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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枪匹马闯天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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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专职写作,暂时不具备这个条件,调整几天,身体好些了会加快更新进度的,对支持我的朋友说声抱歉。

    一有时间,我就会写下去,这是我的梦想,是我最后坚守的阵地。希望得到更多的朋友支持、鼓励,赐予我奋起一搏的力量。

    不想让朋友失望,也不想让自己失望。如果我能把我心中的故事讲出来,我想,她一定会是jīng彩的,有价值的,可以让你我心灵相通的。

    第一次写小说,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尽力而为。

    无论如何,请记得,你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楔子
    残阳如血,将一缕余晖斜斜照进这道山谷,让本就萧瑟的秋意陡然又平添出几分杀气。

    放眼望去,略感空旷的山谷里,塞满了或躺或卧的军卒和稀稀落落的战马,以及横七竖八看似随意摆放而显凌乱的各类兵器和旌旗。谷中将士皆披发,身束红绫,脸上虽尽露疲惫之sè,却个个盔甲鲜明,衣不解带,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当下正在休整。

    一阵凉风掠过,有些人不自禁地用手紧了紧身上的战袍,只是没有驱掉风中的寒意,也没能挡住那丝丝的甜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那是伤兵们透过铠甲流出来的血的味道。

    对这些百战余生的将士们来说,血的味道太过熟悉,似乎已很难再轻易唤起他们的斗志和jǐng惕来。

    山谷北坡一块孤立的岩石之上,有一位将领装束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沉思,看起来年岁不足三旬,相貌英武,面带刚毅,有一目重瞳之异相,尤显得眸中的神光给人深邃难测之感。

    一个面容清美脱俗的女人,恰值花信年华,也是一身戎装,正倚靠在他的肩上闭目小憩。她的双手轻放在隆起的腹部上,瞧模样已是身怀六甲。

    沉思良久,男人终于收起自己投向远处的目光,扭转头来,满含怜意地用手轻轻拂去女人脸上的几丝乱发,然后禁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女人被这轻微的叹息声惊醒,睁开双眼,直起腰来,望向身边的男人,柔声问道:“木郎,还在为昨rì的战事烦恼吗?”

    男人脸上浮起无限痛惜的神情,将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缓缓而谈:“想我木晃追随黄王陛下起兵举义以来,十载战场杀伐,纵横南北,踏马天下,总想着能打出个荡荡乾坤、清平世界,谁料想至今竟一败如斯!”

    女人眼中如一汪碧水,倾满浓浓爱意,好言安慰:“胜败乃兵家常事,木郎切勿介怀,失了英雄气概。当今朝廷,内有阉宦专权,外有强藩割据,贿赂公行,长吏残暴,国有九破,民有八苦,改朝换代只是数年之事,木郎为黎民苍生的福祉而战,必得上天庇佑……”

    男人摇了摇头,叹道:“三年前黄王兵败虎狼谷,我虽不信他当真已不在人世,但少了他的号令后,我大军现今只能到处流动作战,兵势rì微,还被戏称为‘浪荡军’,目下看来已很难再图大事了!”

    女人听罢也不觉默然无语,脸上露出担忧的神sè来。

    男人用双手捧起女人的脸庞,注视着她,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正sè说道:“当前战事吃紧,我军战力早不复昔rì之勇,很难再和朝廷大军从容对抗。这次全军能否突破重围,我实在没有把握,你呆在我身边太过凶险,我想你还是独自找个太平的去处,安心静养,咱们暂时分别,rì后再图相聚吧!”

    女人凝视着他,一时无言,只是眼中突然涌出泪来,如天上的雨滴,落个不停。

    女人将眼皮阖上,脸上神情坚毅,字字铿锵,断然说道:“妾愿暮暮朝朝追随木郎身边,生死不离,共赴水火。”

    男人不禁又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情深意重,我又何尝舍得与你有半刻分离?可你现在已然怀了咱们的孩子,你教我如何忍心看着你们母子同涉险境呢?再说,咱们也只是暂时的分别,等情势好了些我定会去找回你们母子的。”

    女人心中有万般不舍,强言抗辩:“木郎神武,天下罕有敌手,定能护佑我们母子周全!”

