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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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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就是亲戚了,你可别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孟谨行搡他一拳。

    “算了吧!”陈运来却很不虞地甩甩头,“姜家人算盘精着呐,姜万才给了一笔嫁妆,但是又搞了个婚前公证,说是将来可以用来一起投资,但本金和收益都必须作为婚前财产算在姜琴芳的名下。”

    孟谨行怔住了。

    “狠吧?”陈运来摇头,“我们这儿遍地生意人,但没人会跟自己家里人计较这些,想不到姜家人思想先进成这样,学西方人那套!我这些天,被家里人笑得头都抬不起。”

    孟谨行拍拍他的肩,无声地安慰。

    婚姻一旦成了生意,生活的美好便少了一半。

    孟谨行突然很不看好陈运来的这桩婚姻。

    翌日,招商团根据雁荡方面的安排,参观了雁荡龙升成衣厂、雁荡福华贸易公司、雁荡仲娟家具公司等五家企业。

    申城雁荡商会于当日晚间又安排了晚宴,白天被参观的五家企业的老板全数到场,翁灿辉与市招商局局长余满娃当晚表现抢眼,与所有参宴的商界人士交流频繁,翁灿辉更是酒来不拒,没有一点要人挡酒的意思。

    宴散后,孟谨行与徐非凡一起将翁灿辉送回房间,然后各自回房。

    商会当晚安排招商团人员在凤飞娱乐城唱歌,孟谨行洗完澡后便离开宾馆前往,却在宾馆大堂巧遇一位来出差的燕大同届校友,干脆打电话推了唱歌的活动,与校友一起找了个夜排档,把酒话别情。

    接下来两天,孟谨行白天参与招商团与企业家座谈,介绍申城、长丰的投资环境,晚上喝了陈运来两顿喜酒。

    他也是到喜宴现场才知道,原来陈运来老家的风俗,婚礼要办整整一周,几乎连整个村的乡亲、少有来往的远房亲戚都会请到。

    正月初九,招商团一行返回申城,并于初十晚间到达申城,长丰一行人在申城住一晚后,于第二天参加了市政府举办的招商汇报会。

    翁灿辉在汇报会上提出了申城新一年度的招商目标,要求把招商引资工作变为申城的一把手工程,学习雁荡先进经验,各级党委政府都要由一把手亲自主抓招商工作,乡镇更要实行招商引资一票否决制,与领导干部的前途直接挂钩。

    他为此还提出了“谁赶走一个外商,就砸谁饭碗”、“老板不分大小、钱不分多少,只要把钱花在申城就好”的口号。

    在此口号下,他建议以桑榆旅游示范区为试点,招收外语专业的聘用制大学生,分片包干乡镇招商引资工作,工资方式采取保底加提成。

    要求招商部门不要坐井观天,主动走出去,到海外和沿海发达地区,设立长期的招商机构。

    对于在招商工作中引进资金,或担任中介为申城引进资金的单位和个人,实行重金奖励政策,按引进外资的多少,由财政发放奖励资金……

    孟谨行默默地做着笔记,心中对翁灿辉提出的大招商既赞成又担忧。

    赞成的是,无论申城还是下面县市,都需要把自己晾出去,才能让更多的人认识到这里的发展机会。

    担忧的是,正所谓家有梧桐树引得凤凰来,申城从市到县,目前并没有完整的发展纲要,靠东打一抢西放一炮的方式,引进来的项目势必良莠不齐。

    另外,重奖之下必有勇夫,出发点虽好,但眉毛胡子一把抓,把什么项目都招进来,这对申城的长远发展必然不利。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孟谨行对翁灿辉提出的两个口号并不苟同。

    作为一名科级干部,孟谨行对市里的政策是不具备议事资格的,但这不代表他作为长丰的招商主要负责干部,没有资格为县政府的招商新政出谋划策。

    从申城回长丰的一路上,他的脑海中就一直围绕市里的新政策,思考如何向肖云山汇报,让长丰在此基础上制定更完善的招商政策,他希望一办一局不光要为长丰引进资金,更要为长丰的长久发展考虑,只有每个项目都适合长丰的发展特点,招商引资才能真正造福当地百姓,促进地方经济长足发展。

    赵涛在孟谨行闭目沉思的时候,多次从反光镜里看他,直到孟谨行有一次偶然睁眼,发现赵涛在看自己,便问:“有话要跟我说?”

