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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历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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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侄也如此想么?”
慕容楷点点头:
“此周公居东之策,可进可退,甚为允当,我与家弟早已商议妥当,愿随叔父同往。”
慕容垂长叹一声:
“我何尝没想过此策,只是不忍弃中原家邦,犹怀庙堂之念而已,如今时势逼人,也不得不走这一步了。”
夜,邺城北门。
慕容垂幅巾乘马,立于城外吊桥上。他的马前,十几只猎犬咻咻地叫着。
“这个时候,吴王如何还要出猎?”
“嗨,告诉你吧,夜间是猎狐的好时候,吴王弓马娴熟,此一去必定满载而归。”
城楼上,守更的将校窃窃私语着。
慕容令、慕容楷、慕容绍、兰汗兄弟,一匹匹马闪出城门,慕容宝领着几十从骑,簇拥着几辆毡车,车里坐着几家的女眷和幼童。
慕容垂抬起右手,正欲传令出发,却听得黑暗里,一个孩童的声音:
“父王难道要把母亲一个人留在皇宫里?”
慕容麟,他的小眼睛在夜暗中闪烁不定。
“王妃是太后的亲妹妹,应该不会……”
兰汗对可足浑家的人素无好感,此时不耐烦地说道。
段妗挑开车帘:
“让姐姐一个人留下的确不太好,你看……”
慕容垂沉吟地望着慕容麟,他的小脸在夜色中时阴时阳:
“你能告知你母亲,让她来邯郸与我们汇合么?”
慕容评很少这么晚在街上走的。
在宫里待了很久,太后仍没有出来,他只好悻悻然地告退。
金吾已禁,空旷的街上,惟有更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街角,一个锦衣孩童低着脑袋,急匆匆地走近,慕容评一眼认出,这是慕容垂和长安君的儿子慕容麟。
“这崽子,这么晚了,怎么到处乱跑?”
他喝住马车,挑开了车帘。
“叔、叔公……”
慕容麟仿佛吃了一惊。
“这小子,一定有什么事情。”慕容评暗道:
“小子,三更半夜不好好睡觉,乱跑什么啊!”
慕容麟面色阴晴不定,呆立良久,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叔公,父母之亲,哪个更亲一些?”
慕容评愣了一愣:
“当然是母亲更亲,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岂是父亲所能比拟的?”
慕容麟又不开口了,呆呆地望着车顶的流苏。
慕容评心念一动:
“何况,你母亲是太后的亲妹妹,非但有母子之情,而且还有君臣之义呢!”
慕容麟突然张大了眼睛:
“叔公,您、您带我进宫好么?”
“这个慕容缺,胆敢私逃辽东,简直是反了!”
宫里,可足浑后恶狠狠地把东西一件又一件砸在地上,忽然,她转脸看着俯伏在地的慕容麟:
“你这小子,很好,很好,说吧,要什么赏赐,我都给你。”
慕容麟叩了一个头:
“父王只顾带着段夫人远走高飞,却全不顾母亲的死活,小甥背父报讯,只为给母亲出口气,太后随便赏点什么好了,只要是太后赏的,小甥都喜欢。”
可足浑后脸色顿和:
“这孩子倒也乖巧,这样吧,你本来就是吴王的嫡长子,以后,就让你继承你那个该死的老子的王爵吧!”
天街,队队精骑,匆匆穿过,为首的大将是西平公慕容强。
“这次去邯郸,是要捉拿吴王!”
“啊……吴王国之栋梁,如何……”
“唉,别说了,祸从口出……吴王父子身经百战,我们此去生死还难知呢……”
队列里,几个骑卒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着。
“禁声!快!跟上!”
黑暗里,一条身影腾空而起,掠过几道屋脊,倏忽间消失得茫无踪迹。
“这个小子,怎么还不来!”
道旁,慕容令望着邺城方向,焦躁不安地用靴子踢着地上的灰土。
“来了,来了!”
一个从人惊喜地叫着,指着南来的道路。
一条黑影如风而近,却不似孩童的身躯。
正错愕间,来人已闪到慕容垂马前,扑通倒在地上:善走者悉罗腾。
“小、小王子出卖了殿下,追、追兵马上、马上……”
他再也没有说完这句话。
“父、父王,怎么办?”
