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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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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担忧看他,“先生,父皇可凶了,”他又跑过去拉着山野的手,信心满满,“可先生不是一般人,定能讲父皇说的服服帖帖!”
海波殿。
山野甫一进去,众人的眼光就聚集在他身上,然后不约而同的转向小豹子。小豹子似已司空见惯,他不耐的四下看看,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卧在殿中。山野静静站着,什么也没看,就像站在山野中,轻松,随意,让看的人心里也舒服。一时殿内沉默。
“小先生可有什么教我儿?”座中人不耐,冷冷问道。
山野仿佛回过神来,淡淡一笑,“山野生在山野,一不通礼仪,二不懂权术,惟有厨艺尚可一观,其余医术、武艺才能平平。山野自知亦非王者之师,请皇上体谅。”
“哦,”海天正有了兴趣,“景儿,你口中的先生,可不是这样的。”
子景伏地跪倒,“孩儿愿跟随先生修性,先生见识品性俱都不凡……”
“哈哈,景弟难道想当烹饪高手,那我们就有口福喽!”
子景涨红了脸,怒目瞪视着。
“治大国,若烹小鲜,景皇子若能将调配油盐酱醋之理用于谋国,又有何不可?”山野悠然看向嘲笑那人,满脸得意,眉飞入鬓,大鼻子,口唇上似笑非笑。
“那这理又是什么理呢?”海天正似乎没听到刚才的争执,“愿闻其祥。”
“不过是各行其道罢了,”山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海天正心下赞叹,正要开口,却听一人赞道,“小先生既有如此见识,那适才所说自己功夫平平,必是谦逊。父皇,儿臣请求让小先生考校武艺!”
山野循声望去,正是刚才嘲笑那人,他肃手低眉,一副恭顺的样子,哪还有刚才的半分霸道。山野扫一眼乐观其成的皇帝,不愧是尚武之国,他淡淡一笑,“山野恭敬不如从命。”
22 芜园
校武场,春寒料峭。海天正携了众人一旁观战。“拳脚无眼,比试点到为止,不可鲁莽。”
山野看对面严峻的大鼻子,嘴角浮出一丝笑容,“,我数一二三,咱们同时出招,如何?”少年点头,摆出山松之姿,哼,还算谨慎,守势。
“一,二,”还未说完,山野已腾身而起,一招直击,瞬间制住,“三。”这下出其不意,众人皆惊。
“你,你说数到三才打的!”大鼻子也涨红了脸,大声叫嚷。
“国中尚武,殿下想必也熟知韬略,两军对垒,最重的是占据先机,何况,”山野悠悠一笑,“兵不厌诈。”
海天正见他一招制敌,虽是使诈,但众目睽睽,倒也胆略过人。“齐儿,输了就是输了,难道你还输不起?”子景乐得跳起来,“先生就是了不起!看你还牛!”
子齐见父皇铁青了脸,似是怒气不争,他恨恨瞪了山野一眼。山野微笑放手,“承让。”“呼”一掌横扫而过,山野似早已料到,腾身闪开,落下时却在子齐身后轻轻顺势一推,这下异变陡起,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子齐已重重摔在地上。
“齐哥哥偷袭!”子景先叫起来。
“景皇子此言差矣,”山野淡淡看着悻悻爬起的子齐,“齐皇子果然聪明善学,孺子可教!”
“哈哈”海天正拊掌,“小先生年纪不大,功夫倒十分了得,难得还智计过人,当真不愧景儿一番苦求。”子景乐不可支,“谢父皇准先生做我先生!”众人听他一口一个先生,不禁失笑。
“不知先生可否考校在下?”转出一人,细长眼,眉目间颇为儒雅。“不行,先生还没你们大……”“景皇子不必担心,”山野淡淡一笑,师傅说寻常高手都奈何不了我,怕么!“既然主人相邀,客人哪有推却之理?”他忽然大大伸个懒腰,“请皇上准比试后吃点东西。”
众人见他方才莫不是一派俊雅不俗,现在却……,均是一惊。海子成只微微一笑,装不下去了吧?
