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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历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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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茶馆,生意总是很清淡的。

    两个读书人模样的人坐在屋外的凉棚下,听著远处放牛郎的歌声。

    我回头望去,他靠墙坐著,双睛黯淡,眼泪一颗颗滴落在手中的刻木上。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的河边。

    他浑身是血,眼睛紧紧地闭著。

    他的身体好重,腿好长。

    他的眼睛终於睁开,却再也没有了那明亮的光辉。

    “可惜啊,王大侠走得太早了,现在的世道,唉……”

    “刘县令不是革职问罪了?”

    “可是奸恶之徒,还是数不胜数啊,就拿前几天来说吧,东村的张员外,为了4斗欠租,拆了两家房,逼死3口人啊……”

    “这、唉……”

    啪嗒!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刻木已断成两截,他挺直腰,攥紧了拳头。

    我惊喜地看著他,仿佛又看见那柄已深埋在他爹爹坟边的利剑。

    “不过说来也怪,不过几天,张员外突然在睡梦中不明不白地丢了脑袋。”

    “有天在焉!有天在焉……”

    两个书生丢下茶钱,叹息著走远了。

    他的神色松弛下来,摸到断了的刻木,脸上竟露出一丝窘态。

    我笑了,可惜他看不见我的笑脸。

    我走过去,抱住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宽阔而温暖。

    “你笑了。”他握住我的手。

    “不必这麽著急的,老鼠我已经有了,不是吗?”

    “我、我是想做个哄小孩子的拨浪鼓……”擦得!亮的桌面上倒映著他的脸,倒影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模糊不清,但笑意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却不笑了:“我好想姐姐。”

    他也不笑了,只是摸索著又拿起一块木头。

    我轻轻地伏在他的背上,什麽也不想再去想。

    “三嫂,茶!”

    “三哥,来段书吧!”

    夕阳西下,凉棚下三三两两,已坐了不少收工归来的人。

    “就来就来!”我俩同时应著。不远处的村里,已飘起第一缕炊烟。



………【写在《侠之小者》之後的话】………

    1、木匠家的小三就是喵喵2001。(看小说到顶点。。)

    使用这个名字发这篇东西,动机有二,其一是很自私的考虑,即自知小说水平浅薄,怕给喵喵2001抹黑;其二,也是比较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让有些朋友仅仅因为喵喵2001的名字,而在这篇文章上浪费时间。

    我曾经多次声明,我在诗词相关论坛从无马甲,这是实话,但我在其他主题的论坛上却基本上不使用喵喵2001的名字,而是分别使用不同的网名,事实上,他们在网上应该算作和喵喵2001并无关系的另外生命,其中个别网名的年龄要远远大於喵喵2001这个出现并不太久的呢称。

    但毕竟喵喵2001和小三现在出现在同一个网站。自打我交替使用这两个名字出现以来,经常因为忘了切换,而让小三说出喵喵2001才应该说的话来,这让我很尴尬,而且个别网友因为特别原因,已经知道了小三的真实嘴脸,所以,我决定自白了!坦白从宽嘛。

    2、关於这篇小说的由来。

    我已经有10年左右没有涉及小说这一文体,本来这篇也不会有的,这其实是一个被弃用的电视剧梗概,我不想浪费这个故事,於是把它改编成小说。因此小说中,很明显地带著镜头切换的痕迹。

    3、关於小说的结构。

    其实这篇小说采用的是变种的中国传统章回小说的单线推进的结构,所谓变种,就是我在书中设置了三双而不是一双眼睛,从不同角度和视野来描写具体的情节和事件,这样的尝试,是为了在不增加篇幅的情况下,使人物、场景、事件的刻画更细腻,更有层次感。当然,同时出现3个第一人称的角色,而作者本人的眼睛退居二线,应该会引起不少行家朋友的争议吧。

    4、关於书中的大侠。

    其实书中没有大侠,只有小侠,小三到最後也不过是“一县之侠”,即一个县团级民间烈士的规格罢了。这样的大侠,毋宁说是个混得比较成功的民工。

    事实上,我本来就是把小三当作一个特别民工来处理的,尤其是一开始。和许许多多有想法的农村少年一样,他走出家乡小村是毫不离奇的,他的特别之处是恰好看见了两个很窝囊卑微的大侠,让他认为自己不难超过他们,又恰好挖到一把宝剑,就像程咬金拜旗看见天书之後的反应一样,他很自然地相信自己的确是天注定的大侠材料。如果他什麽也没挖到,或挖到一把镰刀之类,他应该不会有那样强烈的信心。

