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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公主-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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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拉蔻儿嫣然一笑道:“反过来说,只要能拥有异常的容量,这种魔法已经处于实用阶段啰。”
  “莫非是利用通讯魔法连结意识,确保容量吗?!”
  “答对了。”夏侬说着向前一踏。
  半透明的玻璃大刀挟带空气挥落,嘻嘻黛比以巨剑抵挡。双方力场相互干预,爆炸般的声光四射.刀刃和剑刃相互拉锯。
  “呜——”
  两人力量旗鼓相当。
  夏侬挥拳击向盔甲脆弱的腹部,狂涛骇浪的重拳将嘻嘻黛比击向半空,残余力道化为声光进散。
  “嘎?!”瞬间展开的力场化解了直接的打击力,可是无法尽数吸收的冲击透过盔甲,确实命中内部的嘻嘻黛比。
  “呜——呜——”嘻嘻黛比踉跄后退。
  对方很厉害,太强了。
  夏侬不停挥刀砍击。
  识破敌人的手法之后,嘻嘻黛比的动作看来确实像是僵硬的傀儡。前几次之所以赢过夏侬的速度——或者该说是“洞悉力”——乃是因为这种动作与人类截然不同,才让他感觉大乱。
  现在.夏侬的动作除了本身的速度,还有透过圣战士的魔导式强化、加快脚力和臂力。因为身体由圣战士的力场支撑,进攻时甚至不必担心出血或疼痛。
  这么一来……嘻嘻黛比拖泥带水的动作再也无法胜过夏侬。这种基于邪道、攻其不备的优势,一旦面对基于正道、势均力敌的俐落动作,终究只有败北一途。
  冲击,冲击,又是冲击。
  尽管没有刀刃,但夏侬的砍击确实穿透嘻嘻黛比的防御,接二连三地冲撞盔甲。不断承受当啷当啷的猛烈砍击,盔甲逐渐扭曲变形。
  “呜——呜!”嘻嘻黛比在地面滚动,想借此逃离夏侬,但夏侬亦步亦趋,挥刀如雨。
  这样下去,嘻嘻黛比恐怕再无胜算。
  “呜!”一阵格外大的冲击命中嘻嘻黛比。
  这样下去她将被杀。
  自己要输了。
  岂有此理!她不容许这种事发生,对!自己岂能输给蝼蚁之辈。如此高强的自己,岂能被绝望踩在脚下,她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嘻嘻黛比决定使出杀手锏。
  她将控制盔甲的力场瞬间提升至最大功率,奋力一击。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狂嗥同时挥出的一击。
  倘若被夏侬闪开,嘻嘻黛比就再无胜算,因为魔导式的功率一旦超越安全范围,便将以无法修理的速度损毁。
  力场瞬间暴长,而盔甲的右臂
  “啥——?!”
  居然射出去了。
  这并非比喻,而是一如文字所言,那条右臂——盔甲的右臂部分,从手肘与本体分离,被瞬间暴长的力场弹开,射向夏侬。
  出其不意的奇袭,夏侬来不及采取防御姿势。
  圣战士的力场吸收一半以上的破坏力,转换成声光进散;可是,超越圣战士瞬间处理极限的全力一击,将姿势不稳的夏侬连同圣战士的力场撞飞。
  “呃——?!”
  一边激起大量声光,夏侬犹如石子般不停在地面弹跳,一直滚到庭院角落,就这么颓倒在地。
  “呜……哼……”夏侬想要站起……但身体失去平衡,再度跌倒。
  两人立场顿时对调,突然加速引发血行不顺,让夏侬出现警时性失明。
  “哈——哈哈!”嘻嘻黛比高声欢叫。
  看吧!
  我比较强,我比较厉害,蝼蚁之辈,知道了吗?
  好,就追上去赏你致命一击吧。
  让你这个所向无敌的——
  “——?!”