细长眼惊讶一闪而过,“如此得罪!”迅即抢步攻上。山野见他仍存了七分力做守势,哈哈一笑,“你不攻,我倒拣个便宜!”他脚尖点地,腾身而起,细长眼仿佛料到他有此招,护住后心,谁知山野竟不待下地,借下坠之势斜劈一掌,细长眼举手借住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身形,“再来!”这次他出招愈是绵密,再不给他腾身的机会。
山野淡淡一笑,展开身形,你有我尖师傅厉害吗?我可以不让他抓住,还躲不过你?细长眼只觉眼前一片凌乱,出手亦不似先前一般绵密。山野忽觉没了意思,我又干嘛如此争强好胜?他脑中闪过许多人的影子,心神一阵恍惚,再看时一拳已结结实实打过来。细长眼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打中,愣愣看着渐渐倒地的山野。
“先生!”子景急急跑过去,“先生没事吧?”山野一翻白眼,这小孩,你有本事也挨一拳试试,却又不忍伤他,“咳咳,没事,那个,我可以吃饭了吧?”海天正见他无碍,放下心来,听得他此话,哭笑不得,“传膳!”
这皇家的东西,果然好吃,山野吃着,心下叹道,他见只有一副碗筷,索性跟小豹子共用,小豹子也是吃的不亦乐乎,一改往日的无肉不欢,对着素粥点心也大快朵颐。众人见一人一豹相得甚欢,暗暗称奇。
“皇上,我这兄弟肚量大,您看……”山野看着一脸意犹未尽的小豹子,再看看空空的碗碟,赧然道。
“哈哈”海天正又是一阵大笑,“小先生果然不同旁人,子安,子齐,子景,你们须向小先生多多学习!”山野一阵头大,一个就够了吧,你又不按个给钱,“皇上,山野再不同旁人,也不过是江湖散人,会写雕虫小技罢了,哪能教导皇子?须知以正治国……”“小先生所言甚是,”海天正心下了然,果然是个知进退的人,“朕倒忘了这层,不知小先生有何要求?”
山野认真想了想,“皇上,请答应三个条件,一赐一偏僻小园居住,二不受宫中规矩约束,三不行跪拜之礼。”他话音刚落,早有太监尖着嗓子叫起来“大胆!你以为你是谁?”
子景悄悄拉住他,“先生,你……”山野摸摸他脸蛋,轻轻一笑,“先生没事。”海天正看在眼里,心中一动,“好,朕相信小先生,准你的三个请求。就把宫中那座荒废已久的园子收拾出来,给你住吧!”
山野淡淡一笑,微微鞠躬,“山野谢过皇上!”
“儿臣愿领理园之责,以向山野赔罪!”细长眼一直紧盯着山野的一举一动,他始终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打中他的,请求道。
“如此,”海天正挥一下手,“你们去吧!”
看着修正一新的园子,山野站在门前,久久不入,我在这又能待多久?“山野可有什么不满意的?”细长眼,皇子子安轻轻问道,眼前此人虽懒懒散散,但他总觉的此人是风,飓风,可利用,也可被卷没,而我,是绝不可能被卷没的!
“很好,”山野随口答道,管他呢,反正有一个免费吃住的地方了。
“先生,给园子取个名字吧!”子景抬头,满脸期待。
“既荒废已久,就叫芜园吧。”
23 雪鸿
“安皇子有话对我讲?”山野见子景与小豹子玩的正欢,忽然开口。
子安也不惊讶,“对,我一直纳闷,几日前校场比武,我是怎么打中你的?”
