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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王爷的罪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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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亦宇惊诧的看着相拥的二人,心中很是不爽,奇怪的问道:“他是谁啊?他和锦姑娘什么关系?怎么如此亲密?”
欧阳亦宗紧握着隐藏在袖中的手,深邃灿亮的瞳眸,越发的看不到眸底。他的锦儿,先是和对她觊觎多时的太子谈笑风生,他亲昵的为她拂去落叶,她也含笑默许。若他没记错,五年前,他想替她拂去落叶的时候,她惊愕躲闪,结果他们一起倾倒在花丛中,而现在,她又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兀自扑进别的男人的怀里,抱着那男子竟激动到泣不成声。她的锦儿,又把他置于何地?亏的他拼死拼活的赶完手中的事务,风尘仆仆的直奔回来,只为能早些见到日思夜想的她,只为了能早些打发掉那心中磨人的相思,可他的锦儿,又把他置于何地?
拳头暗暗的愈收愈紧,五指被捏的生疼,可依然抵不过他心底那肆意蔓延的疼痛,他的心,好似被一把钝锈的刀,在那最最柔软的地方,生生的割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无形中又有一只手,狠狠的顺着那缝,硬撕掉了一块心肌。他的心残缺了一大块,空洞的让他有些慌神,有些呆愣,有些恼怒。他的锦儿,怎么可以,怎么能这样对他?
深若潭渊的瞳眸中,那幽深的潭底,翻腾起的是无尽的伤痛,悲哀,孤寂和无助。然那参杂纠结的各种情绪,皆被嘴角的冷笑所遮掩。眸中阴鹜转瞬即逝,欧阳亦宗转脸看向欧阳亦宇,戏谑的说道:“谁知道呢?许是久别的情人,又碰到了一起,皇兄也知道,那丫头也是刚回来不久。而那个男子,是我四年前才收的家丁。”
“哦?是吗?情人?怎么会呢?”欧阳亦宇有些不愿意相信他的说辞,然一脸的落寂,把他心中满满的失望尽数暴露了出来。
“皇兄,我们进去吧!”欧阳亦宗扬声提醒道。
“啊?哦!好的。”欧阳亦宇复又看了一眼相拥的二人,失落的摇了摇头,率先走了进去。
身后的欧阳亦宗亦回过头看了一眼,强忍着眸中的肃杀之气,他挑眉把指缝间夹着的一颗小石子,运劲打了过去。叶魂腿腕一麻,差点跪倒在地,连带着流锦也踉跄了一下。
“牧声哥哥!你没事吧?”流锦站直身,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只是赶了一宿的路,有些劳累而已,锦儿先下去吧,等有空我再找你。”叶魂忍痛,佯笑着说道。眼角撇到主子离去的背影,惊得后背全是冷汗,主子这是对他手下留情了,否则,他这条腿就算报废了。可是为何主子如此震怒呢?莫非他……叶魂睨视着面前宛若谪仙的流锦,心中隐约猜到了原委。了然的展眉,一丝笑意爬到脸庞,仿佛腿也不那么痛了。
“那锦儿先告退了,哥哥有空一定要找我哦!”失散十二年了,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牧声哥哥,只是,为何他改了名字呢?
“嗯,一定!”叶魂微笑着回道,一直到流锦转身离开,再看不到她身影时,他才一瘸一拐的进了紫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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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情殇
欧阳亦宗和欧阳亦宇,一起在紫菡院和欧阳紫芋聊了半晌,其间欧阳亦宗一直缄默不语,似乎有很重的心事,而欧阳亦宇也是兴趣奄然,打不起精神,唯有紫芋开心不已,一个劲儿的说个不停。
到了晌午,欧阳亦宗看了看时辰,正准备邀欧阳亦宇留下用午膳,皇后便派了近侍,火急火燎的来宣太子回宫。
送走了太子,欧阳紫芋就拉着大哥的胳膊,亲昵的说道:“哥哥,不如我们先让锦儿姐姐做些‘碧落琼宵’送过来,吃过后再用膳吧!这几日你出门在外,一定馋死了吧!咯咯……”
欧阳亦宗刚才还含笑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冷冷的回道:“谁要喝那劳什子东西,我没兴趣。”说罢,便甩袖兀自出了紫菡居。独留下傻了眼的欧阳紫芋和清儿,他们不明白,王爷这又是怎么了呢?
