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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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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一瞬,颂扬乖巧的模样却突然出现在眼前。
“洛孤笙!”
咦?连颂扬他爹也都出现在眼前了。
“洛孤笙!”关觉非气冲冲地奔过来,一把将她从洛纬身边拽过来,劈头盖脸一通骂:“你是不气死我不罢休是吧?你为什么要跑?这男的是谁?你就为了逃离我来找他是吧!我都说了不准让我再找你第二遍你居然敢不听!你若当真不愿意跟着我,不用这样折腾我,我会痛快给你自由的!”
他的眼中熊熊燃烧着火气,将孤笙愣是吓住了:“二……二少爷……这你都能找到我?”
“哼……坏了你的美事是吧?”他的手指嵌进她单薄的臂膀中,稍一用力就会掐断似的:“天涯海角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悠闲好过的!”
“姐……这位是……”袁纬同珠儿满头雾水。
“姐?他喊你‘姐’?”
觉非一阵欣喜:“喊你姐?”
孤笙扶额介绍着:“喔……这位是关家的二少爷,我的……丈夫……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弟,我是来看望他们的。”
觉非只觉得头昏,一下子栽在孤笙肩头,将她吓了一跳:“关觉非……你怎么了?”
“没……”他紧紧搂住她:“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就是吓坏了……”
一进屋子,就看见地上她留的字条变成了被觉非撕得粉碎的纸片。
刚刚好不容易跟阿纬使了眼色,这才瞒天过海跟着关觉非又回来了。孤笙禁不住压抑:这都能被他再找回来呐?
觉非又眯着眼瞪她,若不是侥幸打到了城防部的电话亭去,恰好哨兵说有个形似的女子刚刚问过路,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找见她!
那团火气又冒了上来:“把衣服脱了。”
“什么?”孤笙紧护在胸口:“干……干什么?”
“你不热么?脱衣服上床睡觉。”
“我不热……我睡了!”
孤笙从速洗净了钻进床里去,忐忑着背着身不敢动弹。
“那我给你脱。”
觉非走过来爬上床去,孤笙转过来求饶:“我知道我今儿个错了!对不起!我考虑的不周全,我以为你在忙我不敢打扰你,我就想自己找去的不给你添麻烦,我真没有想跑的意思……”
“说完了?”
“嗯……嗯?”
“说完了就把衣服脱了。”
孤笙可怜兮兮看着他:“不要……你说过你不会勉强我的……”
“那怎么办,”他寻了她一天,他害怕她会出意外,害怕她一声不吭就退出自己的生命里去。他解开自己的扣子一把将她贴在自己精壮的胸口上:“我等不了了,再也等不了了……给我吧,孤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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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话 蜜月(下) 。。。
气氛出乎孤笙意料变得旖旎,她惊吓坏了,抓着觉非的衣襟:“我……我不能……你也不能……”
我不能爱上你,这样离开的时候就不会难过。你也不能爱我,这样我离开之后你会依然过得快活。
“你为什么总要躲着我?”他甚至有些伤心:“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啊?”孤笙被问得害羞:“不是……不是这样……”
“那就接受我。”他不想去理她,一边吻她一边去摸索着解她的内衫。
“关觉非……”孤笙有了哭腔,“好……我给你看。”
觉非停滞,看着孤笙如同就义一般一颗颗解下扣子来,褪去那件他日思夜想要褪下的内衫。
可是……一下子让觉非瞠目的并不是她仅剩的肚兜与底裙,而是她臂膀,腰杆,腿足上的伤痕。
那些痕迹都在使力的部位,应当是常年做着苦活留下来的印子。这突然让他忆起,那晚他触碰到她肩处的红痕。
“你……这些是哪里来的?”
“是我在过去的十年中积攒下来的。”她说的坦荡,或许因为心中早已没了什么顾忌:“我并不是什么大家小姐,是跟你永远门不当户不对的丫头,现在……你还要我么?”
