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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仙踪-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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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声越来越近;狂风鼓舞;刮得众人难以睁眼;站立不稳。
林灵素昂然站在高台上;白衣鼓舞;飘飘欲飞;弹剑大笑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王娘子;你以为召唤出这么一条半死不活的瞎龙;就能转败为胜了么?寡人正好砍下它的头来祭旗;抽出它的筋来做弦;剔出它的骨来制箭;剥下它的鳞来磨成横扫天下的十万神兵”
李少微柔声道:“李郎;你胸怀四海;心藏帝王之志;我可就没这般远大的念想啦。王娘子手里这面镜子不错;你说我拿来梳妆打扮;贴贴花黄;好不好?”嫣然一笑;突然狂飙似的冲向王文卿。
“当”地一声剧震;“青螭剑”撞在飞旋的“镇妖塔”边缘;彩光四射;她翻身抛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继续人剑合一;朝着王文卿当心刺去。
几在同时;林灵素亦破空飞起;滚滚疾旋着握剑冲来。两人一左一右;长弧夭矫;如太极乱转。虽是两式极为简单的“凌波望月”、“风卷流云”;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人威力。
“轰”“轰”狂震;“镇妖塔”被双剑两侧夹击;变向飞旋。王文卿所立的亭阁四周惊涛炸涌;长廊、楼台竞相塌落。
王文卿喝道:“给你”猛地将王允真凌空掷向李少微;自己则紧握流霞镜;反身疾旋;“当”地一声;镜面瑰光爆射;与林灵素遥刺而来的剑气撞了个正着;借势翻身飘掠;跃到了“镇妖塔”上;直冲夜穹。
李少微本能地收回长剑;左手一拍;正中王允真胸口;顿时将她打得血箭喷舞;断线风筝般划过半空。
许宣心中一沉;失声大叫:“王姑娘”还不等御风冲天;王重阳已抢身将她抱住;跃落岸边。
众蛇人蜂拥而至;许宣顾不得其他;抱着青帝挤入人群。只见王允真呼吸全无;一动不动;王重阳握住她脉门的手不断地颤抖着;脸色忽白忽紫;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片刻;才抱紧妹妹;昂头发出凄厉愤怒的长啸。
李少微在空中叹了口气;道:“可怜了这位如花娇娘。王公子;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算账;就找这位王娘子吧。”踏风急转;和林灵素一起继续朝王文卿追去。
当是时;西北边突然响起一声狂吼;如惊雷乍爆;震得众人毛骨悚然。抬头望去;天地陡然一亮;腥臭扑鼻;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而狰狞的青碧龙头;眼白翻动;正狂怒地张开血盆巨口;朝山顶众人倒卷猛吸。
“轰”飓风呼啸;天湖水浪涡旋冲天;卷着数十条惨叫狂吼的人影;没入那张无底洞似的巨口之中。
众人惊呼狂奔;许宣大凛;左臂抱紧青帝;右手抓住小青的手腕;心念急转;不知是该与小青阴阳合璧;和这凶兽决一死战;还是该暂且奔开;避其锋芒。
忽然又听一阵轰鸣狂震;炫光四射;王文卿竟连着那宝塔、神镜一起被吸入青龙口中
那孽畜猛地一顿;喉腹蠕动;接着又发出一阵欢鸣似的咆哮;在空中张牙舞爪地翻腾了片刻;再不理会山顶上惊骇四奔的人群;飞旋着穿过夜穹;向云层之下、那极远处的海面冲去。
众人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如梦初醒;欢呼四起。
萨守坚跃上“一阳台”;从怀中取出一卷图轴;高举过顶;朝着并肩跃落的魔帝、妖后高声道:“掌门师伯、掌门夫人神威盖世;兵不血刃;便已诛灭王文卿老贼;吓退青龙;可谓无敌宇内;天下归心我等愿奉上‘青龙皮图;;誓死追随掌门左右;一统三界;永铸霸业”
第一卷人间世 第一百五十二章 传位
神霄派众道士纷纷跟着拜倒;齐声道:“誓死追随掌门及掌门夫人左右;一统三界;永铸霸业”
