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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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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小丫头还不依不饶的,“你干吗呀?昨晚还一个劲儿地拽着我的手不让动,今天让我挽个胳膊都不成啊?”
孟谨行一愣,脸上更窘,“我以为自己做梦。昨晚是你扶我喝的水?”
邬菡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泛出亮闪闪的光芒,“不然你以为睡,田螺姑娘?”
“嘿,谁信你是田螺姑娘谁傻!”孟谨行挣不脱,只好老实地带了她往食堂去。
“为什么呀?”邬菡却一下放开他的手拦在跟前问。
“真是田螺姑娘来了,准会在我醒前把早饭准备好,哪儿会嚷嚷着饿,还要我带着去吃?”孟谨行笑着绕过她往前走。
邬菡抓抓自己的头,蹦跳着跑上来,小手掌一下牵住孟谨行,歪着头耍赖,“我这个田螺姑娘不喜欢下厨!”
孟谨行的手掌被这只软绵的小手握着,丝毫没有昨晚那只手掌的温和感,他的脚步滞缓下来,转头看着邬菡问:“是不是你姑姑带你来桑榆的?”
“姑姑要准备婚事,才没空管我喽!”邬菡的小鼻子皱了皱。
孟谨行略有失望,“那你怎么来的,你家里都有谁知道你来桑榆了?”
邬菡突然停住脚步,拉住孟谨行的袖子,扑闪着长睫毛,小声说:“谨行哥哥,我要是告诉你,你不许送我回去!”
孟谨行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来的吧?
他皱眉看着她,又想到昨晚那双手。
不,应该还有人陪她来的!他很肯定那双手与邬菡的不同。
邬菡睁着一对无辜的大眼睛,期艾地撅着嘴:“家里都忙着为姑姑准备婚礼,根本没人搭理我,爷爷竟然为了跟未来姑父吃饭,第一次不去参加我的家长会!”
“为这,你跑出来?”孟谨行打量着她,捕捉到她眼中狡黠的亮光。
“哼,我就是要让他们急一下!”邬菡嘟着嘴,一副生气的样子。
孟谨行摇头笑道:“我可不敢把你留在这里。回头你姑姑知道了跟我急眼,不给我们投资了,我还不哭死?”
他说着话进了食堂,有乡干部跟他打招呼,他一边笑应着,一边招呼邬菡先找座位坐下。
邬菡不愿意一个人先坐,扯着他的衣摆,像个小屁虫似地跟后面,惹来许多乡干部的偷笑。
何其丰刚打了粥取了馒头,瞧见他俩,呵呵笑着迎上来问:“谨行,这是你妹子?”
孟谨行“是”字还没出口,邬菡已经从他身后闪上来,冲着何其丰一鞠躬,抬头礼貌地说:“叔叔好!我是孟谨行的妹妹,请多多关照!”
何其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有趣!不过,我怎么知道咱们的孟乡只有个姐姐,没有妹妹啊?还是姐姐缩水成妹妹了?”
孟谨行哭笑不得,邬菡却不以为然地说:“妹妹的范围广了,老师没教过你吗?除了血缘关系的妹妹,还可以各种妹啊!”
何其丰忍俊不禁,指着孟谨行道:“各种妹?谨行,我今天涨知识了!”
他们这里说得热闹,早吸引了来食堂吃早饭的人,纷纷围着听得开心,刘爱宝挤进来把孟谨行拖到一边,小声说:“爱娇昨天回来取药酒,小姑娘闹着跟她一起回来,又听说你在芸香喝高了,非跟爱娇一起来送醒酒药,还留在你那边硬是不肯回!”
“爱娇回来了?”孟谨行立刻转头往门口望去。
“孟乡,你别看了,在家呢!”刘爱宝说,“我老妈儿说趁她回来,晚上请你吃个饭,可那丫头非说上午就得回,店里走不开。”
她说着从包里摸出本账本递给孟谨行,“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店里的账,让你闲时看看,也好知道经营情况。”
孟谨行这才明白,昨晚扶自己的是刘爱娇。
他拿着账本在手上拍了拍道:“你让她放心大胆地干,我相信她能把店子做好!”说着指了指还在和何其丰聊着的邬菡,问刘爱宝,“爱娇回去时带她吧?”
“应该带的吧。”
刘爱宝话音才落,就听邬菡跑过来说:“来都来了,我才不急着回去呢!”