慕容宝怯生生地问道。虽然悉罗腾的话没说完,但所有的人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慕容垂慢慢地下马,一弯腰,抱起了悉罗腾的尸体。
天已蒙蒙亮了,道路蜿蜒向北,依稀望去,一片树林,绵延三五里。
武强公催促士卒,正在前进,却见树林前一马独立,马上大将弯弓搭箭,引而不发,正是慕容令,在他身后,素服胡床,面色沉重,却不是慕容垂是谁?
武强公一凛,急忙勒住马,正待开言,慕容垂却先开口了:
“将军此来,是取功臣之首么?”
武强公汗如雨下:
“不、不敢,末将奉陛下旨意,敦、敦请吴王还都。”
慕容垂一字一句,字字如铁:
“先人庐墓,俱在龙城,我如今归祭祖宗,何罪之有!你等若要我首级,就来先帝墓前去罢!”
武强公偷眼看时,但见树林里影影绰绰,不知伏兵多少,又见慕容垂面色沉着,不怒自威,哪里还敢多言:
“吴王既不愿回,下官斗胆索件信物,也好复命。”
“嗖!”
寒光过处,一枝长箭,牢牢钉在武强公盔缨上,但听得慕容令朗声叫道:
“就以此箭,贻汝复命台中,羊尚有齿,勿逼我父子太甚!”
武强公面如死灰,再不多言,拨马而走,几千骑兵,刹那间走得干干净净。
慕容楷转出树林:
“如今龙城怕是去不成了,为今之计,只有西投秦国,以避祸容身了。”
慕容垂黯然点头:
“邺中料我北走必不肯回,当以重兵扼守北路诸塞,京畿反倒会疏于戒备,我等不妨出其不意,还向邺都,再择机变道入关罢。”
“啪!”
慕容麟捂着红肿的脸,哇地哭出声来:
“娘,您、您居然打我……”
长安君又扬起手,却没有再落下,这,本是她第一次打自己的爱子:
“你好,你好,居然出卖自己的亲父亲,你、你……”
慕容麟后退几步,口中喃喃不止:
“父王又不是只有您一个夫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再说,我、我已经被太后封为吴王,我大燕,还是有个顶天立地的吴王千岁!”
长安君怒目圆睁: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廊柱间,长安君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长安城,大殿。秦王正宴享燕国使臣粱琛。
“足下自东来,可知东朝名臣为谁?”
粱琛长身而起,从容道来:
“太傅上庸王,明德茂亲,光辅王室;车骑大将军吴王,雄略冠世,折冲御侮,其余文武,率皆称职,英才济济,野无遗贤。”
“哈哈哈~~~”苻坚忽然朗声长笑,案上杯盏,被震得不住晃动。
王猛笑道:
“大夫所言明德茂亲的那个上庸王刚刚逼走了雄略冠世的吴王,如今吴王奔走草莽,生死不知,大夫对此,不知有何感想?”
粱琛一震,良久,颓然坐下。
虽然举措依旧镇定不失礼仪,但自此直至终席,他再没有吐一言。
南山,草木苍苍。
这里是亡赵的显原陵,石氏香火已绝,方圆里许,惟有荆棘,再无人烟。
慕容垂倚石马而立,虽然满面倦容,神态却依旧威严:
“诸位,如今我逃亡之身,不容于家国,将远奔异域以自保,诸位或有家口在邺中,不欲与我同行者,现在便可自行散去。”
从人们歙歙索索了片刻,随即安静下来:
“我等誓死追随吴王!”
慕容楷长身而起:
“那好,大家盟誓罢!”
白马,赤血,众人以指蘸血,涂于口唇,个个都是一脸的肃穆。
慕容令望着远处邺城的城垣:
“父王,太傅疾贤妒能,人心不服,自您出奔,城中怨声大起,我们何不杀回邺城,清君侧以安社稷?儿愿率十骑为前驱!”
慕容垂凝望着儿子:
“胜者王侯,如今我们人单力薄,如此行事,能但得起这乱臣贼子的恶名么?”
慕容楷黯然摇头:
“叔父不作侥幸之望,原本是老成持重之举,不过如此大燕必亡,但愿叔父莫忘了对先父临终的承诺才是。”
“有人!有人!”
随着从骑们的惊呼声望去,黑旗飘飘,征尘滚滚,猎犬声声,足有千余人马,却不知是哪一家王公贵族出城围猎?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都一下子紧张起来:
逃,茫茫平野,遁去无门;战,众寡悬殊,万不能敌。
来骑们呼啸着散开,喧哗着,呼啸着。
慕容垂以下,个个握紧了刀柄,草木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咽。
“扑簌簌~~~~”
来人所携的百头猎鹰突然惊起,展翅摇翎,长啸着四散飞去,在草上云下盘旋飞舞。
“鹰跑了,追啊!”
