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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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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他咬牙宣布,凡是从危房转移的人家,每家可以在一个月后按人口到村委领取每人十元的补助,接纳危房户的同村村民可按接纳人数领取每人二十元的补助。
当看到村民看在钱的份上转移和接纳乡亲时,他的心里充满了悲哀。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会用在这样一个场合,而且仅仅是为了每人十几二十元的钱。
随即而至的暴雨,让他连考虑将来从哪里支取一笔钱作为补助的时间都没有,因为还有一户住山腰的村民没有下来。
孟谨行独自冒雨敲开许力的家门,请他为自己领路上山。
许力看到浑身淌水的孟谨行,心里涌起感动,二话不说,与他一同往大凤山而去。
那是一户独居老人,两个儿子一个幼年落水而亡,另一个去外地当兵后一直未归。
孟谨行与许力到老人家里时,正看到棚屋的顶被刮飞,一对老人相拥缩在树下,阡陌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俩一人一个背起老人,在风雨中踏着泥泞下山。
泥沙、石块和着雨水从大凤山的东坡倾斜而下,形成来势汹汹的泥石流,若非许力经验丰富,听到异响就果断改变了路线,四个人很可能就此被埋在大凤山。
花了四个多小时,直至第二天凌晨,他俩才背着两位老人到达村委。
此时,姜琴芳早已回家,穆添鼾声如雷,雷云谣反倒忙里忙外照顾受灾的老人小孩。
这场暴雨足足瓢泼了一周,观山村大量农田房屋被淹,雷云谣在小凤山上的茅屋也塌了半边。
第008章 酒风端正
() 雨停后,县乡领导下来视察、慰问,何其丰、梁敬宗、姜庆chūn等乡领导,跟在县领导身后,关切的神情后面隐隐带着自豪——观山村无人员伤亡、村内秩序井然、村民在自发救助点安然生活、孩子们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刘爱娇作为宣传干事,终于也找到一个机会来观山村看孟谨行,并在刘明学主任的指导下,写了一份洋洋洒洒的灾后总结,准备交往县防灾办。
她第二趟专程来观山村,将稿子交给孟谨行过目的时候,表情有点期艾,“刘主任说,任何工作成绩的取得,都是乡领导正确领导、细心布局的结果,个人在服从组织指派的过程中,不惧艰苦的jīng神值得表扬,但不宜过于突出。”
孟谨行呵呵一笑说:“你的文笔真好。”
他心里雪亮,刘明学能让刘爱娇给他看这篇总结,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也是间接告诉他,不要事后争功劳。
县里的灾后总结大会重点表扬了桑榆乡,尤其是观山村这次在抗洪涝工作中的突出表现,并由县财政从救灾款中拨出两万元专项资金,用于灾后建设和灾民扶助,孟谨行代表观山村跟着梁敬宗到县里开会,并上台领取象征专项资金的大红牌子。
当晚,县里举办庆功宴,刘明学陪梁敬宗参加,让孟谨行赶快回观山村,做好灾后安抚工作。
孟谨行终于想到自己承诺村民的补助款还没着落,更不要说那些冲垮的桥梁、房屋的修缮资金,都需要乡里有个态度。
县里既然有钱拨下来,孟谨行又是上台领大红牌子的人,他自然觉得这钱该有观山村一份,临走前悄悄问刘明学:“主任,救灾款什么时候能到村里?”
