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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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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端坐的人失声惊呼,“亡故?怎么可能?什么人能杀得了他们?”史公公忙上前回禀,“据冷冰讲,是三个形容怪异的老者。”“形容怪异?”他定下心,眉头紧皱,猛然忆起三年前某天晚上有三个形容怪异的老者问他认为当今最为出色的人是谁,当时迷迷糊糊,但还是十分肯定回答是江靖风夫妇,待醒来时全无人影,侍卫回禀也是并无异常人进来,朕只当是梦一场,难道竟是真的?
史公公见皇上许久不语,不得已打岔道:“皇上,江清越奏请代父进宫。”他回过神来,“江清越?”“是,江靖风的儿子。”史公公忙应道,忍不住又加一句,“还有一个女儿叫清扬,两个。。。”“哦,清越伤怎么样?严重吗?”他漫不经心打断,随口问道。史公公笑道:“他没怎么样,倒是林太医去看了冷家小公子。”“哦?”他仿佛来了兴趣,“怎么回事?”史公公依言讲过。“哈哈,”他忽然大笑,“朕看你们还是被那小鬼头耍了,他分明就是设了个套,让冷家那个笨小子钻的!”史公公一愣,皇上竟然在笑,在提及江靖风冷云后大笑,也是,七年,总该过去了。“传,准江清越代夫进宫,把那个清扬也带进来吧,朕倒要见识见识,如此冠绝天下的夫妇会有什么样有趣的孩子!”
07 往事
夜。小屋。
“哥哥,”清扬望着一言不发的清越,轻声道:“外公,祖父还是关心我们的。”“我知道。”清越开口,复又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要为爹娘报仇。”“吱呀”门被推开,江重沉着脸走进来,“我听到了。”清越站起来,微微躬身,沉默地看着他。“皇上准你们明日进宫。”他长叹一声,爱怜地抚摸起他的脑袋,“你父母的事,自由我和你外公处理,明白吗?”“不明白,”清越仍是绷紧了身子,冷冷道,“你们是不会和皇上为敌的,你们还要指望他复位,心里哪还有我爹娘的位置?”话一出口,江重顿时僵住,抚摸他头的手不住颤抖,神色像一下苍老了好几岁,清扬不安的看向他,“爷爷,哥哥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说,说。。。”她求助一样看向清越,后者不为所动。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冷石推门进来,严厉的看向清越,“老年丧子,你可知这是多么大的痛苦?倘若你父母知道你这么责难他们的父母,他们会怎么想?”清越垂下头,小声说道:“不知道两位都爱听墙角。。。”绷紧的身子却渐渐放松下来,他抬起头,“给我们讲讲爹娘的事吧?七年之约又是什么?”江重拉他坐下,“你是个聪明孩子,听完你就会有自己的判断。你父亲江靖风当年无论人品,才情,武艺,无不出众,也是个难得一见的通才,人称独步天下。”“哼,就是脾气差了点,”,冷石接口,“你母亲冷云乃将军府千金,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唉!”“那爹娘当时肯定很相爱了?”清扬眨着眼睛,“爷爷和外公不会阻拦了吧?”“呵呵,”江重苦笑,“他们从未见过对方,更谈不上相恋。”清越也困惑不解,“那后来怎么。。。”江重疲惫一笑,“风儿一向自视甚高,世间女子绝少看入眼。其实精通琴棋书画的女子亦不在少数,冷云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至于他为什么喜欢冷云,我就不得而知了。”“哼,世间男子也不止江靖风一人出众,我家云儿为什么看上江靖风,还于朝堂之上公然拒婚,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两人听得一头雾水,齐齐问道:“怎么回事?”
