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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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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风部落的朋友,我们并没有恶意。三苗大军正在朝这里开进,他们围攻夏国不成已经把进攻的目标改为了你们!”女息还是希望在朱志把双方关系弄僵之前把事情说清楚。
“胡说!”一阵薄雾飘过,刚才的女童在一棵大树的枝杆上现身了,“防风与三苗联合攻夏,三苗怎么会在攻夏未果之前,自断盟友?就算他们会那么愚蠢,我们的军队也会在边境外拦住他们,何用你们来通风报信?!”
“这其中有太多的原因需要解释,但请相信我们,我们有漆节的信物为凭……”女息望了望朱志。这个男人只是用灼人的眼光看着头顶枝干上的那个女童。
“哼……你们以为漆节酋长率兵在外,防风部落就只剩下天真的老弱妇孺么?我早就看到了那个男人脖子上挂的骨哨是酋长的东西。不过我怀疑,是不是酋长亲自给他的。”不知怎么搞的,这个女童对朱志的态度始终不太友好。或许是朱志刚才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刀让她受了惊,可以理解,一个能随便对女童下狠手的家伙,真的不怎么讨人喜欢。
“我们的确没有恶意,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防风部落互相消耗,毕竟,你们即将面对的是善用蛊娜缏!迸⒒乖谧鲎詈蟮某⑹浴�
“要我们相信也很简单,如果这个男人能够在这个祭祀防风部落先祖之魂的地方,对我们的祖先下跪叩头表示尊敬。我们就愿意相信你!”女童似乎也不是铁板一块,但她也强调了,她只是相信女息而已。对某些第一印象不佳的人,她还是有所保留。
“我拒绝!”朱志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还真的没有给谁下跪的习惯!”生长在文明社会的朱志,除了小时候给老祖宗上坟时候下跪磕头,就是在求婚的时候单膝跪地。他在那个世界啥都不是,况且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现在还有神通护体。下跪?给你一条小娘鱼下跪?做梦!
“呵呵……倒还真够胆色,那就看你能在我的幻灭微尘阵中熬多久!”话音未落,那女童的身影同薄雾一起被林间微风吹散。刚才的那些尖刺利刃也被那阵让人十分舒服的凉风从视线中抹去了一搬不见踪迹。
“幻灭微尘阵?”朱志吟哦着这几个字,好熟悉的名字。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林中越来越浓的雾气逐渐将三人一马隔绝开来。
与以往不同,浓重的雾气并不是单纯阻挡了视线。女息和若浮嗅到了花草的芬芳,听到了林间恬美的鸟鸣,水雾凝结的帷幕落下后,周围是一片迷人的田园景色。
“好……好美,这里是仙境么?”若浮使劲揉着眼睛,这一切让她想起了儿时母亲给她描述的神话乐土。那里有开不败的鲜花,摘不尽的果实,四季长春,鸟语花香。
“不是!若浮!这还是幻觉!”女息明白,虽然她们俩借助王母仙丹的再造获得了一点神通,但从心性上说还没有脱离凡人的本质。所谓相由心生,只要心中还有幻想,眼前就会有幻像。至于这些幻像背后是什么,谁也说不准。
“用血咒!”女息咬破拇指,将血印在两人的双目上。当她们一张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自己的面容在迅速衰老。
“怎么会……”女息冒着冷汗,而若浮则已经尖叫着跪倒在地。女人,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如花似玉的容貌,这种潜意识中的执念,*阵者放大后对女息和若浮造成了巨大的心理杀伤。
“若浮,……别……别担心,这些……这些是幻觉!”女息不愧曾是犬戎部落的女首领。心理承受能力毕竟要强很多。她咬着牙,将真元集中到双掌,朝着自己的幻象打去。她不指望能够消除幻象,只是想借助这样的动作,提振自己的气势。一掌击出,并没有落空。凌厉的劲道全数打入了一个人的体内。
“啊……”熟悉的惨叫声响起,女息无法相信,那个幻象后面竟然是若浮的躯体。自己蕴含真力的一掌打穿了这位姐妹的身体,她正用惊愕的目光看着自己。女息再也受不了了,她尖叫着闭上了眼,歇斯底里的摇着脑袋。她感觉自己已经将自己的眼球,头发甚至牙齿都摇落了。
看着两个女子被幻象所困,吉量马金黄色的瞳孔虽然能洞悉一切,但此时,它也不能轻举妄动,甚至不能像刚才那样用叫声让她们清醒。此时两人的魂魄已经被捆绑在这个阵势中,若要破了幻象,她们也就魂飞魄散了。
