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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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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孟谨行心底一动。
县里把梁敬宗撸下来,会不会就是和雷云谣他们在长丰的暗访有关?
葛云状到申城的时rì已经不短,换届在即,应该是到出手的时候了,郑三炮抢在葛云状前面撸了梁敬宗,极有可能是以退为进。
“你在想什么?”雷云谣轻轻推他一下,吐吐舌头说,“我本来想帮你打听一下,才一开口就被我爸训了一顿,说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乱打听。”
孟谨行笑着轻抚她的脸颊道:“你爸说得对,不是你工作范畴的事,你就不要cāo心了。放心,我吉人天相。”
他说着弯起胳膊举了举,“你看,被打成那样我都能活得好好的,证明我这人命硬,等闲人靠近不得。”
“胡吹吧你!”雷云谣娇笑出声,“不过,周叔叔下周会去桑榆,你资金上有什么问题可以跟他提提,没准他能给你些帮助。”
“哪个周叔叔?”孟谨行愣道。
“小凤山承包的真正老板啊!”雷云谣笑道,“要不是他这个幕后高参,我在小凤山一天都待不住。他不仅是我爸同批去东北当兵的战友,也是初中时期的同班同学,一向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你千万要给他留个好印象!”
孟谨行立刻哈哈笑起来,在她鼻子上重重地刮了一下,“你呀,动的不是帮我的小心思,是想让我间接给你爸一个好印象吧?”
“知道你还说?”雷云谣俏脸含chūn,眉角含羞,“你在肖叔叔面前说过的话,我可记着呐,你自己可别忘了!”
孟谨行深深看她一眼道:“云谣,你是我孟谨行打算要娶的女人,我在你面前说的话自当不会食言!”
雷云谣轻嗯着扑进他怀里,二人良久相拥。
葛家二楼的卧室,一位身披睡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正透过窗户看着楼下依依不舍的年轻情侣,纹成青黛sè的蛾眉不自觉地蹙成淡淡的“川”纹。
“老葛,你真不打算跟谣谣好好谈谈?”她头也不回地问丈夫。
葛云状架着老花镜靠在床上看文件,听到妻子雷卫红的话,抬起头来瞄了她一眼,又重新把目光落在旅游局的报告上,平静地说:“年轻人三分钟热度的事情,我们就没必要跟后面转了。”
雷卫红闻言收回视线走到床边,抽手拿走葛云状手上的报告,正sè道:“我看谣谣这次是来真的!”
葛云状无奈地看看妻子,拿下眼镜,揉着眼穴道:“小孟这个年轻人我看行。”
“不行!”雷卫红一屁股在床边坐下,直视着丈夫,“慕啸天追谣谣不是一天两天了,慕新华也有意和我们结亲家,你可别在这时候给我打退堂鼓!”
“卫红,儿女婚事就由他们自己吧,别掺和在大人的事里头。”葛云状皱皱眉。
“这怎么叫掺和呢?”雷卫红不悦了,“省里早有消息传出来,慕新华这次很可能会出任省长,与他结亲家,对你、对我们儿子都是十二万分有利的大好事!孟谨行虽然聪明过人,又长得一表人才,但说到家世背景,对我们是一点益处都没有啊,老葛!”
“你呀,看问题不要总是这么功利!”葛云状一把拿过雷卫红手里捏着的报告,“谣谣是我们的女儿,她的终身大事,得她自己觉得好才行。”
“你……”雷卫红有些羞恼,“我功利?老葛,夫妻这么多年,我一心为你、为这个家,到头来落你这么一个评价!你别以为我不说,就是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自己抿心问问,你看中孟谨行到底是为什么!”
“越说越离谱!”葛云状胸口一阵烦躁,下床趿上皮拖鞋,避往书房。
雷卫红恼怒地在床沿重重砸了一拳,也起身离开房间下楼。
雷云谣小心翼翼地开门走进玄关,换好鞋,蹑手蹑脚准备上楼,一抬头便看到母亲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己。
“妈,不带你这么吓人的!”雷云谣轻拍着胸口撒娇,但看到母亲铁板似的脸,她的心不由扑通通跳得厉害,
“孟谨行送你回来的?”雷卫红厉声问,“我的话你都忘了吧?”
母亲如此干脆地把话挑明,雷云谣反倒不再忐忑了,“妈,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我喜欢谁不能自己决定?”
