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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隋末的王牌特种兵-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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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秀儿躺在床上,轻咬嘴唇,紧盯屋顶,一言不发,两行清泪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刘子秋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门,继续打他的地铺去了。

第二天清晨,高秀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起来练拳,刘子秋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高秀儿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突然遇到这样的大事,没有三五天的功夫恐怕恢复不过来。

忽然,就见香草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大喊道:“不好了,大牛哥,小姐不见了!”

“什么!”刘子秋大吃一惊,飞奔进里屋,果见床上空无一人,不由问道,“香草,不是让你照顾好秀儿吗?”

香草哽咽道:“昨天夜里小姐一直在哭,我劝了好久,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睡着了,再醒来就发现小姐不见了。大牛哥,对不起啊。呜……呜……”

其实香草比高秀儿还要小两岁,若放在现代,正是躺在妈妈怀里撒娇的时候,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够难为她的了。刘子秋不由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别担心,说不定秀儿只是烦闷,到外面散心去了,我们找找看!”

这时,院子外面有人喊道:“大牛哥,上工了!”

听声音,就知道是栓子来了。

刘子秋推开院门,毫不犹豫地说道:“栓子,去告诉二叔公一声,我去不了了,请他找个人替我。”

栓子迟疑道:“大牛哥,这……”

刘子秋没时间解释,催促道:“快去吧,别迟到了。”

虽说去不去盐场上工,每家分的钱都是一样的。但在盐场可以省掉家里一顿饭,并且管饱,所以被挑中的村民都格外珍惜这个机会,萧昕也只有尽量做到公平。如果刘子秋让其他人顶替,村民们自然乐意,但以后他再想回来,就没有可能了。不过刘子秋无所谓,相比之下,高秀儿的下落才更重要。

找了一天,寻遍了村子的角角落落,并没有发现高秀儿的踪影,也没有人看到过她。

刘子秋不禁深深自责起来,昨天他的拒绝太过简单粗暴,本该好好劝慰她才是。别看秀儿文文弱弱,其实非常她内心十分要强。就拿练武来说吧,当年他自己一个月学会了内功六式,已经被师父惊为奇人,而高秀儿也能一个月学到第五式,没有一番苦功是做不到的。自己昨天直截了当的拒绝肯定伤了她的自尊心。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刘子秋。一直以来,刘子秋都认为坐怀不乱只是一种传说,柳下惠能够做到,无外乎两种情况,一是柳下惠不行,二是女人不够漂亮。他不是柳下惠,而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如果再不走的话,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在长山村,大家都知道高秀儿是大牛媳妇,而且他们也确实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从来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有刘子秋自己清楚,高秀儿有种发自骨子里的高傲,应该是瞧不起他这个“乡下人”的。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高秀儿就不肯开口叫他“郎君”。当时,刘子秋还有些奇怪,像她这样的丑姑娘,能够嫁出去已经是万幸,何况自己也算得上又高又帅,她还有什么不情愿的呢?现在刘子秋自然知道,高秀儿的丑是易容改扮的,但当时她拒绝的眼神,分明是发自内心。

刘子秋感觉,高秀儿昨晚之所以会有那样的表现,肯定因为突闻噩耗、心绪大乱所致,而并非她的真实表示,自己不能趁人之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刘子秋眼里,高秀儿尚未成年。尽管村子里十一二岁嫁人的都比比皆是,但拥有现代人思维的刘子秋却不能接受,这会让他产生强烈的犯罪感。

第二天,刘子秋和香草继续寻找高秀儿的下落,直到了盐官城,甚至还去钱塘江边寻摸了一阵,也没有一点线索。高秀儿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香草越哭越伤心,抽泣道:“大牛哥,小姐她,她不会……”

“不会的!”刘子秋知道香草要说什么,他也曾经有过这个念头。但想起那天沙滩上,高秀儿不理背后砍来的钢刀,倔强地拖着鱼篓前行的情景,刘子秋就知道她不会寻短见。

沉默了片刻,刘子秋忽然问道:“香草,你可知道秀儿把钱藏在哪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咱们出二十两花红,一定可以知道她的下落!”