“女息!若浮!你们没事吧?!”朱志听到了叫喊,心中暗道不妙。相同的感觉在上次遭遇王母的时候也有过,这种任人鱼肉的滋味实在是一种煎熬。好在朱志明白,冷静是应付这种危机的不二法门。
“你为什么再用一次你的森罗万象?那可是很厉害的招式呢?!”女童的声音若有似无在周围飘荡,“不过我要提醒你,那两位姐姐的魂魄已经被我摄入阵内。你的木行之力固然可以破阵,他们的魂魄也会随之破碎!我想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我的能耐多着呢,有机会,我们私下里找个有情调的地方慢慢聊。”朱志装出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大大咧咧往地上一躺,竟然打起盹来。
“你营造的幻境不错,鸟语花香,如坐春风,我都想睡一觉了。”虽然嘴里打着哈欠,朱志心中已经开始有了计较。幻灭微尘这四个字中,灭者覆火之水也,或许就是指的那形成各种幻象的雾气。尘者,微小之土也。水土同在一阵之内,本是相克之势,其意在一字——封!难怪关于蜀山的小说中提到幻灭微尘阵时都将它描述成一个防守的阵势。以对手的实力,她因该能通尘雾营造幻像,对女息若浮制造心理伤害,但还没有能力通过阵法读取入阵之人的思维。较之西王母,应该容易对付的多。想到这里,朱志开始自信满满。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对于《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并不是朱志刻意背诵过,实在是在五千年后,无论是小说还是武侠电影,这段经文几乎是出现频率最高的。每每出现时都帮助主角扭转乾坤,突飞猛进。这段大乘佛教的经典,是另一个境界中的佛语,意为以智慧到达彼岸。其实,真正领会它并不需要背诵那些文字,只须记住空、无二字。这与道家所强调的,“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以及《道德经》总论中“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都是同一个道理。
朱志虽然没有千百年的修炼,但作为后世的穿越着,他在哲学义理方面比操阵之人平白占了五千多年智慧知识的便宜。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这个阵势的根本是什么?水、土两种元素力量,操阵者将两种元素以及极其细微的形式打碎,重新排列组合,获得了一种影响人心智的混乱力量!刚刚想到这里,朱志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他没有睁开眼睛,依然故我,或许一睁开眼睛就会被幻象迷惑。
等等!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视觉?就因为“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既然已经知道看到的未必是真,何必去在意呢?在意即是执著,执著便容易被人控制。
“哈哈……不过如此!”出人意料,朱志大笑着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女息和若浮支离破碎的身体,“你比起西王母差的太远了,甚至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你想把我的魂魄也摄入阵中?好!成全你!”意想之中,朱志放下一切紧张的防备,就像去做一个明知道会醒来的梦。梦中,他被人追逐,他目睹杀戮,但一切都如同朝露一般转瞬即逝。“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幻阵之中,朱志凌空而起,缓慢的升到了那让人心醉的美丽幻境的上方。这里四周是滚滚黄沙还有滔滔洪水,朝下看,可以见到一团模糊不清的雾气——那里就是阵盘,女息和若浮就被困在那里,而自己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所谓的阵眼了。
设阵者如果要操作运转这个阵势,那她自己也必定会以一种形式将自己与阵捆绑在一起。就像《黑客帝国》那样。虚拟世界的大阵中,母体所直接参与的地方往往就是充满0和1的二进制位面。四周充满水土二气,应该就是操阵者的所在。
“出来吧,既然我能够到这里,说明你的阵势为难不了我!”朱志的话充满自信,又不失温柔。
“你能来这里又能如何?!”女童在水雾和尘烟之中再次现身,别忘记,那两个女人的魂魄还在我的阵中。
“没错,没错,你的确很强。我可以在下面用森罗万象破阵,但这样会给你留下逃遁的机会,只能亲手破碎女息和若浮的魂魄。现在,我来到了这个地方,你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朱志眯着眼睛,眼前的女童满脸稚气,说话却十分成熟,莫非是修炼类似天山童姥那种返老还童的功夫?