“我故意的,”山野想也不想,“而且你功夫不赖,我输给你不丢面子。”子安未料到他如此直白,“你,你不怕……”
“难道你想去告诉皇上,是你输了,你们兄弟俩谁也打不过一个野小子?有意思吗?”山野冷哼一声,“你我各得两便,不损人,又利己,何乐不为?”子安瞬间明白他不过是不想风头过甚,冷不妨冲口道:“ 我不喜欢你。”
“哦?”山野回头,“子安皇子认为我们之间有这个必要吗?”
“你!”子安只觉闷气顿生,却又发作不出来,“你要知道,我是太子,更是未来的皇上!”
“子安皇子好像忘了皇上答应我不受宫中礼仪约束的,”山野好整以暇,满口揶揄。
“你就不怕以后?想找你的罪,抓你的把柄,实在太容易了!”子安口中冷冷道,心下却有些微的不安。
“你做主起码也得十年吧!那会我都不知道我在哪。”山野面上一阵迷茫,“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他又淡淡一笑,“不知子安皇上那会要到哪里去抓我治罪?”
子安也一楞,雪鸿,他真的是一只哪也停不住的鸟吗?“你不打算一直呆在海朝吗?”
“哪可能?等子景玩够了,或者我玩够了,自然要讨上一大笔银子风风光光离开!”
“你以为你想去就去的了?”子安见他说的轻松,讥诮道,“凭你的才智,以后必得重用,你要走,也只能躺着走!”山野猛地怔住,好久都没有再想起以前的事了,他下死劲盯住子安,一字一句,“ 山野性子疏懒,虽不是什么大才,但这副身子,自己还做得了主,殿下还是忧心自己的社稷黎民吧!”
子安只觉一股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呼吸都有些困难。“先生,先生!”山野转过头,他才觉心神一松,看见那灰衣少年跟自己的弟弟笑容可掬。他愈加肯定自己的直觉,他是飓风,要么利用,要么毁灭。
“子成,我那兄弟怎么样了?眼睛该好了吧?你可来了!”海子成忽然有些明白这个人, “店老板说,秋叶寒眼睛好了,他收了你的银子,叫了一大桌的饭菜,只是摆了两副碗筷,吃的倒是兴致勃勃。”他有点不平,“你待他如此,他却未必真心当你是兄弟!”山野却呵呵笑道:“我们本就约好等他眼睛复明就去大吃一顿,大哥做到了,我却爽约了,”他不禁黯然失色,“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
子成刚想安慰他,谁知他又粲然笑道:“相逢不如相忘,哎,宫里有什么活动?”子成暗自心笑,这家伙,变得还真快,“前宫中有校场,你也见过了,还有藏书阁,也有师傅教习,一般人比较少,再就是流音阁,不过那时教习女子的,琴棋书画等等。”山野闻言大喜,“我正遗憾自己不会琴棋书画,走,瞧瞧去!”
子成大皱眉头,“那是女子才可进去的,很严的,我们哪能进得去?”
山野皱皱眉头,却也不再坚持,“那就去藏书阁吧,小皇子,你跑哪去了?”子景闻言跑进来,满头大汗,“先生,我在和小豹子比跑啊,先生吩咐的。”“那先生现在吩咐我们去藏书阁。今日教书。”
“啊?”子景抬头,“不是……”却碰上一对眯着的眼睛,忙乖乖道:“是。”子成差点笑出声,还是那个对教书先生吆三喝四的小霸王吗?
藏书阁算是前宫中比较典雅的,但仍然没有雕龙描凤的石刻,不张扬,颇显厚重。山野看那么多标明孤本善本的书卷,不禁叹道:“皇宫就是皇宫,有货啊!”“那当然!”子景得意洋洋,“咱们还可以要了单子列出书让他们送到芜园慢慢看!”