孟谨行无奈地朝她看看,故意板起脸道:“那我只能给你爷爷打电话,然后让jǐng察把你遣送回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邬菡一跺脚扭转身,早饭也不打算吃了,蹬蹬蹬又往回走。
孟谨行一阵犯晕,想跨步去追,刘爱宝一把拖住他,笑道:“我去吧,对付大姑娘小女娃,我拿手!”
孟谨行想想也是,刘爱宝是妇女主任,平时看她能言善辩的,两张嘴皮儿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搞定一个邬菡应该没问题。
当即点了点头说:“你等等,我去给她买点吃的,你说服她后直接带她跟爱娇汇合吧。”
说完奔去食堂窗口买了早点出来,交给刘爱宝,看她远远地去了,才回来招呼自己。
何其丰吃完早饭,坐孟谨行边上抽烟,脸上依旧挂着笑,“你哪儿去淘出这么个宝贝来,逗得厉害!”
“她还真是个宝贝!”孟谨行哧溜溜地喝着粥,头也没抬,“邬晓波的孙女,邬雅沁的侄女,你说是不是宝贝?”
“这是邬家的孩子?”何其丰愣愣地下意识朝门口张望一眼,“别说,跟邬雅沁有几分神似。”
孟谨行嘴里塞着馒头,口齿不清地表示赞同。
刘明学从门口跑进来,到他俩跟前,气喘吁吁地说:“书记、乡长,顾秘书长来电话,让你俩十点前赶到县里开会!”
“十点?”何其丰与孟谨行同时抬手看表,看完,孟谨行就拍拍手站起来,生吞下嘴里那口馒头,一边跟何其丰一起往外走,一边问刘明学,“赶这么急,有没有说啥事?”
“没有。”刘明学摇头。
孟谨行与何其丰立刻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打起问号。
上车前,孟谨行突然想到雷云谣的那位世伯要来,匆匆跑回办公室打电话,结果说她出去采访了,他只好留了个口信,然后将此事告知姜庆chūn,让他到时候安排接待一下。
刚上了车,孟谨行才吧钥匙塞进匙孔,邬菡钻进副驾驶室,“要我回去,你就送我!”
孟谨行回头看看被挤到后座的何其丰,无奈地冲邬菡道:“小菡,别闹了!我这是要去县里开紧急会议,没时间送你去申城,你跟爱娇姐姐坐公车走。”
“我不!”邬菡竟然也犯倔,撅着嘴说,“我不妨碍你开会,开完了送我就成。”
孟谨行赶时间,没工夫再与她绕嘴,只好隔窗冲追过来的刘爱宝喊道:“你跟爱娇说一声,我开完会直接送小菡回去,你让她自个儿走吧!”
一旁的邬菡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有邬菡在侧,这一路倒是不沉闷。
她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路说个不停,仿佛永不知倦,也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从学校同学到家人朋友,直说得孟谨行和何其丰都是苦笑不已。
眼看快到长丰的时候,邬菡突然问孟谨行:“云谣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干吗问这个?”孟谨行瞟她一眼,“你刚刚还说好奇害死猫!”
“我不是好奇。”邬菡的小鼻子又皱了皱,似乎她每次表示不满都会有这个动作。
“那又是为什么?”孟谨行好奇了。
“她是伴娘啊,那你会不会当伴郎呢?”邬菡天真地问。
孟谨行笑起来,“好像没有规定伴郎伴娘一定得是男女朋友吧?再说了,我也不认识新郎啊!”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邬菡瞪眼张嘴,直直地看着孟谨行的侧脸夸张地说,“乡长不是归市长领导吗?”
孟谨行和何其丰同时大惊,孟谨行急问道:“你的未来姑父是市长?”
邬菡认真地点点头,随即一脸奇怪地问:“你干吗这么吃惊啊?姑姑没告诉你吗?”
孟谨行一下烦闷得不行!
申城一正四副五位市长,年龄都在四十五岁以上,邬雅沁嫁给谁都等于嫁了一个老头!