“哼,那你想怎么样?”女童警惕的看着朱志,这个古怪的男人目光正在自己周身游走。
“虽然我没有操纵过这个阵势,但只要在这里把你解决,我再着手救人应该就可以了。”此言一出,那周围的水土二气明显波动起来,女童慌忙着手调整,用短小的手臂缓缓梳理。洪水和黄沙在她的手中就像绸缎一样光滑。“但——我不想这样做,因为这个阵势还可以用来困阻三苗的大军。你现在催动阵势困住我们,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毫无原因的敌视和动手,这样的事情,如果你想继续,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以为,幻灭微尘,就只有幻像么?”那女童微微一小,脸颊上的酒窝露出自信的神采。
“呼!”她手中温顺的水流如同利剑一般朝朱志刺了过来。这股力量去势劲急,丝毫不逊色钢刀铁剑。怎奈朱志把手在周围的黄沙中稳稳一带,五行炼神诀的第三层“地振高岗”顿时将散漫飞舞的黄沙凝结成一面坚硬的石壁。水流只是削掉了石壁的一角,却没有伤到里面的朱志。
“三招之内如果伤不了我,你就放人停阵如何?”这个建议似乎不错,女童默认的点了点头。而后,两条小腿微微弯曲,用身体的重量将身体下面那些盘踞的沙砾震射了出来。漫天飞舞的沙砾从四面八方围绕着朱志,如同骇人的蜂群简直无孔不入。眼看就要将朱志淹没,这个男人的身上却泛起一股阴冷的黑气。飞舞的沙砾速度缓缓减慢,逐渐被凝结成一个螺旋状的沙雕。朱志利用“黑水寒玄”的寒气将沙暴冻结。一旦失去了运转的速度,女童的攻势也就失去了威胁。
“好!最后的一招!”正当女童想聚集水土二气,催动泥石流一般暴虐的破坏力时。两只玉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也太小看犬戎的女人了!”女息冷冷道,“我们面对几世的男权压迫,剥皮为符沥血为咒,弑夫杀子。这份决绝怎会被你这区区幻术困住?!”
“如果我们没有中招,恐怕还是难以逮到你的真身!”若浮也出现在她的面前,“这阵势布置不易,我们不想让防风失去一道屏障,所以才花这么大的力气。下去吧!”
二女一运真力,女童的身体被轻轻提起,带了下去,整个幻灭微尘阵也停止了运作。
“这两个女人~~真扫兴!”朱志嘴里嘟囔着心有不甘。不过,女息和若浮的眼神,让他立马缄默。
这场看似危险的误会,就这样结束了。由于朱志抵达了阵眼,与女童的元神直接交锋,女息、若浮才得以从幻阵之中脱身。女童在三人的围逼之下见大势已去,只得乖乖认输。
女童将朱志等人一直往东带。一路上有识途的吉量监视,那女童也不敢故意往岔路上走。穿越了丛林和山峦过后,他们来到一处世外桃源——防风氏族的村落。
村庄坐落在一个山坳里面,所有的房屋建筑非常类似东南亚的高脚草屋。底下是高高木架,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湛蓝水面。“好大的湖啊!”若浮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扑面而来的清风带来一股咸咸的味道。
“无知!”女童白了他们一眼。
“同意,这里应该就是海吧?!”朱志的话让女息和若浮,还有那个女童都吃了一惊。海对于若浮和女息来说,只是一个传说,并没有真正看到过。而女童也没有料到,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子居然还很有见识。
“准确的说这里是南海。”她转过身,用矮小的身躯挡在了村民面前。
俗话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朱志心豁然开朗。可惜,老婆不在,她可是一直想看大海的……
村落中的村民很快注意到了这几个陌生人和女童不自然的关系。他们不约而同放下手头的活计,聚集在一起。
“我叫林芸,是防风氏族的祭司。无论你们是谁,我接受战败的事实。不过,希望你们能放过我们族中的女人和孩子!否则你们将承受无尽的诅咒!”女童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敌意,在她矮小的身躯背后是防风氏族满脸惊恐的老弱妇孺。
“你没有必要这样,朱志人并不坏的。”女息说了这样一句话。一旁的若浮也过来帮衬,“是呀是呀,当初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人不错!”