原以为,会经历一番腥风血雨,但说出来,孤笙的心中变得空前释然。
“你今天见到的我弟弟,才是我的本家弟弟……家道中落,我不到十岁被送进洛家,为的就是等到有一天可以离开,回来找到弟弟,一起重振家业。我从来不知道我会嫁给你,一切都是命吧,大小姐跟太太要死要活,我没了法子,就做了这代嫁之妇。我从不敢去爱任何人,从不敢将自己交给任何人,无牵无挂,就不会难过。对不起……我今日告诉你,是劝你早些悬崖勒马,去找个配得上你的好姑娘罢。请不要怪罪洛家,他们不知道我会说出来……要打要骂,或者把我赶出去……悉听尊便。”
夜色静谧,孤笙的声音纤细有力,在一方斗室中显得并不突兀,相反,十分舒缓。
觉非愣愣听完,不发一语。
孤笙嬉笑着,抹掉不争气流出的泪,将内衫拾起穿着:“我这就去下人房睡,二少爷好生歇息,明天一早,将我赶回去罢。”
“有谁知道这件事……”他按住她的胳膊,“除了我,除了洛府上下,还有谁知道?”
“没了,只告诉你了。”
“那你要装得更像才是。”他抚上她的脸颊,孤笙诧异着躲避,又被他捏过来抚摸:“跟着我,你都露了这些马脚,那么回去之后,要更加小心了。”
孤笙惊恐瞪着眼睛,第一次见着面前的他这样可怕:“你不将此事告诉太太?不把我赶出去么?”
“为什么?”他戏弄着她的唇:“你既然嫁了我,我理该笑纳,等吃饱餍足,再去洛家闹个地覆天翻,顺道将那原本属于我的妻子,真正的洛家千金换回来,再将你赶出去也不迟啊?我仁慈的不去将洛家弄得一败涂地,他们就该感激我了。孤笙……那洛家小姐,也会如你这般做出一副可怜模样来去挑逗男人么?”
“关觉非……请你不要因为我……不要因为我去报复洛家……都是我的错,你冲我来就好!”孤笙的眼泪啪嗒啪嗒掉着,这么多年她都可以忍耐下来的眼泪,居然会在他面前悉数落尽。
“洛孤笙,你怕是想的太过美好,我不是因为你,我是要去找原本就该嫁给我的洛小姐,不是么?”
“不要……太太不知道我会说出来……我是相信你我才会说出来的……”
“是么?相信我什么?相信我对你不会有感觉,相信我不会爱你,相信我心慈手软,相信我善待女人么?”
“我……我太傻了……居然不晓得,你与其他纨绔子弟一样,冷酷,寡情,没有人性!”
“什么?”他凑到她落泪的脸前,“那么你真是说对了,我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你后悔了么?”
孤笙咬着唇:“不……不后悔,我可以早些看清你!”
觉非眼中酝酿着一丝凄楚:“这真是最糟糕的蜜月。”他的眼睛看着孤笙死死捏着衣襟的手,轻蔑笑道:“既然如此,莫负了好时光,我怎舍得要我这代嫁的小娘子去睡下人房呢?”
“你要做什么?”孤笙绝望:“我不想恨你……原本是我的错……但不要让我恨你!”
他冷笑着堵住她的唇舌,她的泪滴流进他的口中,他全然不顾,只为去肆虐他积攒多时的欲望。
咬着她的胸口,孤笙哭出声来捶打着他:“不要……求求你……”
他将她搂得紧些,“不要怕孤笙……一会儿就过去了……”
孤笙蹙眉,他还会这样低声安慰她么?她想起他的爱怜,想起他给她依靠的臂膀……“你……你停下来……”
“孤笙……你真的从来没对我有过感情么?”他停下来看着她,让孤笙一瞬间也懵懂了。她心里,当真完全没有他么?
“我不能爱你……”
“为何?”
“我不是真的。”
“呵……”他笑了,“什么不是真的?”
“我……我……”孤笙头一回在他跟前败下阵去,刚刚他说,要将她“吃饱餍足”之后再去找霜南……这伤透了她的心,她又怎会对他无心呢?