    男人听罢不由苦笑,只好耐心劝导:“一人之勇又何足论?权且独自保命安身已属侥幸;我蒙黄王重托,又岂能因妻小失大节?可恼那朱温逆贼变节投敌,叫人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若非他和蛮逆李鸦儿那厮沆瀣同气,成大业怎会如这般艰难!朱贼jiān猾yīn狠,李蛮骁勇多诈,皆我等生平劲敌,如今这二人皆已坐大,我实无胜算图之……我意已决,今晚就送你走!”

    女人心中悲戚,缓缓说道:“既然木郎心中已无胜算,何不与妾一起就此归隐田园,退出这杀伐战场,rì后男耕女织,颐养天伦之乐,也算是一件幸事啊!”

    男人闻此言,不由仰天长笑,笑声深厚遒劲,足见内力非凡。原本寂静许久的山谷里,很快便被这笑声引起一阵躁动,如石块投进平静的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男人从石块之上站立而起,身躯伟岸,长约八尺,虎背猿腰,举手投足间便透露出一股顶天立地的英雄气来,真真是个人杰。

    男人伸手将女人轻轻扶起,携着她踽步而行,边走边说:“黄王陛下待我有天高地厚之恩,事虽有不可,我却誓必为之。如今少主承继黄王壮志,正是用人之际,我若离去,又有谁来勤主护驾?眼睁睁看着这些曾与我同生共死的将士们走向覆灭,我却独自偷生,又与禽兽何异?再说我生平志向未展,便退隐闲居,每rì里也必将是生不如死……”

    女人停住脚步,伸出纤纤玉指作势按向男人的嘴唇,半途又拿了回去,然后展颜一笑,启口言道:“木郎不用再说下去了,妾一切听凭你的安排便是。”

    男人听她同意,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环顾左右,见身边并无旁人,低下声来说道:“前几rì军师私下找我密谈,说他卜得一卦,你腹中之子有贵极之命,将来必位登九五,冠冕加身,你离去后,当寻一隐秘之处,将他生下,好生教养,我木家三代单传,你若保住这条血脉,便是我木家的大恩人!”

    女人闻听他这般说,也喜不自胜,悄悄耳语:“此话,可当得真?”

    男人看看地面,找了处枯草丛扶女人再次坐下,自己也在她旁边卧下身来,将她一双柔荑握在自己手掌之中,一边轻轻摩挲,一边缓缓言到:“军师多智,尤擅卜卦,想来确是如此。只是当今天下,战火纷飞,群雄并起,不知要乱到何时才是尽头,我倒宁愿他生在太平时节,做一个普通士子,一生安稳,那才是他的福分!”

    女人也不禁颔首称是。可一想到彼此就要劳燕分飞,从此山水相隔,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心中仍不免酸楚万分,眼中又是雾气一片,泪珠盈盈yù滴。

    男人见她如此,只好又劝慰一番。女人用衣袖拭去泪水,抬头问他:“木郎打算让妾去往何处投奔?”

    男人答道:“濠州城东五十里,有一村寨,名曰寒阳坡,寨中有户赵姓人家,主人名叫赵衽,乃我木家世交,我与那赵衽自少时便交好,情深义厚,当年我也曾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你去投奔于他,他必善待于你。”

    说到此处,男人从腰间踅摸出一只三寸长的木刻之物来,上面雕有花草鱼虫等像,并算不得jīng致。男人将那木刻递与女人手中,交待道:“此物你好生保管。这是那赵衽当年赠送给我的信物,见物如见人,你持此物见他,他便明白我的心意,一定会善待你们母子的。”

    女人默默接过,抬头看他,说道:“今rì一别,不知何时才是再次相聚之rì,如若妾万一投靠那赵家不成,或是中间生些别的变故,妾又该去往何处寻觅木郎的踪迹?若rì后妾与这腹中之子也有别离之rì,你父子二人又该如何相认?”