茫茫平野,草长鹰飞,人马渐渐地远了。
众人无不长出了一口气,慕容垂松开握刀的手,手心却早已被汗水浸透:
“事不宜迟,走!”
家园渐渐地远了。
勒马东顾,邺城如砥,漳水如带。
天高云淡,几只苍鹰无声地掠过。
慕容垂望着熟悉的城垣草木,两眼渐渐地湿润了。
良久,他陡然长啸一声,纵马而西,再不回头看上一眼。
………【第一章】………
远处甲武信岳山上的积雪虽然还闪著冰冷灿烂的光芒,但融化的雪水却已顺著山溪,流进了甲府盆地的村庄田野。WenXueMi。com春天来了,又是育秧的时节。
用残缺不全的八个手指吃力地捧起烂泥,堵上引水沟的垄口,我弯起腰,长长出了口气。
“这些水渠早该修理了,如今引水排水,实在是越来越麻烦了啊!”邻居重八一边松土,一边嘟嘟囔囔地说道。
“是啊,信玄公那时候……”我话没说完,便听见不知哪个村妇粗鲁地大叫:“田作!你家该死的稻太郎又偷吃我的稻草!菩萨怎麽没有眼睛,让我和你这样的魔鬼作邻居……”
我胡乱地大声说著赔罪的话,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水,急忙向喊叫的地方飞奔过去。
我就是田作,稻太郎是我家的老马。
盐尻岭合战时,父亲作为杂兵出征,却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去世後,家中便只剩下我们兄弟和稻太郎,守著一块薄地,一梁草房。
哥哥渐渐长高了,他在田里耕作时,路过的女人看著他坚实的後背,总会痴痴站上一会;我也长高了,可以扶著稻太郎拉犁松土,也可以拉著它,跑到很远的云取山,背回山里的蕨菜。生活虽然很苦,我们家中却常常荡漾著笑声,邻居们见到我们,也会忍不住微笑起来。
可这样的日子并不能持久,募集令又下达了,这次,村里只剩下了女人、孩子和牛,我们没有女人,没有孩子,更没有牛,我们全家都上阵了,我充作足轻,哥哥是骑马足轻,而稻太郎当然就成了哥哥的坐骑。
大军一路凯歌,却突然班师了,当时谁也不明白是为什麽,可现在谁都明白是为什麽。
我活著回到了村里,多了一根朱枪,少了两根手指。
村里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著我,不仅仅因为我活著回来了──虽然死了很多人,但活著回来的人毕竟还有不少,而是我哥哥和稻太郎在我之前就已经回来了。
只不过,稻太郎是瘸的,哥哥是死的。
虽然此後的日子很艰难,但村里还是有不少嫉妒的人。
毕竟,我还有手,有地,有马,虽然手是残的,地是薄的,马是瘸的。
稻太郎虽然瘸,却能干它以前干的所有活计,而且自从回来以後,它再也不进马厩,每晚都躺在草屋里我的身前,听我说话,也对我说话,虽然我们谁也听不懂彼此在说什麽。
只是,薄田的收成可以填报我的肚子,可那一点点稻草却填不饱稻太郎的肚子,於是它经常去偷吃,从院外的草垛到草屋的屋顶。草主人追打、叫骂,却总是毫无办法。
稻太郎瘸了,走路是总是深一脚浅一脚的,但当他飞跑起来,却像甲信山谷中飘逸的春风。
当我来到那个怒气冲天的农妇前的时候,那阵春风又早已飘逸得不知所踪。邻居无深仇,帮著收拾了一下田里的水沟,便什麽抱怨都没有了。
出得村口,打了个呼哨,但听远远一声长嘶,披著一身稻草般乱毛的稻太郎已经春风般欢快地卷回,用脖颈亲热地和我蹭来蹭去。
“呜~~~~~~”
听见村里突然传来的号角声,我不由打了个寒噤,稻太郎也打了一个。
“田作!你是得到朱枪的人,应该作本村奉仕的表率!”负责召集的物头咆哮著,上下打量著我和我的家中。
朱枪当然还在,就支在屋中的灶上,枪杆上还挂著个粗制的陶壶。
他又看了一眼稻太郎,稻太郎正用那条瘸了的前腿刨地:“这是正作的那匹战马吧,很好,这次你可以作为骑马足轻应征了。”
天正三年4月,我,泉流村的田作,作为应征的杂兵,成为小山田昌行配下的一名骑马足轻。
大军沿著山道向西开进,稻太郎一瘸一拐,让我的山行显得比别人更加崎岖。
“菩萨啊!”被什麽绊了一下的稻太郎猛地一颠,我差点掉下马来,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田作!不得喧哗!”组头瞰访三兵卫回过头,厉声呵斥著。
远处山路上,旗帜蜿蜒,一望无际,西上野赤备们的军旗衣甲,和夕阳下天边的晚霞,把山坡染得一片火红。
“我如果能当个赤备众,该他们他们多风光啊!”夥伴盛次轻轻地喊出声来。
盛次只有15岁,还是第一次应征。侧眼望去,只见他骑在他那匹牙还没长全的小黑马上,两眼直勾勾地,闪著豔羡和火热的光辉。
………【第二章】………
春天来了,连子川上的野鸭也渐渐多了起来。wenXUEmI。COm
可是来神社布施的人却很少,这兵荒马乱的岁月里,有几户人家的存粮,多到渡了冬荒还有富足呢?