“我知道。”香草飞快地跑进里屋,忽然失声叫道,“大牛哥,你快来看。”

高秀儿藏钱的地方并没有瞒着香草,就在枕头下面。只见两只银锭压着一块手绢。手绢上猩猩点点,竟是用血写成的一封书信。

香草翅识字,抢过手绢念道:“妾去矣,郎君勿念!”

念完,已是泪流满面。

刘子秋反而放心了,暗暗摇了摇头。早知道先去把笔墨纸砚买回来,然后再看热闹,也省得这丫头写下血书。忽然,刘子秋指了指银锭,说道:“快看,少了两锭。”

当ri从杨黑虎手里赢回来的花红一共四锭,五两一锭,现在却只剩下两锭了。十两银子,足够三口之家一年的开销,高秀儿又极为节俭,断不可能会花得这样快。

香草慌忙在床上摸索。

“不用找了,一定是秀儿拿走了。”刘子秋脸se凝重起来,说道,“我知道她去哪里了。”

“啊!大牛哥,你知道小姐去了哪里?”

刘子秋叹了口气,说道:“她去洛阳替父报仇了。”

历史学得再不好,刘子秋也知道杨广最后是死在江都。他不知道历史上的高秀儿有没有替父报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即使她去了,也只有失败。但有一点刘子秋却没有想到,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高秀儿早就死在杨家屠村中了,又怎么能去报仇呢?历史因为他的到来,已经悄然改变!

“香草,照顾好自己!”刘子秋突然抓起一锭银子,转身就出了房门,只丢下一句话,“我追她回来!”

“大牛哥,带我一起去!”香草连忙追上,却哪里还有刘子秋的踪影。

盐场的西边原来是长山村的码头。现在,村民们用不着出海打渔,渔船散乱地系在岸边,刘子秋来的时候驾的那只小船也在其中,船底藏着一个油布包。

出事前,刘子秋刚刚执行完一项重要任务。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必须从一幢戒备森严的大厦取出一份绝密文件。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除了一些攀爬和撬盗的工具,不能携带武器和身份证明,如果失手,他只能默默地为国家牺牲。就在他将文件成功移交给接头人以后,一道闪电击中了他,于是他来到了这里。那些工具就藏在油纸包里,一只多功能手表,一只袖珍飞抓,还有一把万能钥匙。

刘子秋取了工具,连夜向北赶去,他要抢在高秀儿进宫之前拦住她。

一天一夜,刘子秋走了五百多里,终于到了延陵江边。延陵就是后来的镇江,属于江都郡管辖,但到江都还需要渡过横在面前的长江。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刘子秋沿着长江走了好远,也没找到一艘船愿意渡他过江。

高秀儿已经比他早走了两天,刘子秋不敢再拖下去。咬了咬牙,他纵身跳进了长江。江水涛涛,但还不算太冷,对于训练中动辄在大海里泅渡十几个小时的刘子秋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半夜的时候,刘子秋已经爬上了北岸。

天蒙蒙亮,江都城南十里长亭的茶肆已经开张。刘子秋快步走了过去,丢下三个铜板,喊道:“大叔,一碗茶,两个烧饼。”

开茶肆的是位四旬开外的黝黑汉子,麻利地将一碗茶,两只馒头端到刘子秋面前,狐疑地看了一下地上的水迹,问道:“兄弟,你这是打哪来,要到哪去?”

刘子秋笑道:“去洛阳看个朋友,夜路赶得急,不小心掉池塘里,倒叫大叔见笑了。敢问大叔贵姓?”

“免贵姓王。”

“噢,王大叔。小子想打听一下,从这里去洛阳走哪条道近一些?”