那一声声“掌门夫人”喊得李少微脸泛红晕;秋波流转;忍不住悄悄地瞟了林灵素一眼;眼波中又是忸怩又是欢喜;竟仿佛突然变回了二十年前那清纯懵懂的少女。
许宣怒从心头起;哈哈大笑道:“妈;今年是蓬莱山的马年么?怎么一群人围着马腚拍马屁?好臭;好臭有人连的‘重阳斗剑;也没赢下;居然就想着一统三界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林灵素接过青龙皮图;笑道:“守坚啊;许公子说得不错;哪有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的道理?要想称雄三界;好歹先当上这蓬莱之主;拿到白虎皮图。来;你问问大家;还有谁愿意和我们比试比试的;如果有;趁着明月初升;夜色怡人;一并了结了;省得拖到明日。”
萨守坚果然气运丹田;远远地将声音传了出去。连问了三遍;四周一边死寂;无人应答。
王重阳抱着妹妹的尸体;攥拳的双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几次想要大吼着跃上台去;但瞥见身边的小青;满腔的怒火又如被冷水浇淋;只得咬碎钢牙咽入肚里;苦苦强忍。
林灵素笑道:“既然大家都没异议;那么我看这‘四尊者之战;也就不必再比了。不如等到明日;再由寡人斗胆挑战青帝;看看谁能担任这蓬莱之主。大家意下如何……”
“且慢”青帝淡淡截口道;“按照我蓬莱山的规矩;只要斗剑尚未结束;寡人就仍是三十三山的青帝。既是青帝;就可以指定旁人接任自己。这位周公子是寡人的义子;从现在这一刻起;他就是蓬莱青帝。阁下想要问鼎;明日就先胜了他再说吧。”
此言一出;山顶一片哗然;许宣也大吃一惊;道:“妈;我……”
青帝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凄酸的微笑;传音道:“好孩子;眼下‘青帝;之位已成了谁也不敢接的烫手山芋;除了你;再没人能与这两个魔头斗上一斗啦。你体内有我的阴阳真气;又会吸纳真气的嫁衣神功;;倒也不是全无机会;是胜是负;就得看你的胆量和造化了。”
许宣心中突突一阵急跳;此时楚青红又几已耗尽所有真元;别说明日;就算调养上数月也未见得是林、李二人的对手。自己若不挺身而出;岂不坐视这两魔头为所欲为?热血上涌;朗声道:“承蒙陛下重托;幸何如哉就算我粉身碎骨;也誓与魔头死战到底;绝不辱没‘青帝;之名”
蓬莱岛民听了脸上均是一烫;空有斗剑夺帝的雄心壮志;不想事到临头;拼死捍卫三十三山荣耀的;竟然是这初来乍到的黄毛小子。
众蛇人见本族的“伏羲转世”与青帝如此亲热;一口一个“妈”;心里原本都极不是滋味儿;但此时听到他这句慷慨激昂的誓语;无不心有戚戚;捶胸长啸。受他们感染;周围的岛民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纵声高呼;起初还只稀稀落落;很快便迅速蔓延开来;直如山呼海啸。
青帝百感交集地凝视着许宣;嫣然一笑。千百年来;这是蓬莱第一次如此人心齐整;同仇敌忾。
林灵素哈哈大笑道:“小子;人说‘有奶就是妈;;你却连‘无奶也是妈;;单只这份超然境界;寡人就远远不如啦好在咱们比的是剑;而不是认妈的本领。既然你敢舍命一战;寡人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忽然顿住笑声;双眸灼灼地盯着许宣;似笑非笑道:“你我此前的恩恩怨怨;都已一笔勾销;明日谁死谁活;就看自己的本事了。如果你能赢得了我;头颅候取;但如果我赢了你;嘿嘿;你就只好到阴曹地府和父母团聚了”
从这嵌于万丈峭壁的“云上阁”朝外望去;湛蓝的夜空纤尘不染;星辰寥落;只悬着半轮明月。下方则是茫茫云海;翻腾起伏。
那澄净壮丽的景象;真有如张九龄的名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许宣突然想起再过二十多日;便是中秋了;心中突然剧痛如绞;热泪盈眶。去年中秋;他和父亲、真姨娘在西湖边赏月的情景仍历历在目;短短一年;天海远隔;也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期
青帝倚着阑于;痴痴地凝望着那半轮孤月;低声道:“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此时此刻;她又在哪里?是否也在望着这天上的明月?”