朱志白了两个女人一眼,大大咧咧的说:“胡说!我可坏啦,我吃人肉喝人血,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我坏透了我!就我这么个坏人难得行好心要来救你们,还偏偏不要!真找死!”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对陌生人如此排斥?”女息没有理会朱志胡闹,同样当过高层的她似乎觉得防风部落有什么难言之隐。
“防风部落自从汪罔死后就被中原部落视作不尊盟主的典型。于是,族人备受歧视,只能在偏远的南越地区固步自封。”朱志的补充并不完全正确,林芸只是浅浅笑了一下。
“南海……如果这里真的是南海,我想,防风氏族之所以一直守在这里,一定和水神共工有关……”
“你……你怎么知道我族的秘密?”林芸冷着脸,有一种挫败感。
“我想,这个事情,应该找一个地方好好聊聊……”朱志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祭司林芸的草屋内,双方分宾主坐下后,拥有女童外表的林芸支走了几个随侍。看得出来,除了酋长漆节以外,防风氏族应该以她的地位最高。朱志也不多做悬疑,当下就把大禹自裁之前所说的秘密重复了一遍。“这是一场众神之间的战争,综合在犬戎部落祝融的话,还有后羿和丹朱透露的部分情节。共工怒触不周山并不是大洪水的真正原因,但他确实因此差点形神俱灭。后来帝喾放出大洪水,几乎荡平了所有的不臣之神。共工元神不散,他的追随者收集起他的形骸,顺洪水遁避在南海下的无尽深渊中以图东山再起。帝喾自然不是傻瓜,在洪水对众神的威胁稍减后,就派火神祝融镇守南海。祝融的无尽业火虽然封住了无尽深渊的出口,但却无法烧干整个大海。”
“然后呢”好奇是凡人的天性,这个秘密让林芸心跳不已,不知不觉,心中对朱志的厌恶减了几分。
“帝喾成了天帝却没有去管洪水,任由洪水猛兽在凡间肆虐。他认为这样可以令修仙的凡人无暇进阶,威胁他的地位。所以之前治水的天神鲧被处死,屠兽的后羿被流放。直到帝喾在天界统治地位稳固之后,他才安排大禹为他收复洪水和天下人心。而与此同时,蛰伏南海的共工,其力量已经逐渐恢复,为了能重新降世,他想打通陆生海眼另辟蹊径。因此,他和手下开始收买凡人为其工作。”
“于是老酋长汪罔就用假装投诚,趁其不备,用自己的身体封印了共工?”林芸插话道,“这些事情,我们并不知道。但是,老酋长的确在离开前留下了任务,他安排族人移居至此,世代守护两件东西,一件是玉钺,一件是龙骨。龙骨由下任酋长——也就是漆节保管,而我则负责守护玉钺。假使如你所言,老酋长所做的一切是为阻止共工降世,那这两件东西一定是召唤共工的关键!”
“照你们这么说,共工降世有什么不好?!那个帝喾——也就是盘瓠的主人如此残暴,难道不应该有人反抗他么?”若浮的话,让林芸摇了摇头,她嘟哝了一句——“幼稚!”
“凡人有凡人的想法。他们虽然没有神明的力量,但可以用妥协和顺从来谋取生存空间。是非对错这些判断标准在生存面前微不足道。所以在大多数凡人眼中,能封印住共工,就能避免天地间的再次冲突和动荡。”女息的话更为透彻,但她还是漏了一点。
“你们忘记了另外一股力量——丹朱!”朱志的眼中放射出异样的光芒。有的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将自己召唤来的上古祖先。“丹朱本是唐尧之子,在凡人的世界中与舜争位失败。由此,他开始憎恨秩序,憎恨天道,他开始寻求当年共工所拥有的反抗力量。但是,这触及神灵禁忌的行为引起了天帝的注意。他派了祝融前去查探,丹朱因此差点送命。失去完整身体的他并没有放弃,继续纠集三苗等旧部暗中策划。”说到这里,朱志也大概猜到了丹朱可能已经和三苗接上了头,掌握天丹的丹朱应该又重新将目标锁为了共工的遗骸。三苗军队突然改变进军方向,八成就是他在挑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二回 彪兽袭来
“阿嚏!”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景象,驩兜透过面具难以置信的看了眼丹朱,“你……受了风寒?”
