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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校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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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样做不好。还是消费者嘛!上次年级春游,A班有个叫杜杰的学生,一天花了500元,还不在意。我们学校不仅批评了这个学生,还批评了孩子的妈妈。好吧,当模特的事暂时谈到这里为止。今天我还要同白龙同学谈个事,家长可以不予于预。对不起。”
妈妈在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点心。
“我和你说说‘万言书’的事。是你写的吗?”校长问。
我微笑着回答:“是全班同学智力的结晶。主笔人是方小春——我们班的文学博士。”
“确实写得好,他们重点班是写不出的。”
“他们没有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感情,当然写不出来呀!我们写的是心底话,充满着眼泪、鲜血和愤怒。所以——”我不好再下结论。
“是的,有震撼力,有教育作用。我是欢迎的,而且发给全校老师过目,让大家从中吸取教训。”
我觉得全身轻飘飘的,好舒服。
“但是也起了很大的副作用,给我的工作带来极大的压力。”
“副作用?压力?”我莫名其妙。
“是呀,有点像匕首,像炸弹,把全校老师都吓翻了。认为这班学生太厉害,所以谁也不敢前来接任这个班的主要工作。甚至连任课老师也说:不敢上这个班的课了。”
我趁热打铁,说:“我们把郑老师请来,叫他来个东山再起!”
“白龙!你知道个什么?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郑老师现在是什么人,你知道多少?”妈妈心直口快。
爸爸给她帮腔:“是的,出了家的尼姑和和尚,是不会再还俗的。郑老师不是给了你一张名片?你给校长看看。”
校长看了名片,大惊:“身兼要职!是的,人往高处走,如今他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自然不会回头啰!”校长摇着头,叹着气。
我的浓眉一扬:“校长,你真的希望郑老师回来?真的吗?”
我妈瞪我一眼:“校长的事,要你这样问于嘛?”
校长似乎很感动,说:“如今的孩子,有主见,会出谋献策。”
我妈妈乐滋滋地笑出了声:“那倒也是!不过,姜嘛』总还是老的辣。小孩子,涉世不深。”
“我有个妙计。”
“妙计?说吧!”
“也写个‘万言书’。用我们的千言万语去打动他。同时,将现有的‘万言书’也一并送去。两个‘万言书’,双管齐下,万箭齐放。让我们的一支支箭射向郑老师的胸膛,叫他的眼流泪,心流血;叫他坐卧不宁,吃喝不香。总之,攻心为上,我们施攻心战术。”
第22章 小年的礼物
小年前夕,我们C班全体同学在教室里集合。黑板上的大字是何文大画家写的:郑老师,我们好想你!讲台上,40支蜡烛,熊熊闪烁,照着三层高的生日蛋糕。孟空军爸爸的摄像机,在摆来弄去。会议的主持人是孟空军和王娜。
孟空军致词:“同学们,今天是我们敬爱的郑老师40大寿,我们大家相聚在这里,为老师祝寿!”
王娜:“祝郑老师身体健康,工作一帆风顺!”
孟空军:“第一个节目,签姓名,表忠心。”我们全班同学在《祝你生日快乐》的旋律中,怀着十分激动的心情,在花束和果实中写上自己的姓名。有正楷,有草书;有中文,有英文;会画画的画上自己的头像……一会儿,黑板上的八个大字显得更加有感情了。
王娜穿上了彩服,光彩夺目,她的声音也似乎比平时响亮得多:“下一个节目:我为老师献寿礼。”
轻音乐中,大家忙得不可开交,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朗诵诗歌,有的书写祝福信。
孟空军的爸爸一直把镜头牢牢地对着我。我有几份窘。
孟空军登场报幕:“下一个节目,献爱心,每个同学给郑老师献上几句真诚的话。”
张磊对着话筒说:“郑老师,我姐姐好想念您!”
哄堂大笑。
“张磊呀,你把姐姐给卖了?你姐姐同意吗?”
“你们懂个啥?你们神经过敏。你们知道吧?我姐姐曾经也是郑老师的得意学生。”
王娜:“郑老师,我们全家人想念您!”