“可以吗?”山野睁大眼睛,“我真没读过多少书,这下发了。”“我是皇子,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子景眉飞色舞,“不过先生要给我做好吃的。”
山野这才想起面前这个由他呼来喝去的小人儿是皇子,他蹲下身,习惯性摸摸他脸蛋,“皇子啊,咱回芜园,你要了书单,先生就给你做好吃的。”
自此山野几乎足不出户,源源不断的书送来,源源不断的书送出,充分享受着皇子先生的权利。子成几乎每天过来,被山野支使着给子景讲书,他则听子景复述一遍,顺便提提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他往往剑走偏锋,毫无忌讳,子成则持重稳健,初始两人唇枪舌剑,后来渐渐平息,两人也获益良多。子景也学的不少东西,他本也聪颖,又对山野崇拜的不得了,长进不少。三人相处下来倒也颇为融洽,除了——
“你们为什么不跟我学做菜?我厨艺高的很,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两人端坐不动,看着气呼呼的山野端菜而出。
这,不仅子成坚持不肯,连一向最肯听他话的子景也猛摇起头,誓死不下厨,还以不在书单上盖上皇子印玺相威胁,山野才不想别的招数逼他们,其实他也很无奈,他不喜欢被人伺候,芜园愣是一个宫女太监也没有,不过也没谁愿意来,整天对着一头豹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饿极了……他只好自认倒霉,每日饭时必唠叨一遍,那两人虽不奈,但想到美味,只好和着口水把不奈咽下。
这样的日子,也还真不错。山野想着,搂着小豹子,夜夜酣眠。
24 夏至
日子忽忽而过,转眼已至夏季。芜园内树木葱茏,倒也不十分炎热。更兼得园中一池荷塘,凉风吹过,阵阵荷香沁人心脾。微风中似有缕缕笛音传来。
山野心痒难耐,翻出一支笛子,横在嘴边,作势欲吹。子景子成见他动作娴熟利落,闭目正待听一曲清音,却是呜呜两声,难听至极。两人惊讶看向他。
“看什么,我又没学过音律,怎么会无师自通?”
子景哈哈大笑,“原来先生也有不会的!”
“昨日我们说到哪了?”山野狠狠瞪子景一眼,“讲不出来,我看你怎么过关!”
子景顿时垂下头,“说到秦将白起,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万。”“唉,”子成叹气,“一代战神,对降卒竟如此冷酷无情,真损他的威名!”子景撇撇嘴,“战神?我看是徒有虚名罢了,他那些仗,哪个不是自己占尽优势才开打的?未打而胜负已分,而且对手都是无名之辈,碰到厉害的就只会躲,耗,哪里有胆量正大光明对上一场?先生,你说是不是?”
海天正顿住脚步,他摆手示意太监不要通传,静静立在廊下听下去。子安子齐也饶有兴趣看向那灰衣少年。
“哼,你懂什么?”山野甚是不屑,“先生教你不可尽信书,可没教你胡说八道!听好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说的就是战争的重要性,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打仗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打仗不是徒逞匹夫之勇,一个将军,他手里握的是同袍弟兄的性命,他要考虑的是整个战争的胜负,若能取胜,损失越小越好,没把握他干嘛去打?拿鸡蛋碰石头鸡蛋哪有不碎的?为什么未打而胜负已分,因为他做足了战前的准备,打仗,冲锋陷阵是最简单的一种,大不过就是一件利器,战场之外的才更加重要。”他点点子景的脑袋,“白起可是先生我最崇拜的将军,你不去学他的睿智,反说他谈何战神,真是小匹夫一个!”
“可他还杀那么多人!”子景不服气,“都是降卒,残忍!”