神社就是我的家,在极乐寺山的东山脚下。
神社很小,也不出名,其实根本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爷爷一个人照料著神社的一切,只有我陪伴著他。
我是她的孙女,大家都叫我神社的小夜。
父母的影子已经淡漠了,他们在哪里,是否还活著,我都不知道,爷爷也不肯说。
不过近几天,神社突然热闹起来。
一队队兵士川流不息地经过这里,向东开去,长枪密密麻麻,多过了山林中的树木,一面面五颜六色,画著葵花、木瓜和种种我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的旗帜,看得我眼花缭乱。
扛著竹枪的足轻,穿著奇形怪状盔甲的武士们路过神社门前,都要驻足一会,祈祷一番,或者挂一个许愿的小幡,或者扔下几文铜钱。
骑马的兵士,步行的兵士,源源不断地过了足足两天,许愿的纸幡挂满了神社门前的十几棵小树,布施的铜钱也装满了两个大木桶,我的心高兴得都要跳到枝头上和松鼠一起跳舞了。
可是爷爷的神色却很难看:“德川老爷家的重臣都出动了,织田老爷的大队人马也开来了,看来这一场杀业啊……唉!”
这天晚上,天神山、御堂山、弹正山,周围几十个大小山头灯火通明,照耀得连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了。
我开始害怕了,光著脚跑到神位前跪下,随著檐角风铃叮当的节奏,瑟瑟地发抖。爷爷走过来,搂著我,抚著我的头发,一声也不吭。远处山上的喧哗声和著山林风涛,久久不息,我迷迷糊糊,不知不觉地倚在爷爷怀里睡著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爷爷也不见了。
我抖落身上爷爷给盖的衣服,走到屋外,望著远处的山林发呆。
“呜~~~~~~”
四周山野之上,忽然号角大作,满山燕雀,纷纷惊起,山谷似乎也颤栗起来。号角声久久回荡,搅起漫天乌云,几点冰冷的雨珠,已无声地落在我的腮上。
手忙脚乱地收著晾晒的衣物,正彷徨著不知所措,却见村民三三两两,大箩小筐,往东跑去。
“犬助,你们去干什麽?”我看见常来神社玩耍的一个男童也挎著个篮子,气喘吁吁地跑去,急忙追著问道。
“主公和武田家在前面要开战了,我们去拣些死人的东西,可以……”他顾不上多说,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我心中一动,略一犹豫,便也跟著跑了下去。
“嘿嘿呼~~~”欢呼的涛声由远及近,卷过了方圆十几里的每一面旗帜,每一个人。
“欢呼,又是欢呼,我连一面敌旗还没看见呢,真是的。”盛次一边嘟囔著,一边双手撑著小马的马背,努力让自己脖子伸得更长些。
但他所能看见的,仍不过是一排排後背,一列列长枪,和一面面漫天飘扬的武田菱罢了。
“今天攻落的是什麽城池啊?”
“牛久保城。”瞰访三兵卫轻声答道,旋即正色:“盛次!不得喧哗顾望!”
稻太郎用右蹄蹭著左蹄,晃著脑袋,轻轻打了个响鼻。
远处号角响起,瞰访三兵卫看了看旗号,挥枪前指:“移阵,我们前进!”
