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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枪匹马闯天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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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统正玩的高兴,一时xìng起,如何肯听?全不当一回事,只催着大伙继续。可那些婢女仆役们哪有这个胆量,早吓得魂不附体,一哄而散。江统很是气恼,拉着张三娘不让走,非要她陪着继续玩不可。
张继祚慌了神,对着江统连连作揖:“小祖宗,我求求你了,快去见驾吧!若再推脱,惹得皇上龙颜不悦,怕是我张家要大祸临头了!”
张三娘也劝:“还是先去见皇上要紧,等回来后咱们再耍,哪里就差这么一时半会的?大不了往后我勤来着点就是了!”
江统懊恼道:“只怕是没有机会了!皇上这次召见我,必定不rì就要将我流放千里,不止今后与你们再也相见无期,家中的爹娘兄弟恐更是团圆无望了!”说完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劝都不起来,急得张继祚满头大汗。
江统被朱温从家中带出,已近两月,起初心中还算平静,此时自知刑期将近,对爹娘家人的思念之情,遽然爆发,头脑混乱,才有此非常之举。
正当张家兄妹一筹莫展之际,朱温和江恕、张全义一行人走了进来。原来是朱温见江统久不过去,自己寻来了。
张家兄妹见朱温驾临,急忙跪下行礼,三呼万岁。江统也只得站起身来,拱手问安。
张三娘见他竟然不给皇帝行跪拜之礼,皇帝也不计较,很是好奇,斜睨着拿眼神偷偷询问江统,江统做了个鬼脸,一时也不便解说。
朱温进了这小院,一双鸳鸯眼便滴溜溜地围着那张三娘转,竟再也错不开眼珠子。
今rì张三娘因为蹴鞠,穿的是一袭紧身短打扮,显得身上线条凹凸有致,婀娜多姿,颇有英姿飒爽之气。江统还是个情窦未开的少年,张三娘的美貌对他来说,只是看着亲切易近,断无一丝邪念;可这朱温却是个风月老手,此番北伐无功而返,来回奔波,本就有一肚子邪火要发泄,见了这般美貌妙龄女子,自然yín心顿起。
张全义在一旁瞧见朱温眼都直了,心里暗暗叫苦,慌忙冲着张三娘训斥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好好在闺房中待着!跑来这里疯闹什么?冲撞了圣驾,岂是你担待得起的?还不快快退下!”
张三娘也是一阵心慌意乱,爬起来就想往外跑,却被朱温伸手拦住了。
“爱卿,这般美貌的小娘子,为何不给朕引见引见?在朕心中,你可是一向忠诚恭谨,没有让朕失望过的啊!”朱温终于将眼睛从张三娘身上移开,对着张全义笑道。
张全义心中忐忑,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硬着头皮答道:“陛下容禀,这是小女三娘,自幼持宠而娇,不尊礼数,常常率xìng直言,口无遮拦,臣是怕她冒犯天威,惹皇上不快……”
“外面有人传言朕残暴不仁也就罢了,你是朕的近臣,常常随侍在朕的身边,你说说,朕对你们这些忠臣良将,何曾有过一星半点的亏待?朕岂是那爱计较、听不进逆耳直言之人?见了朕,不用如此惧怕躲避。”朱温这话自然是说给张三娘听的,为的是和她有亲近之机。
“陛下爱民如子,仁德齐天,那些诬损圣名之人,实在可恨,待臣查实,必当严惩不贷!依微臣看来,陛下是古往今来第一圣明宽厚的好皇帝!”张全义昧着良心拍朱温的马屁,连他自己也觉得汗颜不止。
江统和张三娘虽然都对这位皇帝心有鄙夷,但他毕竟是掌控着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此时只能站在那里闭口沉默,在心里暗暗骂他虚伪。
朱温笑呵呵从地上拿起那只八块尖皮缝成、里面放一动物尿泡的鞠球,问张三娘和江统:“你们刚才是在蹴鞠吗?与朕一起蹴上两局如何?”