江冷二人相顾一笑,七年来两家人虽不至于成仇,但也互相看不顺眼。“我先说吧,”江重开口,“我知道的从朝堂拒婚开始,听说冷云被皇上看中,要纳为云妃,一天她背了把琴在宫门外弹,被带进来,直说自己退婚,不愿嫁入皇宫为妃,还说宁为贫*,不做富人妾,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也是将门虎女,在皇上如此盛怒之下毫不退让,当真奇女子。”清越清扬想起平日温柔可亲的母亲竟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俱是惊奇不已,“后来呢?”“我来说吧,”冷石看一眼江重,“云儿自小无母,我又忙于军务,一直未加教导,庶母可能有些严苛,那年她留书离家,说是要去云阳姑母家。我派人四下找了找,可都没找到,也没听说单身女子出行出事的事,虽然着急,可也并不特别担心,云儿虽是女子,可寻常男子也不是她的敌手。过段时间,她竟自己回来了,问什么也不说,只是把自己关在房中画啊画的。我看过一些,都是背影,也不知是谁。没过多久皇上亲自来将军府看望小女,私下说是云儿救过他的命,我也纳闷,云儿一个弱女子,武功不高,如何救得了护卫森严的皇上?皇上只说机缘巧合,做臣子的哪敢再问?再后来就是皇上下旨把云儿纳为云妃,我想这也算是一个好去处,听说后宫皇后十分贤德,我又是大将军,云儿在那也不致受什么委屈。记得圣旨下来以后,全家都很开心,云儿却什么话也不说,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第二天我去上朝,没想到云儿竟去了宫外跪着抚琴,边弹边唱,然后就被带到朝堂之上。”“唉,奇女子。”江重摇头叹息,“命啊。我记得当时风儿受了很重的伤,一直昏迷不醒。我一直很纳闷到底是什么人伤了他,虽然他一直在江湖走动,可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很少,难道那次受伤跟皇上遇刺有关?”清越清扬俱是大摇其头,“你们也不知道啊?”两人惭愧一笑,“各自知道一点罢了。”“那后来呢?”清扬不甘心,继续问道,烛光下她的眼睛莹莹发亮。“在朝堂上看到云儿的眼神我就明白了,她必是怀了死志。”冷石有些伤感,“她先朝我磕了三个头,说自此冷云所做一切皆与冷家无关。朝堂上一时所有人都呆住了。然后她跪下,朗声说请皇上收回成命。皇上自是大怒,说不要仗着他的喜欢就胡作非为。云儿只是静静看着皇上,毫无惧色,就说了那四句话。”“宁为贫*,不做富人妾,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清扬轻轻念道,“后来呢?”“这四句话要了她的命,皇上听后更是火上加油,他责问我纵女辱没朝廷,其实他是拿冷家威胁云儿,可云儿只是轻轻一笑,她说皇上是有道明君,自不会拿儿女小事乱朝堂大事。皇上冷笑几声就把她关到死牢,三日后处斩,看他的一心人来不来救她。我跪求无用,反被申斥一顿,其实这还是轻的。。。”“皇上怎么这么不讲理呢?”清扬愤愤不平,“娘不喜欢他,他就要娘死啊?后来呢?”江重叹道:“靖风昏迷了整整七天,醒来恰好是皇上贴出告示宣布三日后处斩云儿那日。当时这事闹的沸沸扬扬,靖风听到下人议论后脸色大变,他不顾体弱,强自运功调息,我怕他走火入魔,也不敢拦下,也不敢问他,后来有两个自称云淡风轻的人来找他,我见他们持有靖风的玉佩,知道是自己人,就让他们进去为风儿护法。他调养了一天才醒过来,然后一直跟那两个少年在房里商议什么。我听到房里很吵,也不知道在吵些什么,后来那两个少年应该是被他说服了,匆匆离去。我再进去时,风儿已是满眼泪水,他也是朝我磕了三个头,说了好些伤心的话,没想到那竟是我们父子最后的话。