王大叔呵呵笑道:“小兄弟,你恐怕很久没出过门了吧。现在从江都到洛阳,最方便的自然是走水路。”

“哦。”刘子秋他指的一定是大运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暗暗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雇条船要多少钱?”

王大叔认真看了看刘子秋,见他连个包袱都没有,不由摇了摇头,说道:“雇船可贵了,你倒不如去江都城东十里处的码头上碰碰运气,搭个顺船。”

刘子秋见王大叔十分热心,突然心中一动,伸手比划着问道:“王大叔,再打听件事。你可曾见过一个女孩,十四五岁年纪,这么高,瓜子脸,大眼睛,从此经过?”

王大叔本来就对他有几分疑心,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每天从这里经过的人成百上千,我哪里记得。”

刘子秋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道了声谢,直奔码头而去。

码头上,船来船往,热闹非凡。

“大爷,你的船去不去洛阳?”

头发花白的船老大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他打听的第十七条船了,刘子秋并不气馁,继续走向下一条船。

这船不算很大,船头上一面小旗迎风飘扬,依稀认得上面写着“长孙”两个字。

第8章 长孙无垢

刘子秋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还是大声问道:“船家,到不到洛阳?能不能搭兄弟一把?”

船老大忙着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随口答道:“去去去,没看见这是官船吗?”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急匆匆地跑到岸边,用力喊道:“张三叔,我爹病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去不了啦!”

刚刚把缆绳盘好的船老大失声叫道:“什么!你爹去不了?那我怎么向客人交代?哎呀,那可误了我的大事!”

小男孩可不管他,信已带到,一溜烟地跑了,急得船老大直跺脚,弄得船儿晃来晃去。

刘子秋奇道:“船家,你这不是官船吗?哪来的客人?”

“要你多管闲事!”船老大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猛抬头,看见刘子秋衣衫犹湿,不由问道,“你可会使船?”

刘子秋想起那男孩的话,忽然明白了,笑道:“能撑篙,会摇橹,扯得了帆,划得动桨,只是要看你去不去洛阳。”

船老大喜道:“太好了,这趟正是要去洛阳,你可愿意做个帮手?”

刘子秋却皱起眉头,故作为难地说道:“你这是官船,我怕……”

“哎,那旗子是弄来哄人的!图个路上方便。”船老大焦急之下,道出实情,“不过,船上客人可都是官宦家的公子小姐,这却不假。”

看着刘子秋熟练地起锚扬帆,船老大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他们行得早,河上此刻还没有其他船只,这段水路也颇为平稳,张三不用担着小心,便走上船头和刘子秋套起近乎来:“我姓张,排行老三,你就叫我张三好了。兄弟,怎么称呼?”

刘子秋没报真名:“我个子高,他们都叫我大牛。”

“大牛兄弟,身手不错嘛,以前跑哪里的?”

运河开通以后,走水路的越来越多,船只也随之增多,会弄船的人就变得短缺起来。偏偏这时候,朝廷又建造龙舟,征召了一大批水手,使这个矛盾更加尖锐。码头船虽多,找不到帮手的船家却不在少数。

跑长途才能挣大钱,但没有帮手却不行,所以同行之间挖人挖得相当厉害。张三原本定下的那个帮手,很可能就是因为另一家出的钱多,所以爽了约,现在张三便将主意打到了刘子秋的身上。

刘子秋呵呵笑道:“以前在海上跑的。”

“难怪好身手!”张三赞了一句,正要开口谈留下他长期合作的事情,就听船舱里发出阵阵银玲般的笑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抱着皮球从船舱里跑了出来,后面有个少年的声音大喊道:“小妹,当心点!”

忽然,女孩脚下一滑,皮球失手落在甲板上,骨碌碌向前滚去。女孩一把没有抓住,赶紧去追。皮球滚得飞快,早已掉落河中。女孩却被船头的缆绳一绊,收脚不住,“啊”的一声尖叫,也向河中跌去!