刘明学觉得孟谨行在这个问题上很不懂事,斟酌一阵才说:“这是专项资金,必须由乡里统一安排,具体什么时候发放,乡里到时候会通知。”他停了停又补充一句,“不过,你是个人材,这种时候更应该多动动脑壳,想想怎么为乡里分忧,而不是依赖乡里帮你。”
孟谨行心里顿时瓦凉瓦凉的,又一次体会到自己的幼稚。
观山村民在可能来临的洪涝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麻木,是长期各种天灾**令他们失去希望所至,孟谨行虽然为他们难过,但同时也能够充分理解他们的行为。
他也能无视乡里各级领导灾前无动员,灾后抢功劳的官僚行径,但当刘明学说出这样一番话,向他暗示观山村拿不到救灾资金时,他心底便有一团火熊熊烧起来,燃得他浑身发烫,焦灼不堪。
他很想马上冲到梁敬宗面前要个说法,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令事情变得毫无余地。
而且,他心里对梁敬宗还存着希望,不相信乡长也会如刘明学这般冷血。
不过,强压在胸腔深处的火苗难免令人懊丧,他没有按刘明学的要求马上回观山,而是打电话约徐旸喝酒。
“哟,抗洪先进,不去庆功宴,倒来约我喝小酒?”长丰地方小,一点事就满城皆知,徐旸身居组织部,有的是消息来源。
不等孟谨行再出声,他已发出邀约,“我和几个朋友在香韵楼吃饭,你也过来吧。”
香韵楼是长丰档次最高的酒楼,临市中心主街解放路而建,人来客往均是当地有头有脸的政商人物,间或也有道上人物光临。
孟谨行到的时候,正是吃饭高峰,酒店门口的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早成了停车场,塞满各种高档轿车,乍看之下,没人会觉得自己正站在贫困县的大地上。
一名学生骑着一辆自行车,艰难蛇行在非机动车道上的豪车间,左避右闪,与孟谨行擦肩而过时,终于刮到一辆白sè广本,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痕,引得jǐng报声大作。
学生飞快地扫孟谨行一眼,猛踩自行车踏板,逃也似地窜进右侧的巷子溜了。
本该由行人、非机动车通过的道路,被当作机动车停放场所,这样的擦擦碰碰就在所难免,车主除了自认倒霉,还能如何?
孟谨行一边苦笑,一边低头抬步往香韵楼的大门走,肩头突然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
“怎么着,划花车子想溜?”
一名身着梦得娇,脖戴金链子,一脸横肉顶着光光大脑门的大汉拦住孟谨行的去路。
他身旁是一名同样打扮的长发跛足矮汉,身后则站着一名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长相儒雅,一身考究的灰sè西服,掖下夹着老板包,大哥大的天线露在外面,与前面两名汉子很不搭调。
“车不是我刮花的。”孟谨行赶时间,又不得不耐心解释刚刚广本被刮的一幕。
“少他妈装像!”横肉男又推了孟谨行一把,“我看见就是你划的,速度赔钱,否则小爷的拳头不认人!”
这家伙说完还举起拳头自以为有型地吹了一口气。
“既然你不相信,就报jǐng吧。”孟谨行强压着心头火,冷声说。
“拿jǐng察吓我?告诉你,爷是被吓大的!”横肉男直接举起拳头,作势yù打。
“光头仔,煞煞碎,唔要为难人啦!”金丝边及时出声阻止横肉男,“吃饭吃饭!”
话音才落,金丝边已经转身进了香韵楼。
跛足也拉了横肉男一把,横肉男这才朝孟谨行竖竖中指道:“小子,下回走路长点眼!”
孟谨行看着这仨人消失在旋转门后面,心里的火腾腾直窜,两个北客一个南佬,跑到长丰横七竖八,也不知道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些斤两!
腰间BP机猛响,一想便知是徐旸在催自己,孟谨行长吐一口气,也进了香韵楼。
进得包厢,也不管在座的认识不认识,孟谨行先行躬声道歉,“不好意思,在门口遇到点事,来晚了!我先自罚三杯。”
“呵呵,态度不错。”徐旸笑道,“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这是桑榆乡党政办副主任孟谨行,省里派下来的燕大高材生。”
“旸哥,别提这个啦,书本知识哪及得上实践来得丰富,我得从头学。”孟谨行说话间已自行让服务员倒了三满杯白酒,每个足有三两,“啥也不说,先端正态度。”
众人看他一口气三杯酒下肚,立刻鼓掌叫好。
徐旸更是指着孟谨行说:“我这兄弟爽快吧?”
在一片应和中,大家移了个下首的位置出来让孟谨行落座。
包厢内除徐旸和孟谨行,共有四位客人,主客是刚满三十的县长秘书荀志刚,三位陪客分别是四十出头的县经侦大队副队长李红星、市旅游局市场开发科科员崔牛、县财政局书记的“书记”胡四海。
徐旸一一为孟谨行作了介绍,孟谨行也不含糊,恭恭敬敬每人都敬了一个满杯,最后又敬了徐旸一杯,粒米未沾先自灌了两斤白酒,一干人看他的眼神立马亲切许多。
国人的饭桌就是这么奇特,说是吃饭,实际基本不吃饭,菜sè是摆设,重点在喝酒,而喝酒又多讲究,且爱把喝酒一事上升到人生态度层面,推导出——“酒风看作风,酒品看人品”这样全民皆知的语录。
孟谨行酒量属中上,酒风可算上品。
在座诸人与他多数是初识,他们的职级也是有高有低,但能被他这个外来户、省委选调生,如此豪爽恭敬地敬上一个大满杯,谁都觉得脸上有光,说出去长脸,距离感消失的同时,也觉得孟谨行虽然年轻,却很识大体。
众人随即一致劝孟谨行吃菜压压酒劲,争取再战高峰。
才夹了两筷子,肚子里正龙腾虎跃,孟谨行身上的BP机又猛响,他只好向众人欠身道歉,出去回电话。
CALL孟谨行的是雷云谣,“我考虑过了,答应你第二个条件。明天我就请村里能作主的几个上山谈合作,你也代表乡里和村里一起来吧?”