他什么也不肯跟我说,只是嘱咐我一定要在三天后也就是云儿处斩那叫醒他。我虽有疑惑,但也不疑有他,因为靖风从未跟我说过那个女子,谁会想到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啊。没想到。。。”“爹是去救娘吧?”清越忽然问道。“嗯,”冷石点点头,“我也没想到,竟会有人来救云儿,而且还是独步天下江靖风,我也是那天才知道那人竟是江家一向很神秘的二公子。那天,刑场围了很多人,大概都想看看这个胆敢拒婚的女子什么样吧,人啊!”他长叹一声,“云儿,我的云儿那天穿了一身白衣,很美丽,她还是爆了那把琴,静静在邢台跪着。皇上亲自监斩,他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云儿只是淡淡一笑,说她只有一个未能尽孝的遗憾,。。。”冷石擦擦眼睛,“我就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冷云,当真奇女子!”江重叹道,重重拍向冷石肩膀,“冷兄,风儿有此红颜知己,料已无憾。”“后来呢?”清扬轻轻问道,她双目含泪,烛光下闪着奇异的光彩。
“后来,云儿说她有一个请求,就是临刑前弹一曲,皇上准了。那琴声激越奔腾,全无哀怨,后来隐隐有萧声和进来。。。”“那一定是爹吹的,他们在谷中的时候还常吹呢!”清越欢喜道。“琴箫合奏无间,刑场周围一时很安静,直到结束,才发现邢台上站着一个年轻人,黑巾蒙面,手中拿着一管萧。他们两个说着话,就像只有他们两人一样。”
“爹娘说什么了?”清扬好奇问道。冷石苦笑,接着讲下去,“那年轻人走到云儿跟前,说我叫江靖风,你呢?云儿也是淡淡一笑,说我叫冷云,见到你很高兴。”“啊?”清越忍不住叫出来,“他们真的不认识啊?”冷石也苦笑,“我也才知道,那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是独步天下江靖风,心下莫名来了一丝希望,云儿还有救。可又不敢说什么打扰他们。台下很多人大概跟我一样想法吧,没有一个人说话。云儿从袖中抽出一副画,笑道,本来准备烧掉的,现在还好,来得及交给你。靖风也是一愣,缓缓展开,是一副肖像画,唇角含笑,眼神淡淡,我才明白云儿前几日画的竟然是江靖风,她的一心人大概也是他了吧。我只见靖风身子微微颤动,云儿笑说她那日只见过背影,试着画了一下,若有不像的地方,。。还没说完,靖风就摘掉面纱,喃喃道不,很像。我这才发现,画像与他本人竟是如此相像,不,那就是一个人。早有邢台周围的人将此事外传,一时周围议论声喧闹一片。皇上也过来,他也吃一惊,但很快又说看在他当日护驾的份上不追究他扰乱法场之罪,让靖风速速退下,唉。”“忘恩负义的皇上!爹救他一命,他为何不成全爹娘?”清越不禁怒道。“最是难测帝王心,”江重喃喃道,“不过君王也必是要言出必行,他既已下旨,再收回如何服众?骑虎难下啊。当日我收到消息说靖风在刑场,就感觉不妙,待赶到时靖风已被拿下一并治罪。我听到冷云说了一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靖风还是含笑劝慰她,有他在,一切都会好转。我当时真的很后悔干嘛费力气叫醒他。”“后来呢?后来爹怎么被救的?”清扬眨着眼睛,听得入神。
“后来来了一封八百里加急文书,皇上看后脸色大变,靖风却道是边关有急吧?皇上又惊又恐,那是他登基不过三四年,朝政刚稳,但各地旱灾不断,国库空虚,且海朝来犯的正是三皇子海天勇,此人骁勇善战,势不可挡。靖风说他有退敌良策,但请求皇上,若海朝退兵,要赦免他们的死罪。我觉得靖风虽然谋略超群,但一剑哪能挡百万师?皇上本也不信,但听了四个字后就信了。”“哪四个字?”清越问道,“这么大威力?”