    “哦,也没什么,您要是累就继续休息,我这事不重要。”赵涛连忙说。

    孟谨行笑了笑,“没事,你说吧。”

    赵涛tiantian嘴唇,说:“其实也不是我自己的事。是白大姐,他儿子在学校跟人打架,把人打伤了,学校要开除她儿子,她想尽办法,学校很坚持。现在,那孩子离家出走了!”

    孟谨行眸色一暗,“现在不是寒假吗?”

    “高三啦,寒假都在补课。”赵涛说着,又偷瞄了孟谨行一眼,“她儿子打的,是小钮的弟弟。”

    孟谨行神色一凛,心里立刻有几分明白。

    “孩子出走多长时间了?”他问。

    “两天了。”赵涛说,“白大姐急得不行,报了案,但公安局就是让她等消息,实在求不到人,她才打了电话给我,问能不能请领导给想想办法?”

    孟谨行沉吟一下道:“回去直接去公安局吧。”
第141章 何足惧哉
    进入县城,孟谨行给蔡匡正打了电话,结果蔡匡正说有任务,有事晚上一起吃饭聊。

    孟谨行只得先回单位,一进办公室就把曹萍叫了来。

    “领导考察回来有新指示?”曹萍进门笑问。

    孟谨行递给她一个盒子,“送你的。”

    曹萍接了笑道:“这么好,还有礼物。”

    孟谨行指指椅子,“坐一会儿,找你来是想问问白凤儿子的事。”

    “她打电话给你了?”曹萍反问的同时,人已坐下。

    “打给赵涛的。”

    “事情经过很简单。就是小钮的弟弟钮灵峰在学校说魏忠奎要坐牢,白凤的儿子魏明一直不知道自家老汉儿被抓的事,俩人吵了起来,还动了手,钮灵峰被打惨了报警,魏明在派出所得知魏忠奎真的是被抓了,回家又与白凤大吵一场。”

    “然后出走了?”

    曹萍点点头。

    孟谨行道:“孩子一直没消息?”

    “失踪这种事,在长丰每周都会发生两三起,找回来的有,但概率很低。”曹萍说。

    “局工会有没有派人帮助白凤一起寻找?”

    曹萍一怔,“应该没有。”

    孟谨行面色一沉,“魏忠奎有罪,法律会审判他,但祸不及妻儿!白凤作为招商局的成员,家庭发生剧变,党委和工会组织本就应该多加疏导和关心,现在又发生孩子失踪这样的事,更应第一时间出面与警方协调,配合一起寻找,但是,你们在做什么?”

    孟谨行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窗外道:“曹萍,我们不能总是等到出事以后去做救火队,而是应该让我们每个团体都发挥起各自的作用,事事想在前面、想周全,这样才能让每位同志在工作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能够全心扑在工作上。”

    曹萍没吱声。

    她兼任着招商局的工会主席,孟谨行这番话是明确对她的工作提出了批评,让她心里着实很不舒服。

    但她又不能否认孟谨行的想法正确,也就少了辩解的理由。

    孟谨行也是点到即止,曹萍虽然作风豪爽,但终究是女同志,他认为批评还是要适可而止。

    他快速结束了单独谈话,通知办公室老徐,替他通知几位副手全部到他办公室,一起就翁灿辉在招商汇报会上的报告,进行一次讨论和领会,然后在一办一局开展正式学习,向县委、县政府提交新的招商计划,同时也通报了此次雁荡考察的一些成果,要求招商一股抓紧跟进,努力促成投资合同的签订。

    晚上六点,他到了广汉火锅,蔡匡正与他几乎同一时间赶到。

    俩人对彼此脾性都已有了一定了解,所以这样只有他们俩的场合,都尽可能选在随意一点的小饭店。

    点了一个火锅,叫了几瓶啤酒,俩人边吃边聊。

    “回来就找我,是为麻岭隧道的事吧?”蔡匡正喝了一杯啤酒问。

    “这事待会再谈。”孟谨行晃一下筷子,“我是想问问魏忠奎儿子失踪的事。”

    一听这个,蔡匡正放下了酒杯和筷子。

    “我听局里的人说了,派出所已经帮着找了学校、老师和每一个同学,但都没有消息。”他说,“魏明这孩子就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问窗外事的那类学生,平时和同学、老师交流就不多。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我的分析是他一时接受不了,躲起来一个人疗伤。”