欧阳亦宗阔步出了紫菡院,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流锦手执一把小铲,迎面走来。身后的叶魂一阵欣喜,他又见到锦丫了呢。
“宗……”流锦含笑看着欧阳亦宗,明眸溢出似水柔情,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给他听。
欧阳亦宗剑眉一挑,用眼角的余光,不悦的撇了流锦一眼。鼻尖轻哼出声,好像非常不乐意瞅见她似地。脚步骤停,欧阳亦宗不满的开口:“一个卑微的奴婢,也配直呼本王名讳。”
流锦那柔美恬静的笑容,瞬间便凝固在脸上,苍白的几乎如雪绢般透明。微微抿了抿唇,流锦艰难的展开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恭顺的垂眸低首,直直跪了下去,轻声笑道:“奴婢叩见王爷。”声音依然是那么轻柔甜美,可她那微颤的双手,和紧咬的下唇,早已泄露了她内心所有的伤痛。头垂的几乎着地,那飘扬于身后的长发,便肆意跃过肩膀,遮住了她惨白的脸颊,然她明眸中的泪再次滚落如珠,无声的坠落到地上,飞溅起一抹灰尘,不留一点痕迹。
欧阳亦宗心中一痛,不可名状的痛,如一根锋利的刺,直刺入那已残缺的柔软之中。
“主子!”叶魂语带哀求的低唤了一声。
“叶魂,守好你自己的本分,否则……”欧阳亦宗没有说下去,那森鹜的话,给了叶魂一个冷硬的警告。
“属下该死!”叶魂大惊,连忙埋头跪了下去,再不敢往下说去。
“起来吧!”欧阳亦宗扬声向叶魂说罢,便径自拂袖扬长而去,始终未再看流锦一眼。
叶魂眉头紧皱,担心的看了流锦一眼,满腹的怜惜和抚慰之语,却苦于无法说出口,一咬牙,头也不回的跟着欧阳亦宗,渐渐走远。
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由重及轻,一步一步,一下一下,踩踏在流锦的心头,心口一阵阵紧缩,无形的痛,便缓缓溢出,蔓延到四肢百骸。流锦久久没有抬头,直到那脚步声渐渐消失,她才微微抬头,那原先清澈的明眸,已红肿的失了所有的光彩。
敛起衣袖,轻轻拭了拭脸上的泪,看着远处欧阳亦宗虽然模糊,但却依然挺拔俊逸的背影,流锦心中那怎么都止不住的伤痛,越发的澎湃发酵,原来这便是他的真心吗?竟是这么的短暂,如南柯一梦般,瞬间便被他无情的惊醒,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做错什么了吗?宗……太多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不过幸好没说,否则,只会显得她更加的可笑愚蠢。
宗……到底我还是错信了你,只是我那有了牵挂的心,该怎样找回以前的平静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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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一个情字最伤人
流锦红肿的眼眶,和异常的寡言,看在欧阳紫芋和清儿眼中,便大概明白了两人定是又产生了什么矛盾。任凭她们如何劝解,流锦都仿佛没有听进去一样,依旧整日的黯然神伤,沉默寡言的径自捣弄着花坛,草圃。
迷迷糊糊的过来七八日,见欧阳亦宗和流锦都无动于衷的各忙各的事情,没有一丝想要和解的迹象,紫芋和清儿再也沉不住气了,绞尽脑汁的暗中想着计策。
这天晚饭过后,清儿找到了流锦,兴冲冲的拉过她的手腕喜悦的说着:“妹妹!王爷命你做碗碧落琼宵,亲自送过去呢!”
流锦愕然:“是吗?可是……”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交集了不是吗?