  身体喀啦一声停止移动。
  “什……什……什么……”
  盔甲发出剌耳的挤压声。
  “嘎?啊啊?啊啊啊啊——”
  钢铁开始紧勒全身。
  头昏眼花的压迫感中,嘻嘻黛比懂了。
  魔法失控。
  本应笼罩于盔甲外侧的力场开始失去控制。承受夏侬的连番砍击,不但变形甚至缺了一部分的盔甲,以及恣意提升功率而毁损的魔导式,再也无法相互契合——理当控制盔甲行动的力场,居然开始朝内侧运作。
  盔甲发出钢铁挤压的嘎吱声,逐渐缩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想立刻消除式子、解除魔法……但全身紧缩的剧痛让她无法理性思考。
  基于超凡出众的魔法才能,嘻嘻黛比总能随心所欲地绞杀敌人,未曾面临走投无路的窘境——因此,一旦陷入恐慌状态,就完全无法从中解脱。
  心神大乱的嘻嘻黛比错失应变的时机。
  本应守护她的盔甲嘎吱嘎吱地勒紧,继续缩小。
  “呜呕呕呕呕啊啊啊啊啊啊?!”
  必须赶快脱身。
  必须赶快从这具钢铁棺柩里脱身。
  口吐鲜血,耳边传来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嘻嘻黛比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必须赶快脱身——
  “啊呃!……呕呕……”
  最后——
  盔甲停止收缩。
  察觉异状赶来的拉蔻儿昕看见的是——宛如某种前卫艺术品般,从压缩铁块里伸出的一只人手,以及从钢铁缝隙滴落的人量鲜血。
  译注①:嘻嘻黛比的“Tabby”的原意是母猫,盔甲:汤姆的“Tom”则有公猫之意。终章
  翌日——诺林科特别馆的正门前。
  “各位已经要走了吗?”雅木妮洁温柔微笑……但略显寂寞地道。
  坐在轮椅上的金法司总管就在她身旁。雅木妮洁原以为他伤重不治而大惊失色——结果他只是痛晕而已。
  虽是虚惊一场,至少事情因此往好的方向进行。
  “嗯,给你们添麻烦了。”夏侬苦笑道。
  诺林科特别馆的墙壁,还留有跟嘻嘻黛比战斗时造成的大洞。就整栋诺林科特别馆来看,或许只能算微不足道的损伤,但他们确实毁损了建筑物。
  “不,请别放在心上,各位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是吗?我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贡献。”夏侬耸肩。
  顺道一提……击败嘻嘻黛比之后。夏侬他们得知荷纳迪商会出现大量死者,连杜兰都未能幸免。
  诺林科特家掌握在杜兰手中的债权,一部分变成遗产税缴入国库,其余则由杜兰家的亲戚们平均接收。
  尽管借款总额并未减少,但杜兰的死不但让他们取回征税权,而国库和杜兰的亲戚对雅木妮洁的爵位也兴趣缺缺。与其强逼雅木妮洁还钱,他们多半主张长期性的合理偿付。
  雅木妮洁未来的生活绝不轻松。
  不过,倒也并非全无希望吧——夏侬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雅木妮洁温柔微笑道。
  是金法司的那番言论?面临死亡时的恐惧?还是其他原因?或是上述的一切?
  夏侬不确定是什么改变了她。
  不过,当她知道金法司没死,情绪平复之后,就迅速恢复自己原来的面貌。她原本就是慧黠的女子,至少此刻站在夏侬他们面前的她,完全没有先前那种不安定的感觉。
  她目前正加紧脚步,追回自己冻结的时间。
  “有点可惜。”
  “什么事?”
  “如果我还是幼儿状态,说不定夏侬就能待久一点。”
  “…………”夏侬面对她柔美的笑容,不禁陷入沉默。
  帕希菲卡从背后射来的视线……异常灼痛。
  “以后若是经过附近,请务必光临寒舍,小女子恭候大驾。”雅木妮洁说完,盈盈行礼。
  那姿态……依然有种纤细柔弱的印象。可是,体内仿佛多了一个成熟女性的“芯”——让自己独立站起的芯,这是夏侬的错觉吗?