“当然没有!”丹朱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心中却在嘀咕,“看来是有人在想我了……”三苗的军队在怡城之下损失了近一半兵力。此时,大群的三苗蛮兵散落在丛林之中修整。通过半个月的行军,这群来者不善的家伙距离防风氏族所在的山区已经不足五百里。这个擅长山地探索的族群,正在做出击前的最后准备。有丹朱在,他们虽然无法加快行军速度,但随时可以从空中确认猎物的方向。
“我们应该快到了吧?”驩兜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尝过人肉的味道了。再这样下去,他只好杀个把士兵解决问题,要不然,腹中的黑尸虫恐怕就要用自己的内脏打牙祭了。
“放心吧,还有一天应该就能到达防风氏的领地了,不过,你可要叫手下人小心。虽然他们的领地里面只有老弱病残,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丹朱的提醒不无道理,刚才他在天空中侦察时,看到前面防风的领地内隐隐有一股黄白参半的雾气在涌动。多半对方在主力离开的同时也设有防御性的阵法。
“丹朱,你不用担心,我的兄弟个个杀人不眨眼。在丛林之中弱肉强食是不二法则,如果因为对手太弱而心生怜悯,这样的人早在训练的时候就被同伴解决掉了!”旁边一个蛮兵一瘸一拐走了过来,将一头豹子的尸体献给给驩兜。从他的伤势来看,应该是刚刚与那头花豹搏斗过一样。
“不错不错!你小子很能耐!”驩兜赞赏了几句,伸手抓过豹子尸体。他枯瘦的手指像手术刀一样熟练的剖开豹子的尸体,将一颗滚烫的豹心掏了出来,朝丹朱示意了一下。
“不了,谢谢!我已经很久不吃凡间的食物了”丹朱优雅的抬了一下手。驩兜毫不客气地将心脏塞进自己的口腔。他那原本干瘪的腮帮子顿时鼓胀起来。
“你的腿被这头畜牲废了?”在咀嚼着心脏的同时,驩兜注意到那个蛮兵的腿已经被豹子抓得血肉模糊,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和筋腱。肌肉和皮肤翻在伤口外面。
那蛮兵点了点头,脸上极力掩盖着痛楚。驩兜伸手将豹子胸腹内的脏器扯了出来,随手一抛,周围休息的蛮兵化作一条条黑影蹿了上来,纷纷抢夺美味的内脏。在腥臭味中,他们犹如一群饿极了的野狗争抢着难得的珍馐。
“咳……”驩兜从喉咙内吐出一只带着粘液的黑尸虫。挤破虫子肚腹之后,爆射出一团雪白的物事。那白色的类似脂肪的物体在他的掌心不断扭动、膨胀,就像泡沫一样越变越大。驩兜口中念念有词,将这团东西塞进了豹子被掏空的腹腔内后,随手将豹子的尸体丢在地上。被掏干内脏的豹子,只剩下一具皮囊,软啪啪的瘫在丹朱的面前。忽然,一团力量在豹子的躯壳内不断涌动,就像有一只松鼠在床单下扑腾。那团力量渐渐扩大,不一会便充满了豹子的全身,整具尸体缓缓站立了起来。
忽然,那只豹子活了一般扑向受伤的蛮兵。
“啊……”可怜的伤兵甚至没有完全喊出声,就被豹尸扑到,咬断了喉咙。那头尸变了的豹子三下五除二将伤兵的身体撕碎。它贪婪的咀嚼着伤兵的尸体,大口大口的吞咽。周围的蛮兵依旧在吞食豹子的内脏,对这恐怖的一幕视而不见。
“以尸炼魂?驩兜,这么久没有见,你在崇山的修炼果然没有白费?!”丹朱欣赏着驩兜的新把戏,不住的恭维。
“哈哈,让老朋友见笑了。我们三苗训练战士的方式很严苛,所以每一个战士都要物尽其用!像那蠢小子,为了猎一头豹子就让自己成了残废,本应该自行了断以免拖累整伙伴。不过见他还知道孝敬老子,赤手屠豹也算勇猛,我也得为他花点心思不是。”驩兜说话的功夫,尸豹已经将那狼吞虎咽的将伤兵完全吃掉了,除了地上残留的血迹皮肤和毛发,甚至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那个伤兵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那样。驩兜一晃手中的枯木法杖,身上的羽毛斗篷如同活了过来,每一根羽毛都在诡异的颤抖。周围的蛮兵也停止了进食,发出了骇人的怪叫。他们用骨头,石块,和兵器互相敲击着,为手舞足蹈的驩兜伴奏。在简单的音节中,驩兜旋转着身体,跳跃到尸豹的身边。那头豹子翻倒在地上,发出阴狠的咆哮,万分痛苦的开始打滚。