    “你觉得他不是离家出走?”孟谨行也放了筷子问。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蔡匡正说。

    “你既然觉得孩子是躲起来疗伤,自然可以顺着这方向着手试试。”孟谨行说。

    蔡匡正瞄孟谨行一眼,“白凤的心情我很理解,但警力有限啊,她提供不出更多的线索,孩子如果不想让大家找到他,真的找起来困难。”

    “蔡头,白凤是一办一局的人,家里遇到这么大事,我作为领导不能不闻不问!”孟谨行正色看着蔡匡正,“警力有限这点我也理解。你看是不是这样,你们派一名同志负责指挥,招商局由工会派同志协助跑腿,行不行?”

    蔡匡正立刻笑笑说:“你都开这口了,我能说不?”但他马上又说,“不过,你这么大张旗鼓帮白凤母子,可得提防贾天德父子心里不爽。”

    “有什么不爽的?”孟谨行冷哼道,“我帮的是白凤母子,又不是魏忠奎。”

    蔡匡正撇撇嘴没有在这事上绕,即刻说了麻岭隧道的调查进展。

    听完他的叙述,孟谨行有愤怒,但也暗暗松口气,身处官场,他从内心里不希望真有人因为想掩盖什么,而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

    但他还是谨慎地向蔡匡正确认,“也就是说,突水事故百分之九十是偷采引起的?”

    “不错!”蔡匡正很肯定,“虽然老板金麻子和七胖子跑了,但装雷管的周老五仗着自己只是受差遣没跑,老柴与这个人一起在梁敬宗的石场干过,套着交情把事情问出来的。”

    “这人控制了吗?”

    “暗中控制了。”蔡匡正说,“不过,这件事,另外还有一个发现。”

    孟谨行正吃着菜,也没抬头,随口问:“什么发现?”

    蔡匡正瞧瞧孟谨行的脑袋,凑近了说:“周老五干这一行有年头了,对山体结构有点土经验,开山前一天,他察看过几个装药点,发现围岩断裂严重,裂隙不但杂乱,而且充泥现象普遍。他当时就跟金麻子和七胖子说了这事,建议换个地方开采,金麻子、七胖子当时没反对,说再商量商量。”

    他说到这儿,孟谨行已经抬起了头,“周老五说,第二天七胖子接了个人来,看了现场在工棚里商量了好一阵,最后七胖子通知周老五,照炸不误,反正隧道早封了,塌了也不碍事。”

    “去现场看的人是谁,查到吗?”孟谨行立刻问。

    “我让周老五描绘了那人的形象,你看看。”

    蔡匡正说着拿出一幅素描像来,画上的人看上去像有五十多岁,半身侧像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那佝偻的背脊,还有那对看起来没有神采的眼睛。

    “姜庆春?”孟谨行脱口道。

    “呵,我画完也很吃惊。”蔡匡正道。

    孟谨行的四肢有点儿冷,他搓搓手臂道:“没把跑掉那俩找出来前,你这画像最好不要轻易拿出来见人。”

    蔡匡正点下头,又说:“我查了隧道封闭的原因。”

    “是什么?”

    “改造施工。”

    孟谨行看着蔡匡正说不出话来。

    蔡匡正迎着他的目光说:“谨行,这件事查到现在,可以把金胖子他们当作罪魁祸首扔出去。但我是副局长的同时,首先是一名警察。麻岭隧道封闭这件事疑点太多,姜庆春在明知隧道仍有不少车辆通行的情况下,给外地来偷采的金麻子、七胖子出继续开采的主意,更令人齿冷……”

    他吸口气道:“没查以前,我心里有很多顾忌。可查到这个程度……我跟你说句实话,就算你上面没人撑着,你心里也不愿再深究这事,我都要查到底了!只有把真相找出来,给那些冤死的人一个交代,我才能对得起穿着的这身衣服。”

    孟谨行深深地看了蔡匡正一眼,很欣慰自己没有与他相识一场!

    “是兄弟就一起扛!”孟谨行说,“大不了拼却头上乌纱,何足惧哉?”

    “好!”蔡匡正举起杯子,“兄弟,走一个!”

    “干!”