“这需要我反复说吗?”雷卫红居高临下看着女儿,“你和慕啸天是双方家长都已经认可的,你这么做,不但会被别人耻笑,也会牵连你爸爸和哥哥!”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慕啸天,也没答应过和他来往,谁有资格来耻笑我?”雷云谣的倔劲上来了,“妈,我希望你不要强迫我。”
雷卫红在丈夫和女儿面前连番碰壁,终于恼羞成怒,“谣谣,你听好了!你喜欢谁都可以,就是这个孟谨行,我坚决不同意!”
“为什么?”雷云谣看着扬长而去的母亲,呆立当场。
第042章 澡堂暗波
() 孟谨行于周二上午回到桑榆,车子才到乡zhèng ;fǔ门口,便与梁敬宗的车不期而遇。
看着坐在驾驶位上,亲自驾车的梁敬宗,孟谨行隔着两块前挡玻璃,依然能看到梁敬宗眼中不加掩饰的恨意。
钟敏秀在回程时就接到郑三炮的电话,告诉她,梁敬宗不rì就会回乡里出任人大主席,何其丰不再兼任人大主席一职。
钟敏秀对郑三炮以个人意志做出的决定很是不满,挂电话时虽只是小声嘟哝了一句,却清晰地落在孟谨行耳中,令他对梁敬宗毛发无损地回来早做了思想准备。
“滴……”
梁敬宗等得不耐烦,长摁着喇叭,要孟谨行让路。
孟谨行嘴角轻轻一牵,脸上泛起笑意,手起脚动娴熟地将车往后退出数米,然后朝着对车的梁敬宗抬了抬手掌,意思请他先行。
梁敬宗冷哼一声,一脚大油门,将车开进乡zhèng ;fǔ,横在办公楼前,下车点了烟站在台阶前慢慢地吸着。
孟谨行停车下人,朝着梁敬宗迎上去。
“梁主席,你很幸运!”孟谨行清楚自己和梁敬宗之间仇已经结深了,虚情假意这些表面文章做来无意义,不如大家直接点更好。
“呵,小子,你给我牢牢记着,你欠我们梁家两条命,劳资迟早要向你讨回来!”
“好啊,我等着!”孟谨行笑笑,先行走上台阶。
刚走进办公室,刘明学就跟了进来,“孟乡长,梁主席今天上班,我想问问,他的办公室该安排在哪?”
梁畅与梁敬祖的死,在梁家族人心头都投下了yīn影。
刘明学和很多族人一样,知道这俩人死有余辜,但身为梁家族人,他们又都怀有唇亡齿寒的恐惧,担心梁敬宗的下台会危及自身的利益。
因而,梁敬宗能安然回来担任人大主席,刘明学立刻确信上面还是罩着梁敬宗的。只要靠山还在,梁敬宗一定能东山再起,而他只要小心谨慎地熬过这个阶段,又可以像过去一样跟着梁敬宗威风八面。
孟谨行看着面无表情的刘明学,想了想说:“先在我这里安张桌子。”
“这怎么行?”刘明学脱口就问。
孟谨行笑笑,“暂时的。你们抓紧清理一下后面那幢宿舍,凡是家在本地的同事,必须都把宿舍退出来。”
刘明学脸部肌肉一抽,“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孟谨行道,“现在办公场所紧张,让宿舍空关在那里倒好?想要宿舍就大家齐心合力搞好乡里的经济建设,以后造宿舍每人分一套岂不更好?”
刘明学自己手里捏了四间宿舍,偷偷租给别人放杂物,孟谨行要收回宿舍,他肉痛租金损失,心里很想坚持反对,但想到如果不把宿舍腾出来,梁敬宗就只能与孟谨行挤在一个办公室上班,他只好一肚子郁闷地去执行孟谨行的指示。
梁敬宗听说孟谨行要暂时先和自己一块儿办公,冷笑一声直接开车走人去了华清池。
上午九点多,华清池大门紧闭,华娘娘在二楼自己的房间睡觉,听得楼下大门敲得砰砰响,随后又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一路从楼下传上来,立刻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扑向电话机,电话还没完全拎到手里,门已经被一脚踢开。
“你个sāo货!”梁敬宗怒气冲天,上前一把抓住华娘娘的头发,甩手就是一巴掌,“你是觉得劳资回不来了吧?竟然换了门锁……”
他话没说完,一眼就瞥见床头柜上的劳力士,脸sè一下变得乌青,“好你个臭*婊*子!这么快又跟姜炳才这狗rì的睡一起了,瓜娃子人呢?叫他给劳资滚出来!”