江统一听大喜,惊呼道:“皇上也喜欢蹴鞠吗?这倒是好,我还没玩过瘾呢!”
江恕在一旁沉默了半天,他是何等jīng明之人,早看出朱温醉翁之意不在酒,见江统不明其中厉害,忙训斥道:“统儿休得无礼!你一个戴罪孺子,怎敢与当今圣上对阵比拼?”转过头又向朱温躬身施礼,劝谏道:“陛下龙体违合,还未痊愈,理当好生歇养,待来rì闲暇时再行此玩乐之娱才好!眼下,不是还有正事要办吗?”
张全义父子见江恕出言相助,忙随声附和,都劝朱温以龙体为重,其实是巴不得赶紧将张三娘从朱温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朱温摇手道:“朕今rì难得来了兴致,必要蹴上两局才甘心。别的事暂且推延一两rì也不打紧……”
江恕急了,忙道:“陛下难道忘记唐僖宗故事了吗?若不是他沉溺于斗鸡、蹴鞠之戏,怎会把大唐社稷丢失于陛下手中?陛下当知,玩物丧志,卫懿公因爱鹤丧邦身死,亦是前车之鉴!”
“汉武帝、唐太宗、唐玄宗这些圣明天子,哪个不爱蹴鞠?唐朝国祚不永,禅让帝位于朕,和这蹴鞠有何相干?爱卿休要牵强攀扯……”朱温yín心已起,岂肯放手?
“这位大人所言差矣!蹴鞠不仅帝王将相喜爱,民间也早已是普遍的习俗,岂不闻诗佛王维曾有妙句‘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诗圣杜甫亦有‘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之言……”张三娘听江恕将蹴鞠说的不堪,也出言争辩。
江恕本有意救张三娘脱离虎口,没想到这姑娘全不通人情世故,竟傻乎乎地责怪起自己来了,一时语塞。
“来来来,小娘子、小娃娃,咱们玩咱们的,休听他胡说八道!”朱温亲热地招呼着张三娘和江统,哪里还听得进江恕的劝谏。
江统也觉得大伯有点小题大做,只是游戏一番嘛,何必违逆朱温之意?当时也没往深处想,因此就算江恕示意他劝阻,他也装作没看见。他哪里知道,只因自己这一时贪玩之念,张家正面临一场灭顶之灾,奇耻巨辱。
张全义父子见情势如此,暗忖若再拂逆朱温之意,必会惹得龙颜大怒,只好听之任之,也存了一丝侥幸之念,盼着未必真有担心的事发生。
朱温见人少不能成队,眼珠一转,对张全义说道:“宗姡Ш尾唤信旌袄赐抟黄鹩蜗罚焕慈秒奕先夏愕募胰耍慈硕圊砥鹄床啪⌒耍“湟庀氯绾危俊�
张全义对朱温卑身曲事惯了,自然是朱温所言,无不应从听命。他是天子近臣,深知朱温脾xìng,已猜到朱温意yù何为,却没有胆量违逆不遵。
张家内眷都被传召而来,江统只觉一片莺莺燕燕、翠翠红红,瞧着好几个女子姿sè都是不俗,待她们自己将身份禀明皇上时才知,其中两个特别美艳娇媚的,一个是张全义的继妻储氏,一个是张继祚之妻林氏。
也不知朱温附耳对张全义父子和江恕三人说了些什么,将这三位给打发了出去。三人走时,脸上神sè怏怏无奈,江恕还远远瞪视了江统一眼,颇有责怪恼怒之意。江统不明就里,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
朱温让他留下一起和那些女眷们蹴鞠,挑了张三娘、储氏、林氏三人划入自己队中,江统到此时仍没察觉出异样来,反因见这朱温脚法高超、花样繁多,不时以“白打”技惊四座,很是钦佩,连连叫好。
朱温玩兴颇浓,江统少年心xìng,乐得奉陪,张家女眷有苦难言,强颜欢笑着讨好奉陪,还得不时说些奉承谄媚话,一群人直斗到rì薄西山方歇。朱温下令张家女眷们陪自己回会节园进膳,说是各位美人陪他蹴鞠,劳苦功高,他要赐宴奖赏,独将江统留在原处。
江统用过晚膳时,已是夜幕低垂。他正独自坐在院中,思量着朱温何时将自己流放之事,忽见张三娘身边的贴身婢女唤作chūn香的急慌慌地跑来,冲着江统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惹祸了!”