孟谨行头有点沉,总算脑子还清楚,回了一声“行”,随即就挂了电话。
摇晃着回包厢,却发现走错一层,胃里巨浪滔天,喷涌之势尽现,孟谨行赶紧先冲盥洗室放空,然后掬水漱口洗脸。
水声哗哗,竟被隔间里越来越高的说话声盖过,正好了让孟谨行听了一耳朵,发现正是刚刚酒店门口那个南佬的口音。
“木老板,做人要上路!我黄生虽然现在一身麻烦,不过,对忘恩负义的人,也是不会手软……哼哼,人情归人情数目要分明,版子价格不要扯上借住的事……”
孟谨行的燕大同学中就有南佬,平时嬉闹时也学过几句南方省的方言,因而能把这番话听个七七八八,当下摇头暗笑,明明一身麻烦的人,偏偏身边还跟了两个耍横的,迟早还是要惹祸上身啊!
南佬举着电话走出隔间,眼睛瞄了孟谨行一眼,镜片后面一片jīng光。
孟谨行耸耸肩,跟在南佬身后离开盥洗室,路过南佬进去的包厢,走上楼梯。
第009章 装神弄鬼
() 孟谨行离开包厢后,包厢内一干人都重新进入他来前的话题。
李红星骂骂咧咧,抱怨上半年任务没完成,被领导骂得狗血喷头,下半年还要提前超额完成任务。
“我搞经侦的,又不像他们刑侦,实在不行了抓赌抓黄抓毒,都是来钱的招数!”
荀志刚推推眼镜,一脸老成,“大哥,你也该上上心!听说你们蔡头就要升副局喽,县局接下来肯定是一番大调整,这个时候得想办法出成绩啊!”
“老四说得没错。”徐旸说,“我有确切消息,姜万才正替姜忠华活动,想到你们经侦接替蔡头,章局态度模棱两可。大哥,凶险啊!”
“姜万才手太长了吧?”李红星脸立时黑了下来,“姜忠华在刑侦混得好好儿的,来经侦做啥?嫌我们这儿不够热闹?”
“还用问?”胡四海道,“经侦rì子好过人人知道!姜万才最近想要把那个养殖场扔给他兄弟姜炳才,他自己正忙着在县里开公司,以后少不得要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儿子到经侦当家,他就不用怕喽。这段时间啊,他整天与我们局座混一起,估计主意一篓篓的。”
“刚刚那个小孟不是在姜万才老巢吗?让他整治整治那个砍脑壳的。”崔牛说。
“要不得!”徐旸立刻摇手,“莫说他还没这个火候,就是有也得掂量掂量我们现在有没有份量让他办事,他又有没有胆量在桑榆破出一条道来!他在上面可能有人,万一出了事,咱都不好交代!”
“狗rì的,我说你咋跟一碎屁儿称兄道弟,没按好心啊!”崔牛捅了徐旸一下。
“小声点,小心人回来听到。”徐旸皱皱眉,“我查了他的背景,原来倒是干部子弟,可惜大树倒了,一点势都没了。奇怪的是,铁娘子对他的事儿很上心,原来还想把他直接捧到副乡的位置上,你说要不是上头有人,铁娘子凭啥帮他?”
“嗯,肖县有回通电话,也提到过他的名字。”荀志刚若有所思地说。
李红星接道,“那就不要把他扯进来嘛!”他喝了一口酒又撂狠话,“姜万才这个瓜娃子要真把他儿子弄经侦来,看我能不能让他把公司开巴适!”