  “谢谢,告辞了……”夏侬说完,催马前进。
  他们打算先前往叶斯提安镇,照原本预定采购生活必需品,接着再折返主要干道。
  马车行驶片刻,夏依回头一望……只见遥远的道路彼端.雅木妮洁和金法司总管仍在目送他们。
  又过了半个小时。
  结束购物的夏侬他们正在叶斯提安镇的城门办理出城手续。
  进出叶斯提安这座商业之都时,必须缴纳少许税金。
  拉蔻儿在设于门侧的办事处填写表格。跟办事员喁喁细语,驾驶座上的夏侬望着她的背影,蓦地轻声叹息。
  “——干嘛?没事叹什么气?”
  一回头,帕希菲卡正瞪着自己。
  “不,没什么,这次很累哪。”
  “喔——不是因为眷恋不舍吗?”
  “眷恋?”
  “她长得挺漂亮的嘛。”帕希菲卡挖苦道。
  “嘎?啊啊——对呀,这么说来确实挺不错的。”
  明明这几天一直在一起,可是总觉得刚刚才见到真正的雅木妮洁——身心契合的二十岁女子,真真正正的雅木妮洁。
  如今回想起来,他觉得她的微笑颇具魅力。
  “哎——好像有点可惜啊?”夏侬想起金法司的提议,喃喃自语。
  老实说,尽管已经脱离最惨的情况,但雅木妮洁的未来绝非一片光明。艾尔丁南德的死,仍旧在她的未来宠罩一道阴霾。今后或许不会再选择逃避,但雅木妮洁也并未坚强到可以立刻面对此事。
  没有眷恋,虽然没有眷恋……但还是残留一丝不安。
  如果可能,他想留下来支持她,他当然也有这种意愿,即便那只是缺乏现实考量的妄想,因为再怎么说,雅木妮洁在他内心的地位都不如帕希菲卡。
  不晓得帕希菲卡知不知道他的这种想法,她斜睨着他说:“你应该没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对那人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奇怪的事?”
  “呃……所以就是……该怎么说呢?就是健康的男人——”
  “……你到底在说什么?”夏侬有气无力地说。
  此时,在拉蔻儿旁边办理入城手续的一名男子,跟办事员的交谈声忽地随风飘来。男人穿着军队发放的野战服,手里提着一个大行李袋,一看就知道是军人的打扮。
  “这还真是……年代久远的许可证啊,这是上一代领主的许可证吗……喂~~到里面把那个签名副本拿来!”
  “唉,真不好意思,其实我有好长一段时间卧病在床。”男人搔头道。
  “哎呀,原来是这样。”
  “因为资料弄错,结果我的户籍不小心被删除了,而我被抬到医院后就跟废人一样,也没办法更正资料。好不容易可以活动身体时,也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这也真是辛苦你了。咦?这是……失、失礼了,在下不晓得您是贵族,怠慢之处还请——”
  办事员战战兢兢地行礼,但这名军人打扮的男子毫无怨意,爽朗笑着摇头。
  “不,别在意,毕竟我连衣服都没换就匆匆回来,这身破烂打扮,没人当我是贵族也是正常的。”
  “这么急着回到我们这里?”
  “……我的未婚妻就住在这。”男子缅怀地说:“说不定已经跟别人结婚了,不过若是这样,我也想确认她是否过得幸福。”
  男子说到此处,浮起羞涩的笑容。
  “因为这是我跟她的约定。”
  夏侬遥望他们俩一阵子——
  “……怎么了?夏侬哥。”帕希菲卡不可思议地询问注视远方苦笑的夏侬。
  “没什么,虽然不是受了那名职业刺客的评论影响……不过我这种家伙还到处担心别人,想想果然是种傲慢啊。”夏侬苦笑道。
  “什么跟什么?”
  “因为我光照顾任性的公主大人就分身乏术了。”
  “你在说谁?谁啦?”帕希菲卡怒叱。
  总有一天……倘若未来他们能够沿原路折返。回归故乡。
  那时说不定可以遇见为人妻或为人母的雅木妮洁,见证她以自己的未来击退对自己所施的咒语。
  人与人的羁绊,珍惜身边的人,自己就是自己。
  自由的……心灵所带来的责任和权利。
  明白这些道理的她,未来肯定比现在更美。
  “啊,你在想色眯眯的事对吧?”