第070章 领导斗法(1)
() 到县委后,孟谨行让何其丰先去顾梦柯那儿,他则带了邬菡拐到zhèng ;fǔ办公楼找荀志刚。
把邬菡暂时托付给荀志刚后,孟谨行把荀志刚叫到茶水房,小声询问今天开什么会。
“通报梁敬宗的事。”荀志刚轻声说,“市里现在两种声音,一种是由县纪委县公安局联合主办梁敬宗的案子,另一种声音是由市纪委市公安局接管。”
“没定下来谁管辖?”孟谨行问。
“斗法呢,难说。”荀志刚看看他道,“快去吧,老板过去已经有一会儿了。”
孟谨行点点头,朝邬菡摆摆手,大步流星地下楼。
……
县委小会议室里气氛沉重,郑三炮黑着脸,平时梳得溜光的头发破天荒耷拉下来,隐约露出头顶小片的头皮。
肖云山威严地坐在郑三炮边上,紧抿着双唇,脸拉得老长。
姜德才坐在郑三炮的右侧首位,低头一口一口吸着烟。
梅芸正襟危坐,施琳琳剥着指甲,章广生在笔记本上画圈,魏忠奎斜叼着烟眯眼翻笔记,钟敏秀时不时抬手看表,何其丰埋头缩在门口的角落里,墙根一溜座位上坐着各乡的一二把手和县公安局参与案件调查的部分干jǐng……
孟谨行跨进门,立刻感受到齐刷刷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欠欠身,在何其丰边上坐下来。
郑三炮扫他们一眼宣布会议开始,他的脸sèyīn沉晦暗,语气痛心疾首,不到十句话,就连着拍了三次桌子,并且一再敦促魏忠奎和章广生要从重从快处理梁敬宗涉黑买凶案,同时要求县公安局大力整顿干jǐng队伍,确保人民jǐng察队伍的纯洁。
章广生紧接着向参会人员通报了案件追查情况,最后他说:“梁敬宗到目前为止都拒不承认谋杀梁畅,但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充分说明他有足够的动机,蓄谋杀害梁畅。按照县委一再强调的,从重从快处理这一案件的指示jīng神,该案现已移送检查机关监督审查。另外,由于梁敬宗是县人大代表,我局已根据地方组织法,将所有批捕手续提交县人大主席团申请许可。”
魏忠奎的发言比章广生简短,内容主要集中在梁敬宗私开采石场违法经营,与朱跃强沆瀣一气草菅人命上,认定梁敬宗已经严重违反党章党纪,建议县委开除梁敬宗党籍、撤消党内一切职务,并提请县人大罢免其人大代表资格。
二人发言结束后,郑三炮表现出难得的低调,把脸转向肖云山道:“云山,要不你先说说?”
肖云山点点头道:“同志们,梁敬宗一案给我们全县的党员干部敲响了jǐng钟啊!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好好想想,是什么原因导致一名党培养多年的干部,走上这条违法犯罪道路的?又是什么原因令他的犯罪事实长期得不到揭露?同志们,我们真该好好jǐng醒了!切不可让那些犯了错的同志一错再错,最后走上不归路。”
他说着缓缓扫了众人一眼道:“我的建议是,这个案子不但要从重从快,更要深入挖掘,狠抓源头,令长丰正本清源!如果,县纪委,县司法机构的力量不够,就向市一级的相关机构申请协助,务必一鼓作气彻查到底!”
“底”字出口的同时,肖云山在会议桌上重重地捶了一拳,震得所有人耳鼓嗡嗡作响。
这是县长向书记下的战书啊!
郑三炮的脸由黑转青,目光yīn冷地看向肖云山——这位当着所有人面向他宣战的县长。
不止郑三炮把目光投向肖云山,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今天哪来的底气,敢于直接宣战?
肖云山既然说出这番话,就不会畏惧任何怀疑的目光。
他镇定地把笔记本下一直压着的一叠稿纸拿出来,举在手上扬了扬道:“这里一共是十一封举报信,其中七封都是实名举报梁敬宗在担任乡长、乡党委书记期间,贪污、侵吞、挪用、占用国家扶贫资金、专项救助资金,大肆收受贿赂,对举报上访人员实行打击报复等等!”
他把这些信递给顾梦柯,让其传给大家过目,并接着说:“在过去的近十年中,从县到乡都说举报信内容失实,甚至其中个别举报人还为此获罪!那么今天,就让咱们公安局和纪委的两位年轻同志,来跟大家说说,他们在调查梁敬宗的过程中,都获得了哪些铁证!”