    两只酒杯,“哐啷”一声碰在一起,像他们心底的誓言,清脆而响亮。

    ……

    雷云谣在孟谨行回长丰的第三天来电话,声音极为兴奋,“谨行,我妈同意我们的事了!”

    “真的?”孟谨行一阵狂喜。

    “真的,你爸妈一起来申城,跟我爸妈谈了很久,终于成了!”

    “太好了!”孟谨行拎着电话站起来,原地踱了几步道,“是你来长丰,还是我去申城?我们得庆祝一下!”

    “我来吧,周叔叔正好要去观山,我搭他的车过来。”

    挂了电话,孟谨行忍不住隔空狠挥了两拳,人生大事终于定了!

    但他很快想到了那天与葛云状在小白楼谈话的情形,还是一阵阵后怕,如果真的是他和钟敏秀的事被发现,他该怎样收场?

    与钟敏秀始终不是长久之事。

    但不知为什么,只要一想起钟敏秀,他的心底就有一种浓浓的温情。

    他又想到了父母,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服雷卫红的,而且怎么就不告诉他,他们来过申城呢?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立刻给华蕴仪去了电话。

    “云谣给你打过电话了?”

    电话一通,他就听到母亲温和的声音,立刻嘴角上扬道:“妈,谢谢!”

    “傻话!”华蕴仪轻嗔,“婚礼的事,我们会准备,你不用操心。日子定在五一,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的心里再度涌起快乐。

    “那就好。”华蕴仪说,“我有个病人要会诊,不能多聊,你没其他事吧?”

    “没。”他马上说,“你忙吧,保重身体!”

    华蕴仪嗯一声就挂了电话,孟谨行意犹未尽地挂下电话,铃声“丁铃铃……”很突兀地响起,他以为母亲有话忘了说,赶紧接起来,“喂”字尚未出口,就听那头荀志刚焦急的声音传来:“你们在雁荡干吗了?”
第142章 对错异位
    “招商啊,还能干吗?”孟谨行不解地回道。

    “今天一大早,所有的常委都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内容是你们在雁荡接受客商的安排喝花酒。”荀志刚压着声音急急地说。

    孟谨行哆嗦了一下问:“有具体指向吗?”

    “有!”荀志刚道,“里面还夹着照片,像是在唱歌的包厢,拍得虽然有些模糊,但有几个人还是能看得很清楚。”

    孟谨行回忆雁荡几天的行程,只有他与同学去吃夜排档那晚,其他人是去唱歌的。

    无论事情真假如何,他都为自己不会出现在照片中而觉得庆幸。

    但是,这种庆幸并没让他有多轻松。

    荀志刚很快就指出,所有照片合在一起会发现,有几个人始终没出现,他问孟谨行,是不是包括孟谨行在内,当时有些人并没有参加这个活动?

    那晚没有去的人并不多,除了翁灿辉、徐非凡和他之外,高长明和邝阳在自己房间接待雁荡市委秘书长,他们五个因此成为少数没去的人。

    荀志刚得到孟谨行的肯定答复后,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投匿名信的人,玩得也太大了点,这种方式举报一个人会很管用,举报一群人,纯粹是找死啊!”

    孟谨行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心情顿觉灰暗。

    荀志刚最后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

    很快,钟敏秀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你在雁荡没去唱歌吧?”

    “没有。”

    钟敏秀长出一口气道:“还好。”但她马上又说,“市领导也都收到了匿名信,大家都在猜测省里不知会不会也收到,这件事的影响面估计不会小!”

    “上面都有些什么反应?”孟谨行问。

    “肖老大一早就召集常委开会,征求意见,看是不是上报市委。”她叹口气说,“结果会没开完,何淼就接到冯海洋的电话,要他按冯海洋给的名单,找这些干部谈话,主要了解在雁荡考察期间的言行。”

    孟谨行暗想,冯海洋的这个名单,肯定和照片中涉及的人员有关。

    果然,钟敏秀立刻就证实了这点,并说:“……肖老大的建议是,无论有没有参与当晚的活动,凡是考察团成员,纪委都应该把人请来问话,全面了解事情真相。”

    钟敏秀说至此,顿了一下问:“你那晚为什么没去?”