  帕希菲卡眯眼瞪视。
  “——没有。”瞥了一眼办好手续向马车走来的拉蔻儿,夏侬悠然自得地闭起双眼
第九卷


  她天生行动不便。
  据医生说,右腿的部分神经无法发挥作用,而左脚踝附近的神经也很准称为正常。尽管勉强可以站立.但一走动就不免跌倒,因为她不知如何掌握重心移动时的微妙感觉。
  眼看女儿到了五岁,仍旧只能像野兽般匍匐前进,伤心欲绝的父母甚至多次想亲手勒死她。然而发现女儿的聪颖,二人便于不不忍,万般无奈。
  不过……父母千方百计地让她学习行走。
  因为想勒死她随时都可以,这是非常非常简单的事情。既然如此,放弃就留到最后的最后一瞬间好了——父母事后表示两人当时是这么想的。
  于是,她的特训生活就此展开。
  只能匍匐前进——反过来说,爬行对她而言是天经地义,父母却强迫她直立生活。即使她再三抗议自己有多疲惫、多吃力,双亲都不允许她回归匐匐前进的生活方式。
  就某种意义来说,她认为那是一段异常艰辛的日子。
  用完全不同的视点、不同的姿势生活。换言之就等于变成其他生物。小至肌肉的使用方式,大至物体的捕捉观点。一切都必须改变。以常人的感觉而言,就像是要求普通人“你从今天开始倒立生活吧”。
  即使如此,她还是依照父母的要求,竭力“改变生存方式”。
  就这样持续训练生活——到了十岁左右,只要给她一根手杖,就能徒步行走。
  当然这绝不是等同常人的运动能力,她仍旧无法奔跑,一旦夺走手杖,她就只能爬行,或者倚墙移动。
  她经常被人欺侮。
  她曾经独自躲在被窝为自己的不幸暗自流泪,甚至一个月闷在家里不肯出门。学会走路后,世界随之开阔,她对此单纯地感到欣喜;但这世界绝不平等,亦不公平——更不可能处处充满温情。
  她出门时都刻意选择人烟稀少的场所。
  没遇见可称为朋友的对象,因此她亟欲填补寂寞似的沉迷书堆里。
  由于她学过读写,便拜托任职宫廷的父亲,取得帝立图书馆的人馆许可,每天早晚往返于自家与图书馆之间。
  然后……就在这种阅读生活的某天,她与那名少女相遇了。
  ※  ※  ※  ※  ※
  帝立图书馆位于皇城领地内的一个区域。
  虽然皇城是个无与伦比的宏伟建筑,但城堡面积不及总占地的十分之一——不,甚至可能只有百分之一,她也不知道正确比例。城堡和领地的相关蓝图属于军事机密,是唯有部分人员才晓得的机密事项。
  “……你好。”她向熟面孔的守卫出示通行证,取得人馆许可,进入皇城。
  内部非常宽敞。
  有森林,有泉水,她还知道后面有亲卫队的演习场,更后面则建有包括帝立图书馆在内的诸多建筑……而一栋格外庞大的代表建筑就耸立其间,睥睨周围一切——那已超越建筑物的规模,简直就像一座高山,震慑天地,傲然挺立。
  虽然已经习惯,但每每念及这里只是皇城领地的一部分——而那座城乃人造物时,她就不由得升起一股感慨。
  人类竟能做出这种事。
  她明白一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人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生物,但这股力量可以藉由智慧和协调集中起来。
  既然如此,人类终有一天能在脚畔堆起无数石块,伸手抓住那片天空也不无可知。
  她有时也会如此梦想。
  然而——她知道这终究是梦。
  在智慧和协调的同时,人类也拥有比野兽更低劣的忌恨和好战性格,弱者出现时,虽然有人出手相护,但也必定有人伸腿践踏对方。而就她的经验,后者占绝对多数。
  所以——
  “……?”她蓦然感到某种气息,转头一看。
  气息——或许该称为呼吸声更为正确,就像出自受伤野兽的那种轻微、低沉,却急迫的呼吸声。只要有任何一丝杂音,便很容易淹没,再也无法辨识的那种声音。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路旁种植的灌木丛。
  里面有什么野兽吗?