姜忠华和一名极为瘦削的矮个青年被肖云山点名站了起来。
郑三炮的脸sè慢慢苍白起来,他的眼睛眯成细缝,目光怨毒地扫过顾梦柯和姜德才,二人都是故意别过头,不与他的视线发生碰撞。
瘦矮青年首先自我介绍身份,其系市纪委纪检一室干部汪御风。
他们在调查市民政局一宗干部违纪案时,梁敬宗被牵涉其中,引起纪委和市委领导的高度重视,要求他们根据所掌握的材料顺藤摸瓜,弄清原委。
经过几个月的艰苦调查,市纪委已经充分掌握梁敬宗违纪违法的大量事实,纪检一室已将案件情况汇报给市委领导,市委领导指示纪检一室配合长丰县委彻底调查,要求做到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孟谨行还来不及为肖云山今天有备而来的拍案而起暗中喝彩,就因为汪御风这番发言而大为震动。
原来冯海洋在找他以前,市纪委已经掌握了一手证据,那么找他到底意yù何为?
“……我们在深入调查梁敬宗与金丝边等人合谋绑架一案时,发现梁敬宗名下不止拥有下湾采石场,位于桑榆的华清池虽然经营人是华玉环,实际产权人却是梁敬宗,系其虚报、假报优抚人员名单,套取国家优抚资金后投资开设……”
姜忠华在细数梁敬宗犯罪事实的同时,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还取出大量白条、**,“这些都是梁敬宗多年来在桑榆乡打下的白条和用于销核的**,所涉资金达二十三万元……”
“咣啷!”
一声茶杯砸于地面的脆响打断姜忠华的陈述,郑三炮嘴唇发紫地站起来,右手食指冲天而指,大声道:“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他的食指快速地指向章广生,怒目而视,“广生,我现在以县委书记的名义责令你,一周内彻底查清梁敬宗一案,给市委,给长丰和桑榆百姓一个明确的交代!”
章广生朝着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有具体的表态,也没有任何反驳。
郑三炮发完指令,双手撑着桌面道,“今天的案情通报会,我们要讲的不止是梁敬宗,还要再讲讲其他一些违纪违法案件!为什么我们今天要开这样一个专门会议,还要特地把各乡的一二把手也都叫来?就是我们不但要像云山同志说的那样把jǐng钟敲起来,还要敲得够重够响,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作用,”他这时突然站直身子,用右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环视会议室内的每个人,“让大家的脑子清楚起来,知道身为长丰的国家干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孟谨行皱眉想着郑三炮加重语气的最后一句话的内涵,只见这位书记又一把抄起桌上的笔记本,指指魏忠奎,“忠奎,把你们这段时间查的案子一个个列出来,让他们都好好听听!”
郑三炮瞬间改变局势方向。
姜忠华与汪御风被尴尬地晾在那里,直到在肖云山的眼神示意下才坐下。
魏忠奎点头戴上老花镜,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笔记本,然后又抬头从镜片后扫了大家一眼,开始说话。
他点到的几个案子并未对外通报过,听他的措词,基本都是因举报信而起,涉及的内容以男女关系居多,也有贪污挪用的,但无一例外,这些当事人都写有自述书,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而这些当事人不少是姜德才一手提拔起来的乡镇干部。
魏忠奎说完以后,会议室有一阵长时间的沉默,郑三炮故意不说话,以增加在座众人的心理压力,气势蓄够了,他面sè一寒,怒声道:“我们长丰现在真是很风光啊!哪个乡都不甘落后,非要在市委那里折腾出点名声来!桑榆的事情闹得市委领导要亲自过问,负面影响时至今rì还没有消除,这几个乡又跟着闹出这几档事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县的干部组织工作出现了不容忽视的纰漏!”
郑三炮矛头直指组织部,将刚刚在肖云山这里差点翻船的怒气,一板子拍在钟敏秀身上。
孟谨行暗暗替肖云山和钟敏秀捏了一把汗。
郑三炮此举显然也是早有防备,即用这些不痛不痒的违纪案例掐住姜德才的咽喉,又用打钟敏秀板子的方式剑指肖云山。
钟敏秀描摹jīng致的眉毛全拧在了一块儿。
这个临时扩大会议,议题是案情通报,但通知常委们开会的时候,口头上说的仅是梁敬宗的案子,谁也没想到郑三炮留了一手,以防会上有人捅他一刀。钟敏秀此刻明知郑三炮借题发挥,但她除了沉默以受,不能作任何应对。
郑三炮一举扭转刚才几近灰溜溜的退败局面,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下回到他的身上,在他眼中,姜德才就是他手心里拽着的一只蛤蟆,想落井下石实在还嫩了一点,肖云山更是毫无根基自取其辱!