刘子秋早看出情况不妙,大吼一声,纵身跃起,右脚顺势勾起那盘缆绳,双手将女孩拦腰抱住。这时,刘子秋和那个女孩都已经悬于船外,缆绳也“嗖嗖嗖”地滑了出去。张三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呆立在船头,连缆绳也忘记拉了。当然了,凭他的力量,恐怕也拉不动两个人。

好个刘子秋临危不乱,右脚暗自运力,缆绳划了个巨大的弧线甩了出去,正缠在桅杆上,瞬间绷得笔直,将桅杆拉得“咯吱”作响。借着这股力,刘子秋和那小女孩的掉落之势为之一缓。刘子秋早腾出左手搭在船边,一个漂亮的回旋,已经翻身重新站上了船头。

再看怀里的小女孩,吓得面se惨白,指着滔滔河水,半晌方才说道:“球,球……”

刘子秋抬头看去,只见红绿两se的皮球在水中半沉半浮,随波荡漾,一会却不见了踪影,顿时好笑,说道:“小家伙,命都差点丢了,还惦记着皮球。你在这里乖乖地等着,哪里也不许去,哥哥帮你把球捞上来。”

小女孩点点头,依然喃喃地说道:“球,球……”

刘子秋一个鱼跃,窜下河去。水面上浪花飞溅,刘子秋已经潜入了水底。张三此刻也醒悟过来,慌忙cao纵风帆,让船速慢下来。

片刻功夫,只听“哗”的一声,刘子秋从水里冒出头来,一手高举着皮球,大喊道:“接着!”

那皮球不偏不倚,正落在小女孩面前。小女孩见到皮球,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张三赶紧放下缆绳,将刘子秋拉了上来,心有余悸地说道:“若不是兄弟,此番肯定要出大事……”

这时,一个少年走到刘子秋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壮士相救小妹。”

刚才他在船舱里看到这惊险的一幕,也吓得手足无措,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却不去看小妹,先来感谢刘子秋,这便是世家子弟的风度和修养。

刘子秋看那少年生得眉清目秀,衣着光鲜,后面还跟着两个战战兢兢的婢女,显然出身富裕人家。但这少年行事却是彬彬有礼,令刘子秋也不由平添了几分好感,笑着回礼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公子还是先去看看令妹吧。”

说完,刘子秋转过身脱下上衣,使劲捻起水来。他只有这一身衣服,昨天夜里横渡长江,好不容易捂干,谁曾想,现在又湿了。

少年看刘子秋捻动衣服的时候,一块块肌肉紧绷着,甚是强壮,只是他后背上横七竖八,足有二三十道大大小小的伤疤,又想起他刚才敏捷的身手,不由暗暗称奇,转身朝获救的小女孩招了招手,说道:“观音婢,快来谢过恩公。”

那个叫着观音婢的女孩忽然就止住了抽泣,抱着皮球走了过来,朝刘子秋施了一礼,却不说话。少年看到皮球还在滴着水,把观音婢的衣服都浸湿了,赶紧去夺。观音婢只死死抱着,不肯松手。

刘子秋将捻得半干的衣服重新穿在身上,这才回过头来,笑着说道:“小妹妹,把球给哥哥,等哥哥有空给你做个更好的。”

观音婢却听刘子秋的话,双手一伸,将球递到他面前。

刘子秋接过球,又说道:“外面风大,小心着凉,快进舱去吧。”

这回观音婢却不听他劝,拉了拉他的衣角,不肯挪步。

刘子秋知道,这是小女孩死里逃生,受了刺激,缺少安全感的自然反应,不由扭头看向张三。

张三晓得这户人家是朝中的大官,刘子秋既救了这家的小姐,ri后必受重谢,自己将来恐怕也要巴结于他,不由说道:“大牛兄弟,你去吧,外面有我呢。”

说完,张三赶紧重新收拾缆绳,调整风帆,继续行船,好像刘子秋才是老大,他反成了帮手。

进了船舱,少年再次拜谢道:“若非壮士相救,不妹只怕凶多吉少,无忌也无颜面见父亲了。”

“无忌?”刘子秋不由想起了金庸先生笔下的张无忌,正待发笑,忽然记起在船头小旗上的“长孙”二字,不觉大惊,忍不住问道,“你叫长孙无忌?”