“哎呀!可是什么啊!王爷这是给你个台阶下呢!毕竟他是主子,比之我们尊严更甚,妹妹就不要再置气了,趁机好好和王爷把话说个明白,不就行了吗?何苦一个人在此独自伤心。王爷待你是不同的,我们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哦!”清儿连声劝道。
“我可以吗?你说他会愿意听吗?”流锦依旧有些踟蹰和不安。
“怎么会不听?王爷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快去吧,别磨蹭了。”清儿边说边推搡着流锦往外走去。
看着清儿的肯定和急迫,流锦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是啊,也许他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而已,她要说个明白,否则不是太可惜了吗?她要知道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即使伤,也要伤的明明白白,总好过自己默默的猜测伤怀吧!心下释然,流锦噙着淡淡的笑容,进了厨房。
半个时辰后,流锦端着托盘,忐忑而又有些期待的向茗轩院走去。不知他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满怀希冀的等着两人的见面呢。
走到门前,屋内明亮的灯光,倾泻了出来。流锦伸手轻轻叩了叩门,半晌却无人应声,流锦的期待便渐渐被愈来愈多的忐忑所掩盖,迟疑的伸手再次叩了叩门。
“进来吧!”良久,一个不耐的声音传来。
轻推开门,流锦一时竟石化住,呆愣而立,眼前的一幕便尽数映入眼帘。只见柳儿衣衫凌乱的坐在欧阳亦宗的怀中,脸上娇羞一片,双臂如蛟蛇般,缠绕着他的脖颈,紧紧的偎依着他精壮的胸膛。欧阳亦宗一手揽着柳儿的腰,一手执杯浅饮。桌上的美酒佳肴像一面面镜子,映照着流锦的惊愕,难堪和悲痛。
欧阳亦宗见流锦毫无征兆的走了进来,心中不由大惊,他右手攸的一颤,几乎捏不紧手中的酒杯,那心中的柔软仿佛被人重重的击打了一拳,闷痛淤堵的难以忍受。然他深若潭渊的瞳眸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如墨漆的剑眉微微挑起,佯装镇定的把杯中的玉酿一饮而尽,不悦的把酒杯重重的掷放在桌上,冷冷的说道:“谁让你来的?”
柳儿唇角一撇,直勾勾的看着惊讶到说不出话的流锦,嘲讽的收回目光,示威似地再次把身体往欧阳亦宗怀里贴了贴。
流锦双臂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碗盅里香甜的碧落琼宵也倾洒出些许。紧咬着唇,想努力的抑制住眸中的泪水,可是看着欧阳亦宗轻蔑不快的眼神,一切的隐忍压抑都只是徒然。热泪滚滚而下,灼烧着她冰冷的脸颊。原来,他让她来,就是为了这般羞辱她是吧!看看!看看自己那颗雀跃期待的心,是多么的可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也许他和她之间,并不是只有误会那么简单吧!他前天可以微笑着抱着自己,今天当然也可以肆无忌惮的抱着别的女人。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她只是身份卑微的婢女。所以征服了对他不屑的自己之后,就可以弃若弊履了吗?