方小春:“郑老师,我们全班同学佩服您,佩服您的学识,更佩服您的为人。”
石磊大腹便便,大开嗓门:“郑老师,您知道吗?我们校长也想念您!想您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校长也来了。我带头鼓掌。
校长接过话筒,清了下嗓子,说话了:“郑老师,我代表江南中学全体师生,祝你身体健康,事业上更上一层楼。我希望你,希望我,希望我们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化灾难为幸福。”我们觉得校长说的都是真心话,于是不由得都流泪了。
真是些神来之笔,只不过十来分钟,我们就收到40多封祝寿信。
春节,我们和校长一起乘上了南下的列车。校长是应长沙世界之窗老板的邀请赴香港、深圳观光。我们和孟空军受学校之托,寻找郑老师。
第23章 两难的尴尬
我们一下车,来不及欣赏这特区的大好风光,而是径直去到电话亭,给郑老师挂电话。
郑老师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声音:“你好,你好!白龙,白龙,你现在在哪儿?”
“我,还有孟哥,都来给您拜年了。”
“哦,还有孟空军,你们在哪?”
孟空军朝着电话筒大声喊道:“我们在火车站1号电话亭!”
“是深圳吗?”
“是呀!”我俩齐声回答,“深圳。”
“请稍等!”挂筒了。
一会儿,一辆奔驰在电话前停下,一位潇洒的年轻司机伸出头来问道:“哪一位是白龙先生?”
我们惊喜地回答:“我们就是!”
“你们郑总——不,你们郑老师要我来接你们。”
我与司机平起平坐,问道:“你贵姓?”
他极有礼貌地回答:“姓赵,赵紫阳的赵!”
我笑眯眯地说:“名门望族!赵公元帅也不错呀!”
“赵公不如邓公。”
我们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郑老师可忙吗?”我问。
“可忙呀!一天只休息四五个小时。他管着一家大公司。”赵司机显出几分自豪,“能不忙吗?董事长喜欢他,欣赏他,重用他。”
“为什么?”孟空军问。
“因为他有几大优势:一、年轻;二、有文凭;三、有胆识;四、有干劲;五、有闯劲;六、有组织才干。”
“这奔驰是郑老师的专车吧?”孟哥贸然问道。
“是的……”
提到奔驰什么的,司机的兴趣特别高,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
“要是我能干上这一行就帅了。”我向赵司机投以羡慕的目光,我说的是真心话。我觉得每个司机都神气,都自豪,都潇洒。
“你们书读好了,还怕没有轿子坐?有了轿子,还怕没人抬?将来你们高中毕了业读大学,大学毕了业当大官,玩车子轻而易举。”
“赵司机,我高中毕业以后,拜你为师,怎么样?”孟空军说的也是心里话。不知为什么,年轻人都对玩汽车很感兴趣,有种不解之缘。
赵司机回过头,笑笑:“老弟,要是有自己的车儿来玩玩,那才过瘾。你们看过电视剧《真实爱情纪录》吗?那才有意思呢!”
我和孟空军异口同声,抢着说:“看过看过,演得太帅了,真深刻。我们好多同学都冲破老师不准看电视的禁令,一口气看下去,那种师生情,那种同学情,够了不起的。那崔希,那夏文心……”我一口气地说着。
孟空军冲着我说:“你只记得那校花,可忘记了校草楚增岩了,真有意思。”
“是的,那楚增岩可真不错,他玩车可玩出了水平。他从小就爱车,长大了继续爱车。你们如果玩车的话,就应该像他那样玩。”
赵司机领我们乘电梯进了一间令人眼花缭乱的办公室。我们见郑老师正在与一个黄头发、高鼻子男人洽谈什么,于是没有露出惊喜之态,只是平静地向老师点了下头。郑老师的反应也是微微地点了下头。没有表示出兴奋、惊喜之态。
黄头发男人辞去,郑老师马上欣喜地过来跟我们握手。他把我们的手握得紧紧的。
“什么时候放寒假的?”郑老师问,“不在学校工作,什么星期天,什么寒暑假的观念越来越模糊。”
我如实回答。
“作业多吗?”我知道,郑老师是个改革派,对当前的教。育教学制度,颇有反感。
“可以这样说,与日俱增!唉,旧中国头上的大山只有三座;我们今日的大山不知有多少座!”孟空军说。
郑老师长叹一声,点上一支烟才接话:“我们学习愚公精神吧,天天挖,天天挖,终有一天会把这些大大小小的山挖平。你们暂时受点委屈吧!你们普通班,还好一点;那些重点班的学生,比当年的范进还苦。”
“对,我们还自由一点。”
“对。要这样想,有得有失嘛!”显然,又是老师给我们的宽慰之词。
老师的“家宴”在一间中型会议室举行。我和孟空军成了“贵宾”。东道主是郑老师及其夫人。
郑老师兴致勃勃地举起了酒杯,豪情满怀地站起身来:“我代表我全家向你们表示新年的祝贺,祝大家新春快乐!”