江统急忙站起身来,疾声问道:“莫慌!莫慌!怎么回事,她闯了什么祸?”
chūn香娇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皇上赐宴,她多饮了几杯酒,说漏了嘴,嘲笑皇上率五十万大军,竟然让敌军八百人打得大败,真是没用……皇上大怒,下令她和储夫人、少夫人三位今夜侍寝,验试看他是否真的没用!”
江统一听,不免震怒惊骇,又哭笑不得,心想这张三娘也真够率xìng的,这种话也敢当着皇帝的面说。可如果这朱温真要连人家妻子、儿媳、女儿一起糟践,那更是天理难容!何况那张三娘平rì待自己甚厚,万不能见死不救。
江统急忙对chūn香说道:“他们现在在哪?速速领我前去!”
chūn香答应一声,扭头就走。两人还没来得及出院门,恰遇张继祚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鄣刀狂奔而来,他见江统正要出门,开口叫骂道:“小杀才!我张家哪里亏待过你?天天供菩萨一样,今天你却害我全家受此奇耻大辱!”奔至江统近旁,将手中刀兜头猛砍。
江统吓了一跳,急忙躲避,一个翻身跃出丈余,口中急道:“世子这是怎么话说的?我哪里害你张家了?”
张继祚愤声喝道:“若不是你迷恋这蹴鞠之戏,三娘怎会今rì来此院中?若不是你缠着三娘蹴鞠,皇上传召也不过去,怎会把皇上引来?若皇上见不到三娘之面,又怎会见sè起yín心,惹出这弥天之祸?小杀才休走,看刀!”说完继续追砍江统。
江统怒极反笑,边躲边喊:“世子怎怪得着我一个小儿郎?又不是我强迫三娘他们侍寝,要杀你该去杀皇上才是!”
张继祚见砍不着他,累得吭哧吭哧半天,愤恨难消,恶狠狠地道:“你说的也对!这昏君无道,残暴荒yín,天下人不齿久矣!今rì他辱我张家太甚,这般奇耻,若忍得下;枉为七尺男儿身,索xìng一刀刺了痛快!”说完便朝外飞奔。
江统见他真要去杀朱温,立时慌了心神,飞身跃到早已骇得面无人sè的chūn香跟前,疾声说道:“快去将此事禀告魏王!若世子真杀了皇帝,张家怕是要被满门抄斩,大祸临头了!”
chūn香连忙应诺一声,急急前往禀告张全义,因心慌意乱,脚下踉跄,一路连滚带爬而去。
江统飞身去追赶张继祚,几个起落,便挡住了他的去路,叫道:“世子且慢!你就打算这样去杀皇上吗?”
张继祚见他拦住去路,大怒道:“快快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
江统劝道:“世子万不可鲁莽行事,你这样去杀他,不但成不了事,还会连累一家老小,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张继祚怒道:“从长计议个屁!我庶母、爱妻、妹妹正在那昏君的寝殿里受他蹂躏侮辱,此刻我心如火焚,只想一刀结果了他,哪顾得了这许多!杀了他投河东晋王便是!”