    “在宾馆大堂碰到燕大的校友,一起去了夜排档。”他说。

    “这样啊……”她沉吟着拖长了音调,“谨行,这事其实对谁都不利!你虽然没参与,但这次去雁荡是你牵头的,安排当晚活动的雁荡商会中的人,又大都与你相熟,大家有事偏偏你没事……”

    孟谨行内心感叹!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一件错的事情放在那里,所有人不是把目光盯着“错误”本身,反而却热衷于关注“正确的那部分”为什么没有纳入“错误”,甚至是不是“这部分正确”就是制造“错误”的原因?

    孟谨行理解这种思维的出现是因为他非常巧合地遇到了同学,从而非常幸运地避开了一场政治风险,在大多数不幸中招的人眼里,很自然会因为种种巧合,把他跟那个匿名人划起等号。

    当所有人把这个举报人与某个特定对象划上等号后,那就意味着这个特定对象成了那些被举报人的公敌。

    而纪检调查是不具有为这样的特定对象证明事实的义务的。

    想到这里,孟谨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举报人、没有犯错的特定对象,本来都应该是被表扬的个体,但在一种怪圈思维之下,举报人因为怕报复而不敢实名,特定对象则因为匿名举报成了假想的举报人,陷入犯错对象的集体憎恨。

    所以,荀志刚会说举报人“玩大了”,钟敏秀会说“对谁都不利”!

    荀志刚与钟敏秀都算是与他极为接近的人,他们都会陷入这样的想法,遑论他人?

    孟谨行用小指轻轻抓了抓眉心,对钟敏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但求凡事无愧于心吧!”

    他先挂了电话,解释不清的事情,就没必要再lang费心神。

    包天龙下午领着一组人过来,先与孟谨行碰了头,要求马上与参与雁荡考察的工作人员分别谈话。

    孟谨行立刻让局纪检组的人安排谈话名单和顺序,从他开始,所有参与此次考察的人员,一个个被叫进会议室分别谈话。

    和孟谨行预料的一样,监察局的人并不关心他没去唱歌的具体原因,只是问明证明他去向的人和联系方式,了解他对那晚的娱乐活动是否知情后,谈话就算结束了。

    傍晚六点四十,谈话全部结束,孟谨行让老徐安排了工作餐招待监察局的同志,他自己则与楚远、孙飞去赴周天富的饭局。

    雷云谣不止一次向孟谨行提及周天富,但直到今天,孟谨行才第一次与周天富见面。

    香韵的包厢内,雷云谣也在座,她果然是搭了车前来。

    “孟主任,闻名不如见面,果真是年轻有为啊!”周天富嗓门奇响,与孟谨行握手非常有劲,“我还担心咱们今天又错过了!”

    孟谨行呵呵笑道:“周董这是批评我官僚主义啊!行,待会我自罚一杯,向周董致歉!”

    “言重啦,言重啦!”周天富连连说着拉孟谨行入座,同时指着雷云谣道,“你要是罚了这杯酒,云谣的小嘴可就嘟上天了!”

    “周叔叔,说得我多小气啊!”雷云谣今天脸沐春风,顾盼生辉,娇嗔之语听上去尽显小儿女之态。

    连楚远这个粗人都看出来了,“雷记者今天春光满面啊,有什么好事跟我们大伙儿分享分享?”

    “哪儿有!”雷云谣嘴上否认,眼梢余光却尽落在孟谨行身上,嘴角轻轻儿上翘,藏不住的笑意蕴在那一角。

    众人看她这副神态,不由都神情揶揄地看孟谨行,憋着一脸的坏笑。

    孟谨行被看得发窘,抓着头皮说:“干吗都这么看我?”

    周天富哈哈笑着说:“不如我来宣布吧。”众人立刻把目光都投向他,“他们呀,好事近了!”

    “真的?”徐旸第一个叫起来,“哎呀,大喜事啊!这得好好喝几杯!”

    “嗨,这个,”孟谨行很难得地咳了几声,“周董主场,别喧宾夺主。”

    “没关系!”周天富笑道,“云谣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我也替她高兴。今天我借这场酒帮你们宣布这事,也是想沾沾你们的喜气!”

    正好服务员倒好酒水,周天富干脆端着杯子站起来,“来,我们一起敬敬他们,祝他们永结同心!”