少年点了点头。

刘子秋不由暗暗激动,眼前这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竟然就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的长孙无忌,那可是比袁天罡厉害得多的大人物啊。李世民能够坐上大唐皇帝的宝座,这位长孙无忌可以说居功至伟!没想到他现在才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那么自己刚才抱着的小女孩难道就是著名的长孙皇后了?这要是弄张合影……

正在刘子秋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叫着观音婢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从后舱走了进来。他们是大户人家子弟,自然不会像刘子秋这样寒酸,只有一身衣服。

观音婢走到长孙无忌身边,安安静静地坐下,一声不吭。到底是出身名门,此时在她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惊恐,恢复得如此之快,令刘子秋也是暗自吃惊,不由问道:“你叫长孙无垢?”

女孩垂着头,轻声轻语地说道:“我叫观音婢,不叫长孙无垢。”

在电视剧中,长孙皇后的名字就是无垢,刘子秋顿时又不确定起来。自古同名同姓者甚多,如果她不是长孙无垢,那么此长孙无忌也就非彼长孙无忌了。

只见观音婢抬头问道:“大个子哥哥,垢字怎么写?”

刘子秋不假思索地说道:“就是污垢的垢。”

“那就是脏东西了。”女孩有些失望,忽然又高兴起来,拍手说道,“无垢不就是没有脏东西,一尘不染吗?这个名字好,我也要叫长孙无垢!”

刘子秋吃了一惊,不经意间竟然帮长孙皇后取了名字。

却听长孙无忌呵斥道:“观音婢,不许胡闹。”

观音婢却不怕这个兄长,扮了个鬼脸,说道:“不嘛,回去以后我就跟爹爹说,以后我就叫长孙无垢!”

船渐渐驶入邗沟,这里有许多险滩,需要分外谨慎。刘子秋听到张三的呼唤,起身告辞,去船头帮忙。其实,他虽说是观音婢的救命恩人,但身份终究只是个船夫,在这个尊卑有别的年代,长孙无忌兄妹也不可能留他在船舱久坐。

又行数ri,过了淮河,转入通济渠,顺着通济渠一路向西北行驶,便可以抵达洛阳了。

刘子秋手持长篙,正努力拨着船头,调整着方向,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刘子秋转头看时,却是长孙无忌站在那里,不禁奇道:“长孙公子因何感慨?”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长孙无忌面对刘子秋的时候总是毫无戒心,脱口说道:“你可知为了这条通济渠死了多少人?”

第9章 东都洛阳

不等刘子秋回答,长孙无忌已经自言自语道:“役丁死者十四五,车载死丁,相望于道。通济渠是用人命填出来的!”

张三正在船尾忙碌,观音婢和侍女们仍在舱中,这番话也只有刘子秋能够听见。不过,高颎、贺若弼等人刚刚因为“诽谤朝廷”的罪名被处死,他就敢在这里大发议论,还真应了“无忌”的名字。

刘子秋既感慨长孙无忌的大胆,也佩服他年纪轻轻便能关心朝政,忍不住接口说道:“敢问公子,若没有通济渠和邗沟,由江都去洛阳,需多少时ri?”

长孙无忌本没想到刘子秋会接他的话,不觉一愣,旋即说道:“如果没有快马,当在一月开外。”

刘子秋长篙轻点,将船头拨了个方向,说道:“以咱们现在行船的速度,十天之内,可以到洛阳吗?”