    跟头黎是老江湖,见识不凡,本领却实在凡得很,所以他很明智地把提高小三的基本功作为自己的主要教学大纲。後面的情节有些神奇,这一来是题材所难免的,二来,我也不想把笔墨浪费在为小三炮制一个师父出来上。

    5、关於打斗。

    这部武侠的打斗比例是很小的,因为我实际上并没有把它特别当作武侠小说来写,而是当作小说来写而已。

    我最喜欢最满意的打斗是王小三大战黎晚儿,相信任何一个男孩子或女孩子如果有这样的一段往事,都会一世不忘的;最不喜欢的是最後的打斗,感觉单薄凌乱了些,也是我才力已尽的缘故罢。

    6、关於角色。

    只有一个主角就是小三,其他的,姐妹俩是眼睛,而别的角色是三道交互目光的反射体,也可以说,都是龙套。

    我最满意的龙套描写是义利镖局的老太太,她根本没有出场,但该做的都做到位了;最不喜欢的是仁义刀千百安,觉得有些过於滑稽和脸谱化。

    7、关於结尾。

    本来只有“三哥”,没有那声三嫂的,而且前面交待,姐姐凭直觉感到小三并没有死,这样的结尾显得留有变数的余地;但其实即使叫了“三嫂”,该变数时,依旧有变数的可能的,而且我本人似乎偏心妹妹一点,又一向对齐人之福之类的理论不敢苟同。当然,这一处安排也是可以商榷的,事实上我自己也在犹豫和摇摆中。

    好了,我十多年来的第一部小说终於写完了,虽然很短,也很粗糙,却实在把我累得够戗;王小三的事情我已经全坦白了,可以从宽了吧?

    千万别告诉我,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第一回 大树楼桑】………

    我叫李逸,是侠客林的少主人。23Us.com

    侠客林是一座大庄园,大庄园有一座大门楼,大门楼两边有两根大旗杆,大旗杆上有两面红色的大旗,写著一幅大字的对联:

    酒飨千山客,侠传八代名。

    侠客林的主人当然是侠客,侠客的爸爸、爷爷、爷爷的爷爷……往上八代都是大侠,我的爹爹就是这第八代大侠,也是大侠中的大侠:中州大侠李凤林。

    我的娘是武林大派灵山派掌门的爱女,当年“霓裳凤凰”的名字响彻武林,可自从嫁给爹爹以後,虽然也常常双双行走江湖,却只能是“李夫人”而已了,因为爹爹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

    我不知道爹爹的钱怎麽来的,但他总有花不完的钱;我不知道爹爹的功夫怎麽练成的,但他总没有打不赢的仗;我不知道爹爹的朋友是怎麽结交的,但他总有数不清的朋友。

    朋友来了又走,钱财散了又聚,仗打了又打。

    爹爹已经成了中原武林的盟主,侠客林也成了中原武林的圣地,不论哪里有奸邪出没,侠客林都会出手;不论那位朋友来访,侠客林都有好酒好肉;不论什麽人手头紧,只要侠客林知道,都会慷慨解囊。

    可是酒肉钱财虽然总也没有用尽的时候,但奸邪也总没有杀完的时候。

    所以有时候爹爹会叹气,这时候一向开朗的娘也会神色黯然。

    我是侠客林的第九代,我没有兄弟,也没有姐妹。

    其实我本来有一个哥哥的,听忠叔说,我哥哥生下来就会笑,几个月就会说话,4岁就学会了流星72剑,9岁时就随爹娘行走江湖,13岁时单剑力战鬼岭4魔,当爹娘赶到时,只看见5具尚温的尸体,和一把折断的长剑。

    所以爹娘从来不肯让我去江湖上行走,虽然我曾经很想,虽然我知道爹爹其实也很想,但娘不肯,她什麽都听爹爹的,偏偏这件事,爹爹要听她的。

    忠叔也不答应。

    忠叔也姓李,是侠客林的管家,更是爹爹的结义兄弟和最好的朋友。

    虽然不让我出去,但爹娘和忠叔却很在意教我练功夫。

    我练得很也很用心,因为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好干。

    功夫好不好,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从来没有机会和人动手。虽然附近的人见了我都尊敬地称呼一声“李少侠”,虽然我总是拿著一柄装饰得很夺目的名剑。