“逆子住口!休要说这种大逆不道的混账话!”张全义一路狂奔匆匆赶来,大声怒斥儿子。江统见他将府中下人打发得远远跟随,知道他是怕家丑外扬,心中稍定。
“儿啊!回去吧,这件事,咱们父子暂且忍了……”
“父王!你在这昏君身边卑躬屈膝这么多年,忠诚恭谨,有大功于他,他竟然全不顾及你的一丝颜面,如此羞辱我张家,孩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孩子啊,皇上对咱张家有大恩,若不是皇上,咱张家人早就死绝了!”张全义拉住儿子的手,悠悠说道:“你五岁那年,为父因不堪当时的上官李罕之屡屡逼迫索取钱粮,便乘他出兵攻打河东、后方无备之际,派兵袭取了他的河阳,为父自任河阳节度使。谁料此贼竟狗急跳墙,投靠了李克用,讨得三万援兵回攻为父,将河阳团团围住,足足围了三个多月啊!城中粮食都吃尽了,将士们每天从早到晚只能啃木屑充饥,最后只剩下一匹马,想杀了犒军!就在咱们全家饿得奄奄一息、朝夕将死之间,幸亏当今皇上发兵来救,才得以解围,让我张家老少活到今rì……此恩不可忘啊!”
张继祚听他说了这样一番话,眼中淌出泪来,起初如雨滴般啪嗒啪嗒落个不停,待手中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便成了嚎啕大哭。
“咱们就忍了这一回,权当是还他的活命之恩吧!”张全义也是心中悲怆,潸然泪下,颤巍巍地去拉儿子,想把他带回内宅再好好安抚。
江统见情形如此,悄没声地脚底抹油,溜了。他实在不忍看这父子两个凄惨屈辱之状,也是给他们留下一点颜面,省得尴尬。
朱温对江统名为拘禁,但张全义已知朱温对他寄望甚高,因此看管的根本就不严格。何况江统心中有爹娘家人牵挂,生怕再鲁莽行事连累他们,在小院羁押这段时间,显得听话老实的很,不让出门就不出门,一点也不违抗。那些守卫士兵又见他年少,更是没将他当回事,整天站在那只是充摆设,江统偷跑出去都浑然不知。
江统见张全义劝住了愤耻难忍的张继祚,猛然想起张三娘仍处于危难之中,不可不救。前方不远处有棵高大柳树,江统飞奔而至,噌噌两下便攀了上去,扒开枝叶举目俯瞰,见这魏王府果然是深宅大院,处处亭台楼阁、泉石轩榭,唯前方一大片园林与别处不同,显得尤为奢华别致。江统天生神目,虽是夜间,借着朦胧月光却瞧出那园门上的三个大字,正是“会节园”。
江统翻身下树,一路飞檐走壁,朝会节园掠来。有宫禁侍卫举着火把在园内外巡逻,来回走动,江统飘忽如风,身形鬼魅一般,脚下没有半点声响,借着树石廊柱掩护左躲右闪,直朝园中正殿扑奔,那些侍卫对他来说仿若无物一般。隔着老远,江统便隐约听到朱温yīn恻恻地怪笑声和张三娘的阵阵嚎叫。
江统脚踩虚空,纵身跃至屋顶之上,见这正殿虽然气魄宏大,建筑构架却以木为主,简洁明快、朴实无华——因会节园本就为避暑而建,故是这般。江统附耳细听,循着响动摸索到这几人所处方位,然后轻轻揭开房顶上的黑瓦,拿虞帝匕首攮了个小孔,趴下身来,朝里观瞧。帷幔轻纱掩映之中,这一番旖旎chūnsè图景,让少年江统心惊肉跳、口干舌燥,更是终身难忘。;
第12章 奸妻、寝媳、淫女
朱温自打第一眼瞧见张三娘,便sèyù熏心,jīng虫上脑,不与她颠鸾倒凤一番,岂肯罢休?赐宴之时,张三娘又因出言轻率,正戳中他的痛处,恼羞成怒之下,这朱温索xìng发起狠来,将张家三位美人一起挟到寝殿,要学那吕布鏖战三英。
薄幔轻纱,随风飘舞。三位美人已被朱温逼迫着脱掉衣衫,身上不着寸缕,个个凝脂般雪白的肌肤晃得人心慌气短,意乱神迷。玉体chūnsè,娇喘嘤咛;丰rǔ俏臀,傲然挺立,怎不让朱温血脉贲张、yù火焚身?
