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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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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旸不想发表意见,也拿不准自己该不该在这事上发表意见。
孟谨行给他看了詹福生写的材料,以他这几年搞组工工作的经验来看,詹福生弄的这份东西是很有价值的,也非常符合示范区目前的实际需要,而他自己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恰恰就没有深入思考到这个程度,更没有想过要拿出一整套的方案来,这多少让他内心产生了不可名状的尴尬与细微的失落。
虽然孟谨行要让詹福生负责的是旅游开发领导小组的工作,而并非直接插手人事工作,但因为那份材料的关系,他担心自己如果提出反对,就很可能引起孟谨行反感,显得自己气量狭小。
楚远等不来徐旸的声援,气恼地又把目光投向曹萍。
曹萍朝他撇了撇嘴,也没有吱声。
倒是刘爱宝,难得地清清嗓子发表与孟谨行不一致的意见,“头儿,我也觉得这事还是慎重些。詹福生在麻岭隧道突水事故处理过程中的表现,你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把这么大的项目交到这样的人手上,你真的放心?”
孟谨行扫了他们四个一眼,问:“那你们告诉我,谁比他更适合?”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曹萍说:“我毛遂自荐,你看怎样?”
孟谨行淡淡一笑,“我对你另有安排。”他摸了摸头道,“矿产区的担子不会比旅游这块轻,而且,我们要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作为试点区域,省市县三级党委政府都在看着我们,错一步就会满盘皆输。所以,我想让你重点把精力放到这一块上!”
这又是一个意外。
从示范区筹建办成立以来,被底下人称作“四驾马车”的徐、楚、曹、刘四人,分别掌握着示范区的人事和机关事务、城建和经济发展、财政与招商、党建和纪检。
通俗点说,这四个人,徐、刘二人掌握了人,楚、曹二人则掌握了财。
其中,楚远身上的担子一直是最重的。
由于楚远为人正直,工作又一丝不苟,尽管他所掌握的都是一般人眼里最有油水的权利,却没有人敢于提出异议。
但孟谨行现在却一下要把经济发展这块工作切割成两块,分别交给詹福生和曹萍,等于是削弱了楚远手中的权利。
即使楚远这样耿直没有心计的人,心里也难免委屈起来,“头儿,你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意见啊?如果我做的不好,你直接批评,没必要一下把工作全分了吧?”
孟谨行立刻摇了一下手说:“你们四个都是我最信任的搭档,所以我才会当着你们四个的面,摊开来说这次的分工调整。青坪钨矿的事,是个沉重的教训,我痛定思痛,就是觉得咱们中间少了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刘爱宝不解地问。
“反对的声音。”孟谨行说,“由于我们彼此间的这种信任,你们和我都已经习惯了整齐划一,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我们能够齐心合力,坏的是我们容易盲目支持。”
他站起来,一边踱着步,一边说:“不错,詹福生这个同志身上的确存在不少缺点,但我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他写的材料你们也都看过了,思路清晰,见解独到,有些地方我都没有考虑过,他考虑到了!如果他能为示范区的发展作贡献,我们就不能拿有色眼光来看死他。如果他身上有缺点,我们可以想办法一起帮他纠正,你们说呢?”
他并没有等他们任何人回答,而是指了指楚远,“随着示范区工作的全面展开,城建也会成为重中之重,老楚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更应该把精力集中在这方面,把工作做好做亮。在这个基础上,你再同时协助曹萍和詹福生,是不是更好一些?”
曹萍已经完全听明白了孟谨行的用意,于是笑着说:“老楚,不客气地说,你干经济工作的确死板了点,詹福生头脑活络,由他出点子,你在边上用组织原则把把关,我倒觉得的确不错。”
楚远白她一眼,“你当然觉得不错!那你试试,把你手的工作划出点来?”
哪想到,她马上说:“好啊!”她看着孟谨行道,“我正想说这个呢!关于财政审批权这块,我一直觉得还是由头儿把控更好,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刘爱宝笑道:“你这哪是想上交权力?纯粹就是不想当恶人!”