6天了。
现在我们军中,甚至比盛次更年幼的杂兵也都清清楚楚地知道,面前这座城池叫做长筱。6天以来,源源不断被抬下来的伤兵,还能咒骂的,咒骂的都是这个名字;还能呻吟的,呻吟的也都是这个名字。
步卒一队队地开上去,後来是骑卒,然後是穿著皮裙的甲州掘金众,武士们骑在马上,挥著军扇不断催促:“快!一定要尽快攻克长筱!”
盛次已经不说话了,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那匹小马也似乎有些焦躁起来。
“信玄公不是说过,骑卒利於战,不利於攻吗?怎麽骑兵也……”我话一出口便後悔,急忙煞住。
瞰访三兵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顿了顿,才说道:“我们是後队,看来也差不多该上去了。”
号角又响了,还伴著阵阵鼓声。隐隐地,看见一片红潮,卷出中军,咆哮著涌向远方的城池。
“赤备都用来攻城了,这一次……”瞰访三兵卫摇著头没有说下去。
没过多少时候,旗号忽然动了。
“到底是赤备,移阵!”瞰访重重地用枪杆鞭了一下地。
没走多久,我们却又就地列阵,停了下来。
长筱城已在视野之中,城上烟雾腾腾,火光闪烁,却真真切切,仍飘扬著敌人的旗帜。
赤备正鱼贯从瓢丸退出,还没退出射界,便开始整队列阵。城上忽然放了两枪,一个赤备栽下马来,其余的人却视若不见。
城上不再放枪,城外连阵数里,也骤然安静下来,只听得大小旗帜,在春风里扑簌作响。
渐渐入夜了,燃起的灯笼火把从後至前,直卷到长筱城下。
“咚咚咚~~~~”
泷川对岸,突然传来一通鼓声,又一通鼓声。城上城下,万余双眼睛,一齐向鼓声传出之处望去。
岸边的高地上,立著一个高高的木架,木架之上,绑著一个身穿德川家足轻服色的年轻人。木架之侧,灯笼高挑,簇拥著十几骑,为首的武士竟是信玄公的弟弟信纲老爷。
信纲老爷挥了挥手,身後又响起一片鼓声。他举手止住鼓,仰面对木架上的年轻人催促著什麽。
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远出的我,似乎能看见他嘴角居然漾出了微笑,不知是幻觉,还是真的。
“信长2~3天後就到!”年轻人扬起头,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城上城下,河东河西,万余将士听得清清楚楚。城下的人和马都开始骚动起来,只有赤备的阵脚依旧岿然不动。
信纲老爷气急败坏地试图制止他,那个年轻人却一遍又一遍地喊著,连嗓子都喊破了。长筱城上,突然响起一片呐喊。
一个骑兵忽然策马向前,一枪穿透了年轻人的背心。
嘈杂之声突然止住,万余双眼睛似乎全都停止了转动。
年轻人吃力地昂起头,面向漫天星斗,喊出了最後的一句:“我是德川家杂兵鸟居强右卫门。”
对岸的火光突然暗了下去,渐渐熄灭了。身边突然“哇”地一声,盛次抱著马颈,居然失声嚎啕。
瞰访三兵卫眉毛一瞬,正待发作,却见灯球飘动,顺手一枪杆,打在盛次背上:“出击!”
2000骑兵,潮水般卷向长筱城,卷过屹立不动的赤备们,直扑三之丸而去。稻太郎跑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平稳,我已顾不上多想,只是紧紧握住手中的朱枪。
近了,更近了,我甚至已经看见,城中暗处隐蔽之敌手中闪烁的枪尖。
“呜~~~~~”号角突然从背後响起。
“主公有令,速退!”侍大将大喊著。
2000杂骑匆匆退出,向中军聚拢,列阵的赤备面向城池,依旧一动不动。
城中没有一兵一卒出城追赶,良久,却传来阵阵欢呼喧哗。
………【第三章】………
跑出几十步,正踌躇著是否该回去把神社的门关好,却发现前面的人都不见了,连跑在最後的犬助也看不见半点踪影。23Us.com
山风撩弄著我的头发,我突然感到有些害怕。
前後左右看了几眼,没有人影,没有房屋,只有望不到深处的密林。我咬了咬牙,往犬助的去路一路小跑下去。
这里是松尾山了吧?跌跌撞撞地,我不知跑了多久。
雨渐渐小了,雾气散开,可以看得远些了。我好像记得,前面是一片叫做设乐原的谷地,再往前,就是连子川了。
我放慢脚步,捂著肚子,弯著腰,大口喘息了几声,直起身来,正待继续向前去。
“阿唷!”