长孙无忌略一思忖:“来的时候,行了九天。不过……”

“旅途快慢犹在其次。”刘子秋将长篙收回,继续说道,“物资的运输省时省力才更为重要,水运所费尚不及车马的两成,朝廷每年单是税赋、粮饷、食盐的运输,就可以省下一大笔银子。百姓、商贾亦可从中获利。”

长孙无忌沉思片刻,忽然点头道:“也有些道理,看来这些百姓还算死得其所。”

却见刘子秋摇头说道:“也不尽然。凡事皆不可观其一面。你看,朝廷好比是舟,百姓好比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修渠本是好事,但过分损耗民力,就会适得其反。”

长孙无忌一直把刘子秋当作身怀绝技的武夫,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由刮目相看,慌忙拱手说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离开江都时,刘子秋救了观音婢。长孙无忌虽然心存感激,却也只打算到时候多给些酬劳,并没有十分将他放在心上,连他的名字都没问。

与面对袁天罡的时候不同,刘子秋还是很愿意结交这位历史上的名臣,连忙将竹篙倚在肩上,回礼道:“不敢,在下刘子秋!”

“落一叶,可知秋。”长孙无忌颔首道,“好名字!兄台果非常人。”

刘子秋笑道:“乡下人哪会取什么名字?因为是家中长子,又是秋天出生,所以便叫子秋了。”

说到这里,刘子秋不由想起了父母家人。自从十七岁特招入伍的那一天起,他除了训练就执行任务,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家。现在来到这里,只怕回家的希望更加渺茫。

刘子秋顿觉有些神伤,抬头看向前方。前方一艘客船正待拐弯,有个俊美的少年负手立于船尾,朝着这边张望。

只听张三在船尾喊道:“大牛,快撑起来!”

这一带水势甚缓,弯道颇多,不易使帆。大船要靠拉纤,小船则全凭篙撑橹摇。刚才刘子秋史顾着说话,忘了撑篙,船速便慢了下来。

刘子秋长篙急点,船儿转了个弯,离着前船却又远了些。

忽然,只听一阵清脆的铃铛响过,一张大网窜出水面拦在他们面前。船儿收势不住,直撞入网中。

船头高高翘起,长孙无忌立足不住,“啪”的摔倒在甲板上。若不是刘子秋眼疾手快,伸篙将他阻了一阻,他便直滑进河里去了。船舱里传来观音婢和婢女们的阵阵尖叫。

前船上的俊美少年满脸焦急,大张着嘴,不知喊些什么。

这个俊美的少年不是旁人,正是乔装改扮的高秀儿。自从练习了开合转睛和左顾右盼这两式内功以后,高秀儿的目力大增,早看见了在船头与长孙无忌说话的刘子秋。

高颎位极人臣,家中蓄养了许多能人异士,其中便有jing于易容的高手。高秀儿自幼聪慧,一点即透。她的易容手段连特种兵出身的刘子秋,也是在朝夕相处一个月以后才开始生疑。女扮男装对她来说更是小菜一碟,刘子秋远远的,哪里认得出来?

高秀儿见到刘子秋的座船遇袭,慌忙招呼船家搭救。船家见势不妙,如何肯听,船儿行得更快,飞也似的走了。

这边船上,张三在船尾大喊道:“小心有贼!快快退后。”

“叮叮当当”一阵响,又一张大网挡在他们后面,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东岸上,一人不知隐在何处,大叫道:“兀那船上的人听着,速速靠岸!”

船上一片慌乱,唯有刘子秋异常冷静,朝着岸上拱了拱手,说道:“在下余杭牛大,给单二哥见礼了!”

刘子秋并不认识什么单二哥,但隋唐演义他总看过,知道单雄信是十三省绿林的总瓢把子,为人仗义。刘子秋便想故意套套近乎,希望对方能卖这个面子。

“什么单二哥、单大哥?爷一概不识!”岸上那人冷笑道,“快将女人和财物送上来,爷自放你们过去!”

不给面子也就算了,这语气分明就没将单雄信放在眼里,莫非演义上所载有假?