    一众人等哗啦啦全站了起来,孟谨行和雷云谣被大家感染,心花全部绽放在脸上,彼此对视一眼,率先喝了杯里的酒,接着又回敬了大伙儿一杯,大家才各自坐下。

    因为他俩,这顿酒的气氛一开场就大热。

    酒过三杯,周天富给孟谨行上烟,孟谨行婉拒,雷云谣有几分困惑地望了他一眼。

    徐旸正好瞧眼里,立刻调侃道:“嘿嘿,咱们主任今后注定是耙耳朵喽!婚还没有结就老老实实把烟给戒了,真当真是好同志撒!”

    雷云谣脸一红,立刻辩解:“徐旸别瞎说,我可没禁止他抽烟!”

    孟谨行立刻呵呵笑笑说:“我这是自觉,自觉!”

    众人一片哄笑,雷云谣轻轻瞪孟谨行一眼,心里却觉得甜丝丝的。

    笑完,周天富随意地说到示范区的规划,为什么不多考虑一些房地产项目,“……土地出让这一块,南方现在进行得如火如荼,对财政有着相当积极的作用!”

    孟谨行微一摇头,“南海岛这个失败的例子摆在那里,香港几次楼灾的教训也是有目共睹,我个人认为,房地产对经济有促进作用,但绝不会是万金油。就长丰的地理环境和经济水平来说,房地产在现阶段也只能是促进经济发展的辅助手段,示范区发展旅游经济的主旨绝不能变。”

    周天富对孟谨行的回答似乎不苟同,自斟自饮一杯后道:“孟主任的想法偏于保守啊!”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原以为,燕大经济系的高材生,是披荆斩棘的开拓者。现在看来,是我理想主义了!”

    孟谨行一怔。

    随即摇头道:“周董此言差矣!华夏地域辽阔,各地都有自身不同的特点,无论是人文还是环境、经济都不尽相同。我们要追求经济的发展,也要在最大限度保留自身特点的情况下,让大多数的人富起来,我觉得这才是我们作为政府工作人员最该思考、最该做的,这与我是否生为燕大人,是否读经济都毫无关系。”

    谁也没料到,这顿气氛欢快的饭局,这时突然会弥漫出火药味来,主客之间的观念差异,似乎令气氛一下降到冰点。

    雷云谣的俏脸又染上了寒霜。

    她极度不明白,为什么孟谨行一直这么不待见周天富?

    她无数次提醒他,周天富与他父亲之间的关系,他却始终置若罔闻。

    到底是他太自傲,还是他对人情事故不敏感?
第143章 会上玄机
    雷云谣心里正恼恨不已的时候,周天富却哈哈大笑起来,“好!这才是真正的燕大人,不会人云亦云,有见地有远见!来,孟主任,我敬你!”

    “周董客气,我们互敬吧!”

    二人端起杯子都是一饮而尽,在座诸人都暗中吐了一口气。

    楚远是个直肠子,很看不下周天富这番举动,认为这人虚伪得厉害!

    徐旸却看出一点不同的东西来。

    二人一同上洗手间时,互相嘀咕,徐旸便点拨楚远:“老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你想想,周天富是谁?葛老大的发小、战友!我们经常怎么说铁哥们的?同过窗、扛过枪,四铁之中最正义的两项,都让他俩占了,这样的革命友情之下,他们的思想火花还不噌噌带闪的?”

    楚远听得懵,打断他:“说重点,别绕这些听不懂的!”

    徐旸直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简单来说,周天富是代替葛老大试探咱们头,看看头在示范区的开发上,是不是和他保持一致的想法!”

    “啊?”楚远停住脚步,冲徐旸连连摆手,“不可能!头都是他准女婿了,有话他不能当面问,还需要这么拐弯抹角?”

    “所以说,你这人一根肠子到底!”徐旸瞟楚远一眼,“就因为关系近了,更要彼此留点余地。说不定,这是最后考验也不无可能!”

    楚远张着嘴看徐旸半天,然后很是无奈地摇头说:“还以为只有女人才一入侯门深似海,男人也一样啊,官家的门难进。”

    徐旸闻言哈哈大笑。

    席散,雷云谣随周天富一同回申城,孟谨行与她躲在车侧面背人处,厮磨了好一阵才放她上车。

    第二天还没到单位,孟谨行就接到通知,让他去县委开会。

    电话不是荀志刚打的,是县委办公室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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