山野目光渐冷,“仅凭他一个大将军,他有那么大权利决定处置四十万降卒吗?他不过是奉君王命,倒替那个秦昭襄王担了骂名!不过也难怪,”他声音渐渐冷峭,“那四十万降卒,放下武器是降,可放回赵国,拿起武器又是卷土重来的四十万精兵,若囚他们在秦,先不说填饱这四十万张嘴,赵人本就彪悍,若这四十万双手暴动起来,恐怕也是一大隐患!要是你,你会怎么做?”他目光灼灼,看着不说话的二人。
“杀。”子成慢慢开口,吐出一字。
“可是……”子景仍是不忍心。
山野叹息一声,不再逼他,笑道:“所以啊,以后子景还是不要做将军的好,不过你也不用难过,实际上降卒也没那么多,秦人不过是打压赵人的士气而已,你看,……”他又眉飞色舞的指手画脚,口角飞扬,连在外地海天正都不觉入神。
“那赵括,也当真了得,”子成听罢,叹息一声,“我原只当他是个纸上谈兵的废物。”
“小看对手,这是兵家大忌,”山野悠悠喝口茶,“赵括,少年成名,直至长平之战未曾亲历战场,甫一上手,便令战神白起如此动容,非诛杀此人不可,否则便后患无穷。谋定而后动,处大变而不惊,断粮仍能士气高昂与白起僵持四十余天,真是我的偶像啊!”
“先生不是最崇拜白起吗?怎么又多了一个赵括?”子景闻言,纳闷问道,“而且他们还是对手。”
“咳咳,”山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这小子,怎么老抓话把,随即正色道,“看一个人有多厉害,要看他的对手是谁,最了解你的很大程度上就是你的对手。对手都能惺惺相惜,我为什么又不能同时崇拜两个是对手的人?先生教你,为人不可太狭隘,还教你识人之法,学着啊。”
“啪啪啪”听得三声掌响,三人惊奇看过去。却是海天正携了子安子齐,连叹“精彩”信步走来。山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吼一声“小豹子”,只听得池塘边的芦苇丛中传来阵阵呼噜声,他叫一声“得罪”便展开身形飞奔而去,未至跟前,便闻到浓浓的酒气。小豹子正舒服的躺着,浑然不知他兄弟的怒气。
“哈哈哈”海天正见山野无计可施,纵声长笑,“幸亏小豹子醉了,否则他一吼起来,我们可听不到如此精彩的评说了!”子齐目光炯炯,“小先生还知道战阵?”山野只觉脑袋开始变大,“不知道,我胡吹的,齐皇子别当真,还请……”
“还请小先生多多指教!”子齐像是发现什么宝贝一样,“子齐愿听小先生训示!”子安却什么也没说,似笑非笑看向山野,神色颇为古怪。
海天正斥道,“齐儿不得放肆!”又笑容满面对一脸释然的山野,“齐儿醉心兵法,文武课之余还请小先生多多指导。”
山野真后悔讲什么阵法,师傅明明说自己阵法只是三脚猫功夫,再怎么恶补也不能让他们满意,怎么,还是抢手货?
“不知山野还会什么?”子安笑眯眯开口,一双细长眼更细更长了。
山野自上次见他后一直闭门,自顾自过了三个月的安静日子,此刻看他还是那么可憎,“我早就说过,厨艺最好,怎么,子安皇子要学啊?”
“治大国,若烹小鲜,既然山野愿意教,我自然乐意学。”他笑眯眯开口,一双眼几乎要眯成一条缝。
“好啊,”山野心中暗骂,“不过我是有规矩的,子安皇子不要违逆才是!”他几乎咬着牙说出最后几个字。海天正见他们似有别扭,呵呵一笑,“安儿可要好好学,父皇可等着吃你的手艺呢。”少年,不打不成交,没想到那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原指望就是顺了景儿,给他找个玩伴,这样也不错,那山野留下效命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计较至此,他哈哈一笑,“你们玩着,朕就不拘束你们了。”
山野忽然后悔,他进来,是不是越陷越深了?总得捞点好处吧?似觉察到他心思,子安低声说道:“我开始有点不讨厌你了,小先生!”