  或是——
  “有人在吗?”她试着朝那个声音问道。
  呼吸——停止了,仿佛怕被发现,敛声屏气。
  就在此时——
  “………?”她听见一阵杂乱的蹄声,回头一望。
  只见……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正骑马朝她驰来。少年身着华服,手持骑马作战训练时使用的棒子——尖端裹着布,当成长枪使用。
  “啊……”从少年的打扮和马鞍造型,她立刻察觉对方是一名王族,因为少年的衣服上绣了数道只有皇帝血亲才准穿戴的紫色线条。
  她平时都窝在家里,很少外出,因此阅历不深,不过在皇城工作的父亲曾告诉她王族是何种存在,一旦遇上该如何应对。
  捧着书籍的她立刻扔下手杖,跪地垂首。
  “……嗯。”少年在她旁边停下,将棒尖伸向她。
  “——啊。”她忍不住惊叫。
  棒尖抵着她的额头,向后一压,脸孔被硬生生抬起,身体也略微后仰。
  “……你是谁?”少年盘问。
  这大概不是一如字面上的质问吧?皇城内不乏文官、武官,以及各种来往业者,每天少则数百……多则数干位访客。这条通往帝立图书馆的路原本人便不多,这种时间的行人或许很罕见,却也不至于令人怀疑。
  这恐怕完全是心血来潮的询问。但答案若无法让对方满意,说不定会在此惨遭毒手——她也有这种感觉。
  抬起她脸孔的那根棒子。
  那尖端,包裹布块的部分——沾着一眼即知是血的红色污渍,而且尚未凝固。莫非刚刚用这根棒子殴打过某人?刺伤某人……无论如何,棒尖充满了冷酷无情的暴力气息。
  “民女是派……派任皇城的图书馆员帕里斯·波查特的女儿——爱罗蒂·波查特……已取得在帝立图书馆浏览与借阅书籍的许可——”
  “你有看见赛内——不,有看见一个女生吗?”骑马少年没听完她——爱罗蒂的答复,语气狂妄地问。
  “——嗄?”
  “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女生,应该就躲在这附近才对。”
  爱罗蒂闻言,想起的当然是灌木丛传来的呼吸声。
  她并未看见呼吸者的身影,但旋即醒悟这名少年骑马追逐、举棒戳刺的对象,肯定就是那个呼吸者。
  然而……
  “有看见吗?没看见吗?”少年对爱罗蒂的沉默百般不耐地询问。
  “没有……”爱罗蒂不明白自己为何不假思索地如此回答。
  不过……既然对方是问“有看见吗”,回答“没有看见”倒也并非谎言,毕竟她只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民女穿过城门至今,除了您之外,没遇见任何人。”
  “哼。”少年轻轻哼了一声,直接策马从爱罗蒂面前离开。
  爱罗蒂拉过手杖,勉强倚杖站起,目光追着逐渐远去的骑影。直到完全看不见少年和马匹,她才迈开脚步。
  朝灌木丛的方向走去。
  从灌木丛内侧似乎可以看见她,对方有些惊吓,吸气声响起。
  “请问……”她出声呼喚,但没有回应。
  对方正警戒着——爱罗蒂明白后,决定再主动接近。
  她站到即将触碰灌木丛的位置,那人只要仔细看,应该就能发现她并未携带木棍或刀剑一类的武器,而是拄着手杖步行。
  就这样,爱罗蒂杵在原地数分钟……正想放弃离开时,灌木丛一阵摇晃,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露出脸来。
  “…………!?”