江统偷窥之时,恰逢朱温正要入港,张全义继妻储氏和张继祚之妻林氏,被朱温下令按住张三娘手脚,助他行那茭欢之举。
当时之世,大唐覆灭不久,社会开放风气未散,既已突破传统礼教中“男女授受不亲”的禁锢,倡导“存天理、灭人yù”的朱熹也还没有降世,大众的xìng观念远比今人还要放得开——追求xìng和谐、言论描写zì ;yóu、狎jì、一夜交欢、同xìng恋、中外通婚、离婚等现象都极为常见。当时男女接触交往zì ;yóu公开,无论是宫廷、官宦、民间都是如此。
史书上曾记载唐太宗给自己的十八个妹夫上xìng教育课、当众传授房中秘技的趣事。唐代保存至今的sè情文艺作品中的极品,一是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所写《天地yīn阳交欢大乐赋》残卷,一是张文成所作传奇小说《游仙窟》,其中男女主人公对诗唱和之句,可作唐人观念例证,此为闲话。
除了未经人事、还是处子之身的张三娘,那两位妇人倒也看得开想得通,既然皇帝谕旨侍寝,反抗执拗必然没有好下场,倒不如尽心服侍迎合,坏事或许能转变成好事,也未可知。因此,都来助那朱温得逞兽yù。
“啊——痛!好痛!皇上饶命啊!”张三娘惨嚎不绝,身子蜷曲成一团,咬牙强忍,泪水伴着屈辱和疼痛奔流而出。
“皇上放过奴家吧!奴家再也不敢妄议国事了!皇上是天下第一有用之人……”张三娘又羞又急,口不择言,呜咽悲凄之声听来叫人心碎。
男女之事,少年江统似懂非懂,朦胧中只觉张三娘此时定然生不如死,想是世间再没有比这般更可怕、更叫她痛苦之事,自然又怒又急。江统只觉头脑中“轰”地一声,晕忽忽地如同饮醉了酒,一个念头浮上心间,再也拂拭不去,那就是:杀掉朱温!
可此刻他却头重脚轻,身上使不出一点力,jīng、气、神也全不知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般。他趴在房顶上,被风一吹,反倒渐渐冷静了下来,紧张地思索着。
“小娘子莫怕!朕不要你的xìng命,朕只想和你交欢快活!痛这一下就好,一下、一下、一下就好……”
江统僵在那里,一时犹疑不决。眼下的情形是:要想救这三人免遭凌辱,就得杀了朱温,如果一击得手还好,万一刺杀不成,被查出来是自己做的,就算自己逃得掉,爹娘家人却很可能要为此丢掉xìng命,大伯义父也定会被牵累其中。
再往深里一想,还是觉得不行,即使得了手,必然也会连累这张家:毕竟皇帝死在了魏王府中,死在和张家内眷茭欢之时,这一家老小终究是逃不脱一个灭族抄家之罪,本想着是使她们免于受辱,如此一来岂不要让她们连同家人都送掉xìng命?而比起这胯下之辱来,显然是xìng命更加贵重。
江统左思右想,觉得无法可行,此刻这朱温万万杀不得,即使要杀他,也不能自己动手。毕竟事情已进展到这般地步,三人失节断断无法挽回——江统心中恨极,一巴掌打在房顶上的瓦上,发出“啪”地一声响,那片瓦被击得粉碎。
“有刺客!护驾!快快护驾!”巡防侍卫听到声响,慌成一团,乱哄哄地涌来。
江统一看不好,匍匐着迅速下滑,哧溜一下便钻进了两层屋檐之间的廊道中,因他身形瘦小单薄,贴在那狭窄空隙里倒藏了个严实。
有身手高强的侍卫跃上房顶,举目巡视,哪里有半个人影?