山野愤愤转身,却碰掉了初始吹的呜呜响的笛子,都是笛子惹得祸,等等,那个主意终于浮出来了。
25 流音
山野无聊的趴在廊下的凉席上,四下看着。子成跟子景讲书,子安悠闲的切着萝卜,子齐正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一道阵法。他翻一页书,又悻悻丢下,“我决定了,去流音阁!”几
“终于想起来了?”子成倒没多大吃惊,仿佛觉得他现在才提,实在比他预料的晚多了。
子齐翘起嘴角,“小先生看上哪家小姐了?我可以帮你向父皇求个情……”“看上你个大鼻子!”他甩手扔过手边那本书,却被子齐稳稳接住,“再被你暗算到,我就太笨了吧!没打着。”
子景委屈道:“先生不教我了?”山野叹息一声,“我有教过你吗?你们个个天资聪颖,还用我多话?我也得做回学生……”“你怎么去?流音阁只准女子进入,”子安满意的看着他切的萝卜片,轻轻一笑,“除非,你是女子。”
“小瞧我了不是?我的本事可不止厨艺,看看我是怎么变女的!”山野得意笑笑,“安皇子安排一个宫女进流音阁应该不难吧?”
“那视乎你能女到何种程度。”子安又眯起他的细长眼。
“等着,”山野走向子成,“我让你带的女孩子的衣服带了没?”“带了,”子成答应着,“我把我妹妹先前的旧衣服带了两套,还问了她一些流音阁的事,她答应照顾你,不过,你可千万别说你是个男的!”子齐瞪大眼睛,“子成,你,你不至于吧?”
“我相信山野,”子成仍是面无表情,“你信吗?”
山野感激一笑,溜进房间,女的,我不就个女的吗,扮一扮还不容易,再不济还有易容术呢!
等他出来,四人均瞪大眼睛。
“先生?”子景不确定喊道。山野忽感到一丝不安,“看够了啊,告诉你们,我可没有断袖之癖!”“哼,”子安冷笑,“想得倒美,女的够可以,不过也是一般姿色,本大爷还看不上呢!”子成见惯了山野的一身灰袍,乍见他女妆,脸上一红,“你不会真是个女的吧?”
山野冷冷一笑,捻起一片萝卜,弹指打去,“睁大你的眼睛!”饶是子成躲的快,额上也立即起了一个大包。“行,就这招,能是女的会使的吗?”子齐讨好笑着,“小先生,给我也易一下容,我也要去……啊呀”山野轻轻拧他胳膊,“好啊,到时候你上阵打仗,我就把你的女装陈于三军阵前,让将士们看看他们的将军不过一假男子!”
子齐甫的脱身,便高叫道:“你要是女的,倒贴都没人要!”山野毫不理会,转向一旁看好戏的子安,“安排一下,否则我就自己想法子进去!”
这威胁果然有效,子安二话不说,放下菜刀,匆匆而去。
流音阁四面临水,塘中遍植荷花,岸边垂柳婀娜,揽水自照。阁外有大树环绕,极是爽快。果然好地方,山野暗暗赞叹,幽静,却不沉闷。他学着其他宫女的样子,低眉敛手,进退有仪。
“铮”一记琴音响起,阁中小台,端坐着一白发琴师,神情淡漠,眉眼依稀有年轻时丰姿俊朗的影子。他吐字珠圆玉瑞,抚琴一曲静心,山野听的兴起,不觉忘了手中的杯子,“啪” 的一声,分外刺耳。
“奴婢知罪!”山野匆匆施礼,“老琴师的琴声太过精妙,晚,奴婢只觉身外无物,神游太虚,一切烦琐,忘之脑后,故而失态,还请老师和各位小姐原谅。”众人听他说得不卑不亢,一时都转过头来看他。
老琴师淡淡看他一眼,再扫一眼他的手,“你不会成为个中高手的,再练也白搭。”山野闻听颇觉有趣,看一眼就知道我是否可成器,笑话!刚要开口,那老琴师话音一转,“不过你倒是很会听琴。”
“敢问老师,学琴是否一定要成为个中高手?”
“无可无不可,有人为名,附庸风雅,有人为利,争个身份,有人不过只为排解心绪,乐以忘忧,抒发胸臆,带动周围。”老琴师淡淡答道,“不知姑娘为何学琴?”