他话音刚落,孟谨行推门走了进来。
荀志刚听了徐旸的分析,对这个新人有些防备,瞟孟谨行一眼,对李红星道:“狠话说说就算了,鸡蛋碰石头的事还是做不得。郑书记现在大炮轰出去有时都成哑炮,我们这些人又有几斤几两?”
李红星没有荀志刚的复杂心思,闻言有些泄气地说:“最近背时,诸事不顺啊!就拿假钞那件事来说,刑侦得到消息说黄金边来长丰了,版子交易可能会在长丰进行。呵呵,他们通报消息倒是在局里长脸了,苦了我们,大海捞针啊!黄金边要是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那姜忠华这个龟儿子就真有可能来经侦喽!”
孟谨行心头“咯噔”一下,“版子交易?”他暗想,不会这么巧吧?
“李队,这黄金边是人是物啊?”他问。
“这是一个南佬的诨号。此人姓黄,爱戴金丝边眼镜,做的又是假钞生意,道上人就送了这么个号。”李红星回道。
孟谨行闻言一下站起来瞪着李红星道:“李队通知手下来逮人吧!”
“啊?”李红星没明白过来,笑道,“小兄弟喝糊涂了吧?”
“我说的是真的!”孟谨行道,“中等身材架金丝边眼镜,一身灰sè西服,夹老板包,长相斯文,带两个着梦得娇北客,一个光头满身横肉,一个长发跛足,就在楼下433包厢吃饭。”
李红星闻听后脸sè大变,一把扯下餐巾,“兄弟的情,哥记下了!”
话一撂下,人早就拿着包冲出包厢,安排抓人去了。
在座众人都面面相觑,一时反应不过来。
……
二十分钟后,省厅通缉三年多的假钞团伙头目黄金边及其同伙,在香韵酒楼433包厢落网,经侦jǐng察在他们身上查获随身携带的假钞一百万。
当晚,李红星所在的经侦大队整晚灯火通明,连夜审讯黄金边及其同伙,并于子夜发起第二次行动,抓获暗藏的长丰本地假钞团伙,破获建国以来长丰最大的假钞案。
……
孟谨行则在香韵楼喝得东倒西歪,但也因此获知,市旅游局开发长丰旅游景区的规划已经批下来,桑榆乡的确如雷云谣所说,在规划之列。
散席后,他坚持星夜回观山,结果将徐旸借给他的摩托开进了稻田,幸亏人挂在田埂上,否则暴雨后的稻田足可以让他壮志未酬身先去。
第二天他没能上小凤山,错过了雷云谣那个谈判。
刘爱娇不知如何得了他摔伤的消息,特意赶来送家传药酒,让他极为过意不去。
隔天,姜凤云与梁虎来找孟谨行,突然表示,两家都同意小凤山承包的事按原协议定,他们都不参与了。
孟谨行替雷云谣出的那个主意,在他看来,最多达到令村民迁坟的目的,想不到两天工夫,姜梁两家会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他有点不敢相信。
他佯装好奇询问原因,但梁虎长叹一声,就顾自走了,姜凤云随即也颠巴着离开,搞得他一头雾水。
晚上,许力帮大凤山罗阿婆老俩口来给孟谨行送鸡蛋,为孟谨行解了惑。
原来,雷云谣到许力家里,把她外婆雷仙娘的名头给抬了出来,要许力看在同为凤山村人的面上,帮她一个忙。
姜凤云、梁虎上山的时候,雷云谣并没有跟他们谈合作,而是裹着三床被子坐床上装疯。
许力在一旁煽风,拿着雷云谣一件满是腐臭味的衣服,说她前一晚从山洞回来跌进坟坑睡了棺材,撞见龙鱼显灵。
又说,按凤山老辈子人的说法,龙鱼为不足月婴儿幻化,虽为神灵,却怨气颇重,故常作儿啼。
普通人如果在夜猫子出没的龙鱼灵地小凤山踩坟睡棺,定将失心疯而亡,并将祸及祖先yīn宅,只有命中旺父、旺夫、积财、命硬的女人,才有可能撞见龙鱼显灵救其xìng命。
许力说雷云谣如果能熬过七天不死,rì后必将大富大贵光宗耀祖,且方圆百里无人能敌。
孟谨行听完许力所言,差点笑噎过去。
雷云谣竟然装神弄鬼这么能编!
笑完后,他心里疑云又起。
许力说到雷云谣装疯和那件腐臭味的衣服提醒了他!