“不要告诉别人……”他吸吮着她的小耳。
“什么?”
“不管再娶谁回来……她们都不叫‘孤笙’了,我只要你。”
孤笙哽咽着,“你会委屈的……不能……”
可惜他再也不给她反辩的机会了。
衣衫再次褪尽,此番连肚兜也不留。
他将她轻轻放在身下:“疼就来吻我……”
孤笙要滴出血来的脸颊更让他情难自禁,“我怕是世间最晚圆房的男人。”
当鱼水过境,累得只能依着他朦胧地孤笙撑着精神回想,怎么一下子就翻转了呢?
身边没吃饱的人捏捏她的鼻子:“疼么?”
她埋了埋脸,摇头。
“累么?”
她再摇头,但是见着他贪食的目光,一下子后悔,急忙点头。
可是既然不累,那就接着来吧!
酒足饭饱,孤笙闷在他紧拥着的怀抱里喘不动气,可是她要起来去清洗一下的呀!一想到要去清洗,脸又没头脑的红了。
孤笙直骂自己的没用,居然会变成这副样子,她当真可以同他瞒天过海一辈子么?这个男人的真心,可以存在多少年华?
她轻轻碰碰他,没什么回应,应当是……累着了……那她就自己试着爬出来吧。
孤笙的小身子在他臂弯中渐渐缩下去,脚出去了,腿出去了,很好,腰也出去了!
她轻轻扭着,只是不小心,身子碰着个什么热热的东西。
呀!呸呸呸!她闭上眼捶打着自己,快点快点离开!
一只足以把她重新抓上来的手腕伸过来,前面的努力全白费了。
“本想叫你歇一歇,但你热情过头,我又怎能扫兴呢?”
他如雷神一般的声音出现,孤笙就要痛哭流涕了:“你……醒了?”
“嗯……就等着你再送上门来呢。”
他轻吻她动人的眼睛,其实想说,孤笙,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算了,还是留到以后罢。现下只顾着教训叫他憋屈了这么久的小媳妇!
门外守门的侍从们面面相觑,一晚上里面各式各样的动静就没断过!这毕竟是公用的宿舍,麻烦关二爷您控制下好不好?
老吴盯着一脸疲惫的关觉非:“觉非啊?你怎么回去休假之后反而显得更沧桑了?”
“是么?”觉非打着哈欠:“舟车劳顿,舟车劳顿!”
“这样子不行!你可是栋梁呐!没了你谁给我们翻译那些个字母鬼符?我看我派车去,把你太太接来照顾你,到这项工程圆满完工再说,你不要一趟趟回去了。”
“这样?”觉非装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或许是不错的点子。”
但是会更疲惫啊。
果然是沿海的商埠,布料花色品种奇多,让孤笙爱不释手的东看西瞧。觉非十分不满的跟在她身后:“挑几样就得了,让我陪着你逛这个叫别人见了我该怎么活啊!”
孤笙歉疚的缩回他身边去:“对不起,二少爷。”
觉非瞪她:“你再这样叫我我饶不了你。”
“可是……”
“什么好可是的!”
“谢谢你不把我赶出去。”
“……”
觉非抿抿嘴:“好了好了,快去挑。”
孤笙笑了,还有,谢谢你喜欢我。
看着她在远洋丝绸行一圈圈的布匹间来回穿梭跳跃,觉非这才呼出一口气,好险,她差点就让自己推开了。
谁管你是什么丫鬟小姐,你只要是我的孤笙就可以了。
念起她身上那股甜蜜味道,觉非终于咧开嘴角,抬头看去,居然人又不见了!
“洛孤笙!”
他吓得敛起笑容:“孤笙!”
“嘻嘻……”
一只小手扯扯他的衣角:“你瞎喊什么?我不是在你身后,谁叫你只顾着一个人傻笑!”
他没有骂她,也没有再推开她,玩火会自焚的,他妻子要他再给她上一课。
觉非俯身她按在一边,狠狠吻住她。
“人多……不行……不……”
孤笙委屈死了,这回她真的没想跑啊!