  那模样既有一如想像的地方,亦有超乎想像的地方。
  少女带伤在身确实一如想像,脸颊附近高高肿起,额头也有数道擦伤,伤口渗出的血液,凝固后附着于小麦色的肌肤上。
  亚麻色的微卷秀发剪成少年般的利落发型,翡翠色的锐利眼眸宛如负伤野兽般谨慎凝视对方。完全感受不到儿童应有的娇憨,同时也看不见儿童特有的软弱。就某种意义而言,这也能证明她并未享受儿童应得的呵护——可是爱罗蒂自然不可能观察得这么深入。
  至于超乎想像的地方。
  这名少女身上的服装(尽管破烂不堪)竟清楚地绣着紫线。
  假如她这身服装不是窃自于王族,那么这名少女就是皇帝的血亲。
  话虽如此……理当尊称为公主的少女,为何遭到同为王族的少年骑马追逐呢?或者刚才那名少年追的其实另有其人?
  “请问……”爱罗蒂出声相询,但少女默然举步,仿佛根本没瞧见她。
  爱罗蒂并未对少女的视若无睹感到不悦,因为年幼的爱罗蒂也晓得,这名少女是多么拼命,已经没有余力考虑礼仪和他人。
  她只是……脱口说出忽然想到的事。“你是……王族的人吧?”
  “……是又怎样?”没想到对方居然回答了。
  少女脖子向后一扭,瞪着爱罗蒂。
  实在不像女孩子、粗暴无礼的口吻,而且……再加上那双眸子荡漾着实在不像儿童的腾腾杀气。
  “你的伤……”爱罗蒂住口,从怀里取出手帕。
  少女却目光愤恨地瞪着她道:“陷阱吗?那些家伙应该没精明到做出这么周密的计划。那……是想拍马屁吗?不过如果是想拍马屁,去找別的王族吧?拍我的马屁反而会吃亏喔。”
  “咦?”
  “既然在皇城进出,就算是小鬼也听说过吧?皇帝的么女——皇帝跟召到后宫专供玩弄的蛮族女子所生的肮脏混血公主,那就是我喔。没事跟着我,小心哥哥、姊姊和第一王妃对你不利哟。况且在你尝到甜头之前,我大概就已被杀了。”
  滔滔不绝地发表实在不像与爱罗蒂同年——十岁左右的言论,这名少女吐了一口唾沫,溅在美丽石板地上的唾沫摻着红色血迹。
  “我……我不是……”
  普通少女的话,恐怕连这位公主的一半言论都听不懂。
  但爱罗蒂在聪明度和了解的知识方面均非寻常女孩,再加上父亲任职皇城,对贵族和王族社会多少都有些认识,因此她非常明白这名服装脏污、伤痕累累的公主何出此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少女顶嘴似的说。
  爱罗蒂不禁倒退,但还是续道:“因为……你流血了,很痛吧?不处理的话……万一感染细菌就糟了……呃——”
  “这与你无关吧?”少女说完,一副本姑娘再也与你无话可说的神情迳自离去。
  然而……
  “呃……”
  “……千嘛啦?你很啰嗦耶。”
  这名少女尽管口里抱怨,仍然停步回头,爱罗蒂见状,暗想她说不定是很守礼貌的女孩,又继续问道:“被杀是指……这是……呃……为什么呢?”
  “怎样都无所谓吧?”