“吼……”尸豹的爪子忽然扭转过来,从自己的背部大把大把的撕扯着皮毛。它的浑身骨骼伴随着驩兜舞蹈的节奏在变形在蠕动。尖利的爪子将斑斓的毛皮扯开,露出血淋淋的肌肉和血管。
“啊……”吼叫声渐渐变成了呻吟声,尸豹的上下颌夸张的张开成一个很大的角度,颅骨也被撑得变了形。有什么东西似乎正要从他的嘴巴里钻出来。
慢慢的,丹朱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张脸,一张人脸!而且,就是刚才被吞食干净的伤兵。此时,豹子的后肢已经直立起来,整个外形已经被体内的力量撑为人形。除了健硕的躯干以外,这头怪物拥有毛茸茸的尾巴,一对立耳,头顶没有完全蜕化的豹脸,和一双强健有力的豹爪。
“从今以后,你就叫尸豹吧!”驩兜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停止了古怪的舞蹈。
“谢大王!”那怪物巨大的身躯恭敬地跪在驩兜面前。
忽然,林中的雀鸟不安起来,成群结队的到处乱飞。
“禀报大王,前面忽然出现一头食人猛虎……兄弟们不是对手,已经被咬死五个了!”
“什么?一只猫儿就把你们慌成那样?别忘了,丛林中的一切都是我们的衣食!”驩兜被手下的无能表现弄得十分不快。
“那头猛虎比普通老虎小很多,浑身褐色皮毛,没有条纹,而且……身形如飞,我们根本看不到它如何动作!它出击神不知鬼不觉,杀死我们的兄弟不完全是为了猎食,倒好像是在享受猎杀的乐趣一般。”
“彪?”丹朱和驩兜的头脑中立刻反应出这样一个名字。彪者,其为似虎非虎之物也!虎和彪原来有着血缘关系也同时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彪是虎的第三个也是多余的儿子。通常母虎只产两崽,极偶然也会生出第三崽,这便是彪。
彪因先天不足多瘦小孱弱,仅一身褐色绒毛而没有虎皮的黑条斑。母虎便不认这么个儿子,不喂它奶且踢咬驱赶甚至将它叼到饿狼出没的蛮荒之地遗弃。虎本兽中之王,被母虎追杀遗弃的小彪,当然也成了众兽之敌,倍受凌辱。所以彪一般在哺乳期就夭折,很少能生存下来。
可一旦生存下来,那彪竟极其威猛凶残——尽管它在炼狱般的环境里长成,常饿得吃枯叶败草、动物残尸、啃泥土石块、喝污水脏泉。尽管常年老疤新伤不断,为了活命,不得不学会飞山、越涧、爬树、攀藤,与比自己大且凶残的野兽搏杀。它终于煎熬着长大了,征服了生命里种种危难恶劣。叫声似狼嚎、如狮吼,且具备各猛兽最冷酷最毒辣的秉性。而它第一个袭击的目标,便是曾欲致它于死地的亲生母虎,紧接着则是被母虎备加宠爱的两位兄长。
是的,它没感情,因为生活只给了它仇恨,仇恨所有的猛兽,尤其称霸森林的庞然大兽,但凡有恶霸出现,它即闻风而至,血战到底却并非为争夺什么。搏杀后往往无暇舔血、疗伤,即奔向另一个战场。它经常受伤浑身没一块完整的皮毛,死后亦找不到一块未断过的骨头,可它却有超凡的生命力,一只活下来的野彪其寿与老龟不相上下。
“呵呵,倒是不错的猎物!没有想到,在攻打防风之前,还有这等小麻烦。”驩兜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打算干什么?”丹朱心底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杀了它?”
“当然,它盯上了我们,自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驩兜没有在意丹朱细微的心理变化,依然沉浸在这只野兽的挑战之中。
“你不觉得……这只野兽和我们的处境很相像么?”丹朱喃喃道,“为了生存,为了复仇,我们和彪一样冷血、无情。世间的不公让我们有了战斗和复仇的理由。”
“你这么一说倒是……”驩兜也稍微踟蹰了一下,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将这位三苗首领打飞,空中到处飞舞着他斗篷上装饰的各种羽毛。驩兜从半空中重重的掉落在地上,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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