第071章 领导斗法(2)
() 肖云山xìng格沉稳,既然出手,必不会让郑三炮如此一反击就倒下。
何况,他也清楚,今天如果一击不中,rì后想再找这样的机会就渺茫了,姜德才今后也未必肯再施以援手。
郑三炮拿姜德才的人做文章,那么肖云山今天就送姜德才一个人情。
他这个时候咳了几声,右手轻敲桌面,不紧不慢地说:“郑书记说得非常对,组织部确实应该引以为鉴,严格干部提拔任用标准。不过,长丰全县近万大小干部,副科以上干部就一千多,如此庞大的干部队伍,我们不强调组织部管理人手是否够,就事论事大家也能理解这些害群之马只是个别中的个别,咱们不能以偏概全,将偶然现象看成必然现象。”
肖云山把魏忠奎后来说的几个案例定为偶然现象,言下之意就是告诉大家,作为偶然现象就没必要像梁敬宗案一般大张旗鼓地追究责任。
孟谨行心头低叹,这些案例并非空穴来风,涉及的干部也确实是犯了错,但肖云山为了战胜郑三炮,三言两语让整件事发生质变,可见他也是一个官场老油条。
但他也暗问自己,如果换作他处在目前的境地,要怎样扳转局面?
他心中发出苦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肖云山的选择还是正确的,变通不等于合流。
姜德才有肖云山打了底,立刻接过话茬说:“不错,我们不能因为个别特例,就对组织部这些年的工作成绩一棒子打死!尤其敏秀同志上任以后,组织部的工作还是相当有建树的。”
钟敏秀暗吐一口气,轻瞥郑三炮,看他下一步准备如何接招。
郑三炮听了肖、姜二人一唱一和的发言后,心中浊气再度上升,横了一眼刚刚毫无预兆倒戈的顾梦柯,朝梅芸使了个眼sè。
梅芸向来讨厌钟敏秀一脸清高的样子,得到暗示,立刻冷冰冰地说:“肖县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历来提倡奖功罚过,组织部做的好的地方不用说都能看到,同样,做的不好的地方也是有目共睹。桑榆出了非法雇工、绑架等恶xìng案件和造假事件后,组织部都干了些什么?让违纪、违法的人挪挪屁股底下的位置,就算把事情揭过去了,这叫什么?姑息养jiān!”
钟敏秀差点吐血,梅芸竟然如此闭着眼睛说瞎话,将郑三炮授意顾梦柯在常委会上提出的建议,变成屎盆子直接扣在组织部头上,这让她几乎就想拍案相对。
但她很快看到了肖云山阻止她的目光,只好埋下涨红的脸,将一腔怒气憋回心里。
梅芸看到平时像只骄傲孔雀的钟敏秀埋下头时,心里甭提有多带劲了,再看到郑三炮向自己投来的赞许眼光,更加飘飘然,眼角现出些许chūn风,不由自主扬着下巴,抬手很有型地拢着自己的狮子头。
梅芸说了话,郑三炮的铁杆们自然不甘落后,施琳琳、魏忠奎先后跟着呛声,章广生虽然也发了言,但他一改以往的果敢风格,刀切豆腐两面光,两面都帮又谁都没帮上。
顾梦柯关键时候反出郑三炮的阵营,知道郑三炮不会轻饶自己,刚刚这个屎盆子看似扣在组织部头上,但他作为当时的倡议者,真要追究责任将难辞其咎。
所以,在肖、姜二人没有进一步扭转局面前,他不敢出一丁点声音,生怕继续惹祸上身。
坐在墙根的一群人都没想到今天能开眼,亲见县委这帮大佬斗法,因为事关各自前途命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竖直耳朵,不肯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会场形势到此时,对肖云山、姜德才并不有利,甚至由于常委们的相继发言,他们在常委中的弱势渐渐显露出来。
姜德才脸上已经流露出焦急的情绪,肖云山却似信马由缰一般瞟了常务副县长邝阳一眼,邝阳立刻会意地张嘴发言:“我说句不当说的话啊,其实,组织部就算千错万错,但终究是在党委领导下工作,任何一名干部的任免,都离不开党委的集体决定。尤其像刚刚梅芸同志提到下湾问题造成恶劣影响后的干部任免,那更是少不了县委主要领导的亲自关心过问!所以,这个嘛,呵呵,我还是不多说啦。”
孟谨行嘴角一弯,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好个邝县,一个妙传,皮球直接踢回郑三炮怀里!