我的胳膊突然被什麽人使劲一拉,不由得大叫起来。定睛看去,却是犬助。
“前面、前面好多的兵,好多好多呢,就在树林的外面修栅栏,……不要再往前去了。”
“可是,犬助啊,这里这麽多的树,我们什麽也看不见,怎麽知道什麽时候出去呢?”
犬助抓了抓脑袋:“我有办法。”
树上果然看得比树下清楚一些,也不过是清楚一些而已。
人很小,而且都是後背;旗帜只能看的清颜色,却看不清旗上画了什麽。
“犬助!那个什麽栅栏在哪儿?”
“喏,就在那里,在那里。”犬助一手牢牢抓住树枝,一手直伸向前,指向远出的什麽地方。
我顺著他手指的方向使劲看,却什麽也没看见。
雨停了,阳光从树梢透下来,照得犬助的脏脸黑一块,白一块。
我望著他的怪样,忍不住好笑。他站在树杈上回头看著我,愣了一愣,指著我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轰!!!”
一叠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树林山谷,都为之震动。
“妈呀!”
犬助没命地大叫了一声,脚下一滑,咕咚一声摔了下去。
我看了看天,树梢的缝隙里,一块块蔚蓝的天空。
犬助一骨碌爬起来,擦了擦鼻涕,惊魂未定地抬头望了望树上。
“犬助,来,抓著我的手!”我俯下身,把手伸下去。
他犹豫著,慢慢伸出手来。
“轰!!!~~~~~”霹雳般的巨响突又震起,一声紧似一声,一声密似一声,再没有片刻停歇。
犬助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抱著脑袋,头也不回地往回跑去:“太、太可怕了,你、你也快跑吧!”
扑簌簌~~~
一大群飞鸟,被这霹雳声惊起,惊散,惊走。转睛看去,犬助已不见踪影。
我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甚至有些发疼,但我没有动,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往战场望去,一大片烟尘遮掩了一切。
霹雳声更响更密了,夹杂著阵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和惨叫。
我没有捂住耳朵,却捂住了眼睛,尽管其实我几乎什麽也看不见。
这一切,什麽时候才结束呢?菩萨啊。
天渐渐亮了,飘了一夜的细雨,也终於停歇。
稻太郎一骨碌爬起来,一声长嘶,把乱毛上的雨珠甩得到处都是。
我们一边活动著麻木的手脚,一边七手八脚地收拾著帐幕蓐席。
“动作要快!赶紧准备,今日之战,非同小可……”
昌行大人全身已经披挂,面色焦虑,拿著长枪,走来走去,一迭声地不住催促著。
我们含糊地应著,一面咬著早早送来的饭团,一面了当刀枪,准备鞍辔。
喧嘈忙碌之声慢慢平息下来,虽然没有接到上马备战的指令,两千人马,还是自动结成了行列。
太阳升起,雨後春天的阳光温柔地洒落,旗帜衣甲,一片灿烂。鹜巢山巅的鹿砦上,武田兵库助的军旗在春风中舒展翻卷。
“这次的战场是在设乐原,那里的地形据说很狭长……”向来沈默寡言的瞰访三兵卫今天显得分外唠叨,手中不断摆弄著马缰绳和鞍具。
“可是我们的赤备,应该可以无往不利的吧。”盛次手里攥著个饭团,似乎一口也没咬过。
“是啊,我们武田家的铁骑……”瞰访三兵卫的眼睛里终於绽出一丝光彩。太阳并不炽烈,可是他的额上,已微微渗出了汗珠。
“轰!!!”
一叠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树林山谷,都为之震动。
“开战了!”列队的兵士们骚动起来,有的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有的伸手摸枪,有的只顾拉住烦躁不安的坐骑。那些久经战阵的老兵们却恍如不闻,安之若素。稻太郎伸过脖颈,蹭了蹭我的腰,我伸手拍了拍它的额头,紧了紧鞍辔。
“轰!!!~~~~~”霹雳般的巨响突又震起,一声紧似一声,一声密似一声,再没有片刻停歇。我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甚至有些发疼,新兵们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连老兵们也皱起了眉头。
“扑簌簌~~~”
一大群飞鸟,被这霹雳声惊起,惊散,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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