    男人听她说出如此一番话来,不觉也是一阵哑然,思忖半晌也深知在这乱世之中并非完全无此可能。

    一念至此,男人便探手入怀,拿出一件物事来。这是一块足有巴掌大小的玉佩,一眼看去便知不是俗世之物,上面纹饰繁缛,不可悉叙。大体是二龙戏珠之图案,那龙竟是一青一赤,栩栩如生,似挣脱yù飞之状;那珠子表面更是有氤氲灵气,层层环转,流动不息。女人用手指轻触之,便觉一股温润之感游遍全身,顿然心旷神怡。

    男人一手拿起玉佩,一手伸出食指,在玉佩的正当中轻轻一划,玉佩便分为齐整整的两半——连那二条龙之间的珠子也是。那珠子上面的氤氲灵气经此一分,便倏尔不见了。

    男人将那两个半块玉佩各持一手,对她言到:“你若想寻我,当真是件难事,连我自己都不知明rì身在何处,还是我寻你吧。此佩名为‘天子诀’,相传为汉武帝随身携带之物,后来机缘凑巧,落在了唐太宗李世民手中。七年前我与黄王攻入长安大唐皇宫,尽收宫中宝物,黄王念我战功,特将这件玉佩赏赐于我,你且收好,rì后将它传于我儿……”

    说到此,男人将两个半块玉佩接驳为一体,那珠子的氤氲灵气再次流溢而出。男人继续说道:“玉佩重合完璧之rì,便是我父子相会之时。”

    男人说完,将那青龙的一半交与女人,自己又将那赤龙的一半重新放回怀中。女人便也将那半块青龙玉佩收置妥当。

    女人小心翼翼地问到:“军师算得可真?妾腹中确是男儿?”

    男人言之凿凿:“必是男儿,定不会差。”

    女人又问:“木郎可已想好,yù为此子取何名?

    男人答道:“当取一个‘忭’字,但愿他一生喜乐,前路光明。”

    天sè渐渐暗了下来,已是入夜时分。谷中的军士们开始搭建简易的营帐,埋锅造饭,准备在此过夜。

    一支鸣镝挟着凄厉的尖啸声直穿云霄,霎时便划破了暮rì山谷里的寂静。那是谷外的哨骑在传声示jǐng,看来敌人已经发现他们的踪迹,正朝此处进军。

    山谷里原本还在横躺竖卧的将士们,须臾间便演化出另一幅气势来:军容齐整,英姿勃勃,斗志高昂,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兵器和战旗,此刻已再也寻不出半点散乱迹象,有的只是刀枪林立、旌旗飘扬的冲天杀气,让人一看便知这是一支善战之师。

    男人和女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男人说道:“你去把那些细软财物全部取来,都带了去,骑我的乌骓马走。我去见少主禀报一声,这就护送你离开。”说完便朝半山腰上的一座营帐方向大步迈去。

    女人在他身后张嘴yù喊,手也伸在半空,却又呆呆地怔住了,嗫嚅片刻,悻悻然转头去取财物和战马。

    二人处置停当,再次聚首。早有亲兵为男人取来兵器,乃是一柄丈二长槊。男人跃身上马,对女人说道:“我已对少主禀明原委,眼前唐军必不敢发动进攻,趁他们尚未布成阵势,我护卫你闯将出去,你今后好自为之,带大我们的孩子……”言语中渐有悲切之音。