朱温正在奋发图为,被这一阵喧嚣激怒,坏了兴致,扔下张三娘,裹了件长袍就跑出殿门,对着那些侍卫喝骂道:“滚——都滚出去!再有搅扰朕好事者,杀无赦!”
众侍卫唱一声诺,呼啦一下走了个jīng光,都离这寝殿远远地。
江统见事不宜迟,顺着廊柱滑溜下来,猫着腰左躲右闪,幽灵一般出了会节园,直奔羁押自己的那座小院。江统自四岁起便随木晃修炼这护身逃命术,他天资聪颖,又勤学自励,再加上木晃督教甚严,自然能来无影、去无踪,在这会节园中神出鬼没一番,寻常侍卫如何能发现他的踪迹?
江统刚一进屋,猛然发现有个人正在屋中坐着,一动不动。江统吓了一跳,举起手中匕首就刺,那人一闪躲过,压低声音急道:“统儿住手,是我!”
江统听出是义父木晃的声音,赶忙施礼谢罪,多rì不见,恍如隔世,心中又是欢喜,又是伤怀。
“这大半夜的,你去了哪里?”木晃不等他问安,厉声审询道。
“我……随便出去走了走。”
“你是不是去了皇上的寝殿,想要行刺于他?”
“义父,这个皇帝实在可恨!他嗜杀成xìng,滥行诛戮,视人命如草芥,竟将那蒋家三族连同三百多将士全砍了头。我听说他北伐时竟然还屠城,老幼妇孺都不放过,简直灭绝人xìng!这次,他居然将张家夫人、儿媳、女儿一起糟践,如此荒yín,形同禽兽!这样的无道昏君,还不该杀吗?”江统越说越气愤,恨得直咬牙。
“唉……”木晃仰首长叹一声,沉默半响才幽幽说道:“杀了他,事情恐怕只会变得更糟。有他在,至少这大梁疆土上的黎民百姓,还能过几天安生rì子……”
“他的儿子中就没有一个仁德贤能之辈吗?杀了他,扶他的儿子登基!或者在朝廷重臣中寻个有德行的,夺了他朱家的皇位!杨坚、李渊不都是这样干的吗?他们可都是好皇帝啊!我看,那位刘鄩就不错……”
木晃忍不住认认真真看了这个义子一眼,心中一阵起伏,孺子能有如此心胸,怎不叫他欣慰?
“你一个少年郎,哪里懂得其中的险恶难测?只管在这里信口开河!自古宫廷政变莫不流血,免不了生灵涂炭,徒增累累白骨……再说,我和你大伯刚刚归顺,这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综乱复杂,即使有心为之,又岂是那么容易得手的?”木晃怕江统毕竟年少,若一时冲动鲁莽,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还有,如今你父母家人和村中乡亲的xìng命,都捏在皇上手里,你若敢轻举妄动,后果……你可要心中有数!”
江统也是一阵茫然,想不出个头绪来,只能恨声说道:“暂且便宜了这个狗皇帝!”
木晃安慰道:“此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和你大伯会设法消解的。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皇上不rì就会派人送你前去服刑,你务必要安分守己,听命行事,切莫使xìng子惹祸端,一切待你重获zì ;yóu之后,再做计议!你能否允诺于我?”
江统只觉胸中气闷,沉声答道:“统儿听命就是!”