    现在我也心懒了,也不大想出去闯荡什麽江湖了。因为想也是白想,而且反正我也是少侠了。

    爹爹却总是很忙,而且越来越忙了,现在江湖上不太平,来侠客林的朋友们都这样说。

    有时候爹爹一个人出去,娘和忠叔在家陪我;有时候爹娘一块儿去,留下忠叔陪我;但近来,常常是他们3个一同出去,很久才和一大群朋友一起回来。

    每次他们出去後,侠客林就会一下变得冷清起来,因为朋友们不会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出力的,虽然爹爹从不主动要求他们做什麽。

    他们每次回来都很疲惫,朋友们有的伤了,有的死了,但爹娘总是毫发无损。

    每次爹娘总是先招呼朋友们,很久都不来关照我;但忠叔却总是还没进门就大声喊著我的名字,声音把旗杆上的大旗震得簌簌发抖。

    忠叔高高的个字,宽宽的肩背,洪锺一样的声音,每次看见他,听见他的声音,我都感到一阵温暖。

    这次他们又一起出去很久了,据说是去收拾一帮叫做什麽老斋教的匪类。

    已是正午时分,我呆呆地坐在门楼下等著开饭,旗杆上的大旗突地抖了一抖,抬眼望去,远处已扬起一大片尘埃……

    老爷和太太常叫我忠哥,少爷总叫我忠叔,江湖上的朋友都叫我打虎将李忠。

    老爷常常出头,料理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作为中原武林的盟主,侠客林不出手,谁还出手?

    每次老爷出侠客林时,最多不过三个人;但当老爷拔剑的时候,身边一定会有无数个江湖朋友一同举起刀兵。

    近来江湖不太平,每次大战,朋友们都有不少死伤,但他们却没有半点怨言,因为老爷为他们拔剑的次数,他们数也数不清。

    但老爷和太太自己却从来没败过一阵,从来没中过一招。

    这次和老斋教一役,敌人特别多、特别强,朋友们来的也特别多。

    老斋教不复存在了,老爷和太太照例没有受伤,我也没有。

    但朋友们的死伤却不少,最惨烈的是洪山门,师兄弟6人全部战死。

    6人中的老五中了剧毒,躺在大车上呻吟了三天三夜,老爷和太太一直守在身边,却无能为力。那个下毒的老斋教长老在临死前,把解药全部吞下了肚子。

    太太转过脸去,不住擦著泪水,老爷没有哭,只是抓著老五渐渐僵硬的手不肯松开。

    车辚辚,马萧萧,山上就是洪山门了。

    “忠哥,你们在山下稍候我要亲自送他们回家。”老爷松开手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也去。”太太低声说著,一边张罗著人夫车马。

    太阳渐高又渐低,可老爷太太还没有回来。

    山很高,林子很深,我们看不见洪山门的屋顶屋檐。

    渐渐地连山色也模糊起来,我们决定上去看看。

    洪山门就在眼前,可我们还是看不见它的屋顶屋檐。

    屋顶塌了,屋檐也塌了,地上一片瓦砾。四周没有一点声音,仿佛这座高大的屋宇早已坍塌了几百年。

    瓦砾全部搬开了,满眼的血肉模糊,人的,马的。

    老爷和太太的身体却完整无损,脸色通红,神色宛然如生。

    大家默默地肃立著,久久忘了哭泣。

    侠客林近了,我已看见旗杆上,那血红的大旗。

    我看见少爷张著双臂,远远跑了过来,以往这时候,我的心里总会涌起一股温暖……

    以往只要远远看见忠叔,我的心里总会涌起一股温暖。

    可这次,我却陡地打了个寒战。

    爹、娘,爹、娘?爹、娘!爹、娘……

    爹娘出殡那天,江湖上的朋友们来了很多,他们不喝一口酒,不吃一口肉,却用一双双铁一般的手,硬声声地刨出一个墓**,又用一双双血淋淋的手,捧起泥土,一把又一把地堆上去,又堆上去。

    我哭了,忠叔哭了,山上山下,一片哭声,回声绕耳,仿佛山林也在哭泣。

    朋友们在坟前搭起一座木亭,既没有漆,也没有画。

    削白的亭柱上刻著一副对联:

    酒飨千山客,侠传八代名。

    现在我是侠客林的主人了,虽然大家还是叫我少主人,叫我李少侠。

    忠叔更疼我了,几乎一刻也不肯离开,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看看了。

    虽然疼我,但他督促我练功却比从前更严厉了。不但我,侠客林的大小事务他都要管,因为有他,大家私下里说,侠客林就像主人还在时一样。

    但侠客林已经不一样了。

    父母的江湖朋友们还是常来常往,但以前他们多是带著愁容空手而来,带著笑容和醉意满载而归;而现在他们好像很不好意思在这里吃喝,而且每次走进山门,都是马驮人挑,车载身扛,看见我时,总是一副关切同情的神色。

    这样的神色,我从前总是在爹爹的脸上看到,当他在侠客林接待这些的时候。

    现在我是侠客林的主人,我应该做些什麽才对。

    可我不知道该做些什麽,因为我从小到大也没真正做过什麽。

    我问忠叔,他不答话,只是红著眼圈,伸出大手,轻轻抚著我的肩膀。



………【第二回 天要下雨】………

    老爷太太去了,但少爷还在,侠客林还在。WENxueMI。cOm

    朋友们大哭一场纷纷散去了。很久很久以後,来侠客林的江湖朋友们仍忍不住要到坟前亭头,沥酒大哭一番。

    朋友们还是常来常往,对於他们来说,侠客林早已成了一种信仰,一种寄托。他们每次来都不会空著手来,每次走都会红著眼圈走。

    朋友就是朋友。

    可是,侠客林应该是为朋友出力的地方,而不该变成让朋友出力的地方啊。我看的出,少爷为此很不开心。

    於是我变得特别忙,连哭老爷太太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了。谁叫我是老爷最信任的人和兄弟?谁叫少爷总喊我一声“忠叔”?

    侠客林门楼前没有长出野草,侠客林的名头依旧在江湖响亮,侠客林依然有好酒好肉招待朋友,朋友们告别後,自己的几十号人也不至於吃糠咽菜。侠客林大大小小的家人脸上,开始有了一些生气和笑容。

    但侠客林似乎总是少了些什麽,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少爷很感激我,但似乎更加闷闷不乐了。我知道他在想什麽,可是……唉……

    午後的太阳晒在县城的石板街上,晒得人懒洋洋的。

    自打变故之後,很久没有时间陪少爷到处走走了,这本来是我们之间最经常的乐事,那时候,我的背还没有驼,而少爷的腿脚还站不直呢……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转过街角,摇摇晃晃地蹭了过来,他的衣服很新却穿得乱七八糟,他的脚步快而浮,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却闪烁不定。

    “哪里走!”……

    “哪里走!”

    忠叔突然大喝一声,我不由地一震,转身望去,却见忠叔已一手扳住那个少年的肩胛,一手攥住少年的右手,高高举起。

    那只手白皙而修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食指和中指几乎一般长短。

    一般长短的两指间,一团温暖的绿光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街上的人纷纷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著什麽。

    我神色陡变,急忙向手里的剑看去。

    剑鞘上镶嵌的五色宝石,最大的一颗已不翼而飞。

    我愤怒地看著那个少年,他脸色早已吓得惨白,额头也渗出了汗水。

    他的嘴角连茸毛还没长出,他还是个孩子。

    我抢过宝石,神色已经缓和了一些。忠叔的手也稍稍松了松。

    那个少年大口喘息了几下,突然笑了起来:

    “我、我认识你,你是、你是侠客林的独苗,”他越说越兴奋,惨白的脸上居然有了几分红晕。

    “我居然、我居然摘下了侠客林少主人剑上的宝石,你们、你们就算打死我,我、我小草上飞丁狗剩也出名了!”

    “而且你们不敢、不敢杀我,你们是大、大侠,我不过是、是个小、小贼。”

    他的脸色十足是个孩子,他的口气还带著一丝惊惶,可是他的笑容让我很不舒服。

    人群喧哗著,拥挤著,发出嘈杂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麽,我看见忠叔的脸色阴晴不定。

    人群突地一分,公差们来了。

    “忠叔,您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人群早已散了,我和忠叔还怔怔地站在那里。

    忠叔踌躇了一下,把雨伞塞给了我:“腰背腿脚又酸又疼,看来弄不好要下雨,早些回来,别跑远了。”

    下雨了。细雨朦朦。

    这是什麽地方?