“奴婢该死!奴婢……奴婢告退了。”艰难的启开颤抖的唇,哽咽的声音让人不堪入耳,流锦慌乱的转身,逃也似地艰难的走出了茗轩居。
“王爷,姐姐好像伤心了!您不去追吗?”柳儿若似好心而又天真的问。
“切!区区一个丑婢而已,怎比得上本王怀中的美人,我们不用理她,尽管开怀畅饮便是。”欧阳亦宗戏谑的笑道,眸光在柳儿脸上打了转,显露出一丝灰暗的光芒,然锦儿的泪早已把他的心烧出了一个大洞。
那不算洪亮的对话,似一把把钢刀,一起直直刺入流锦的钝痛不已的心,痛到几乎麻木,似乎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滚烫的泪,不间断的涌出眼眶,怎么擦都擦不尽,流锦腿微微颤抖,漫无目的的随意乱走。托盘里的甜品,早就倾洒的只剩下一小半了。泪眼朦朦胧胧,依稀看到前面假山旁,一处石凳环绕的石桌,流锦把托盘放到桌上,颓然的坐了下去,无助的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任凭泪水将自己淹没。好冷!这夏季的天却让她觉得刺骨的冷。迷迷糊糊的抬头,便见假山旁有个不算大的石洞,流锦跌跌撞撞的走了进去,倚在洞中,怀抱住自己的双膝,把头深深的埋进了臂弯。也许躲在这没有风的地方,眼泪就不会那么肆虐流淌,也许躲在这安静的地方,她就不会那么冷了吧!……
102 相拥而眠
假山旁传来的低泣声,在这静寂的夜里,分外的哀伤刺耳,让人闻之黯然。暗处的暗木再也忍不住,一个纵身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徒留下一习凌厉的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飒飒而舞,看不出任何有人停留过的痕迹。
暗木飞身进了书房,抱拳跪在了地上,不忍的说:“主子,流锦姑娘她在……”
“暗木,你逾越了,她你就不用管了,把这封信连夜送给寂风。”欧阳亦宗冷冷的打断了暗木的话,把刚写好的信,递给了暗木。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暗木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起身出了书房。
欧阳亦宗踱到窗前,深沉的目光向外眺望,目之所及苍茫一片,似乎很疲累,他缓缓的合上了眼,剑眉却越皱越深。
我的锦儿,我该拿你怎么办?那天在太子面前那样的贬低你,只因为我早看出来他对你的觊觎之心,许是早在五年前就有了,单纯如你,应该没感觉到吧。看着你奋不顾身的投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除了浓烈的怒意,我竟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我怕了,我真的怕我们才刚开始,便失去了你。我不敢问叶魂,你们的关系,我看的出来,他对你是多么的重要。也许潜意识里我是被你们亲密的拥抱所震惊了,我害怕得到的回答,是让你远离我的理由。今夜完全是一个意外,看着你夺眶而出的眼泪,我的心都碎了,可是……原谅我不能抱你在怀,为你拭去眼角的泪。我的锦儿,千万不要背叛我……
流锦越哭越伤心,越伤心便越想哭,好似要把一生的眼泪都透支一样。哭的久了,就觉得很是疲累,不知不觉竟环膝睡着了。然而她睡得非常不安稳,睡梦中依然时不时的抽搐几声。没有月亮的晚上,静谧的大地好像掉进了一个墨池般,苍茫黑暗的没有尽头,苍穹上几颗稀疏的星星,宛如夜狼深邃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天地间的万物。
欧阳亦宗放轻脚步,缓缓的走到石桌旁,端起桌上所剩无几的‘碧落琼宵’,送到唇边细细的品尝起来,往日香甜可口的甜品,这时却苦涩的难以下咽,欧阳亦宗喝尽最后一滴琼汁,双目不由有些湿热,锦儿!这里面仿佛满满的都是你的味道,甜美的让我沉醉,苦涩的让我心伤。
轻轻放下碗盅,欧阳亦宗踱到了假山的石洞中,蜷缩成一团的模糊身影,再次刺痛了欧阳亦宗的心。欧阳亦宗慢慢抱起流锦,动作轻到不能再轻,怀中的小人许是哭的太累,抽了抽鼻子,像小猫一样,往欧阳亦宗怀里钻了钻,便又沉沉睡去。
欧阳亦宗抱着流锦回了她的房间,把她轻放在床上,他坐在床前,细细的端详着沉睡的流锦,小脸酡红,眼睛已肿的不成样子,几缕被泪打湿的秀发,凌乱的粘在颊上。欧阳亦宗伸手把那几缕头发理到耳后,俯身啄住她的唇,细细的吻着她娇嫩的唇瓣,她身上有一股奇花的清香,裹着少女独有的处子体香,缓缓萦入鼻间,让他沉醉,迷恋。