“哟,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梁……主席!”姜炳才打着赤膊,穿着一条大裤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一脸不屑地看着梁敬宗。
梁敬宗嘴上骂得凶狠,真看到姜炳才带着人站在自己眼前,他立刻意识到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婆娘和华清池以后怕是都得割舍了。
他现在虎落平阳,不能跟姜炳才当面冲突,但这不代表他会便宜华玉环这个吃里爬外的女人。
梁敬宗眼神一凛,手起掌落,“啪啪”两个大嘴巴子,把华娘娘打飞出去,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在床沿坐下来,点起烟,朝着姜炳才冷然道:“姜村长,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地方,又这么喜欢这个婊*子,那我们就谈谈吧。”
姜炳才想不到梁敬宗到如今这田地还这般嚣张,看他带人站在门口,居然还是说打人就打人。
不过,姜炳才不像儿子姜忠夏那么容易冲动。
他知道梁敬宗能安然无恙回来,就证明上面并没有完全放弃梁敬宗,现在就为一个破鞋与梁敬宗当面锣对面鼓不值得。
他拦住自己身后的两名壮汉,示意他们站门口,自己走进房间一边穿戴一边问:“梁主席想谈什么?”
“钱啊!”梁敬宗对着姜炳才吐了一口烟,“你这几年不是赚得挺多吗?华清池和这个女人都卖给你,省得咱兄弟被这女人当猴耍。”
“你放屁!”华娘娘见姜炳才人已经进来,又想着梁敬宗已经失势,胆子一下壮起来,“我有多大的本事来耍你?我跟你这些年,你有把我当人吗?”
姜炳才并不理会华娘娘的愤怒与委屈,穿戴停当朝梁敬宗嘿嘿笑笑道:“你也说她是婊*子啦,我干她只要付piáo*资就是喽,干啥子还要劳心费力又是买人又是买生意?”
梁敬宗与华娘娘同时愣在当场,眼看着姜炳才摸出一把票子扔床上,哈哈大笑着往门外走,“梁主席,你喜欢长包还是短piáo,我是不介意的,你们慢慢玩!”
姜炳才一走,梁敬宗终于醒过味来,他自己一直利用华玉环套姜炳才的消息,姜炳才心里恐怕也是存的这种想法。
这样一想,他越发觉得眼前的女人可恶,水xìng扬花,对谁都不忠。
他怒不可遏地跑出去找了一根麻绳回来,锁上门,将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华娘娘剥得一丝不挂,捆上手脚绑成白花花的大肉粽,解下自己的皮带,劈头盖脸一顿闷抽。
华娘娘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不但没有让这个曾经与她夜夜缠绵的男人罢手,反令他神情越来越亢奋,抽打速度越见加快,抽得嗨时,一扔皮带,脱下裤子,狼牙棒直捣廊底,嘴里大声嚷嚷,“干死你个臭*婊*子,劳资让你不忠,让你不忠!”
嗨声**终于惹烦了隔壁包间过夜的客人,打发手下过来砸开门,将双眼充血、青筋暴起的梁敬宗拎了过来。
光着身子被冷风一吹,梁敬宗浑身寒颤,人也清醒过来。
架着金丝边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客人,皱眉看看梁敬宗,又吩咐手下去拿衣服来给梁敬宗穿上。
“老兄,女人呢,是用来疼的。”客人揶揄道,“你这么个搞法,人家会忠你才怪!”
梁敬宗嘿咻至一半被嘎然打断,jīng神萎靡、脸sè苍白,瞧着眼前这几人,他又摸不清对方的来路,气势当即就显出高低。
“老兄不是桑榆人,不要瞎掺和进来。”他强自镇定,不想在这个时候多惹麻烦。
“我才没兴趣管你们这种小儿科。”客人吹吹手上的翡翠戒指,“我就是向你打听个人,你说清楚了呢,我就不计较你扰我清梦。要是说不好……”
他的话拖着长长的尾音,手下立刻很默契地飞起一掌,梁敬宗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地疼,却强忍着怒气不敢发作,“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心底有些发毛,这客人看上去儒雅斯文,实际很不讲规矩。
“我什么人你别管。”客人一口南方普通话说得冰冷,“你只要告诉我,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年轻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国字脸,浓眉高鼻,留斜背头,口音嘛……”
“你找孟谨行?”梁敬宗没等客人说完,已经确定他要找的是谁。
“孟谨行。”客人咬唇点点头,“这个人在哪儿?”