“大姐,天地良心,我几时怕当恶人了?”曹萍叫起撞天屈,“我是担心自己哪天经不起诱惑犯错误,让你给盯上。”
孟谨行道:“关于这一块,我看现在这样挺好,你就不要跟我喊冤叫屈了,看着就遭人恨。”
徐旸他们一阵哄笑,曹萍挑挑眉不说话了。
几个人正笑得起劲,孟谨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刘战的号码,立刻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然后接起电话:“您好,刘部长!”
“小孟啊,钟敏秀同志的事基本定了,接下来可能会暂时让她去申城市委党校过度一下,等申城地矿局与土管局完成合并后,再正式安排她的具体工作。”
孟谨行大喜过望,这个结果远远超出他的预期,更为重要的是,刘战提前透露了一个信息——基层地矿与土管部门的合并也要开始了。
“谢谢刘部长!”孟谨行说。
刘战沉吟一会儿说:“你转告她,一定要继续保持工作热情,利用在党校工作的时间,好好给自己再充充电,如果能借此机会,对你们长丰的绿色采矿做一个深入的课题研究,或许会更有利于组织上对她考察。”
孟谨行眼中精光一闪,面带笑容道:“我一定向她转告您的教导!”
“那就这样吧。”刘战挂了电话。
曹萍立刻倾身靠近孟谨行问:“有眉目了?”
“算不得板上钉钉,但应该最难的一关过去了。”孟谨行回道。
曹萍等人不约而同地舒出一口气。
……
孙凌凯下来调研的前一天,钟敏秀前往申城,接受组织谈话,并于孙凌凯到长丰的当天孤身前往市委党校报到。
临走前,她到示范区,想见孟谨行一面,无奈孟谨行正陪孙凌凯等领导在几个主要矿区考察,二人终是错过了这次见面。
……
就在孙凌凯结束调研回都江的那天,前些日子按组织要求主动提出提前退休的江波,突然被双开,据监察局传出来的消息,是审计局在对他进行离任审计时发现了大量问题,使本想低调处理江波问题的夏明翰,不得不放弃原来的打算,对已经办完退休手续的江波实行了纪律措施,并向市委具体汇报了该案的情况。
紧接着,主管文教的副县长**实调往他县任职,市教育局党委副书记安芷接替**实出任长丰县副县长。
安芷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就是提拔了她的老同学,原县教育局副局长迮坤出任局长。
从教育系统人事调整开始,长丰县各级人事拉开了调整的大幕,一些人渐渐开始按捺不住,由暗处的活动逐渐走向明处。
孟谨行周末回小白楼,意外地在家里见到了长丰城建局党委书记、局长王亚明,正在客厅与雷卫红聊得热络,在一旁的还有葛红云。
王亚明看到孟谨行本想站起来打招呼,雷卫红却一扬手说:“坐下,他是年轻人,哪需要你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王亚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听了雷卫红的话,没有再起身,而是朝着孟谨行微微颔首。
孟谨行同样颔首还礼,又跟雷卫红、葛云状打了招呼,然后以自己还有文件要处理,上了楼。
“一个刚刚成立的小示范区能有多少工作?”雷卫红尖刻的声音从客厅一路追着他的脚步飘上来,“亚明啊,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
孟谨行冷笑着进了房间。
如果不是看在雷卫红毕竟还是心疼女儿的,孟谨行根本不愿意和这样的岳母同处一个屋檐下。
但是因为这种愿意,每周回小白楼的两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他曾经几次话都到了嘴边,但看到雷云谣幸福开心的样子,就把想搬出去住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至少他们两个中有一个是快乐的,搬出去可能连雷云谣也不会再有快乐。
原以为王亚明坐会儿就走,令孟谨行没有想到的是,他不但坐了很久,还被留下吃晚饭。
葛云状去都江汇报工作,雷卫红便掌控了整个晚餐的气氛,以她一贯颐指气使的态度指挥批评着孟谨行,直到雷云谣最后看不过了,“啪”一声放下碗筷,一言不发上了楼,雷卫红才收了声,用筷子朝孟谨行指了指,让他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王严明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满探究。
第216章 都怀孕了
孟谨行走进房间,听到卫生间“哗哗”的水声,便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门问:“云谣,你没事吧?”