咬着她的小舌,觉非又弯起嘴角,反正是洋人商馆,不必避嫌。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小船~笑纳~
= =继续错字= =~
16
16、第十六话 爱国 。。。
作者有话要说:杯具滴女二~~额~轻松文就素被俺搞滴酱油了~= =~
改错字~= =~为毛俺这么多错字= =~~
作为五千年悠久历史的泱泱大国子民,孤笙素来坚定的认为就算自己平庸朴实,但是一腔热血定要为了中华民族而挥洒!
可是眼前这个人,跟着一圈洋人笑呵呵围在一起,还时不时交换“情报”!孤笙看着心中就有气,她虽然渺小,但是这点情怀还是有的!
“关觉非。”
“嗯?”觉非正同德国新一任的驻华理事商榷厂址,看见孤笙正瞪着圆眼气呼呼地看着他,“怎么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她以前不在乎,现在怎么能不在乎呢!
“我不想在这里陪你,能不能让我先回去?”
“什么?”先回去?又想跑么!二爷立马揪着她到一旁:“不是说等下就带你去中式丝绸馆么,你急什么?”
“我……我看见你跟洋人串通一气……我觉得很不应当!”
“串通一气?”觉非颇为无奈,“哪里是什么‘串通一气’?”
“哪里?哪里都是!”孤笙憋得小脸通红:“听见你叽里哇啦说那些东西,就觉得你是在与他们勾结,指不定又要割去多少地!”
怪不得名声这样不好,连我都不想帮你!
觉非压着笑:“嗯,那就串通一气吧,反正你也没办法,就陪着一起串通!洋大爷给了钱,我可以分给你点。”
“谁稀罕你的臭钱!”孤笙小小的身子咆哮着:“你和他们都滚出我们国家去!卖国贼!”
孤笙的一嗓子顿时吼住了整间屋子,觉非吓得面色惨白,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吼什么吼!吓到外宾怎么办!”
“外宾?胡扯!就是强盗!我从小就听过的!就知道你是他们的狗腿!”
孤笙愤恨的瞪他一眼就跑了出去,觉非欲哭无泪地同那几位抓耳挠腮想不通这个中国女人怎么那么凶悍的外宾解释一番,匆忙追出去。
“这是有轨电车,要不要坐坐看?”
“这是炸螃蟹,很美味的!”
“走着多累啊,我们坐洋包车好不好?”
“热么?这梨汁儿凉爽甜美,来喝一口解解暑。”
“……洛孤笙!”
“干嘛?我不想同你走在一起。”
孤笙避开他一尺:“免得那些游行的学生也将我一并抓起来。”
“那他们抓了我,你怎么办呢?”
“我?我会回家告诉老爷太太的,反正他们早就知道你会被抓进去。”
觉非的脸色比死灰还要难看:“想不到你的胸怀还是如此兼济天下啊。”
孤笙鼓鼓嘴,拉拉他的衣襟:“你能不能不卖国?好么?我们不都是华夏儿女,你为什么不热爱你的国家呢?那些洋人的东西是新潮,是好看,但是如果要我选,我还是爱穿粗布麻衣,吃高粱米饼。不要嫌弃的国家穷,好么?”
他好气又好笑扯扯她的脸:“好!我也去做个激进的新青年去,可以了不?”
“少和他们来往,行么?”
“……他们不都是坏人,还会提供资金给咱们,帮着咱们建厂呢。”
“那也少和他们在一起。”
“好,少和他们在一起。”
孤笙弯起眼睛,刚才的气愤全不见了,她的二爷是个爱国的好人:“嗯,那你被抓进去了我就去救你。”
哈气连天地陪着孤笙逛了一下午布料图样,觉非本想拉着她去补个眠。但是小娘子精力旺盛的很,拍着胸脯要去听戏,并说不用他陪着,自己能找得到回去的路。
但是他哪里能放下呐,支起眼皮接着去!
孤笙信誓旦旦要去买票,狐疑看着她笑容满满,觉非还是将钱给了她去。可是一见着她拿回来的戏票觉非就要哭了:《精忠报国》,岳母刺字!