梁敬宗觉得这几人来路不正,很可能是找孟谨行寻仇,但孟谨行在下湾采石场救下的人里,有不少背有案底,也难保他们不是来答谢救命恩人。
“你找他干啥子?”梁敬宗问。
“你好奇心很重啊……”客人打量梁敬宗。
“老大,别跟他啰嗦了。这么个小地方,知道了名字应该不难找!”抓梁敬宗的那个手下不耐烦地说,“一天不把这小子找出来,我心里一天不踏实。”
听这手下一副寻仇的口气,梁敬宗一阵狂喜,马上轻哼道,“这个人鬼计多端,就你们这几个人不是他对手。”
“哦,”客人瞄着他问,“看样子,你对他很了解?”
梁敬宗道:“不只是了解,我与他有杀亲之仇!”
客人眉头一跳,“看上去,你是急于寻帮手啊。”
梁敬宗被对方yīn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但想到自己被迫下台,想到大哥和族侄这两条命,他咬牙决定豁出去试试!
第043章 背后手脚
() 华清池闹得热闹非凡的时候,孟谨行在自己办公室也迎来两名客人——老柴和马民。
孟谨行颇为欣喜地看着他们,“都没事啦?”
“你看,都大好了!”老柴退开两步让孟谨行仔细看看,“孟乡长,我们这次特意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要这么说!”孟谨行请他们坐下,“要不是你们,很可能我的命就丢在那里了,咱们谁也别谢谁。”
老柴正sè道:“那不一样。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仅让我活了下来,也让我能堂堂正正回家看老妈儿,这样的恩情我老柴没齿难忘!”
马民也道:“孟乡长,我们都是粗人,大道理不会讲,但有一条理是知道的,谁对我们有恩,我们就得一心一意报答!”
“呵呵……”孟谨行摸着头道,“你们这样说,我可压力山大了!你们呀,好好生活,与家人开心过rì子,就是报答我了。”
马民闻言低下了头,孟谨行看他脸露悲戚,便疑惑地望向老柴。
老柴叹口气说:“他逃出来的这些年,家里父母先后去世了,哥哥姐姐也都离乡打工不知去向。我劝他留在这里算了,咱们有手有脚,那样的苦都吃过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不错!”孟谨行拍拍马民的肩膀说,“你要是愿意留在长丰,我帮你介绍一份工作。”
“真的?”马民激动地问。
“建筑工人,就是辛苦些,你愿意吗?”孟谨行问。
“愿意,当然愿意!”马民连连点头。
老柴紧跟着问:“孟乡长,那能不能让我也去试试?”
“可以啊!”孟谨行随即给陈运来打电话。
付成名的投资没声息后,陈运来干脆直接窝进观山村,挨家挨户动员村民搞天麻种植,游说他们用自己在山上的承包地与他合作,竟然被他说动了不少人。
听说孟谨行要介绍两个人到他的施工队,他立刻说:“你还别说,我正想找两个信得过的帮手,替我把建筑这块继续管着,不然我现在分身乏术,迟早要把原来的生意给败了。”
一听这话,孟谨行有点踌躇,“他俩干体力活是没问题,你要说管理,我担心……”
“哎,谁天生就懂管理?”陈运来笑道,“放心吧,只要人可靠,其他的可以一点点学。你让他们直接来观山找我吧!”