水声瞬间消失,传来雷云谣略显轻快的声音:“我没事。”她湿漉漉的脸从门缝里伸出来,“我不这样,估计我俩还得听我妈唠叨半天。”
她说着就退了回去,水声很快再度响起,中间夹杂着歌声。
孟谨行点了支烟,拿着本书坐窗口沙发上看书,十来分钟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脑子里不时在想王亚明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雷云谣洗完澡出来,看他手里的烟挂了长长的烟灰,过来直接拿走烟在烟缸里摁灭,看着他说:“戒烟吧。”
孟谨行抬头道:“这不是戒不了嘛!”
雷云谣咬咬唇说:“现在,你戒不了也得戒。”
孟谨行一怔,看她眉眼角尽是藏不住的笑意,忽然明白过来,一下站起来抓住她的肩膀问:“怀孕了?”
雷云谣脸一红,朝他羞涩地点点头。
“哈,我要当爸爸了!”孟谨行激动地往左走了三步,转回头来再度问:“是真的?”
“嗯,真的!”雷云谣温柔地抿嘴笑着。
孟谨行有瞬间的呆愣,为她脸上很少出现的,这种带着温柔的笑容。
很多时候,她在他眼里,是任性与娇俏的,温柔总是离她很远。
可这一刻的她,如此温柔地笑着,他觉得,这笑容更多是因为孩子。
他兴奋地搓着手又回过来往右走了六七步,嘴里不断地重复,“我要当爸爸了!”
雷云谣“噗哧”笑了出来,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
孟谨行也同时朝她咧嘴笑,笑着笑着就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连连喊他将自己放下来,“……你别惊着孩子啊,这才一个多月,娇贵着呢!”
他闻言赶紧将她轻轻放到床上,俯下头把耳朵贴在她的腹部,“你说,多久才能听到他的心跳?”
雷云谣伸手抚着他的头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孟谨行一下抬起头,“不行,咱们得去买些书回来,好好研究一下!”
“哎呀,你算了吧,就你每天忙得我连声音都听不见的,你还有时间研究这个?”雷云谣手指轻轻在他额头上点了两下,“要我说啊,妈不是医生吗?我打电话向她请教是最不错的了,她有医学知识,又生养了你们姐弟,从理论到实践,全具备了啊!”
“呵,你想得还挺周到啊!”孟谨行笑着捏捏她的鼻子,在床上躺下来,“但不管怎么说,当爹妈这件事,咱还是得学,把孩子生下来简单,但养成材就难了。”
“嗯,嗯,孟主任远见卓识!”雷云谣调侃道。
他并不介意,拉过她的手抚在自己脸上,仰头看坐在那里的她,“谢谢你,云谣!”
“怎么突然谢上了?”雷云谣看他一脸认真,心里突然有点酸涩。
“我妈说过,十月怀胎很辛苦。”孟谨行道,“我没法帮你分担这份辛苦,那是不是该感谢你,忍受这份辛苦,把我们的孩子带来这个世界?”
雷云谣的嘴角轻轻地拉起一个弯弯的弧度,也在他身边躺下来,靠在他怀里,与他你一言我一语,一起憧憬着未来。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什么时候开始离开了孩子,转到了各自近来的工作,进而又转到了今天的客人王亚明身上。
“……你是不知道,”雷云谣的表情很不屑,“他来过次数不少了!每次都是趁我爸不在申城他才来家里,表面上说是来拜访我爸,实际就是来见我妈或我哥的。”
“他是看中副县长的位置了吧?”孟谨行说。
“我想也是。”雷云谣道。
孟谨行笑了笑说:“那他找妈和哥,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雷云谣撇撇嘴道:“我也这么想。不过,谁知道呢,我妈在市里说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
次日虽是周六,雷云谣有采访任务,并没有在家休息,一大早就出门下县去了。
孟谨行不想待在家里看雷卫红母子的脸色,也随后离开小白楼,去了山氏药房。
药房的员工对孟谨行都已很熟悉,见到他就说刘总在楼上,他可以上楼去找她。
但孟谨行并没有在办公室看到刘爱娇,想了想便去她住的房间,没到门口就听到了刘爱宝的声音:“……你一个大姑娘,未婚先孕就够遭人骂的了,居然还准备做单亲妈妈,你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啊,幺妹儿?”