顿了片刻;眼中泪珠盈凝;柔声道:“这些诗全都是你妈妈读与我听的。在她之前;我所见所闻;全都是人世间最为肮脏丑恶的东西;就连我自己;也是最为肮脏丑恶的怪物。遇见她后;才知道人世竟如此之美;那些诗词;那些歌曲;那些字画……总让我忘记了所有的痛苦;也让眼前看惯了的山海;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许宣听了越发郁堵;不忍再这般欺瞒她;吸了口气;道:“妈;其实我不是……”
青帝忽然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转过头;泪珠倏然滑落;挂在她微笑的唇角;轻声道:“周公子;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我的孩子;就够啦。”
许宣胸口如撞;豁然省悟;以她这么聪睿明断的心性;听了林灵素与他的对白;又怎会不知道自己并非真是李师师的孩子?只是她早已将对李师师的一腔柔情寄托在他身上;覆水难收;情真难改;明知是假;也只有继续欺骗自己了
心潮激荡;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伸手擦去她嘴角的泪珠;摇头哑声道:“妈;你绝不是什么肮脏丑恶的怪物;你比起我见过的许许多多道貌岸然的人;于净美丽了千倍、万倍能做你的儿子;可比夺得青帝之位、抢到白虎皮图;重要得多啦。”
若是几天前说这番话;必觉耳烧脸烫;但此时真真已将她视如母亲;语出真诚;毫无半点做作之感。
反倒青帝脸颊酡红泛起;忽然有些害羞;拍开他的手;转头“呸”了一声;道:“坏小子;就会油嘴滑舌地胡说八道。”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掩抑不住甜蜜与喜悦。
许宣呼吸仿佛瞬间停窒了;她这神态像极了真姨娘佯嗔的模样;恍惚间又似回到了和真姨娘贫嘴耍赖的亲密时刻;一时间悲喜填膺;情难自禁;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泪水瞬间夺眶涌出;流入她光滑的脖颈;哽咽道:“妈对不……对不起”
青帝娇躯一颤;过了好一会儿;僵直的身体才慢慢地松软下来;反手摩挲着他的脸;低声道:“傻孩子;和妈妈还有什么对不起的?”
许宣将头埋在她馨香的发丝间;泪水滚滚;对父母的思念与担忧;全都混杂着对眼前这义母的愧疚里;分不清;道不明了。
“许宣许宣”绿影一闪;小青冲过守在门口的侍女;风也似的卷了进来;瞧见两人;身形猛地凝顿住了;脸上喜悦的笑容也随之冻结。
青帝脸颊飞红;转身轻轻将许宣推开。许宣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泪;笑道:“小青姐姐;有什么事儿?”