我和孟空军把酒杯举得更高,向老师深深地躬鞠致意。
“敬祝我们的恩师合家快乐,事业有更大成就!请郑老师接受我们江南中学高二年级C班的礼物!”
我把录像带递给郑老师。
当“郑老师,我们好想您”几个大字跳人郑老师的眼帘时,郑老师呆住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滚动。
看完录像,我们把“万言书”递到郑老师手上。郑老师认真地看着,好像审视一份十分重要的文稿。我俩注意他的脸部表情。
看完了,眉毛拧得极紧极紧,都变成了两道黑色的山峰。我难以预测,郑老师给我们带来的将是什么。我挺了挺腰,把情绪镇定下来。我在心里说:迎接这暴雨狂风!我同时在心里问自己:我们这份连校长都认可了的“万言书”,有什么不妥之处?我责问自己:这“万言书”什么地方有损郑老师的尊严?我甚至怀疑:郑老师和申老师是否有种特殊关系?
空气是凝固的,我们在等待疾风暴雨的来临。啊!暴风骤雨终于来了:
“这是一份檄文!什么叫檄文,你们懂吗?檄文,你们用来晓谕谁?声讨谁?声讨谁?!你们说呀?”
我们低下了头。
“这位年事已高的教师,也许确实有不少毛病。他是病人,你们这些医生该怎样对病人?医师的责任是什么?医师的权力是置病人于死地而后快吗?
“这位老教师——这位病人有很多的病,难道全身没有一个健全的器官和健康的细胞?你们学过一点辩证法吗?
“现在,申老师怎样了?被你们打倒了?”
“我倒要质问你们:是谁出的主意?告诉我!老实告诉我!”郑老师怒不可遏了!
“你们知道申老师同我是什么关系吗?”郑老师字字千钧。
我们最期待的课题出来了!我们差点四肢瘫软下去。
“他是我的老师!”
啊!啊!啊!我俩差点晕倒。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们发现,郑老师的眼眶湿润了。
果真是“无巧不成书”吗?
暴风雨过去,留下的是和风细雨了。郑老师的感情在得到一番发泄之后,由高峰跌入低谷。他顿时变得像一只绵羊,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
“刚才我的话太生硬了,你们可能承受不了。你们的斗争勇气是可贵的,但是,要注意冷静,注意策略,急性子吃不成熟米饭。伤感情、伤人格的事少做,最好不做。申老师,是我的初中语文老师,他有很多缺点,甚至错误,但在我心目中,他是个好老师。他的缺点多:主观、急躁、任性,但我理解他。他的这些缺点是个性缺陷,是与他的苦难历程有关的,所以我很同情他。对他的缺点错误,我能宽容忍让……严于律己,宽于待人。我们年轻人应该有这种美德,否则对人对己都不好。你们是代表全班同学来看我的,是吗?”
我俩频频点头。
“同学们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我说:“大家都给你写了信。”
“信呢?”
“我们不敢转交了。”孟空军笑眯眯地说。
我们装出十分谨小慎微的样子,把同学们写的“万言书”递给郑老师。
郑老师接过我们的信,笑道:“这是几言书呀?是亿言书吗?沉甸甸的。有什么不敢转交?你们班都是敢作敢为的汉子,铁骨铮铮的。”他把眼睛一闭,抽出一封来,“喏,幸运者是王娜!”
我和孟空军意外地高兴,抚掌大笑,“王娜有幸,王娜有幸!”