孟谨行一下收住脚步站在窗边,心里充满疑惑,刘爱娇什么时候恋爱的,怎么没听她说起过?
他透过走廊的木栏杆,望一眼楼下院子里忙着翻晒草药的员工,心想着,也从来没听药房的人说刘爱娇谈恋爱,她至于把对方藏这么好?如果这男人那么见不得人,她又为什么要为对方生孩子?
这时,刘爱宝的声音又响起:“你就这样,问你十句,你有九句半不回答我!这到底是什么男人,有本事把种留你身上,就没本事认?幺妹儿,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人家有家庭啊!”
“姐,你怎么说都好,反正这孩子我一定要生,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刘爱娇的声音不高,但是很坚定。
“你真是疯了!”刘爱宝提高了嗓门,“那孩子长大了想知道呢?”
刘爱娇很久没说话,刘爱宝又逼问一遍同样的问题,她才低声道:“我可以说他有任务在身,不方便回来什么的……”
刘爱宝一下打断她:“你怎么不干脆说他死了呢?”她充满怀疑地问,“你喜欢让你怀上孩子的男人?”
“姐,不要问啦,这事我已经决定了。”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你说你好不容易在申城重新开始生活,这以后拖着个孩子,你还怎么嫁人啊?”
“我没想嫁人。”刘爱娇说,“从被梁畅弄脏身子后,我就没想过再跟哪个男人上床,更不要说结婚了。现在,老天爷可怜我,让我有了这个孩子,我应该满足了,以后,我会为这个孩子活着。”
孟谨行在外面听得皱眉,一个下决心不与男人上床的女孩,却怀了男人的孩子,这逻辑简直让人没办法想。
他终于伸手抵在唇上轻咳了两声,走过窗口站在门口笑着说:“我有没有打扰你们姐妹说悄悄话啊?”
“头儿,你怎么来了?”刘爱宝站起来脱口问完,自己先笑起来,“瞧我,你应该是想跟爱娇谈公益基金的事吧?”
“我正好今天闲着,就到处逛逛。而且,我结婚那段时间,爱娇帮我们忙里忙外的,一直没机会谢她,想过来请她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
孟谨行说话时瞧了眼刘爱娇,总觉得她的神色间藏着紧张与尴尬,似乎人也下意识地往刘爱宝身后躲了一下。
他猜测她是在担心,他刚刚有没有听到她们姐妹的谈话,因而佯装好奇地看看这俩姐妹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能让我听听吗?”
“没什么,一些不相干的事。”刘爱娇马上抢着说。
刘爱宝暗自叹息着朝孟谨行笑笑,“女孩子的事,你不会要听的。我要帮家里买点东西,这就走了。头儿,你多坐会儿。”
“这么急?”孟谨行说,“不如,你买完东西,一块儿吃午饭吧。”
“不了,我还要赶回去,吃饭耽误时间。”刘爱宝说着就走了。
刘爱娇站在孟谨行面前,没有平时的自然大方,不时伸手撩一下头发,或是两手交握着拧来拧去。
孟谨行不由笑起来,“怎么啦,突然好像跟我生分了?”
“没……”刘爱娇脸上突然飞起红云,把腿边的凳子往外拉了拉,“坐啊,主任。”
“对了,一直想说这个,”孟谨行过去坐下来,“咱俩也算是朋友吧?你早就不和我一起工作了,就不要再这么主任主任地叫了。”
刘爱娇依旧站在那里,两只手像是没处放,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眼神总是躲着孟谨行的目光,“不叫主任,那我叫你什么啊?”
“谨行啊。”孟谨行答道。
刘爱娇有些愣怔,眼神终于不再飘乎,目光落在孟谨行脸上,轻声说:“这不好吧。”
“呵呵,”孟谨行的嘴角蕴满笑意,“名字而已,有什么不好的?这不跟我叫你爱娇一样自然吗?”
他看她扭捏,倒也不逼她,反正怎么称呼还是看她自己习惯,于是换了话题,“怎么那么突然去旅游,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第二天就走了?”