小青俏脸雪白;又是惊愕又是愤怒又是伤心地瞪着他;想要说什么;眼眶里忽然盈满泪水;咬唇恨恨地瞪了青帝一眼;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许宣一愣;这才醒悟她会错意了;叫道:“小青姐姐”刚想冲出去说个清楚;几个男装侍女大步走入;原想朝青帝行礼;略一迟疑;转身朝他恭声道:“陛下;蛇族的巫鹿已经研磨出了钅镇魂丹;;可以暂时保住王允真姑娘的性命。但要彻底救活;还需其他药丹与仙草。”
许宣“啊”地一声;又惊又喜;难道小青方才这般喜悦;就是为了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精神大振;所有儿女之情都被汹汹斗志所替代了。暗想;离天亮已不到三个时辰了;当务之急是准备好明日之战;等打败了那两魔头;再和小青姐姐慢慢说明不迟。
当下收敛心神;道:“妈;你先前说;想到了一个或可取胜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是了;差点儿忘啦;”青帝也从方才那缭乱的心绪中收回神来;捋了捋纷乱的发鬓;嫣然一笑;“我带你来这儿;是为了看窗外的这半轮明月的。你要想取胜;诀窍就在这半轮明月里。”
许宣一怔;不明所以。
青帝没有接着解释;却忽然又换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双眸闪闪地凝视着他;柔声道:“世间人人都向往着仙界;想着做神仙;说起阴曹地府;个个避之不及。但是;你可知道仙界与阴曹地府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
第一卷人间世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对策
许宣越听越糊涂;不知她这话里蕴着什么禅机。
青帝道:“有个故事;说某人死后;被牛头马面拖到了阴曹地府;地府里不见油锅;不见刀山;只看见一群饿得面黄肌瘦的人围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腊八粥;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个长丈许的铁勺;怎么也送不到自己的嘴里;急得不住地哀嚎悲哭。
“判官一查功德簿;发现此人送错地方了;连忙又遣黑白无常;将此人送到了上界。此人到了仙界;不见仙山;不见神殿;也只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腊八粥;每个人手里也都拿了一个长丈许的铁勺。但和地府不同;这些人却个个白白胖胖;心满意足……周公子;你可知这是为什么吗?”
许宣沉吟了片刻;拍手道:“是了丈许长的铁勺送不到自己的嘴里;却可以和别人互相喂送。”
青帝又是嫣然一笑;道:“周公子;你果然聪明。仙界与地府其实并无分别;若说有分别;就在于升上仙界的人心怀慈悲;彼此关爱;而堕入地狱的人自私自利;相互算计。天下之理;一通百通;武学之道;又何尝不是如此?
“求仙求魔;往往只在一念之差。譬如那嫁衣神功;;一看便是心机阴狠、自私毒辣的人所创。在他们眼中;世上无一人不是如此;除了损人利己;弱肉强食;就再没有提升修为的途径。他们以己度人;那些被他们利用的‘人鼎;;除了不停地吸纳第三者的丹、饮鸩止渴之外;就只有束手待毙。可是他们永远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并非人人都和他们一样;要想化解嫁衣神功;;至少还有两种至为简单的办法……”
许宣心中一跳;似有所悟;又听她道:“第一个法子说穿了;其实一钱不值;那就是找几个与你彼此关爱、互相信赖的人;让他们吸走你体内与你五行相克的丹。‘汝之砒霜;彼之蜜糖;;与你相克的丹;和他们或许正有相生之效;你既卸去了心患;他们又长了真;岂不两全其美?”