    我从小生长在这里,除了跟娘看姥爷姥姥,没有去过别的地方,这里,想必我以前一定来过。

    但每次我身边都有很多人,他们认识路,我不认识,也不需要认识。

    其实如果不下雨,我一定认识的,我一点也不笨。

    但现在,四周都是雾蒙蒙的一片,山是这样,树是这样,路也是这样。

    我没有看见一个人,一个也没有。

    雨越下越大了,我撑开雨伞。

    雨珠不住打在我的脸上背上,很快身上就半湿了:我很少自己打伞的。

    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我突然看见,不远处的树梢後,露出一角屋檐。

    屋前是杂草,屋顶也是杂草,看来这不过是座破庙。

    雨倾盆而下,我没有别的选择,飞奔而去。

    破庙前黑乎乎地,好像也有根旗杆;旗杆下,旗杆下……

    一个浑身湿透的红衣少女,正无助地护著一辆小推车;虽然小车并不大,车上也不过只有几个木箱,但少女的身躯实在太纤小了,哪里遮蔽得住这铺天盖地的雨珠?

    我不觉停住了脚步,伞也悄然落在雨地里,半晌,我抬起手背,使劲擦了擦模糊的双眼……

    这该死的雨!

    总也不停,总也不小,总也没有人路过……

    蜜蜂!我可怜的蜜蜂……

    我徒劳地用身体护住蜂箱,可这几乎是徒劳,暴雨没头没脑地打在我的身上,打在我的身前身後身左身右。雨水灌满了我的耳朵,耳里轰轰一片,不知是风雨声,还是蜂群的哭声。

    “啪!”

    我听见什麽东西掉在水里的声音,我看见一双停住不动的腿。

    “快!来帮帮我!”我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

    那双脚猛地一震,飞快地近了,可也仅仅是近了而已。

    “我、我怎麽帮?”良久良久,一个年轻小夥子的声音怯怯地响起。

    “帮我把箱子搬进庙啊,你真是……”我几乎被气哭了:这个人,怎麽这麽笨!

    他虽然笨,力气却不小。

    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一个个蜂箱被他很快抱了进去,我只能跟在後面跑来跑去,嘴里大叫著“当心”。

    不过他终於还是被破门槛拌了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庙门里。

    蜂箱的一角重重砸在地上,我清清楚楚地听见蜂群“轰轰嗡嗡”的喧声。

    我抢过去,把蜂箱扶住放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笨手笨脚地爬起来,一脸都是羞愧和惊惶。

    我这才发现,他原来长得不错,穿得也不错,身上还背著一把剑,剑也很不错。

    他个子很高,眼睛很大,岁数也好像应该比我大上一点点。

    可现在他似乎被我吓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又不敢说;抬了抬眼皮,想看我又不敢看。

    我“噗哧”一声,不由地乐了:似乎是我应该谢谢人家的。

    6个蜂箱整整齐齐码在破庙不漏雨的一角,我们抱著胳膊,靠在斑驳的木头柱子上,数著破屋檐上垂下的雨柱。

    “我怎麽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到这里来赶花放蜂的,这里的花好,酿的蜜也会更香甜。”

    “这箱子里就是蜜蜂?听说蜜蜂、蜜蜂会蛰人的……”他打了个寒噤,看了一眼他刚刚抱进来的6个蜂箱。

    我笑了。

    “蜂儿受了惊吓,现在不能取蜜了,不然可以让你尝尝,这里春天的山花,能酿出怎样的香甜来。”

    他看著蜂箱出神,又打了一个寒噤。

    我忍不住也打了好几个寒噤: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好在他低著头,始终不怎麽敢向我这边望过来,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有点……

    雨小了,停了。

    我抱臂交叉,使劲抓著自己的肩头。

    “本、本来应该请你去我家里换、换一下湿衣服的,可、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他的声音突然呐呐地响起,很低很低。

    我转过头去,看著他窘迫的神色,使劲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我叫、我叫李逸,是侠客林的少主人。”

    我立即轻松起来:“我可以还你一个人情了,侠客林我认识,我会把你送回家的。”

    我终於忍不住笑了,侠客林,很多人认识的地方。

    他的力气真的很大,可他的动作也真的好笨好笨。我想抢著自己推车,他红著脸,不让。

    我只好紧紧跟在後面,不时指引著路径。

    雨後的山风很凉,我拉了拉披在身上的他的外衣,出门时他硬塞给我的。

    其实那也是湿的,没什麽用处,不过,人家的好意,我总不能不领吧。

    他又是猛地一歪,差点把小车弄翻,但终於又歪歪扭扭地向前去。

    我扶了一把,却扶了个空:

    “再转一个弯,就能看见你家的旗杆了。”

    虽然身上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但我们的神色都自然起来。



………【第三回 狼歌】………

    那天少爷回来之前,我已经焦急地站在门楼前很久,围著旗杆转了不知多少圈。weNxUemi。Com

    他终於湿漉漉地出现,居然推了辆小车:以前他连篮子都不提的。

    湿漉漉的少爷身後,是一个同样湿漉漉的女孩子。雨後的天空,不知何时挂上了一道彩虹。

    我笑了,看来少爷得自己推那辆车了。

    好几天了,少爷总是恍恍惚惚的。

    他有时会对著柱子微笑,有时会对著饭菜出神,有时会对著鱼池发呆,有时还会对著初开的花摇头。

    我只能苦笑,可不能只是苦笑:他是侠客林唯一的主人,我不该总让他这样。

    少爷一向听我的话,我叫他练功,他就练功;叫他读书,他就读书;叫他休息,他就休息。

    可他还是常常望著旗杆发呆,直到有一天,一阵蜂蜜的清香远远飘进了院门。

    “这点蜂蜜算我谢你的,我替你带路就不用你谢我了,我走了,你们家院子真大!”

    她一口气说下去,少爷连一句嘴也插不上。

    她穿了一件新的红衣裳,灿烂的就像她脸上的笑容。

    走到旗杆下,她远远地回过头来笑道:“大叔也尝尝吧,新酿的百花蜜呢!”

    她的步履轻快,那天,推著重重的车子,她的步履也一样的轻快。

    “那个女孩子是跟著爷爷从北方来的,在百花坡养蜂为业,姓名不详,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最喜欢花,最讨厌下雨……”

    少爷还捧著蜂蜜发呆,脸上说不清是什麽表情。

    我曾发誓要一辈子帮助和照顾他,可我很清楚,这件事情,少爷必须自己来做,我不能帮,也帮不了他。

    “她住在百花坡……”

    少爷抱著蜂蜜,低著脑袋,慢慢走进屋里,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南方的春天,总是像现在这样、现在这儿,特别的早、特别的美吗?

    几只早归的蜂儿围著我头发上簪的野花“嗡嗡”地叫著,我侧卧在草地上,看著满坡滴翠,点点芬芳。

    一双很精致的靴子怯生生地蹭过来,是男孩子的。我赶忙爬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断草。

    是他。

    那柄剑上的宝石,在太阳下一闪一闪的,他今天穿得整整齐齐,双手背在後面,想过来,却磨磨蹭蹭地没有近前。

    “又馋我的蜂蜜了?”我笑了。

    “听、听说你最喜欢花?”他的手里,原来拿著一大捧花。

    花有很多种,花朵很大,却没有多少香气,好像是侠客林庭院里的吧。

    我看著这些花,脸色登时变了:

    “你这是什麽意思!这些花、这些花被你的那些仆人们折磨成这样,已经够可怜的,你居然、你居然还要把它们掐下来!你、你……”说著说著,我忍不住要哭出来。

    他手足无措地站著,喃喃地不知该说什麽好,似乎也要哭出来了。

    看著他的窘态,我的火气越发大了。

    “你种过花没有?知道花怎麽疼、花怎麽想、花怎麽笑怎麽哭吗?你恐怕连衣服也不会自己穿,头也不会自己梳吧!”

    我越说越生气,一扭身,头也不回地跑出很远。

    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我停住,轻轻地喘息著,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我为什麽要发火?其实人家也没有什麽的。

    他笨虽然笨,又是大户人家,却没有什麽架子,好像也没多少膏粱子弟的臭毛病。

    他心肠似乎不坏,长得似乎也……也不坏……我怎麽了?我才认识他几天,只见了3次面……

    他还站在那里吗?太阳就要下山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呆呆站在原处,手捧一大捧花,站在一片草丛花海之中。

    几只蜜蜂嗡嗡叫著,或围著我飞舞,或围著草丛中的野花盘旋,却没有一只光顾我手里的花。

    我懊恼地丢下花:连蜜蜂都懂的事情,我却不懂,唉!

    天渐渐黑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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