“不看这个,成不?”
“那我看这个好了,给你你去换别的吧。”
“……就看这个吧”
岳母刺字,“精忠报国”。
觉非咬牙切齿又不好发作,这明摆着是点给自己看的嘛!孤笙却能看得入迷,恨不得上去演绎一段。
北伐中,岳飞写下了流传千载的《满江红》。
孤笙跟着戏子饶有兴趣的唱着“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觉非握着拳,忍吧,再忍!
看到宋皇下十二道金牌宣岳武穆回朝,孤笙眼中噙着泪跟着唱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呜……岳将军呐!你若还存世,哪里还敢有外敌内奸当道横行!”
觉非撑着脑袋:“要是当道横行那岳将军还得牺牲……”
曲终人散,孤笙难掩对岳飞将军的崇敬之情,不断地回味:“若人人都有岳将军那般铮铮铁骨,我们会繁荣成什么样子呢!”
觉非只是又饿又困,应承着:“可不是嘛,八国联军早叫咱们吓跑了!”
“那你说他为何会有这般的雄心壮志呢?”
孤笙面露笑意,这笑容只教觉非头皮发麻:“呃……将军不是刺字了么,时刻铭记家仇国恨。”
“那晚上我也给你刺几个,如何?”
“孤笙。”
“嗯?”
“晚上的事可是我说了算的。”
“……”
侍者一脸嫌弃的盯着孤笙手中捏着的两只冒着热气的牛肉包子,这位大婶,这里是高档西餐厅,您能不能出去啃完那两个不上档次的包子再回来啊?
“你吃么?”孤笙举起一只来用荷叶包好递给觉非,觉非哼笑拒绝,招呼服务生:“就你们的招牌牛排,两份吧。”
侍者喘口气离开,孤笙很是不满:“听说这里的菜贵得要死,你竟然花钱如此大方,难道会比这灌汤牛肉包子好吃么?”
“……注意不要让那油撒到你衣服上去。”觉非扶额:“从来没吃过西餐么?”
“没有。”
孤笙坦然啃着包子,她从不因为自己身份低肚子饿穷酸气而自卑。
他爱她这一点,“出门再去给你买几个?”
“不用,饱了。”孤笙舔舔油:“你不晓得这包子有多好吃,方才闻到味儿我就害饿了,若不是怕你说,在路上就吃光了。”
“牛排比这个更好吃。”
“你吃洋墨水吃多了,或许会觉得好吃,我最爱的就是满满肉的大包子,还有以前过年能分到的糖醋鱼。”
嗯,反正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研究你的喜好,觉非歪起唇来:“喝杯红酒如何?”
“我不会喝酒。”孤笙避开酒杯,“这杯子挺漂亮,跟咱们那瓷杯子不一样,透明的,洋人就是会偷工减料。”
“既然你如此推崇传统文化,再与你去做几身夏天穿的旗袍吧,本来想带你去买几条洋布裙。”
“不用的,看你整天给洋人卖力,挣些钱不容易的,我可以自己做裙子穿。”
她自豪地扯起袖边儿:“我还会做花扣呢。”
觉非探过身子:“那你看,邻桌几位洋小姐洋太太们穿得都多时髦,你不羡慕么?”
“没有羡慕,只是觉得那些布料好看,想学着纺,但是大夏天的穿这个,哪里会有咱们的麻布舒服?不过就是为了装台面嘛。”
孤笙擦擦手捅捅他:“你怎么一副要流泪的样子呢?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觉非指指心脏:“这里被打击了一次又一次,有点闷。”
牛排上来,觉非很难得的先给她将块切好,直接插上叉子给她。
孤笙左看右看,觉非一盘子都要吃下去了,她还是望着那血红丝不敢下口。
“牛排都是六七成熟比较好吃,放心吃吧,不会吃坏肚子的。”
“可是这样子总让我觉得这头牛还没死……太可怜了。”她蹙眉搁下刀叉:“你饿了罢?都拿去吃掉好了,我吃不下。”
觉非笑道:“尝一口,保管你喜欢!”他举着叉子递给到孤笙嘴边去。
“二爷与少奶奶,真是羡煞旁人呐。”
闻声抬头,觉非连忙将手缩回来:“心芝?你怎么在这?”