“你给我念一遍。”郑老师把王娜的信递给他的夫人,“老张,读慢一点,声音小一点,不带感情色彩。”
张姨扫视一遍:“哎呀,我读不通,字好潦草的,真是天书,又是用圆珠笔写的,好闪眼的。”
我马上接过来:“因为时间短,所以写得潦草一些。也可能是心里激动,手在发抖。她的字,我看得清,我看多了。”
“好吧,你念!”郑老师授权给我。尊敬的郑老师:
您现在日理万机,我们C班同学在您的心目中,也许有点模糊了。但是,我,您不会忘记。我就是愤然出走,给老师带来很多麻烦的王娜同学。我们给自己做生日,但没有这么虔诚过。我们为您点燃40支红烛,这意味着我们的心向着您燃烧。现在,我们班经过几周的极盛时期,跌入低谷。您的就职演说,我们班有同学把它录了下来。如今,每人都有一盒专题磁带。没有事的时候,或者说——想念您的时候,我们就放放,听听,感到十分的亲切,从中得到一定的力量。现在我们生活得怎样?新来的中老师是个老古板。他对我们,简直是抱着仇视的态度,把我们当俘虏对待。我们班写了万言书,现在校方被迫站在我们这一边,对申老师作出了处理。
……
我边念边想:郑老师的反感情绪是否继续加强?我不时向他瞟一眼。他的眼神已十分无力了。当我读到希望他东山再起时,他打起呵欠来,伸了个懒腰,说,“简直是胡说八道。什么叫‘东山再起’?她懂吗?我是隐居东山的谢安石,求仕图官?我是败退台湾的蒋介石,希望卷土重来?”当我念到最兴奋的时刻,他两眼一眯,疲倦不堪地打起了匀称的鼾声来。
第二天上午,郑老师和夫人偕同我和孟空军来到国贸大厦顶层游玩。极目远眺,香港的建筑群尽收眼底。我和孟空军欣喜得说不出话来。
“给你们望远镜,望得更远点。”郑老师把望远镜递给我们。我们不住地调节,不住地观赏,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精彩,太神奇。
“你们此时有何感慨?”老师问。
“我想起了‘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呢?”郑老师考问孟空军了。
“我的脑袋——”孟空军用手搔脑袋。
“是类人猿的?花岗岩的?”郑老师说着,嘿嘿地笑着。
我觉得很窘。我心里想:郑老师可能是在考我们的应变能力,可能在笑我们见解的肤浅或者是无知。
“登上国贸大厦,你们应该有很多很多的感慨。以后慢慢体会吧!”郑老师风度翩翩地说道。
我们坐在湖水畔,柳树下,石凳上。观风赏水,似乎已不是置身于一个喧哗的开发区,而是——唉,实在说不出那味儿。
“现在我们的心情都像这湖水一样平静,像这柳条儿一样舒畅。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交心,好吗?”郑老师吸着烟,我和孟空军嗑着瓜子。
我和孟空军心情又紧张起来,一起偷偷地吐舌头。
“你们这次的深圳之行,真实的、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我俩不约而同地回答:“代表全班同学,给老师拜年。”
“哈哈……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郑老师亲切地拍着我俩的后脑勺,“两只精灵的黄鼠狼,多么狡猾呀。”
我俩吃吃地笑着。
“哼,我也是洞庭湖的麻雀呢!也是——”
“也是黄鼠狼?”我把颈根一缩,躲开了郑老师击来的一掌。
“你们呀——我说了,真实用意、主要目的,不是虚假的次要的。是吗?”
我俩笑而不语。
“我来戳穿你们的狼子野心——把我从珠江拖回湘江,叫我‘东山再起’,是吗?所谓东山再起,我得连升三级:校长——区教委主任——市教委主任。你们给我写包票吗?”
我俩很鬼地点头频频。
“你们真是猎户,会给我设陷阱、施骗术。”郑老师仍然笑容满脸。
早春的风继续在湖面上、柳枝上吹,和煦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可是郑老师脸上的春风突然荡然无存,他脸上堆积着严肃和静穆。
“同学们的感情,我领略,表示感谢。同学们的心情,我理解,我——不过,我有我的难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不是水,我是人。而且是个有执着追求的人。我本来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我走到今天,是被逼的。要我重返教坛,我能心甘情愿吗?再者,我和公司的董事长、总裁都合作得较好。我们大老板也是人,他们不只向钱看,也很重‘情’。我同他们已经建立了感情。我屁股一拍,走了,这叫做合情?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同他们的合作,还有法律上的制约。我毁约而去,那法律允许吗?绝对不行。”
“郑老师,要是董事长和总裁同意你辞职呢?”我勇敢地问道。
“他们要是拿我开玩笑,就是拿他们自己的大业当儿戏。他们不会是这种人。”
“我们直接去找他们,你同意吗?”
“我无权干涉,基本同意。不过——”
“您支持吗?”
“你们叫我怎样支持?”
我俩默然无语。是的,怎样支持?