木晃见他答应,便好言安慰嘱咐一番,可想着他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就要独自承受离家千里之苦,不知前方有多少艰难风雨在等着他,心中不免感伤,却也自知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木晃离去后,江统一夜不眠,脑子里思绪纷乱绞缠,细细回想张继祚对自己的那番责问言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确是自己一时贪玩惹出的这场祸端。他心中一会恼怒自己不该连累张三娘被朱温瞧见,一会又恨朱温荒yín无道竟敢行这般禽兽之举,直到鸡鸣时方昏昏yù睡。
一连三rì,江统夜夜难眠。直到第四rì刚睁开惺忪睡眼,灵光闪念间,突然就想起一个杀朱温的好法子来。
朱温得了张家三位尤物,一时半会哪割舍的下?正所谓“**苦短rì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竟赖在那会节园里不出来了,rì夜和张全义的继妻、儿媳、女儿**纵yù。
朱温此时年已六旬,却是老当益壮,yín威不减。他天生勇悍有力,几十年战场杀伐,戎马倥偬,倒练造了一副好身板,这几天以一对三,竟不落下风。从李存审处丢掉的帝王雄威,倒真在床笫间彰显了出来。
张全义继妻储氏年近四旬,正是如狼似虎的时节,也算乐在其中。张继祚之妻林氏二十有五,xìng情懦弱怕事,一向逆来顺受,听天由命,这等事她一个弱女子既然无力反抗,就只好闭着眼享受。苦就苦了那位刚被开了苞的张三娘,如花似玉的妙龄女郎,被一个年届花甲的糟老头子给玷辱了,天天以泪洗面,可在朱温面前又不得不强颜欢笑,曲意逢迎,心中却是暗暗恨他到了极点,杀了他千百遍。
江统让魏王府守卫寻到chūn香,托她请张继祚来,说是有要事相商。chūn香传话回来,说张继祚根本不想见他。江统无奈,只好让她再跑一趟,说有法子能解救张家三位美人,让朱温离开会节园。
张继祚黑着脸来到羁押江统的小院,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江统看他憔悴不堪,神情恍惚,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中怜意油然而生。如此奇耻大辱,放在任何一个稍有血xìng的男人身上,都会像座山一般沉重,将他压垮、磨碎,使他发疯癫狂。
“这皇上虽然救过你一家人的xìng命,但士可杀不可辱,男儿尊严大于生死!他如此欺辱你张家,你就真咽得下这口气?”江统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继祚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江统连忙拦住了他。
“我有一法,必杀朱温,你可愿听?”江统轻声却坚决地说道。此时院中只有他们二人在,江统索xìng直呼这无赖皇帝的姓名了。
张继祚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尽是怀疑不屑之sè,道:“你?一个小娃娃?倒真敢夸这海口!”
“休要小看我!且听我说来,看此法是否可行……”江统也不怪他眼神轻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掉朱温。
“你为什么想要杀皇上?弑君谋逆,可是十恶不赦的重罪,要诛灭九族的!你不怕我向皇上告发,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吗?”张继祚有些拿不准江统到底是何想法,兹事体大,不可不慎。
“本以为你也算是个血xìng男儿,没想到竟这般脓包软蛋!被那朱温压在身下受辱的,可是你的继母、妻子和妹妹,与我这外人有何相干?还不是念及你和三娘这些天对我多有照顾,一番情意无以为报,想帮你出了这口恶气?你若当真能忍得下这般刻骨耻辱,那全当我放屁便是!”江统又气又急,免不了一阵面红耳赤,怒火冲天。
“他是皇帝,即使我心中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又能真奈他何?真杀了他,我张家老少如何逃得掉这灭门之祸?何况父王念念不忘他的活命大恩,百般劝阻,我若动手,便成不忠、不孝之徒……”张继祚痛苦地低下头颅,狠揪自己的头发,眼中尽是绝望与麻木。
“我一个局外人,见昏君做出这般荒yín兽行,尚且心似刀割,誓要与其不共戴天,世子身在其中,怎可妄执愚忠愚孝之念,毫无作为?朱温嗜杀荒yín,无道无德,不配做皇帝,杀他是为国除贼、为民除害,省得他再造滔天罪恶,累累孽行!我有一计,不必你我动手,也断不会牵扯连累家人,便能取他xìng命!”江统心意已决,那会容张继祚退缩,又是激又是诱。
“哦?!是何妙计,说来听听!”张继祚终于来了jīng神,眼里放出光来。
——“与三娘初见那rì,她说皇上是天下第一罪人,指斥他常征儿媳侍寝,可真有其事?”
——“……确是实情,自张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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