“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
“那是一个组织,据说十年前海朝攻打蓝月国,收到过王不留行的信,可海朝皇帝一意孤行,仍派出十万大军。结果大军行至一山谷时误入阵中,被困三个多月,粮绝才得以出来。传言那谷中被布下八卦阵,不懂的人进去就很难出来,是王不留行不忍十万大军困死阵中,才放他们一条生路。”江重缓缓道来,“但一直没人知道这个组织在哪,都有什么人。当靖风说出王不留行时我才知道他竟是其中一员。”“后来呢?”清越问道,“退兵了吗?”“当然退了。”冷石神往道,“真不知怎么做到的,皇上暂时关押了靖风和云儿,没多久就传来海天勇攻打受挫的消息,还有流言说海天勇一心拥兵自重,现在受挫只是他不还朝的借口。。”“真的吗?”清扬问道,“还是王不留行很厉害?”“谁知道,对帝王来说,拥兵自重四个字,就够了。”“那皇上应该依言放了爹娘,怎么还有一个七年之约?”清越不解问道。“自古大才,凡不能为己所用,必除之而后快,也不能为别人用。”江重沉声道,“靖风既已暴露自己是王不留行的人,他应该知道后果,他是在赌,他免不了猜忌,可皇上还是不杀他,不能,不敢,不甘心,大概也不愿意吧,他的父亲怎么说也是在秦国做太傅啊。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七年之约,靖风七年中不得踏入秦国,也不得有所为,自行封闭,与我们只有书信往来,却始终不得见面。七年后任凭处置,这也算一个秘密吧,很多人知道靖风和云儿被免罪,却不知道还有一个七年之约,咱们的皇上,耐心好得很啊。再后来我和你外公相继罢官闲置,最近才。。。”“外公您想让我明天宴席上不要乱说话,对吗?”清越忽冷冷打断,“这样一个皇帝,你们还当他是君?”“清越,你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懂。”江重慨然,“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自己更在后面,你若想做点事,又哪里有别的路可走?你不懂的,我朝现在军备疏散,再不整顿,只怕海朝又要来攻了。人无完人,又怎能对皇上求全责备?他还是一个值得效忠的好皇帝的。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一个公明的皇帝还是能决定一个朝代,太学,正阳,我也看不下去了。”冷石猛然握住江重的手,“江兄,果然还是江兄知我啊!”清越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他垂着头, 默不作声。
烛光摇曳,屋内一时默然。
“孩子,他不是害死你父母的凶手,他也派不出能害死你父母的人!”江重忽然开口,“不要小瞧了你父母的威望。”清越一愣,马上接口,“起码,他乐观其成!总算有个人替他除去了眼中钉,不是吗?”冷石苦笑,看来解开这孩子的心结,不易啊。他拔拔灯花,“你们也快睡吧,天不早了,明日一早须教些礼仪。” 。 想看书来
08 飞扬
有些话虽不经意,却始终被人记在心里。
夜话。
房中重又剩下兄妹二人。烛火依然闪亮,不时晃动。
“哥,我睡不着,”清扬很兴奋,“我们说说话吧。”“好啊,一二三,看谁先躺倒各自的床上,咱躺着说。”很快,两人裹好了被,只露出小脑袋。“没想到爹娘还有这样的故事,”清扬憧憬叹一口气,“不知道名字都喜欢上了。哥,你说呢?”清越眨巴一下眼,“妹妹,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清扬红了脸,“我才六岁,你就问这个,”又嘻嘻一笑,“像爹一样的,要不次一点,跟哥哥一样也凑合。”清越做个鬼脸,“我会比爹强的。到时候一大帮的女孩子喜欢我,你就给我挑一个,跟娘差不多的,跟你一样的就免谈!”他说的神采飞扬,已然忘记,自己不过也是个女孩子。清扬也拌个鬼脸,“不害羞!”忽又低声道:“哥,我老觉得爹娘还在,心里也就不那么难过。”清越强笑道:“爹说过,好东西要放这,”他指指心,“我们把爹娘放这,他们自然还在。