流锦皱眉轻轻呓语了一声,那呢喃般的嘤咛,让欧阳亦宗忍不住加深那个吻,撬开她的贝齿,寻到她香软的小舌,包绕裹缠,似要略尽她口中所有的甘甜般深情激烈。欧阳亦宗只觉燥气上涌,几乎控制不住对她进一步掠取的冲动,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后,欧阳亦宗努力屏息敛神,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流锦早已红肿的唇,被他侵略过的唇瓣如怒放的玫瑰般,娇艳欲滴。
伸手轻轻抚摸着流锦的脸颊,欧阳亦宗几日中所有的不快和闷堵,似乎得到片刻的缓解,那慌乱不安,好像缺了一块的心,此刻竟异常的平静,原来,他的锦儿便是他此生的牵绊,是他今后所有痛苦和快乐的源泉。拥有你;我的心才算完整,所以锦儿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欧阳亦宗悄无声息的躺下,把流锦紧紧抱入怀中,嘴角微微扬起,缓缓的合上了眼睛……
103 遁逃出府
天才蒙蒙亮,流锦懒懒的翻了个身,只觉得梦中身边的暖源突然被抽离,让她有些不适。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双目又涩又痛,举目环顾了下四周,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昨夜她明明在假山石洞里哭的昏天暗地的啊,怎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呢?梦里好像有个温暖的怀抱一直紧抱住自己,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自己昨夜梦游了?
昨夜……昨夜那伤人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流锦的心一阵抽痛,原本已伤痕累累的那颗心,竟然还可以发出第二次支离破碎的声音。抬头向窗外望了望,此时的天色像流锦的心情一样,灰暗的没有一丝光彩。
心中像是被堵上大团大团的棉花一样,闷痛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流锦翻身下床,飞快的向外跑去,她要逃,她不要呆在这里,否则她会窒息而死的。
拂晓的茗王府沉浸在苍茫的晨雾之中,像一个未睡醒的孩子,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流锦拼命的向前跑,就像身后有个可怕的怪物,一直在追赶着她,想要扼住她的喉咙一般。匆忙的跑到后门,守门的老梁还没有起床,流锦蹑手蹑脚的打开门畔。转身出了院门,轻轻的合上后门,流锦再也止不住脚步,逃也似地只顾拼命向前奔去,拐过后巷,跨过石桥,远了,更远了。流锦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拍了拍胸口,那里浓烈的压抑感,似乎在渐渐散去。
偌大的北月城一片寂静,身处民居,阵阵鸡鸣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流锦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不知道要去哪儿,因为她不知道偌大的北月城,除了茗王府,哪里还会有她的容身之处。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已渐渐露出羞怯的笑脸,从那蔚蓝的云朵中蹦了出了,街头巷尾陆续的出现了早起的人,或打扫院子,或挑水煮饭,北月城渐渐热闹了起来,袅袅的炊烟缓缓升起,生机勃勃的景象便跃入了流锦酸涩的眼。
只是这偌大的北月城,哪里会有她容身纳躯之所?哪里会有她锄禾采桑之处?欧阳亦宗,你的绝情让我认清了自己,其实我早应该有自知之明的不是吗?既然我只是一个丑婢而已,为何你还要招惹我呢!
朝阳缓缓的放射出自己灿烂的光芒,刺痛了流锦的双眼,扯回飘远的思绪,她才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流锦黛眉紧蹙,一路问了好几个人,七拐八拐的终于找到了云祥戏班。
进了戏班,一眼就看见贺班主在院中晨练,五年多没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班主。”流锦轻声唤了一声。
贺班主皱眉看着眼前的女子,即刻便两眼放光,谄媚的笑还是那样熟悉那样碍眼,此时看在流锦眼中却有说不出的亲切感。
“哎呀!锦儿姑娘!啧啧!几年不见竟出落的如此花容月貌,小老儿都不敢认了。这一大早的您怎么来了?”