“不过,你们不能够乱来,要自尊。”
第24章 双少年做大使
“不能陪你们去外面走走,因为这几天又要接待外商。小赵,麻烦你了,你陪他们到外面逛逛。”吃完早茶,郑老师作了安排,驱车而去。我们慢慢地吃。
赵司机极随和,好说话。这也许是小车司机的共性。以前,我极看不起小车司机,认为他们在老板面前太循规蹈矩,太低三下四,太俯首帖耳,太奴性化。但此时此刻,我觉得他可爱可敬。我们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他作为一个广东籍司机,完全可以在我们面前采取沙文主义的态度。但是他在我们面前显得十分“哥儿们”。
“你们准备到哪里去活动?有什么困难,完全可以告诉你们的郑老师——我们郑总,或者告诉我。我们是小兄弟哟!”最后一句话用的是粤语。他又用粤语问我们:“听得懂?”我也用粤语回敬他。他十分惊喜地用手拍着我的肩膀:“小弟弟,你真不错,你怎么会说我们广东话?”“我爸爸是招商局的,他常出差广州,他总鼓励我学粤语,唱粤语歌曲。”
“怪不得!看来家庭环境也还是重要的。”他转过头去问孟空军:“小孟老弟,你为什么这么老实,不开口说话。”
孟空军用长沙话回答他:“我只会说长沙话和普通话,不会说粤语。”
赵司机两眼瞪得大大的,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他说——”
我用粤语翻译给他听。他哈哈大笑起来,对孟空军说:“小弟弟,中国开放的大门在广东。谁不想‘东南飞’?到那时候,你不会说粤语,就会受欺呀!你晓得吗,广东人有种优越感,排外思想最严重。”
“那你为什么不排斥我们?”我问。
“这关系不一样,我是郑总的亲密朋友,而你们是他的贵客呀。我还敢排你们?我现在是要巴结你们。”
我笑道:“你真会开国际玩笑。”
“说真的,朋友多了路好走。我有些话不好说,要是你们转达,就方便多了。”他的态度变得十分诚恳。他果真还有求于我们?我心里有矛盾:高兴,他有求于我,不是可以互为利用?又有点儿紧张,郑老师毕竟不是我们的同学,而是老师。他会听我们的摆布?贴身司机鞭长莫及的事,我们还办得到?不过,我们还是愿意为他出力的,尽力而为吧。
“说吧,为了朋友,我两肋插刀,可以吧?”我显得十分有把握,十分潇洒。
“我是电大管理系毕业的。我也想今后有所作为。年轻的时候,玩车,风流,潇洒,但是总不能在我做了爸爸当了爷爷时,还是个老车夫呀!你说呢?”
我拍了他一巴掌,显出十分有把握的样子:“好,包在我身上!”
“赵大哥,香港太空服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叫什么名字?”
“叫霍世杰。”
“多大年岁了?”
“40出头,——也可能快50了,已秃顶,显老。”
“他有侄儿吗?”
“有呀,在海南。”
“他的手机号呢?”
“这要问你们郑老师,我们开车的,从不喜欢去了解这些——你问这些干什么?”
“有用。请你把我们送过去。我们到了那里,你可以回家休息。”我说。
“什么时候来接你们?”
“不用麻烦你了。我们会打的直接回芙蓉宾馆。”
“不行,郑总会有意见的。”
“你告诉郑老师,我们有很多重要事要办,说不准办好的时间。”
汽车经过一家大商场时,我们要求下车,进去买了两条领带打上,并把皮鞋擦了擦。
一会儿到了太空服有限公司。公司的保安人员,年轻漂亮,热情有礼,向我俩敬了注目礼之后才问:“先生从哪儿来?要找谁?请问。”
我胸膛一挺,说:“霍董事长在吗?”
“你们——你是霍董事长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侄儿,从老家来看他。”然后指着孟空军说,“他是我的表兄弟。”
“哦!我去打个电话,请稍候。”保安人员显得更热情有礼了。他一会儿出来了,满脸的笑,显得十分高兴,“跟我来。”
他把我们引到挂着“董事长室”大牌的地方。一个穿得笔挺挺的秃头男子问道:“你们找谁?”
“找霍董事长。”我鼓起勇气说。
“你们谁是我的侄儿?”霍董事长莫名其妙地问。
“我俩都是。”我和孟空军不约而同地说。
霍董事长惊诧已极,不说话。
“您与我们的爸爸是同辈人,所以我们都是您的侄儿,您就是我们的叔叔。”我歪着头说。
霍董事长心里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了可亲的笑意。
“哦——”霍董事长长长地吁了口气。
“叔叔!”我十分亲切地叫道。
霍董事长脸上笑出了花,他好高兴。
“我们来自湖南。”
“是慕名而来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您的知名度挺大呀!”