有哥哥在,一定不让人欺负你!”清扬却哭道:“那你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你啊。今天吓死我了!”清越心中一暖,呵呵笑道:“ 哥哥是任由人欺负的人吗?我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清扬破涕为笑,忽又想起什么,“哥,你的玉呢?怎么找回来?”清越无奈笑笑,“当镖打出去了,冷大舅那么厉害,肯定被他劈成两半了,不要也罢。真可惜,当时没有别的东西。以后一定随身带几块小石头备着。”清扬歪着脑袋,“一定会找回来的,它是娘给的,跟我们有缘。”,又嘻嘻笑道:“哥,你说明天宫里会不会很热闹?我们还没见过大热闹呢!”“一会哭一会笑,像什么样子!”清越不屑,“就知道玩,别忘了,他怎么对待的爹娘!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清扬使劲摇头,“才不呢,宫里就一个皇上,我不喜欢他,又不是不喜欢热闹,这叫爱憎分明。”“那倒也是,”清越想想,“那我不喜欢他,可喜欢那些好吃的,反正又不是他做的。”清扬哈哈一笑,“你也被收买了。”
两人笑闹到很晚才沉沉睡去。月光下,青瓷瓶静静立着,泛着柔和的光。
史公公不紧不慢的品着茶,冷石却有些惶恐,“不是晚宴吗?公公怎么一早就来了?两个孩子昨天睡的晚,本想着今天早上教一些礼仪。。。”史公公放下茶杯,笑道:“冷老爷不必担忧。皇上传下口谕,说两个孩子新近丧亲,不必约束。您就放心吧。”冷石放下心来,又面有难色,“还请公公稍等片刻,两个孩子还在,睡觉。”
史公公面上一愣,随即正色道:“无妨,杂家等着就是。”
清扬打着哈欠,“吃顿饭还要这么早起,真划不来。”她睡眼惺忪的走到妆镜台前,早有两个丫鬟走上来要替她梳头。“啊?”清扬惊醒,“不用,我自己来。谢谢你们啊。”两个丫鬟吃惊的张大嘴巴,这么小的孩子,会自己梳头?清越早就收拾停当,他嘻嘻一笑,“两位姐姐,给拿点吃的吧,饿了。”两个丫鬟看装束已毕的清越,更加合不拢嘴巴,才刚刚叫起,怎么这么快?
冷石进屋,见两人收拾已毕,淡淡吩咐,“你们两个先下去。”两人答应着退下,临走还吃惊的看着小兄妹。“皇上要你们先进宫,说是太后皇后要看看你们。要知宫里不比家,清越你是个聪明孩子,别乱说话,处处小心。。。”“外公放心,”清越垂首敛眉,“清越自有分寸。”他忽然嘻嘻一笑,“皇上不说不必约束吗?”冷石看他一眼,叹口气,走出房门。
史公公看着面前两个清爽的孩子,女孩一身白衣,柔软的头发只用一根红丝带绑起,再无多余装饰,活泼中不失大方。男孩则是一身灰衣,头发直接用一根木冠挽起,唇角含笑,眼神淡淡,让人看了很是舒服。他心下暗暗赞赏,恭敬道:“请小公子与小姐随杂家进宫。”清越似想起什么,“公公稍等,清越片刻即回。”
“清越,放下!”冷石见他竟抱了青瓷瓶,不觉失声叫出。“那是什么?”史公公出声道。
“我爹娘的骨灰。”疏离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史公公也愣道:“这。。。”“既是皇上本为我爹娘接风洗尘,我自然要带上,以感皇上一片仁心。”“放肆!”冷石怒道,刚刚还说自有分寸,这就是你的分寸?他逼视着清越,缓缓吐出两个字,“放下。”
堂中一片静默。史公公不由呆立住,不敢有丝毫动作,心中暗叹不愧是当年横扫千军的石敢当!他定定神,小心抬眼看向笼罩于威压之下的那孩子。他挺直了身子,眼中全是一望无际的冷漠,双手牢牢抱住青瓷瓶。
闻声赶来的冷冰父子也愣住。
似已过了很久。“好,你走吧。”清越略带愧疚的看向转身而去的外公,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半是疲惫半是悲凉。冷冰眼看着父亲无奈的转身,一向挺直的身子竟有些佝偻,脚步也有些踉跄,“爹!”他忍不住跨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父亲又何尝不伤心于妹妹的惨死!可那孩子,他无奈看过去,他到底想怎么样?