一众乡干部和干jǐng有跟郑三炮的,有跟肖云山的,有跟姜德才的,也有哪个都不跟的,这个时候当真是笑的、愁的、看戏的,各种心态不一而足。
郑三炮此时已经意识到,当这么多人开战是件多么不明智的事情,原以为自己凭着十几二十年的根基,对整个常委班子是具有绝对cāo控能力的,今天看来,那是自己屁股底下一直擦得够干净,才没有人敢露头挑战自己。
如今,被梁敬宗这个孙子糊了一墙的臭狗屎,擦哪儿都得沾一身臭,这帮狗东西闻着味就上赶着来踩了。
他正想着是不是先让下面的人都回去,自己再继续收拾组织部这帮不听话的东西,平时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宣传部长杨枫,竟然也懒洋洋地说话了:“我看啊,就是这句话,下面人犯错,在座常委都有责任,谁也别埋怨谁。依我的意思,抓紧查案抓紧结案才是正理,至于领导责任嘛,也不要在这里讨论了,县委开个mín ;zhǔ生活会,让钟部长代表组织部在会上做一下自我检讨算了。”
钟敏秀这个时候不含糊,立刻应声:“我一定在会上,代表组织部虚心接受同志们的批评,深刻检讨。”
肖云山侧过身看着郑三炮,慢条斯理地说:“老郑,我看就这样吧。另外,案情也通报过了,不如早点散了,山路不好走,让下面的同志趁天亮着回去也安全些。”
郑三炮那个气啊!
不但没有修理成钟敏秀、顾梦柯,最后反倒责任都赖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话都让肖云山给说尽了,他第一次感到无比的羞愤。
他很不甘心地把目光扫过全场,希望再抓个常委出来帮自己说话,但是他的目光扫到哪里,哪里亮给他的就是一个黑脑壳,没有人愿意再继续当着基层干部的面,再斗下去,太难看了。
他略带怒意地挥挥手说:“既然大家的意见比较集中,那就改rì开mín ;zhǔ生活会的时候再开展内部批评。现在,除常委外的其他同志先散会吧!”
肖云山与姜德才这个时候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在猜测,郑三炮让常委继续留下的用意是什么?
墙根的一溜人陆续走尽,顾梦柯起身去叫人来给常委们添了茶水,然后关了门又发了一圈烟。
郑三炮慢吞吞喝着茶,心里耻笑着肖云山、姜德才这种昙花一现的胜利,他很快就会让他们明白,长丰永远是他说了算!
他喝完茶,重重地盖上杯盖放到桌上,眼神冷然地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把目光落在肖云山脸上,“云山,桑榆的事让我痛定思痛啊!尤其昨天去向市领导汇报工作后,我觉得真的是时候好好整顿一下桑榆的班子了。”
肖云山的浓眉轻轻挑了一下,“哦?”
众常委都暗暗吃惊,郑三炮迅速反击肖云山的手段,竟是直接动桑榆的班子。
谁都知道眼下桑榆的何、孟二人都是肖云山的人,而且这二人是导致梁敬宗下台的关键人物,尤其那个孟谨行,更是一次次有意无意将梁敬宗逼上了绝路。
郑三炮这个时候动桑榆领导班子的理由是什么?
姜德才第一个表明自己这种想法:“老郑,眼下何其丰、孟谨行这个老少组合,加上其他班子成员,应该能够保证桑榆未来的平稳发展。何况,梁敬宗的案子还没有结案,基层干部群众想法很多,这个时候再动桑榆的班子,会人心不稳。”
郑三炮瞥他一眼道:“桑榆班子的问题是从根里烂出来的,并不是其丰和小孟两个人就能力挽狂澜的!云山刚才拿出来的十一封举报信对我触动很大,梁敬宗真的本事大到能一手遮天?我看未必!关键是人心向贪,他抓住了别人的弱点替他打掩护,才使他能一直安稳地保全自己。我们不能坐等纪委的同志查出点东西来,再被动地去处罚任免干部,而是应该未雨绸缪制定出新的制度,来适应这种市场经济条件下,干部**的新动向,将一切不良因子消除在萌芽状态。”
肖云山感觉,郑三炮这个提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仅仅是今天会上受挫后的反击这么简单,当下掐了手里的烟,看着郑三炮问:“你有什么提议?”
郑三炮这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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