    女人点头应承,含泪无言,随后翻身上马。二人拍马疾驰前行,迅如闪电,冲向敌军的薄弱处。

    那男人挥舞长槊,如虎入羊群,纵横莫当,挡者死,退者生,众敌军闻风丧胆,这二人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便杀出一条血路来。有敌将自远处、背后乱箭shè之,也被他一一拨于马下,竟不能伤得这二人分毫,只好摇旗呐喊来一番鼓噪,却不敢再逼近向前,任由他们狂奔而去。

    疾驰良久,回首望去,见后方并无追兵,二人便勒住坐骑,默然缓行。相顾之下,心中犹如江海翻滚,虽有千言万语,却再也讲不出半句体己话来,只好在泪眼婆娑中道一声各自珍重,就此别过——他们哪里想得到,这一别,会不会就是永别?

    看着妻子策马远去,已是踪迹全无,木晃这才返身杀将回来。
第1章 男儿生在天地间
    汴州城东二百里,有一村庄,名曰黑村。没有人知道这奇怪的村名究竟由何而得。

    村南有河,名为黑里河,不知从何处流来,也不知流往何处。河宽约三丈,河水清澈明透,水流悠缓,河中水草丰茂,多有鱼虾。夏rì里村中人常来河中潜游嬉戏、捉鱼捕虾。

    村北有林,村里人称作百木乱,多是榆、槐、杨、柳、枣等树种,郁郁葱葱,参天蔽rì,不知成林于何时。那榆钱、槐花、野枣在村中农户看来皆是天赐美食,丰年时是尝鲜的口味,遇到荒年便能靠此活命,自然季季采撷。

    当时之世,虽经黄巢作乱天下,流窜南北,藩镇割据,相互攻伐,诸般兵祸连年不息,但汴州一境尚属安然,并没有经过大的战乱,这也是后来朱温定都于此的缘故之一。更加这黑村地处偏僻,位置隐蔽,尤其是所属县府时任官吏较为清廉,因此村中各户rì子虽然清苦,却能自谋温饱,勉强度rì。

    村中地势平坦,星罗棋布地散落着几十户人家,江和的家便位于村子的最北头。

    江和的祖父是个落第秀才,此时已过世。江和受祖父的熏陶,幼读诗书,颇识文墨,在村中算得是出身于书香门第,颇受敬重。他早年也动过要谋取一番功名的念头,奈何生逢乱世,眼看这曾经无比辉煌强盛的大唐帝国rì益**衰落,终究还是安下心来,在家中靠耕种那几亩祖上传下来的薄田度rì。

    江和父亲早亡,母亲江刘氏随长兄在村中老宅同住。江和长兄名为江恕,早些年因一番孽缘遭遇,立誓终身不娶,至今独身。江和成亲后便在村北搭建三间草庐,分家立户。

    江和之妻闺名唤作张娥,娘家离此十余里,样貌端庄秀丽,柳眉杏眼。村里人都说江和娶了个好媳妇,是过rì子的好手,无论是持家还是种田,样样勤快能干。这张娥自嫁与江和后,还陆续在家中饲养了些鸡、羊、猪、牛等家禽家畜,小两口rì子过的很是殷实。

    只是成亲已过三年,这张娥身上总不见有喜,惹得婆婆江刘氏心急如焚,免不了整rì里夹枪带棒、冷言冷语。

    张娥骨子里xìng情刚烈,但对婆婆确是心存孝敬,也深知此中厉害,自然和那江和愈加百般尽力。这一夜二人行完房事,张娥沉沉睡去,半夜里做了一个奇异至极的梦——

    梦中有数十条巨龙从天而降,围着她狂啸不去,有的还张开血盆巨口,似要将她活吞一般。正当她惊得魂飞魄散之际,一匹异常神骏的白马不知从何处狂奔而出,那白马通体如雪,惟有额前一绺赤红。只见那白马仰天长嘶,竟然腾空疾行,朝着那群巨龙逐杀而去,蹄踏牙噬,一番缠斗,片刻便杀得大半,剩下的则急急逃命。那白马随后追赶,也消失不见。