许宣大喜;笑道:“此法大妙妈;事不宜迟;我们立即找几个人来试上一试”
青帝摇头微微一笑;道:“不必啦。因为我已经用了第二种更加简单的办法。昨夜与你阴阳双修之时;便已将你体内郁结的丹全都吸入我的丹田;方才在那坤元壶;里;又将周转炼化过的真;重新输入了你的经脉……创立嫁衣神功;的人永远不会料到;有人会为了自己关切的人;心甘情愿地去做‘人鼎;的‘人鼎;。”
许宣胸口如撞;这才明白;为何体内那撕绞欲裂的剧痛竟会突然消失得一于二净了
青帝道:“周公子;你是五行土属之身;而我体内的阴阳真气;一属木;一属火;五行木克土;若将五行属木的阴极真传给你;对你无益反弊;所以我将阴极真全都转成了火属的阳极真;五行木生火;火生土;你只需以;嫁衣神功;的吸纳**;就能将我传给你的真气逐一化为己用了。"
顿了顿;眼中露出似悲似喜的古怪神色;道:"不过;我还是低估了;嫁衣神功;的凶残与歹毒;从我将所有真气传给你的那一刻起;我体内的阳极经脉已被你反撞的真尽数震碎;再没有恢复的可能了。正因如此;我才不得不将青帝之位传给你;让你冒险与那两魔头比斗"
许宣"啊"地一声;抓住她的手腕;果然发觉她督脉断毁;其他阳属经络的真也极为微弱。督脉主一身之阳;督脉既断;便形如废人了想不到她为了自己竟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心中又是惊骇又是感激;想要说话;却热泪盈眶;一句也说不出来。
青帝抽出手;柔声道:"周公子;你不必为我难过;我这一生困在蓬莱山里;对这不男不女、争强斗狠的日子;早已过腻了。阳极经脉受损;对于寻常修道之人是灭顶之灾;对我却或许是因祸得福。从今往后;我再不会再不会变回男儿之身啦。能成为一个普通平凡的女人;比做什么长生不老、天下无敌的怪物;可要简单快乐得多了。"脸颊晕红;喜悦中夹着一丝淡淡的惆怅与羞涩。
许宣悲喜交织;也不知是该为她欢喜;还是该为她难过;忽想:"世人穷心竭力;只求能把持权柄;长生不死;但她却甘心放弃所有;换来普通平淡的一生。人活于世;到底该追求什么?我从小想要修道成仙;但成仙当真就比做一个凡人更加快乐么?"
胡思乱想间;又听青帝叹道:"你瞧;我可真真变得婆婆妈妈啦。说了这么多;却连最为紧要的事情还未提起。我在蓬莱这么多年;从未遇见象林、李二人深不可测的敌手。这两人修为原就极为高卓;又在;两仪峰;潜修了一个月;一个专炼阳极真气;一个专炼阴极真气;就是为了驾御紫青双剑;阴阳合璧。再加上彼此心念相通;意气浑融;堪称毫无瑕疵。即便我未曾受伤;只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许宣听了大为失望;苦笑道:"妈;哪有你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若连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孩儿又怎还会有半点神算?"
青帝摇头道:"那也未必。比剑并非只论真气强猛、修为高低;还有许多其他因故。我斗不过他们;不代表你一定就会败给他们。我带你来此;除了告诉你不用再担心;嫁衣神功;之外;是为了让你好好看看这半轮明月;找出破解那两魔头的双剑合璧的法子。告诉我;当你瞧见这由圆转缺的月亮;第一个念头想起了什么?"
此时明月已过中天;照得窗前白如霜雪;许宣又想起了张九龄的另一首诗;脱口道:"自君之出矣;不复理残机;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青帝似是没有听过这首诗;微觉动容;低声道:"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连念了几遍;双颊晕生;竟似有些痴了;过了一会儿;才叹道:"周公子;你几句举得真好。世间许多事物的盈亏;都与月亮的圆缺息息相关。比如潮汐;比如烧丹;比如炼气;又比如女人的。女人的心情。