“我来是想向您打听妙韵姐姐的事情。”
“那个没良心的,提起来我就生气,找到了好去处,便不管戏班的死活,拍拍屁股说走就走了,你说我千辛万苦才培养个名角,我容易吗我!”贺班主提起妙韵便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班主,妙韵姐姐已经没少替戏班卖力了,您就别抱怨了,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流锦含笑着劝道。
“不知道,只知道她脱离戏子的身份,被一个男人带走了,也许远走高飞了,也许还在北月城吧!那个没良心的走后,就一次都没回来过,哪里有锦儿姑娘念旧啊!”班主那灌汤包似地脸上堆起了大大的笑容。
“这样啊!看来我很难找到她了。”流锦不由再次沮丧的垂下了头。
失魂落魄的出了戏班,流锦又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妙韵姐姐会去哪儿呢?难道戏班一别竟成了最后一面了吗?
流锦不知疲累的走了很久,发现自己再次迷路时,已经半晌了。随着太阳的高升,天也越来越热了。流锦拭了拭额上的汗水,发现自己在一条人流稀少的小道上,紧走了几步,流锦顿足向远处眺望着,一个苍老而又痛苦的呼声,把流锦吓的一跳。
“哎呦喂!疼死老婆子了。”是一个老婆婆的声音。
流锦循声向路边的破庵堂走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微侧的半边脸上布满皱纹,她无助的跌坐在地上,正痛苦的呻吟着,一把破旧的拐杖也倒在了一边。
“婆婆,您没事吧?”流锦连忙跑了过去,伸手吃力的把她扶了起来。没想到老人家看起来很瘦弱,却十分的沉重。
“我还好,谢谢你了,姑娘。”老婆婆颤巍巍的站住脚步,扭正脸用异常锐利的眼光打量着流锦,那白发下半边残缺丑陋诡异的脸,便直直映入流锦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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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怪异的老婆婆
流锦不由倒抽了口凉气,这是怎样一张脸啊!凹凸不平,有的地方竟露着森森白骨,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痕,像一只只蚯蚓纠裹着爬满了半张脸。这个老婆婆受到的该是怎样惨绝人寰的对待啊!
流锦心中不由很是同情她,看着她的伤疤,有些哽咽的说道:“婆婆,您还疼吗?”
老婆婆浑浊的双目,暮的圆睁,奇怪的看着流锦,“你不怕老婆子这丑陋的脸?”
流锦含笑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拐杖,递给了老婆婆。
“婆婆,您还好吗?能不能走,您的家人呢?”
那老婆婆直直盯着流锦,看了半晌,一抹隐晦的锐利之光,闪过双目。她缓缓的回答道:“老婆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摔了一跤,恐怕走不回去了。”
“我送婆婆回去吧!只是我不认识路。”流锦连忙扶过老人,不好意思的说道。
“无妨,就劳烦姑娘送送老婆子吧!”流锦只觉得很是奇怪,这个婆婆明明说着客气的话,却有些冷硬,有些防备。许是她受过太多苦难,如此防范也情有可原吧!流锦释然,小心的扶着老人,出了庵堂。
“婆婆,我们往哪儿走啊?”
“向北走。”老人也不多说,闷头走起路来。
流锦便和那老婆婆向北走了半个时辰,渐渐到了正午,太阳热辣辣的炙烤着大地,天地之间似乎弥漫着一波无形的热浪。两人的速度虽然不快,可流锦早已汗流浃背,衣服紧紧的贴在后背上,湿腻的浑身不舒服。奇怪的是,身边的老婆婆却一滴汗都没有,仿佛和流锦处在两个不同的环境中一样。眼见小路越来越曲折,地方也越来越偏僻,流锦腾出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轻声问了一句:“婆婆,还有多远啊?天好热哦!”