董事长胖头大耳的,笑得好惬意。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来求职的。”
“求职,今年多大啦?”
“15”。
“才15?唉呀呀,才15,这么高的个子,真可爱,真是太可爱的孩子!真可爱的孩子!要是我有个这么样的孩子,那就幸福了。”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们小小年纪怎么就不读书?”
“我们是没有读书了,只读了高一。”我用粤语回答。
他又是大为一惊,把我搂抱在自己身边:“真想不到,真想不到,你还会说一口标准的粤语。如今改革开放,粤语更重要。你会说他乡话,真是了不起,太了不起了!你们想找工作?”
“你们年纪这么小就能做工作?”旁边的小姐问。
我马上回答:“我们不小了,能做工作。”
“你们能做什么?”董事长问。
“我们能当服装表演模特儿。”我说。
那位小姐边涂抹口红边说:“你不觉得干这一行受了委屈?”
孟空军回答:“不。我们都喜欢干这一行,工作轻松,待遇高,潇潇洒洒过日子。”
董事长直望着我和孟空军傻笑。不过他的笑是极其善意的,真实的,我们深受感动。我们在心里说:他会好说话的。
“我看,你俩这小小年纪不读书是可惜了。小小年纪,身体这么好,还会几种语言。我太喜欢你们了,也太感动了。”他这时候才想起要用饮料招待我们,“小姐,拿两听饮料给孩子们喝。”
小姐一个电话打出去,不到一分钟,有位年轻的红衣先生送来了饮料。我们十分文雅地用吸管吸着。我发现,董事长没有喝,他说他喝了肠胃会受到影响。他没有喝,也没有说话,只是十分专注地注视着我和孟空军。我觉得有点尴尬。他把全部的感情投注到我们这两个“孩子”身上,我真有点受宠若惊了。
“叔叔,你有几个孩子?”我贸然发问。
董事长脸上的笑容顿然收敛,渐渐全然消失。“我命苦,只有一个女娃……”
我心里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我对他有了深一层的理解,我甚至觉得他挺可怜的。
“这么样,可以吗?”董事长的热情又上来了,他那大动作的手舞足蹈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我们睁大圆圆的眼睛。我想我的眼里一定投射出紧张的企盼的光芒。
董事长把“这么样,可以吗?”六个字自言自语几遍后才吐露真情:“你俩就留在深圳读高中,一切费用,我包起来。好吗?”
“谢谢叔叔。我们不能只为自己,我们一个班的同学都面临着失学的危险。你不能只救我们两个,要救救全班。”我说。
“全班?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要救全班?”董事长脸上现出极其惊讶的表情。
那位小姐也收敛笑意,自言自语:“是呀,怎么要救全班?你们那儿是贫苦山区?”
“不,是城市里。”孟空军回答。
“你们两个孩子给我说心底话。”董事长确实是个比奶奶还慈祥的人,他把话说得特别慢,把声音压得特别低,他的耐心和诚实也就越生动地显示出来。特别使我们受到感动的是,他把“孩子”说得特别富有感情色彩:“给我说心底话,你们那个班怎样啦?到底怎么啦?”
“我们那个班是个普通班,我们班的班主任老师——”
董事长似乎对我们的来历表示出更大的兴趣和关注:“你们班主任老师怎么啦?”
我和孟空军于是把我们年级的分合过程,分班风波,郑老师(我用了个假姓氏:肖)被校方解聘后远走他乡大干事业,现在班里无人上课等系列情况作了介绍。重点是介绍全班同学怎样怀念肖老师,学校工作怎样需要肖老师。肖老师如果“不吃回头草”,这个班的结局就不可设想。
董事长听完我们的故事,大受感动,言词更多,语气更激烈,心里似乎极不平静。
“分槽喂养,那是个什么办法?办重点班,中央不是早就明文禁止过?可是下面的那些校长,就喜欢阳奉阴违。你们那个肖老师可是个好老师,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老师!太难得的老师。那个申老师,太不像话,太不像话。他搞的是资产阶级的那一套,法西斯!唉,那肖老师真不错,怪不得同学们都想念他。”他像突然想起一个与主题毫无关系的话题,“那肖老师现在在哪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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