那晚他回到村委,穆添一脸惊恐问他有没有疯,后又说他身上的味道熟悉,似乎都说明在雷云谣之前,有人因为小凤山上的坟坑疯掉。
这个疯掉的人,会不会是梁小山?
孟谨行掏出烟来抽上,隔着烟雾打量许力。
从他进村那天开始,许力的表现一直是可圈可点,可以说是村里比较正直的人,但在有关梁小山的事上,许力也一直都采取回避的态度,似乎整个观山村的人都在试图隐瞒真相。
“你以前晓不晓得雷云谣的老妈儿是凤山村人?”他吐口烟问。
“我也是她这次说了才晓得。”许力偏着头说,“雷仙娘只有一个女娃儿,破四旧的时候跟她断绝关系,一个人进了城,只在雷仙娘死的时候回过一次凤山村。”
“你怎么能确定雷云谣就是雷仙娘的外孙女?”
“她刚来不久就带着相片和雷仙娘年轻时常戴的手镯,上大凤山看望罗阿婆,罗阿婆与雷仙娘情同姐妹,识得这些东西。”许力一脸认真地说。
孟谨行问:“既然这样,她来观山村这么久,你一直都没听罗阿婆提起她和雷仙娘的关系?”
“那老俩口不爱搭理人,我要不是跟你一起救了他们,平常都不愿意理我喽!”许力笑着摇头,但他随即又说,“不过,他们倒是很喜欢云谣!梁小山死后,村里不少人说是她害的,当时就是罗阿婆证明她陪自己进城看病去喽!”
“哦?”孟谨行见许力主动提到梁小山,而且还和雷云谣有关,便借机追问,“梁小山不是拉架受伤不治吗?”
许力自知失言不能再圆,犹豫一下说:“其实他是欺负云谣女娃儿,半夜带人上山想把她吓回城,结果自己反倒掉坟坑里吓疯喽,第二天才会在大凤山失足坠崖。”
“那雷云谣这次说的普通人会失心疯而亡,其实指的就是梁小山?”孟谨行进一步问。
许力点点头。
孟谨行叹道,“她毕竟不是真疯,你帮着她瞎编,不怕万一哪天拆穿了,被姜梁两族声讨?”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许力不介意地说。
“这么相信我啊?”孟谨行问。
“就看你这次洪涝为大伙儿做的,我就能信你!”
孟谨行抓抓头,“我还有话没落到实处呢!”
“你是说那补助吧?”许力道,“乡亲们说了,不能拿这钱,你是救他们命呢!如果有这钱啊,就请孟主任费心,替大伙儿修修房子、把桥重新架好。”
孟谨行心头一热,老百姓终究是朴实的!
这反而使他铁了心,不但要帮观山村的人把补助的钱弄来,更要让观山村人富起来。
话题就此被扯开,闲聊按下不表。
次rì一大早,孟谨行向穆添交代了几句,搭许力的拖拉机回乡zhèng ;fǔ。
第010章 领导心思
() 梁敬宗自拿到县里的救灾款后,想到又有一阵活络钱好用,心情一直不错,但梁虎来找他说了雷云谣魔症的事后,他的心绪一下就败坏了。
作为一名无神论者,梁敬宗根本不相信许力说的那番话。
而且,他与梁虎心里都清楚梁小山真正的死因,雷云谣这番魔症,一看就是yù盖弥彰,倒是那个新冒出来的龙鱼传说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年凤山村人在小凤山捕杀娃娃鱼的事,一下窜进他的脑海,整个人也立刻醒过神来,会不会山洞里不是什么矿藏,而是有娃娃鱼?
梁敬宗想至此,兴奋地拍案而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肚子坏水翻个不停。
孟谨行进门时,一个准备让雷云谣吃不了兜着走的计划,已经在梁敬宗心里成型。
先汇报完观山村灾后生产生活的安排,孟谨行就说到小凤山承包权的事,“……虎叔和姜支书来找我,都说小凤山还是让雷云谣去承包,他们都不参与了。”
“儿戏啊!”梁敬宗吐着烟圈说,“你怎么想?”