刘爱娇的眼神一下又恍惚了,手指更是直接放到了嘴边,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孟谨行突然有点讪讪的,看她那样子,应该和她肚子里那孩子的父亲有关,便不再追问,而是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做爸爸了!”
刘爱娇刚刚还粉颊带羞的脸,一下子苍白如纸,她带了点哆嗦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孟谨行想到雷云谣和未谋面的孩子,脸上不由得浮起喜色,丝毫没有注意到刘爱娇态度的变化,而是哈哈笑道:“这还用问?”
刘爱娇脸如死灰,颤抖的声音中流露着复杂的情绪,“原来你是知道的!”
第217章 棋之辩证
孟谨行听刘爱娇说话声音异样,这才注意到她脸色也不好,心中一阵暗悔,明明想装作没听到她们姐妹说话,却因为一时高兴,完全忘了说孩子的事会让刘爱娇觉得他是故意想套她的话。
他抓着头皮道:“云谣要是不告诉我她怀孕,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一丝失望蒙上刘爱娇的眼眸,但她的语气却轻松了许多,“真的啊?恭喜你们!”
孟谨行听她说得轻松,胸口也松了松,立刻岔开话题聊药房的经营,以及无极公益基金的运转情况。
留在药房吃了午饭,孟谨行才离开,这之间,二人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不再提及任何孩子的话题。
但出了药房,孟谨行就打了雷云谣的手机,告诉她刘爱娇怀孕的事,希望雷云谣好好劝劝刘爱娇,“……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未婚妈妈是这么好当的吗?”
雷云谣在电话里一言不发,直到此时才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这种事很难劝的。我在这儿的采访没结束,今天不回申城了。”
孟谨行想让她小心点注意安全,才说了一个“那”字,耳中已是一片忙音,他只好合上手机,去了仁和路父母的家,一直在那里待到傍晚才回小白楼。
葛云状已经回来,翁婿俩饭后在书房摆开棋局,以棋论道。
孟谨行也是从婚后才知道葛云状好围棋,而他本人从小受孟清平影响,喜欢下象棋多过围棋。
在他看来,象棋32子的布阵变化,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有官衔有级别的阶级社会,用忍耐和时间换取拼杀的机会,最终的结果永远是少数人的胜者为王。
但是,葛云状对象棋的热衷度并不高。
用葛云状的话来说,围棋没有高低级别之分,讲究灵活与空间,更能体现进退身段,其自我控制所体现出来的智慧远高于象棋的对外操控。
孟谨行与葛云状对弈数次后,对葛云状的这番话才算有了真实的体会,并且意识到华夏思想文化的精髓,其实渗透在各个角落,如同太极讲“无形胜有形”,围棋何尝不是?
中外自古流传下来的智力博弈游戏,可以说都体现了某种社会特性。
用不算最恰当的比喻来说,围棋就像原始社会,361个子没有等级与身份,平等地展开角逐;象棋这种将者游戏体现的是一个等级分明的阶级社会,子与子之间天生不平等,每子的起落都必须在其身份规则中发生;另一种盛行西方的桥牌,它则很有意思地体现了资本主义奉行的联合、对抗精神,在这种内在的联合与对抗中,契约精神被高度强调。
虽然有了一定的领悟,但孟谨行每次与葛云状对弈,仍不时陷在思维的框框内,棋至中盘便生败像,今天依然如此。
“谨行啊,你的确更擅长下象棋。”葛云状落下最后一子感叹道,“象棋是局部的战争艺术,围棋是封疆治国,二者同样其妙无穷,但相比于象棋的杀伐,围棋更注重一个‘和’字,你还要好好学啊!”
孟谨行赫然。
葛云状递了一支烟给他,继续道:“手谈,一定要运筹帷幄无中生有,不能受客观限制,得有洞察人心的火候。如果你能把围棋下得跟象棋一样明白于胸,那才真正达到了智者上境。”
他就着孟谨行点的火,点着香烟,问:“如果,让你来比喻手谈的整个过程,你会想到什么?”
孟谨行想了想说:“封疆,固土,冲突,解决?”