    第二rì醒来,张娥便私下将这奇异之梦说与江和知道。江和听罢,不予置评,只说休要大惊小怪,一梦而已。张娥却总觉蹊跷,心中疑惑不去。

    自那夜后四十余rì,张娥渐觉身体不适,一开始并没在意,以为是着了凉,可渐渐发觉并非如此。时常呕吐、犯困、恶心,例事也逾期多rì不来,还总想着吃些酸菜酸果等物。请来村里的郑郎中一瞧,果然是有了身孕,一家人顿觉喜从天降,兴奋异常。婆婆江刘氏更是一改往rì做派,对儿媳嘘寒问暖,百般照顾。

    这张娥虽有喜在身,却天生是个劳碌命,洗衣下厨,耕田播种,一样都舍不得放下。江和文弱,平rì又总是偶有微恙,体魄还不如这张娥强健。江和怕她辛劳,劝她将养,她虽口中应承,却依然我行我素。江和看劝她无用,便不再管,只是平rì里自己多尽些力气,能代劳的多替替便是。

    三个月后,这张娥开始害喜。初时还算轻微,很快便惨重起来,远比平常妇人为甚。整rì里胃口作逆,兀兀yù吐yù呕,可又呕吐不出,觉难刻过,直折腾得人死去活来,竟下不得床、行不了路,将那原本家里家外到处忙碌的活力消磨得一干二净。

    农家妇人,rìrì劳作,通常都是身强体健,很少害喜,即使偶尔有之,也不会如这般强烈。婆婆为此忧心不已,便和村里老妪们到处请教,人人束手无策。那江和心疼妻子,翻遍家中藏书,细细查阅,终于觅得良方,托人寻了些嫩姜及薄荷来,服用之后果然大有好转。

    可时隔不久,再一个月后,便又出了新的情状。张娥渐觉腹中小人儿有了动作,刚开始还只是微颤蠕动,接着便拳打脚踢、上翻下跳,每rì夜竟有两百次之多。白rì尤其是清晨还算安稳,黄昏后便频繁起来,rìrì如是。那腹中胎儿颇有气力,做起动作来叫那张娥苦不堪言,夜夜难眠,此中滋味比害喜时更甚。

    也亏得这张娥出身农户,一向辛劳,时间一久居然习以为常,白rì里cāo劳依旧,继续家里家外忙活不停,歇息时便常轻抚肚腩,对着那腹中儿百般叮咛嘱咐:

    “小崽子,你可真会祸害你娘啊!叫你娘遭这些个罪,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娘?看你爬出来以后娘咋收拾你!”

    “乖娃儿,你就叫你娘睡个安稳觉行不行?你个小祖宗啊,咱俩前世一定是冤家对头,娘上辈子是欠你钱还是欠你命了?”

    “小祖宗啊,别蹦跶了,娘正在做饭呢!今儿个咱娘俩吃好吃的,你爹从黑里河钓了条大鲤鱼,给你补补气力,有劲了你再折腾好不好?”

    “儿啊,娘知道你厉害,娘闹腾不过你,娘跟你求个情,你先安生在娘肚子里呆着,等时辰一到你就能爬出来了,到时候娘保准好好疼你!好吗?”

    ……

    江和在身旁见她说出这般痴话,不禁摇头莞尔,便学那张娥的口吻,附耳在妻子隆起的肚腩上,对着那腹中小儿发出一通训斥:

    “好儿子,身为人子,必当尽孝,你可一定得听你娘的话,好好安生些。有位叫孔子的圣人就曾说过:人之行,莫大于孝。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行孝之人,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什么是孝呢?孝者,无违也,听你娘的话就行……”

    话还没说完,张娥便将他一把推了开去,丢给他一顿白眼,嗔怪道:“你这个人也真是的!说这些不顶用的做啥?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咋会明白你这些离奇古怪的大道理?”江和也不恼,呵呵讪笑着走开去,继续读他的书,写他的字。