“我是不信神鬼一说,原来也有个各方参与的设想,与雷云谣初步接洽过,问题是……”孟谨行看梁敬宗一眼,“村里两大家族如果都不想参与,我这设想估计也没戏,倒不如……”
“你先说来听听!”梁敬宗看孟谨行有点犹豫,很干脆地让他说下去。
梁敬宗的态度让孟谨行心中暗喜,立刻说:“我听到消息,市旅游局要开发长丰旅游,桑榆也在开发之列。我们不如借此机会,以乡zhèng ;fǔ和村集体的名义跟雷云谣合作开发,雷云谣在承包期内负责项目经营,承包到期后再由乡、村自行管理经营。”
梁敬宗参加过长丰旅游开发的规划会议,当然知道桑榆的大、小凤山都已列入规划,这正是他一直懊恼被雷云谣捷足先登的最大原因。
但是,规划,尤其是旅游规划,讨论报批等一系列手续要一两年,批下来到实施恐怕又是两三年,一届zhèng ;fǔ如果当中换个班,很可能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规划一朝改。
长丰旅游区总体规划获批这件事新鲜出炉,梁敬宗还没有收到消息,因而,他以自己的固定思维来判断,孟谨行这件事多半是画饼充饥。
不过,他不会反对。
不反对的原因有两方面。
第一方面很简单。
孟谨行干不成,肯定是这个年轻人好高骛远,工作不踏实,如果干成了,当然是他这个乡长领导有方。
第二方面很复杂。
梁敬宗要的不是与雷云谣或姜姓合作,而是梁姓独吞小凤山开发权。
为此,他不惜使用卑鄙手段,私下让梁小山带人深夜上山恐吓雷云谣,希望把这女娃子吓跑,却没想到梁小山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把命也搭了进去。
梁小山的死,是梁家族人心头的一块大疙瘩,梁敬宗一直想把这个疙瘩解了,却进行得很不顺利。
眼下,雷云谣假龙鱼传说装疯,足以证明这个女娃子在承包一事上的急切,心浮气躁的人遇事必然不周全,是攻其不备的最佳时机。
所以,孟谨行这个提议来得正是时候。
只要孟谨行的提议先行实施,待收拾雷云谣后,前有观山村人退出在先,后有合作开发的协议摆在那里,如果再把村长之位替梁大山搞定,小凤山的开发就会名正言顺全部落在他手里。
进可攻,退可守啊!
梁敬宗得意地想。
“梁虎和姜凤云不想参与就算了,不过,你让他们都写份自动放弃的报告给乡里,省得以后反悔,造成我们工作被动。”
孟谨行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梁敬宗的话。
梁敬宗抽口烟继续,“你的提议,我原则上没意见,就是希望你尽可能考虑全面点,比如,限定雷云谣不得违法经营,否则我们收回承包权等等!嗯,你还是向何书记汇报汇报,他如果同意,你再做也不迟!”
孟谨行毕竟涉世未深,既不知道梁敬宗心里的算盘,也还不能全面领会领导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话方式,还以为自己的建议被采纳,立刻jīng神大振,便想着趁领导心情大好的时候,提出钱的事。
“乡长,还有个事,我也想汇报一下。”他说。
梁敬宗微微皱眉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村里的桥这次大都毁了,孩子们上学摆渡很不方便,我想把桥重新修起来,同时帮村民修一下危房。”
“好事啊,”梁敬宗瞟孟谨行一眼,“去做吧。”
“可是,这钱……”孟谨行满怀期望地看着梁大乡长。
“小孟啊,为村民修房搭桥是好事!可是,乡里也没钱呐,你要不自己想想办法?”
cāo!刚刚拿到两万块都塞狗洞了吗?
孟谨行心里狂吼,脸上还是恭敬有加,“乡长,县里不是划下钱了吗,多少给我点?”
梁敬宗脸一寒,“小孟,你首先是乡党政办副主任,其次才是观山的代村长,没有大家哪来小家?乡里得整盘棋一起下,首先需要考虑那些受灾严重的村,桑榆这次不是很好嘛,没有伤亡!动员群众自救,懂不懂?”
孟谨行心突突跳得厉害,恨不得一拳揍梁敬宗面门上。
梁敬宗心里也在骂孟谨行不识抬举,我让你上台领奖还真以为自己长脸了,敢来要钱?欠教训!
“你到观山也有阵子了,光听你说困难,有没有把乡里交给你的担子真正挑起来啊?”梁敬宗决定好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点颜sè。
孟谨行一愣,这又是哪跟哪?
梁敬宗扔了手里的烟,yīn沉地说:“年轻人,工作要有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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