冷石挣脱他的手站稳,“还不快走!要让太后皇后等着吗?”
史公公回过神,忙长声喊道:“起轿!”走至冷石跟前,顿了顿,“老奴定会尽力护小公子小姐周全。”冷石听他说得诚恳,抱拳一礼,“如此,多谢!”
清越愣了愣,拉了妹妹到冷石面前,郑重跪下,“清越谢外公成全!清越绝不让外公忧心!”冷石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个跪地的孩子,罢了罢了,他挥挥手,再不看他们。
轿内。两个孩子一言不发,各自想着心事。
“小公子,小姐,快到皇宫了。”史公公示意轿夫停下,轻轻掀开轿帘,“到了皇宫,有什么不知道看我眼色。”清越勉强一笑,“谢过公公。”史公公满脸关切,长叹一声,“若你们父母还在,得怎么心疼啊?唉,可怜的孩子。”
轿子继续前行。清越若有所思。“哥,我们到宫里怎么办?”“我们自然要玩的开心了!”清越嘻嘻笑道:“就像我们昨晚说的,看热闹,吃好吃的,我早就饿了,。。”“给,”清扬说着从手帕里取出几块点心,“小山姐姐给的,刚才外公发怒,我怕的溜出去,找她要的。”
史公公留心听着,不禁露出古怪的笑容,这兄妹俩,一个毫不畏惧,一个竟还能怕的,溜出去?他暗自摇头,看来,我倒有点白担心了。
栖霞宫。
两个孩子东瞧西望,不时发出惊叹。“好大呀,还这么多瓶瓶罐罐。”太后笑着摆手阻止欲呵斥他们的宫女,不料下面一句惊叹让她忍俊不禁,“这得值多少银子啊!”一旁侍立的宫女也忍不住捂嘴偷笑,打太后东西的主意?史公公忙上前道:“ 启禀太后娘娘,这两个孩子。。。”“哀家知道,”太后微笑点头,“无妨。史公公退下吧,不必在这伺候,回景阳宫吧。”史公公只好施礼退下,却听到清扬甜甜笑道“史爷爷再见”。太后早已笑得弯下腰,“不想史公公还有如此出众的孙女!”史公公爱怜的看向清扬,跪下道:“小姐折煞老奴了,老奴愧不敢当。”清扬诧异的看向清越,后者虽聪明,却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赶紧把史公公拉起来,“快起来吧!”太后好容易笑停,开口道。史公公这才起来,重又施礼退下。
皇后侍坐在旁,一直看著清扬,眼睛渐渐朦胧,若湘儿在,也似她这般吧?“皇后,”太后见她一直发愣,知又触动她心事,“这两个孩子,你就先带下去吧,哀家乏了,歇一歇。”皇后感激看向她,欠身行礼退下。清扬冲太后挥挥手,“太后再见。我们先去玩了。待会再来找你。”
见她毫不做作忸怩,太后心中竟也十分欢喜,也笑着摆摆手,“去吧。”
皇后轻轻牵着清扬的手,絮絮问长问短,清扬很快熟络起来,兴高采烈说着。清越不屑地跟在后头,怀里还紧紧抱着青瓷瓶。半晌,皇后像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跟着,回过头去,“清越,你抱了什么?”