孤笙推开桌子站起来:“顾小姐?”
心芝优雅一笑:“二爷真是只喜家中美眷,我们这些故友的消息是爱答不理了!我父亲早就在青岛了,上次回去只是看看余下的亲戚。”
“喔,那顾小姐是一个人么?坐下来一起吃。”
孤笙很是喜欢她,拉着她坐下来。
“少奶奶性子真是讨人爱,我的确是刚来见了朋友,正要回家呢。”
“那就一块吃嘛,二爷还没吃完呢,你们多聊聊。”
孤笙想着,自己与弟弟多年不见,有那么多话想倾诉,何况他们是背井离乡这么多年,在国外的乡里乡亲,更是亲切吧。
“心芝,我其实是带孤笙来受受教育的,这洋人餐哪里好吃?她还整日吵着要尝,在家就整天吃,还吃不够呢?我这不是刚切开给她看,全是半熟不熟的肉,恶心死了,哪里比得上门口的包子香!”觉非起身拉起目瞪口呆的孤笙:“我就说吧,非得乱花钱。那个心芝你要是没吃饭就快些回家吧,我们去买牛肉包子去了。这洋人的就是比不得咱们的饭食香啊!”
“可是……你不是最爱吃牛排的么?”心芝满脸茫然:“怎的又觉得恶心了?”
“不是……我是……”孤笙的嘴被觉非捂上:“我们快点走吧,包子铺要打烊了!”
“不好意思啊心芝,孤笙饿了,我们先走了!”觉非抱歉招呼,拉着孤笙跑开。若是心芝问他上次怎么匆匆走了,那可是太没有面子的事情。
顾心芝是抑郁到不行,撅起嘴巴来看看盘子里剩下的牛排:“有这么难吃么?”
二爷拥着孤笙,咬着肉包子回公馆,听着她不断的赞叹,原来热爱自己的国家就是如此简单幸福的一件事啊!
17
17、第十七话 遇险 。。。
关府拍了电报,说华露染了风寒,来势汹汹,传染了整座府邸,叫他们二人先不要回家。
孤笙从早上知道内容之后就一直坐立难安,觉非翘着二郎腿看着报纸:“坐下来歇会儿嘛……二娘不会有事的。爹带着我娘她们都去了南部山区的洋公馆,现在府里有上好的中医西医,你这样子焦急也白费力气的。”
“二娘比不得年轻人,她同娘差不多年长,这急症有是这样猛烈,真怕会落下病根。”
孤笙皱着眉,趴在窗边遥望着火车站,“真想回去看看她。”
“不行……你给我乖乖呆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
他心里因为她还唤着“娘”,“二娘”而开心,她是将他当做亲人的,不会再去说破那个秘密的。
还有,好不容易与她“更进一步”,他才不想带着她这样早就回去了。
“可是我整日在这里闲着,还不如回去照料二娘。”孤笙绞着衣襟,“我很会照顾人的,二娘她待我不错。她生病了,一大家子人居然都躲开,交给下人和医官,这样怎么能行呢?”
“谁说你闲着了?”二爷搁下报纸,“不如趁此机会,将你养得圆润些,给我们关家再添个一男半女你看如何?这样子你要有一年都闲不住了。”
孤笙发麻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脸:“不要,我还是闲着好了。”
或许她可以去找弟弟,裁缝铺一定缺人手,又或许,她还可以去找大少爷……告诉他,自己已经决定不走了……
孤笙越发脑子乱,这趟就不该跟着他出来的。
“喂……你和我两人在这里多好啊!居然还这样一副委屈的表情,”觉非捏捏她:“以后要是去了国外,你不是更难熬?”