“不好!”刘子秋正在疑惑,突然看见水面上翻出一串气泡,连忙大叫一声,一个鱼跃,跳下水去。

这时,观音婢已经从船舱里钻了出来,走到长孙无忌身边,说道:“哥哥,我怕。”

长孙无忌按捺着心中的恐惧,强自镇定,说道:“没事,巡渠的官兵一会就到。”

观音婢忽然指了指小船一侧:“哥哥,快看!”

只见左舷水面上冒出一团血沫,随着波浪缓缓扩散,绽放成一朵绚丽的红花。

长孙无忌慌忙捂住观音婢的眼睛:“小妹,你进舱去。”

观音婢却倔强地说道:“我不走!”

“啊!”张三也发出一声惊呼。在船尾又升起团团血水。

“哗”,船右水花四溅,刘子秋浑身血迹,冒出头来,挥舞着手中几件好像短剑一样的东西,朝着岸上喊道:“好汉,多谢啦!正缺趁手的家伙!”

岸上传来几声唿哨,再不见了动静。刘子秋奋力向前划去,手中的东西连连挥动,割断了绳索,“哗”的一声,渔网沉入水中,水面又重归平静,周围的血se也渐渐淡了。

“大牛兄弟,这次又亏了你。”张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是,他们为什么不拦前面的船?”

刘子秋抬头看了看,前船早没了踪影,不由摇了摇头,说道:“恐怕是你那旗子惹的祸。”

张三“啐”了一口,伸手将那面写有“长孙”二字的小旗子拔下,丢进了船舱。

恢复了民船的身份,这一路果然畅通无阻。又数ri,小船转向西南,进入洛水。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洛阳城东。

码头上,有眼尖的家奴已经看见站在船头的长孙无忌,挥着手拼命喊道:“少爷、小姐,这里,这里……”

“后会有期!”长孙无忌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而去,但刘子秋的大名却已经被他牢牢记住。

观音婢在婢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踏上跳板,临上岸还不忘回头挥手道:“大个子哥哥,记住你答应我的皮球。”

河岸上,长孙兄妹登上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一众家奴、婢女的簇拥下,绝尘而去。

“呸!”张三朝着长孙兄妹远去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大牛兄弟,这都什么人啊。你救了他们两次,连点酬金都不给你,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其实,长孙无忌已经觉得刘子秋不是个普通人,大恩不言谢,送钱给他就俗套了。不过,刚才结算船钱的时候他还是多给了张三十两银子。这件事张三自然不会告诉刘子秋。

刘子秋却知道长孙无忌不是个小气的人,而且他救人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索要酬金,不由淡淡地说道:“张三哥,客人乘了你的船,你自然要负责客人的安全。份内之事,还要什么酬金?”

张三一时语塞,却不死心,又说道:“大牛兄弟,你若是没有什么去处,不如跟着我一直弄船吧。”

跑这条水路固然挣钱,但危险也是无处不在,如果有一个像刘子秋这样厉害,而且认识什么“单二哥”的帮手,好处不言而喻。只是他却没有想过,这样厉害的人物,又怎么会甘愿给他当副手?

刘子秋右脚轻轻一点,将放在船头的一个长条形包袱接在手中,一抱拳,说道:“多谢张三哥好意,在下还要去洛阳城中寻人,就此告辞!”

包袱中藏着的是他在通济渠缴获的战利品,那是水寇们的独门兵器,后世演化成了峨嵋刺。刘子秋一共夺了三枝,一枝送给了长孙无忌,另外两枝他带在身边,打算找个时间稍加改造,作为杀人防身的利器。

东都洛阳是一座伟大的城市,方圆百里,人口百万,洛水自西向东穿城而过,分南北二区。整个洛阳城由宫城、皇城、郭城三部分组成。宫城是宫殿所在,皇城是官衙所在。外郭城占地最广,是官吏私宅和百姓居所,有纵横大街各十条,将全城分为一百零三个里坊和丰都、大同、通远三个市坊。宫城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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