  “可是……可是听见有人会被杀……而且是你自己说的吧?当然会在意呀。”
  “……你这人真怪。”少女蹙眉说完……沉默片刻后又说:“要杀的话,目前是最佳时机,人们多半可以接受小孩的意外,等成年后拥有一定权力,要暗杀就更麻烦了。”
  少女说到这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离去的方向。
  “理想的情节大概就是‘跟哥哥玩耍的妹妹玩得太疯,结果不小心撞到头部丧生。没人会怪罪天真无邪的孩子们,这是不幸的事故。’那群蠢才肯定立刻采信,毫不怀疑,除非留下明显刀伤,事情才会另当别论;如果没有,任何理由都说得通,将棍棒击毙的痕迹当成不慎从高处坠落,或者被花坛砖头砸中的伤痕——只要贿賂验尸官,外行人根本没办法区分。”
  “…………”爱罗蒂哑口无言。
  “你的表情好像不太相信哪。唉,毕竟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方夜谭,如果你曾经吃过姊姊假借‘和好礼物’之名赠送的毒饼干而差点死掉,肯定会笑不出来。”
  “…………好过分。”爱罗蒂只能挤出这句话。
  “就说吧?唉——身为一个孩子,终究难以完全保护好自己。我未来不是意外死掉就是生病死掉,而且是在童年时期。不过我妈也死了,死了其实也无所谓。”
  少女说完……浮起大彻大悟,异于儿童的阴暗笑容。
  “……啊啊,我忘了。”冷不防,少女若有所思地抹去笑容说:“谢了,好久没人肯挺身相救,我有点开心呢。”
  少女说完,再度举步离开。
  爱罗蒂茫然凝望对方的背影,忽地发现一件事——少女拖着腿。跟爱罗蒂的情况不同,她大概是拐到脚踝才无法使力。
  “…………”
  突然——目睹拖着一条腿独自离去的年幼公主,爱罗蒂不知为何感到不忍。
  不行。
  现在不能置之不理。
  这名少女渴望帮助,尽管绝对不愿说出口……但她肯定希望有人能救她。这是当然的,任何人都是如此,就连爱罗蒂也是因为获得双亲帮助,才能像现在这样活着。活着,与书籍相逢,体会阅读的乐趣,不再怨恨自己出生世上。
  可是……这名少女一无所有。
  没有应该呵护她的人,理应比任何人更加保护她的家人却率先折磨她。这名少女无法向任何人求助,所以她醒悟了,明白自己命在旦歹,她认定——认定自己诞生这件事就是不幸。
  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行,这是绝对不行的。
  “——喂!”爱罗蒂呼唤公主离去的背影。
  这次没有回应,既未回头,亦没有停步。
  然而——
  “要躲的话……帝立图书馆里应该不错,不但暗暗的,而且书柜很多,视野不好。那里本来人就不多,还有许多小房间——”
  少女没有停步。
  爱罗蒂连珠炮似的说:“我现在正要去那里,我每天都去那里……所以一定能带路的。”
  少女……停下来了。
  她皱眉回头。
  “——你是白痴吗?”
  “对,我是白痴。”
  自己做的事很白痴——因为深感如此,爱罗蒂老实点头。
  但她同时涌起一股预感,自己对这件事绝对不会后悔。
  所以——
  “是吗?白痴吗……因为我也是白痴,说不定会很好。”少女喃喃自语。“因为白痴会做出不可思议的行为,所以……有时会出现出乎意料的结果呢。而且两人凑在一起的话,搞不好会变成谁都想像不到的趣事。”
  “嗯。”
  “好,你带路。”少女说完走回来,在爱罗蒂面前停步。“我是赛内丝,赛内丝·露露·基亚特。”
  “我是爱罗蒂·波查特,公主——”
  “別叫我公主!跟那些阴险女子相同的称呼听了就教人想吐,假如……要跟我在一起,这件事就记好了。”
  “…………”爱罗蒂一时在脑里搜寻适当词汇……接着说:“遵命——赛内丝殿下。”
  赛内丝·露露·基亚特。
  爱罗蒂·波查特。
  这两名日后宛如巨大的命运之轮,震撼基亚特帝国——不,是这片达斯特宾大陆的女性,就是在这段机缘下相遇。
第一章  汪洋大海
  天空无限蔚蓝。
  放眼放去,天际净是一片苍茫,完全看不见一朵云,其辽阔无可比拟。毫无遮掩、笔直投射的秋日阳光,亦为天空增添无限澄净的透明感。
  笼罩头顶的碧蓝虚无。
  犹如嘲弄地面爬行者的距离感、方向感,甚至是色彩感——超越比较的对象和评价的基准,天空就这么存在于遥不可及的彼端。
  倘若继续抬头眺望。甚至让人感到肉体即将挣脱地表束缚,逐渐向虚无扩散。这种过度宽敞的空虚,将侵蚀个体的躯壳,这种感觉到底是解放还是孤独,完全视暴露在这片蓝天之下人的心境而定。
  “呜……”
  世界缓缓左右摇曳。
  少女保持仰卧姿势,蓝眸呆呆眺望秋目天空。
  年纪约莫十五,五官典雅,却没有柔弱之感,与其静静在月下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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