“我不知道。”山野老老实实回答,又嫣然一笑,“学了不就知道了?”
老琴师闻言一笑,不再理会,径自往下讲。
琴课毕,山野饶有兴趣的凭栏四望。“这位可是海子成的朋友?”声音很熟悉,山野转头,赫然是一位十分的美人,瓜子脸,柳叶眉,盈盈双目,小巧朱唇。
“哦,你是他妹妹?”山野呵呵一笑,“果然很漂亮!这衣服还是你的呢,叫我,啊,白芨吧。”那女子早已羞红脸,“白芨妹妹看着十分眼熟,我们在哪见过?”
“想起来了!”山野兴奋叫道,“你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给家兄治眼睛!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姐姐怎么称呼?”
“子夕。”那女子微微一笑,眼前这个女孩灵动无比,虽不出众,但怎么看怎么舒服,“令兄眼睛可无碍?”
“好了好了,”山野满脸笑容,“多亏子夕姐姐的银子,我才有钱抓药请大夫。”
“令兄好像有伤心事,不知可曾解开心结?”子夕轻轻问道。
“你关心我哥?”山野眼珠一转,眼前此人做我嫂子太合适了,他假装叹息道,“其实我哥曾经十分喜欢一位姐姐,可那个姐姐体弱多病,今年我家败落,她父母不准我哥再跟她交往,更是缠绵病榻,我哥不惜性命,为她爬崖采一种很稀有的草药,不慎失足坠落山谷,生死未卜。那位姐姐闻此噩耗,一病不起,等我哥哥跌跌撞撞赶来时含笑死在他怀里。我哥受此打击,再加上坠崖时摔到脑袋,积有淤血,一夜之间,双目失明。他每日去河边摸索着拣鹅卵石,拿到市上去摆,因为那位姐姐最喜欢色彩斑斓的鹅卵石,他们就是这样相识的。可怜的哥哥!”他假装拿袖子拭泪,偷眼却发现子夕眼圈发红,不会吧?“后来呢?”子夕轻轻问道,仿佛很怕那人再受苦。
山野心里乐开花,面上却一阵悲戚,“后来姐姐也看见了,哥哥说反正这世上再无他眷顾之人,死活不肯看大夫……”
“可他也想想你啊,你是他妹妹,也不管了吗?”子夕仿佛在责难,轻声打断,“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山野也叹息,“我哥太痴情了,再加上我家也有事,姐姐的死更是雪上加霜。他的打击太大,我不怪他。后来遇见你,因为你的声音和那个姐姐的声音很像,,哥哥才如此失态。我就劝他,沧海桑田,你的明月终会再升起,哥才答应看大夫,还多亏姐姐的银子呢!”说着他又要行礼。子夕忙扶住他,“你哥没事就好。”
“没事,”山野费了很大劲才忍住笑,“我哥现在正努力呢,他说他要有足够强健的身心去保护他的明月,然后就出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我哥自尊心很强,大概他觉得自己现在一事无成,要创出一番天地来容纳他的明月吧。”难道我真的是天生小骗子?
“你哥就不管你了吗?”子夕埋怨道。
“不是的,他是个好哥哥,”山野急忙摆手,“他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留下了,够我花一段时间。有一天我在街上被人欺负,幸亏你哥哥仗义出手,又见我孤苦,还识得几个字,就荐我到流音阁。姐姐,以后我负责伺候你好吧?”
子夕点头,“也不知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见山野惊奇的看着她,忙解释道,“我是说,到时候你就不用在这受苦了。”
26 荷残
山野兴高采烈回到芜园,进去就把衣服换回来,这女装,真别扭。四人齐聚芜园,静等他出来。见他换回灰袍,四人长出一口气,一切终于正常。
几人听他眉飞色舞,子成眉头紧皱,“你干嘛跟她说你兄弟的事?”山野很无辜,“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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