老柴和马民见孟谨行几句话就帮他们搞定了工作,都是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孟谨行想着自己也该去趟观山村,看看药用昆虫分散养殖的推行情况,正yù张口说送他们去观山,何其丰突然打电话过来。
“谨行,郑书记这几天要下来视察下湾村,你抓紧准备一下。”何其丰正在办公室接待两名做生意的战友,简短扼要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孟谨行到底是才出校门半年,虽然经历的事情不小,也知道怎么用人办事,但说到基层官场真正的生态环境,他不过是接触了一点皮毛而已。
何其丰说郑三炮要视察下湾村,他以为仅仅是采石场事件的后续反应,领导关心下湾接下去的发展,想来看看。
他放下电话,歉意地送走老柴和马民,召来刘明学和姜忠年,让他们安排一下接待工作,跟县委办确定具体行程安排。
刘明学、姜忠年不是第一天做接待领导的工作,看孟谨行吩咐完他俩就专心准备汇报材料,心里都意识到这事可能要坏菜。
姜忠年匆匆去了姜庆chūn的办公室,把事情一说,姜庆chūn拿着个铁夹子边拔胡子边说:“可不能让乡长一上任就出丑。”
“那我提醒他一下?”姜忠年问。
姜庆chūn摇摇头说:“要不得。你也不知他是真不懂呢,还是装不懂,话一提醒出去,说中了心窝子倒是好事,要是犯了他的忌,就不巴适了。”
“那咋整?”姜忠年不明白了。
“你让下湾的老谈抓紧整治一下,尽量整漂亮点。”姜庆chūn想了想说,“到时候就让老谈站前头汇报,看郑书记和孟乡各自的反应,你再随机应变决定要不要出来说话。”
“那要是刘明学也安排了呢?”
“不会。孟乡要清理宿舍,瓜娃子正为那四间屋子闹心呢,说不定心里巴望着孟乡犯点错,给他点时间喘气。”
一说宿舍,姜忠年脸也巴拉下来,“说起这事,我们那几间真要交出去?”
姜庆chūn眼珠一瞪道:“你瓜哦,问这话!不但要交,还要带头交懂不懂?你没看出来,他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党政办和你们不再挤一疙瘩办事。再说喽,越是小事,越体现领导威信,谁要是在这种事上垫砖儿,就是跟自己个儿屁沟子底下的位置过不去。”
他说着挥挥手掌,“这事儿就莫要讨论了,你快点去做。不过,你说何其丰昨儿、今儿各跟向水利站和民政站要了一千的事,可是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姜忠年点头,“他们把条子都给我看了。”
姜庆chūn笑笑说:“这俩家伙把你当谁啦?这种事,该跟乡长汇报才是嘛!”
姜忠年马上领会,嘿嘿笑道:“是撒。”
……
一刻钟后,民政助理员辛枫悄没声息地钻进孟谨行的办公室。
刘爱娇离开后,姜琴芳兼了她的工作,此刻正和孟谨行商量郑三炮视察下湾时,孟谨行的汇报材料。
看到辛枫突然出现在办公桌前,孟谨行以为出了什么事,“有事?”
辛枫打眼瞧瞧姜琴芳,一副yù言又止的样子,孟谨行便打发她先去修改材料,有什么问题回头再商量。
姜琴芳前脚才跨出门,辛枫后脚就关了门,凑到孟谨行身边,鬼头鬼脑地说:“乡长,有个事,我想来想去,得向你汇报。”
孟谨行指指自己对面的凳子道:“有事坐下说。”
辛枫尴尬地笑笑,退开几步,到孟谨行对面坐下,想想又站起来,前倾着身子小声说:“这事您得帮我保密啊,我实在是太为难了,才来找您汇报的。”
“行,你说吧。”孟谨行道。
“您回来前,何书记让陈乡到我这里拿了一千块,说是急用。再早几天,张乡也按何书记的指示,从水利站拿了一千块,这些您应该都不知道吧?”辛枫神神秘秘地说。
孟谨行皱皱眉,瞧着辛枫没出声。
辛枫没得着反应,心里有些慌,怕被扣个“挑拔领导关系”的帽子,赶紧一脸为难地说:“乡长,我们下面的人有这个饭碗不容易,遇到这种事真的很难做。给吧,没经过您同意,打着白条就把钱支出去了。不给吧,书记可管着我们的饭碗。”
孟谨行总算听明白了原委,嘿嘿笑着扔棵烟给辛枫,安慰道:“多大个事,让你难成这样!行啦,这事你向我汇报过了,就算不得你失职,只当是我同意支取的就行。最近县里郑书记要下来检查工作,到时候你记得好好表现,多替领导们喝两杯。”
辛枫将烟夹耳朵上退了出去,孟谨行坐在桌前沉思了老半天,拎起电话打给姜忠年。
“忠年,你马上领两千块钱给我。”孟谨行直接吩咐道。
姜忠年正要出门去下湾,孟谨行立等要钱让他有点为难,“乡长,这些天账上没钱啊!前段时间从观山提留的那些钱,除发放福利和补发工资外,其余都拿去翻修各村的村小了。”
孟谨行一愣,这钱赚得快用得更快!