“我爹娘的骨灰。
皇后骇然变色,她冷下脸,“刚才的话,不许透漏半个字出去!否则小心你们的舌头!”宫女们早已跪下,吓得面无人色。清扬好奇扬起脸,“皇后娘娘,怎么了?”“不必跟过来。”她冷冷吩咐,又急急拉起两个孩子,“别让皇上看到,先放到我那,跟我走。。”
“皇后这是急冲冲去哪啊?”她闻言一惊,不远处,那人正悠哉游哉踱步过来。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定下心,微微欠身,“回皇上,母后吩咐,让带这两个孩子在宫内转转。”那人只淡淡看她一眼,又饶有兴趣的看向两个孩子,“怎么样?皇宫可还好看?比你们那谷中好多了吧?”清扬低着头一声不吭,清越抱紧了青瓷瓶,蹦出两个字,“还好。”“这两个孩子不懂礼仪,还请皇上不要见怪,臣妾马上带他们下去亲自教导。”皇后担心的看向两个露出刺的孩子,再看面色逐渐变冷的皇上,终是不忍心,跪下求道。“皇后不必多礼,”他慢慢一笑,“朕自不会和两个小孩子计较。”转而语气一凛,“只是不知道朕的故将军故太傅跟他们说了什么。”“外公祖父只不过跟我们讲了一个故事而已,”清越淡然接道,“人尽皆知,句句属实,不会还有什么罪吧?”史公公几次向他使眼色,他只做不知。
“哦?”,他竟似颇感兴趣,“你怎么看?”他眯起眼睛,挑衅地居高临下看向那灰衣小孩。“清越只知那是往事,往事不可追,而且那还是一个幸福的开始,”灰衣小孩垂下头,恭敬道:“开头很曲折,中间很美满,只结局,凄凉了些。”那人幽幽看向天边,忽又转向孩子,笑道:“把你爹娘的骨灰交给朕吧,再是孝顺,你一个孩子一直抱着,不累啊?”皇后史公公闻言呆愣,脸上惊讶之色尽显。清越清扬也是一愣,这才抬头看向面前此人。
那人正是当今天子,秦行。身材颀长,五官端正,并无特别出彩之处,只是人虽散漫站着,却隐有霸气。更是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人在想什么,让人很难对视。“看够了没有?”“啊,”清扬挠头,“皇上,你没有我爹爹好看。”“哈哈哈”秦行忍不住大笑,这还是第一句对他长相的评论,竟然还是。。。,“不过一般人都没有我爹爹好看。”清扬又加一句,似是安慰他不要太难过。秦行又是一阵大笑,“朕今日总算明白冷云为何选择江靖风了,竟然是他比朕生得好看!”他挑剔的看向两小孩,冷哼一声,“江靖风就这样教你们装束的?”不屑之意溢于言表。皇后不仅莞尔,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史公公,马上去找裁缝给他们做几件衣服,好好两个孩子,一个灰不啦叽,一个素的可以,江靖风的品位还真是低的可以!”
史公公忙笑道:“老奴这就去。”
清扬对哥哥耳语几句,清越转而放下青瓷瓶,“请皇上帮忙看好。”他四下看看,“皇上,我们能不能自己转转,皇宫真的很热闹。”秦行见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禁微微点头,再反应过来时,两人早已跑远。
作者题外话:没有人评论啊?
09 扬跋
“皇上心情不错嘛?”皇后含笑说道,“刚刚在栖霞宫,母后也被他们逗得笑个不停呢。”“是吗?”秦行不自觉笑道,“怎么回事?”皇后遂将事情一一说出,他也笑出来,“这个清扬,还真逗!”“湘儿若在,应该跟她差不多吧?”皇后忽怅然。“唉,”秦行也叹口气,“朕堂堂一国之君,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护不住!也不知湘儿现在是死是活。。。”“肯定还在,”皇后急忙接口,“不如。。”她双目含泪,殷切的看向秦行。“朕知道你想什么,朕自有安排。”皇后看他逐渐暗下去的脸,不再说什么。
碧云天,黄叶地。
“好香啊!”清扬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花,我怎么看不见?”“我们谷中没什么花,不过听爹说八月桂花香馥郁,就是它吧,你看,”清越边说边指向一旁葱绿的树,“好小,我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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