“国外?”孤笙瞪大眼睛:“我才不要跟你去!我要留在我的家乡。”
那可由不得你了,觉非奸笑:“不去可后悔着呢。”
“我才不后悔,我也不会说大毛子的话。”
孤笙一听他整天同那些德国人讲的叽里咕噜的就讨厌。
“听说俄国的诗人多,那俄语应当很好听罢?你会说么?”
“当然!我可以会好几国语言呢,只不过俄语不是很精通罢了。”
“真的么?那你念一首诗来听听。”
“威斯纳,克里斯哇呀威斯纳!”
“……这是什么意思……”
觉非擦汗:“春天啊,美丽的春天……”
孤笙扰头:“难听,还不如你整天叽里咕噜的。”
“那……这句呢?”觉非凑到她跟前,点点她的鼻尖儿:“维,捏子纳也接,噶可,亚留不留结比亚。”
孤笙委屈的要哭:“这都是什么咒语,鸭子留不留的……哪里有我们的话通俗易懂!我想吃牛肉包子……”
“……你难道听不出里面的深情么!”觉非都要气炸,“这句话很美丽的!比春天还美!”
孤笙摇摇头:“是要吃饭的意思么?我只觉得吃饱饭身子健康是最美的事。”
觉非胸闷:“我们去买包子吧。”
“那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罢。”
“……牛肉包子很好吃的意思。”
刚一出门,屋里的内线响起铃来,觉非折身回来接起,老吴在里面激动得嚷嚷:“快些准备一下过来,我们的提议被原厂通过了,正需要你呐!”
看着觉非皱眉,孤笙摸摸门框:“没事的,你去忙,肉包子店我知道怎么走,我自己去买回来就行。”
觉非搁下听筒,满是愁绪看她。孤笙会意笑道:“我知道啦,我不走,我保证回来。”
他取下皮夹子来,递给她一些钞票:“路不远,买了就马上回来!若是喜欢别的吃食,就一并买来,但不许走远啊。”
“嗯嗯!”孤笙收好钱,“那我走了。”
他一把将她拉回来,亲亲她的额头:“小心车,早些回来。”
孤笙拎着热腾腾的牛肉包,满是幸福地回公馆去。她还特地买了几只梨子,这几天觉非有些咳嗽呢。
街边有个身着破旧浑身脏兮兮的小毛孩蹲在一边翻着垃圾筐里的烂苹果吃。孤笙看见了心软,走过去掏出来一只包子蹲下来笑着问:“小朋友,这些东西不能吃的,给你这个包子吧!”
那小男孩见着一张美丽善良的笑脸伸出来一只包子,一下子痛哭起来:“谢谢……谢谢小姐!您真是好心人!”
孤笙将包子塞给他:“不用谢我了,快吃吧,你定是饿坏了。”
“那我……我可不可以再要一个……我想拿去给我娘吃……”小孩子捂着眼睛哭着,孤笙皱眉:“你的娘亲也饿了很久了么?”
“嗯……我与我娘相依为命,她现在病得很重,我想出来找点吃的给她……”他哭得更凶,还不忘了咬了口包子。
这个孩子让她又想起了颂扬,孤笙牵起他的小脏手:“带我去看看你的娘亲吧。”
“您真是活菩萨呀……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男孩露出笑靥,牵起孤笙的手就跑:“我家就在不远处那条小胡同里!”
孤笙气喘吁吁被他拉着:“慢一些呀……我都跑不动了……”
不知是到了什么地方,周围人烟稀少,孤笙看看天色,扯扯小男孩的手:“到了么?你家在什么地方呀?”
“到了到了!”小男孩笑着将孤笙带进一处小胡同里,路口是死胡同,有间简易搭起来的茅屋。
男孩进了院子便喊:“娘!有人来看你啦!”
孤笙打量一下这居住的环境,还未反应过来,身边的小男孩居然一下子不见了。她心中有些警觉,见着屋子里走出来个扮相妖娆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女人叼着个烟袋锅子,露出很是不雅的笑脸:“哎呀,小三子带回来的姑娘是一个比一个俊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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