他摸摸额头道,“实在不行,从百草堂捐的一百万上先支借一下。”
“啊?”姜忠年有点冒汗。
“有什么问题?”孟谨行道,“你赶紧去办,有问题我担着!”
姜忠年领了命令,擦擦汗,又去了姜庆chūn办公室。
“他真这么说?”姜庆chūn看姜忠年一眼,“这事儿怠慢不得!你赶紧上信用社支钱去啊!”
“可是……可是……”姜忠年期期艾艾地看着姜庆chūn,不敢往下说。
姜庆chūn两眼一瞪道:“有话就说!”
“我不是贪那点利息吗?”姜忠年道,“沙玉梅说畜牧站要进一批针,跟信用社老贾贷款,我就让老贾以不符合贷款标准为由拒了她,然后再说私下借钱给她,收三分利息。”
“你!”姜庆chūn食指一直戳到姜忠年额头上,气急败坏地说,“哪个钱不好动,你要动这个?沙玉梅进针也用不了一百万啊,孟乡才要两千,你这都办不了?”
“老贾瞧着这钱好赚,另外又拆借了两笔给县里两个老板。”姜忠年小声说。
“好啦,”姜庆chūn恼怒地挥手,“你和老贾有胆子做这事,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这两千你们怎么着得想办法先拿出来给他送去,趁他还没注意,尽早把借出去的钱都要回来,别到时候累己又累人。”
姜忠年蔫蔫地要走,又被姜庆chūn叫住,“这种背后手脚,你最近少干点,别为了一点小利,破坏我们跟孟谨行刚刚建立的合作关系!”
姜忠年唯唯应着,到信用社提心吊胆地跟老贾商量好久,才先拿着两千块回来复孟谨行,随后就按姜庆chūn的指示,去下湾村提前作准备去了。
第044章 告状规律
() 午饭前,何其丰过来叫孟谨行一起喝酒,孟谨行笑说:“不啦,下午几个村小的校长要过来讨论修建费用的核算,喝了酒脑子不清醒。你们去吧,多喝点!”
他说着上前,将一个信封塞进何其丰手里,“书记,请这些老板吃饭不能小气,说不定他们能来投资啥的。这些钱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何其丰看他一眼,在他肩上拍一下道:“你想得挺周全!这些rì子糟心事多,用钱的地方也多,正想着你回来跟你细细说说,偏巧咱俩又都忙得没闲空。”
正说着,何其丰的战友在走廊上嚷嚷着催促他赶紧的,孟谨行笑着推他出门,“有话咱空了再说。”
何其丰笑着才走,穆添就苦着脸走进来。
“这是干吗?别人不知道,还当你女朋友跟人跑了!”孟谨行笑着让他坐。
“乡长,五一村的老邹头又闹着要带人去县里告状,都是这月的第仨回了,再这么弄下去,今年乡里的综治先进是保不住啦。”
孟谨行上任没多少rì子,老邹头的名号已经听了不下几十遍,这个老三届的高中生,桑榆乡难得一见的土著文化人,不但在五一村很有威信,就是在邻近的村也是颇有名气。
“他这回告的又是啥事?”
“五一村黄百鸣后院的围墙让邻居黄振虎给占了,找村里理论,结果村支书张大放说黄百鸣当初建房的时候围墙就打在宅基地外面越了界,判定黄振虎没有错。”
“乡土管所和村里的宅基证明对得上不?”
“乡长,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两家手上的东西不一样,又都盖着乡、村两级的公章,谁都不服谁。”
孟谨行闻言立刻扫穆添一眼,“那这事闹的就不是围墙的事喽?”
“领导就是领导,看问题一针见血。”穆添现在拍马屁也顺溜了,“张大放是县委郑书记树的典型,他说下的话、办下的事,我们谁好意思给驳回去?黄百鸣气不过,就把老邹头请了出来,陈乡今天已经被他教育一上午了,要不是我诓他,说你县里开会去了,上午他就堵你门上了。”
孟谨行皱眉。
要说穆添是坏心,那绝对谈不上。
但处理群众问题靠躲,绝对不是事。
关键是这件事背后,张大放究竟是公正的,还是故意歪曲的,得先搞明白。
孟谨行听穆添话里的意思,黄百鸣手上的东西是正确的,之所以大家按着这事不处理,全然因为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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