"若将人体比为天地;阳气有如太阳;阴气有如月亮;任督二脉则是;太阳;与;月亮;升落循行的路线。有的人阴极真气弱于阳极真气。就像是春夏夜短昼长;有的人阴极真气强于阳极真气;则像是秋冬夜长昼短。但无论是谁;体内的阴极真气必然都是随着月亮的圆缺;而由强转弱;再由弱转强;循环不
"周公子;今日是七月二十;阴气渐衰;阳气日强"
许宣幡然醒悟;喜道:"妈;你是让我全力攻击李少微"突然想起当日自己与小青双剑合璧时;林灵素所做的那番指点;心中一动;转口道:"不对;先要全力猛攻林灵素双剑合璧;攻守相从;林灵素的破绽全由李少微来格挡;我攻林即是攻李;只要李少微格挡不及;林灵素必定被迫回手自救;合璧剑法马上就乱啦到那时;我再转而猛攻李少微;速战速决"
青帝只道是他自己悟出来的;妙目中更充满了惊讶与嘉许;嫣然一笑;道:"对啦。眼下你体内可以化用的真气;虽不如林灵素强猛;但却比李少微稍胜了半筹。只要你抓住他们攻守之间的瞬息破绽;或许便能反败为胜。但他们的紫青双剑锐不可挡;你没有可与之相抗的神兵;只有用气剑周旋了。"
她捏了个指决;道:"昨夜你已学会了;阴阳指;;知道如何变幻指诀;在;八极;之间转换真气;我传再你一套;阴阳指剑;;也是和;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相合;化生出六十四式;简单好记。但这六十四式指剑里;阴阳各异;你要想在一夜间全部学会;也非易事;倒不如好生利用你眼下至刚至纯的阳属真气;专心练习其中的;阳卦指剑;;只要能有几式运用得炉火纯青;明日或许便有取胜之机了。"
当下将"六十四指剑"细心地讲了一遍;又择重将其中与"阳卦"相关的指诀反复讲解;亲身演示。
这套"阴阳指剑"是她集毕生所学悟创的独门气剑;深奥玄妙;威力无穷;要想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学会;谈何容易?许宣本就聪明绝顶;昨夜又已学过了"阴阳三才指诀";很快就记得滚瓜烂熟;纵有些不明白的艰深之处;也先牢记于心;留待日后慢慢体悟。
不知不觉间;月满西楼;更梆遥响;已过了四更天了。
青帝见他这么快就掌握了八式剑诀;指尖弹处;气剑纵横怒舞;极之霸冽狂猛;不由大感欣慰喜悦。正想说话;巫鹿突然摇摇晃晃地游了进来;脸色如土;颤声叫道:"圣上大事不好矣大事不好矣"
第一卷人间世 第一百五十四章 剖心
相隔不过一个时辰;巫鹿原本圆滚滚的胖脸竟变得于瘪如桃核;宛如贴着一层皱巴巴的惨白皮肉;灯火映照;簌簌抖动;丑怖如鬼。
两人汗毛尽乍;正待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巫鹿捂着后颈;颤声道:“圣上;娘娘……娘娘……”身子一晃;突然软绵绵地仆倒在地;再不动弹了;双眼兀自直愣愣地瞪着许宣;凝固着惊骇、悲伤、愤怒与不甘。
许宣大凛;探其鼻息;竟已气绝身亡;拨开他的手掌;却见后颈上有两排深深的齿印;似是被人吸于了鲜血;这情景竟与当日在自家“慈恩园”里见到的僵尸如出一辙又惊又怒;李少微难道又是妖后在捣鬼?
想来巫鹿定是被那女魔头吸尽气血后;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奔入此地为自己报信。他与这蛇人巫医相处的时日虽不久长;却也有了些感情;见如此惨状;心里说不出的悲怒难受。
“陛下”守在门外的几个男装宫女匆匆奔入;伏身禀告;“三十三山与蛇族眼下共有四十余人被打碎脏腑;吸于鲜血;不知何人所为。就连王允真姑娘也不知被谁抢走了。现在山顶人心惶惶;王重阳正领着蛇人到处搜寻……”
许宣心里越发亮如明镜;怒火如焚;如今青帝功力尽废;蓬莱众山上唯一能让林灵素、李少微有所忌惮的;只剩下王重阳了。这两魔头对青帝之位志在必得;此番这场大闹;除了盗吸真元;震慑众人之外;最大的目的只怕还是挟夺王允真作为人质;确保王重阳不敢有任何异动。
想起巫鹿临死反复提及“娘娘”二字;更觉不妙;截口道:“是了;娘……小青姑娘呢?现在何处?”