“怎么?这就急了!还有好久呢!慢慢走吧!”老人扭头看了看流锦,已然有些不悦,没好气的说道。
流锦听了也不计较,婆婆的脾气不好呢!含笑继续赶路,就连片刻的喘息都无。不知是路程太过遥远,还是天气太过燥热。也不知走了多久,到现在都没吃过饭的流锦,渐渐已有些体力不支。更多的汗水流过以后,竟觉得浑身发凉。流锦咬牙坚持着,一路上并无半句怨言。好在出了北月城北门,又行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老婆婆终于在一间普通的民居前停了下来。
“姑娘,老婆子到家了,今日谢谢你了,你可以走了。”老人挣开流锦搀扶着她的手,独自向前走了几步,语气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婆婆,我想讨碗水喝行吗?”流锦见老人丝毫没有让她留下歇脚的意思,便踟蹰的向她要碗水,她又渴又饿又累,都快坚持不住了。
“等着。”老人淡淡的说了一句,径自向厨房走去,片刻便端了碗凉茶,走了出来。
流锦接过碗,大口大口的饮了下去,许是渴坏了,她只觉得这水香甜可口,竟散发出一股异香。五脏六腑经过这水的滋润,竟然一阵神爽气朗,把碗递给老人,流锦感激的向她笑了笑。
“婆婆,我走了,您老多保重吧。”流锦说罢,含笑转身慢慢向来时的走去。
老人望着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丝难得的慈祥笑容,仿佛那脸上骇人的伤疤,也不那么丑了。这个美丽出尘的女子,还真是个难得的好人,看到自己的脸,除了满脸的同情,没有丝毫的厌恶和鄙夷。一路送自己回来,面对自己的冷脸没有丝毫的抱怨和不快,她真的很善良,那几滴凝香露,完全可以恢复她的体力,就算是老婆子给她的报答吧。
老人拄着拐杖,慢慢的进了屋。
“小姐,老婆子回来了。”
“哦!赵婆婆,咳咳……您回来了。我不是说过吗,不要叫我什么小姐,咳咳……唤我妙韵就行。咳咳……”
“老婆子的命是你给的,你就是老婆子的主子,老婆子当然要唤你一声小姐。怎么样?今天好些了吗?”老人走近女子身边,关切的看着她。
只见女子,生的美丽而妖娆,眉目之中风情尽显,只不过她此时无力的半倚在床上,一身淡蓝色衣裙,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她不停地咳嗽,颤的鬓发微乱,许是长久卧病在床,她暴露在外的所有肌肤,都苍白的几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婆婆,唤我韵儿吧!咳咳……否则我要跟您急了哈!”带病的女子,依然掩饰不住那股泼辣劲儿。
“好!好!韵儿莫急,我去给韵儿煎药。”老婆子含笑的说着,出了卧房,向门外走去。
一时之间,只听得女子连连的咳嗽声,让人闻之心焦。……
给读者的话:
呜呜,流锦和妙韵就这样错过了。妙韵为何抱病再床,那个老婆婆是谁?妙韵的那个他是谁?且待火舞慢慢揭晓。亲们别拍我,嘿嘿……
105 铁骑
流锦凭着印象,慢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渐渐觉得竟没有原先那么累了,饥饿感也在一点点消退了。难道老婆婆那碗凉茶是仙药不成?流锦暗暗想着,不由扯出一丝微笑。
可是,她能去哪儿呢?除了茗王府,她真的无处可去了。回去吧,这一来一回都已经快过午时了。发现自己不见了,公主和清儿肯定该急了吧!也就只有她们会在意自己了。不过还好,她的牧声哥哥,她找到她的牧声哥哥了。
回去吧!她原本就只是公主的贴身婢女,只要尽自己的本分就行。丑婢也好,讨厌也罢!就让欧阳亦宗见鬼去吧!她要学着把他排除出心门之外,努力找回自己静如止水的心。可是,为什么心还是那般痛呢?欧阳亦宗!我也不要你了!
流锦在心中拼命呼喊着,嘴角的笑意早就苦涩的成了一朵枯萎的小菊花。不争气的眼泪,似乎又要冲出眼眶,流锦顿足仰望苍穹,可是,那灿烂到刺眼的阳光,却成了眼泪的催化剂。终于,那颗颗晶莹凝雾成珠,悄然滚落,和那绚烂的阳光一起,灼烧着流锦的脸颊。
是太阳太大了,是阳光太耀眼了,看!把自己的眼睛都刺痛,泪水留下来了呢!可是为什么那么灿烂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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