葛云状笑笑,“思路是正确的,但不完全。冲突发生以后,如何解决?战是辅,谈判才是主!棋盘之上,并非只有厮杀,中盘最讲究的就是固土与谈判。谈判成了还要治理,治理就是一个该扔就扔该弃就弃的过程。而整个手谈过程,就是一个封疆、固土、冲突、谈判和治理的周而复始。如果把棋艺理解为手谈的基础,它就是封疆之初的要件,具备这些要件,才能形成最初的拓土;而在这个过程中,在看似灵魂没有拘束的棋局中,依然有着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自古以来各类棋谱所总结的经验教训就很好地道明了行棋的规律,这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棋理,正所谓‘行乎当行,止乎当止’,便缘于此;同样,没有‘理’难谈‘艺’,没有‘道’也难谈‘理’,棋道之深奥,可以上升到哲学的辩证层面。”
孟谨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可不可以把技术方法、具体方法和一般方法,分别理解为围棋的棋艺、棋理和棋道三个层次?”
葛云状微笑点头,“你不妨再展开一下。”
孟谨行得到鼓励,便说:“我说下对棋道的粗浅认识吧。古人对围棋有‘天地之理,无不备焉’的说法,也把围棋说成‘帝王之治’、‘五霸之权’,又或‘战国之事’等等,但其所体现的‘备’,并不在于围棋本身,而在于棋局所体现的辩证法,辩证法才是围棋与社会天地万象之间的桥梁。对立统一本就是宇宙间一切事物的普遍规律,黑白二子于棋局之上矛盾斗争的运筹变化,体现的正是矛盾双方互相依存、互相制约,又互相斗争、互相转化的过程。就如您刚刚说的中盘谈判与治理的重要性,其实讲的就是矛盾转换的过程。”
葛云状听罢哈哈大笑,“果然一点就透!棋也罢,人生也好,万事万物都是基于这样的辩证规律在发展,只有不违背客观规律,才能进一步坐而论道呐!”
翁婿说得兴起,孟谨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朝葛云状歉意地笑笑,接起电话走到窗口去听,只数秒便大惊失色,对着手机那头大声说:“我马上就来!”
“怎么了?”葛云状皱眉,内心暗暗觉得年轻人毕竟还是不沉稳,谈棋说理容易,真放到生活中,方寸把握还是需要假以时日。
“云谣流产了!”孟谨行没容葛云状在心里发完感慨,便一下让其也猛然变色。
“怎么回事,她现在在哪里?”葛云状焦急地问。
“在至县。”孟谨行一边说,人已往外走,“我得马上赶过去!”
“我让小梁送你。”葛云状已经拨了司机梁言的电话,同时跟在孟谨行后面与他一起疾步而出。
雷卫红出去应酬了,葛云状叫上保姆小毛,让她陪孟谨行一起去至县。
梁言住得近,五分钟就到了,载上孟谨行与小毛,一路疾驰至县。
孟谨行心急如焚,不时与雷云谣的同事程南生通着电话,随时了解医院救治的情况。
申城到至县,最快也要两个小时,适逢雨天,加上路况恶劣,市委一号车走走停停,直到凌晨一点多才赶到至县人民医院,雷云谣已经做完手术进了病房。
程南生在病房外,看到孟谨行便上前与他握手,然后大致讲了一下事发经过。
原来雷云谣上午接了一个电话后,忽然就神情恍惚,不但采访中屡屡词不达意,搞得大家都很尴尬,采访出来更是心事重重,晚间回宾馆,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以至于酿成流产之痛。
孟谨行谢过石南生,梁言与石南生一起去宾馆休息,孟谨行在小毛之后进了病房。
雷云谣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躺在床上。
孟谨行走到床边,心痛地看着她,想着她昨晚还在自己怀里憧憬孩子降临后的一切,今天却遭遇如此伤痛,不由得心如刀绞,抬手轻抚她睡梦中紧蹙的黛眉。
小毛轻声说:“已经这样了,你也别太难过,免得云谣见了更伤心。”
孟谨行点了下头。
“我到外面坐,有事叫我。”小毛走了出去,把空间让给小夫妻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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