那几个男装宫女面面相觑;摇头齐称不知。只有一个想了片刻;道:“先前她冲出宫门;似是朝‘万花谷;去了。”
许宣大急;道:“妈;我先去找她回来。”来不及多做安排;也不等青帝回话;便已狂风似的冲出“云上阁”;卷过峭壁;朝着“女帝山”南翼的“万花谷”掠去。
山顶火光点点;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举着火把奔窜的人影;有的三五成群;结队搜寻失踪的亲友;有的正抱着被吸成僵鬼的尸体悲声恸哭;有的则是被眼前的惨状吓破了胆;想要脚底抹油;趁黑溜之大吉。
一路穿行;惊呼、呐喊声不绝于耳。许宣撞见眼熟的;便立刻揪住问小青的下落;一连问了**人;全都茫然不知。好不容易才从几个蛇人口中探知;小青果然是往“万花谷”方向去了;当下顾不得安抚众人;分花拂柳;径直冲入了那片幽深的山谷。
万花谷沿南北迤逦;两侧山势斜陡;积雪皑皑;冰川交错。融雪化作飞瀑;一道道从峭壁隆隆飞泻而下;云横雾绕;蜿蜒成溪。溪谷两旁的草坡上深深浅浅地开满了各色鲜花;绵延不绝;随风如霓浪起伏;极为壮丽。
许宣听蛇人说过;此处看似美如仙境;云雾里却尽是毒瘴;花草间更遍布毒虫;别说三十三山岛民;就算是女帝山的“百花使”们也不敢妄入。所以昨夜王重阳、李少微从牢狱里救出众人后;才选择此处;作为藏身之地。
好在他从小在药缸里浸大;早已百毒不侵。当下撕下一幅布帛;在溪水里浸湿了;捂住口鼻;一边朝里奔掠;一边左右顾盼;高声叫道:“小青姐姐小青姐姐”
沿着溪谷奔行了**里;杳无回应。正自心焦如焚;忽听右后方传来一声冷笑;“哼”道:“许大官人;**苦短;你不和青帝陛下耳鬓厮磨地切磋阴阳双修**;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小青姐姐”许宣大喜转身;果见她衣袂鼓舞;俏生生地坐在山溪的一块巨岩上。见她无恙;如释重负;掠到她的身边;笑道:“好姐姐;你没事就好啦;我还以为……”
“谁是你好姐姐?你还以为什么?”小青脸一沉;跃下溪石;冷笑道;“同宿林中鸟;大难各自飞;更何况我们无亲无故;不过是萍水相逢。你还是快快回到你母王陛下身边;让她多传你几招救命的绝活儿;指不定过了明天;还能保住这张滑舌油嘴;说些哄她欢喜的蜜语甜言。”
许宣这才知道她还在生方才的气;笑道:“好姐姐;你可想歪啦。青帝陛下救了我几次;恩重如山;我以母事之;岂有他想?”见她那眉眼含嗔的俏模样;心里突突一跳;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就算有甜言蜜语;也该留着给拜过天地、同过床的娘子不是?”
“无赖”小青双颊霞涌;眉尖一蹙;想要挥手打他;眼圈却忽然一红;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许宣急忙追上;连拍了自己的几记耳光;道:“该打;该打让你又胡说八道。”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道:“小青姐姐;我轻薄无赖;你骂我也罢;打我也好;但眼下情势危急;可别为了我赌气独行;若是又落入那两魔头的手里;那我可真真百死难赎其罪了”
见他忧急真挚;小青心底的羞怒才消了几分;却依旧甩开他的手;冷冷地朝上游走去;道:“许公子;劳你费心啦。我心里种着‘三尸金线蛊;;落不落入他们手里;又有什么区别?你还是快快和我划清界限罢;否则;明日那两魔头若拿我来要挟你;那我可真真百死难赎其罪了。”
许宣心中一震;她说得不错;那两魔头凶狡狠辣;既敢以此胁迫王重阳;自然也敢这般要挟自己。目前尚无此举;绝非出于公平约战;不过根本没将他瞧在眼里罢了
小青见他突然顿住脚步;怔忪不前;只道他当真起了此意;心中一酸;淡淡道:“许公子;当日我早已说过了;留在你身边;不过是为了不负葛老道所托;助你平平安安地回到临安。如今你本事不低于我;又有了青帝、蛇族等许多强援相助;无需我帮什么忙啦。我再留下来;反倒成了你的累赘;不如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将来或许……或许还有重逢的机会。”说到最后一句;泪水竟险些模糊了视线;大步朝前疾行。
许宣听她言下之意;竟是要和自己分道扬镳;胸口如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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