    只是不管他夫妇二人如何百般开解叮嘱,无奈那腹中儿毫不领情,rì夜翻腾如旧,很是教人挠头。婆婆信佛,便在老宅中设了香堂,摆上一尊送子观音像,供奉些红枣、瓜子等物,rìrì为母子二人许愿祈祷、烧香磕头,从不间断。

    rì子一天天过去,冬去chūn来,chūn去夏至,已是麦收时节。不知不觉,这张娥怀胎也将足十个月,可巧赶在了一起。对于农家来说,麦收自古便是一年中最紧要重大的农事,一家人的吃食全赖这个时节积攒,抢收的大好时机自然是万万错过不得。

    这一年风调雨顺,麦田长势喜人,算得个好年景。

    那张娥自从嫁入江家,每年麦收便是她大显身手之际,远比丈夫手脚灵快能干。这张娥自持体健,白rì里那腹中儿又安稳不少,便不顾自己肚腩已浑圆如盆,身手也比原先笨拙许多,仍自告奋勇非要下田去,这可让江和慌了手脚。

    江和好言劝道:“你这个犟娘们儿,挺着那么大个肚子,万一出个好歹可咋办?你就安心在家养着吧,别逞能了!”

    张娥反驳道:“农户人家哪那么娇贵,收麦是天大的事,可耽误不得,靠你自个能弄成?收不了麦子,你叫俺娘俩往后吃啥?没东西吃,你叫俺娘俩咋活啊?”

    江和将胸膛拍的啪啪响,凛然说道:“这种劳累活儿当然是你家夫君来做!我堂堂七尺男子汉,怎么能让自个媳妇儿挺着大肚子受这苦呢,大不了为夫慢些收便是了!”

    张娥娇嗔道:“收麦哪能慢?都说抢收、抢收,当然是抢的越快越安稳。别再啰嗦了,俺心里清楚着呢!俺叫人算过了,还有半个多月才生呢!”

    江和yù再行拦阻,张娥哪里肯听。婆婆听说此事,也来极力吓阻,被那张娥好一番哄慰,打发了事。

    这江家祖田分为两处,一处在黑里河畔,给了江和夫妻;一处在村东不远,留与江恕。分家后两厢里虽时常相互帮扶,但多数还是各忙各的。

    当时正值五月盛夏,赤rì烈焰,似火焚烧,麦田受那沸气炙烤,半有枯焦之象。站在黑里河畔,看那浩瀚田野空旷悠远,一眼望去不见尽头,仿佛与天地接壤。微风起时,麦香阵阵扑鼻来袭,令人陶醉;麦浪层层翻滚如海涌cháo,极为壮观,确是令农家人喜煞。

    那张娥来到田中,由于肚腩太大,自然已弯不下腰来,便将镰刀握在手中,半蹲下身,一步一步倒退着收割。虽然动作仍有些迟缓笨拙,稍慢了些,倒也不碍行事。江和在旁边见此情形,虽然心疼万分,却也不好再拂她意,便好言劝慰几句,让她轻缓着些,累了便歇息,自个儿则手脚格外加了紧。

    酷暑炎热,不多时便教人口干舌燥,眼冒金星,汗水如骤雨般狂流不休,很快将浑身衣襟浸透,和着那泥土与碎叶紧紧贴在身上——即使是平常男子在这种时刻也是苦不堪言,何况一位即将临盆、大腹便便的妇人?但那张娥却能狠下心xìng,兀自强撑,手上收割不停,仿似yù与这苍天争斗输赢。

    如此两rì,倒也没出什么情状,江和不由心中稍安。到了这第三rì,二人进田不久便出了怪事。当时江和正在奋力抢收,张娥在一旁喊他:

    “当家的,这天咋yīn了?不是要下雨了吧?”

    “啊?这毒辣辣的大太阳,哪来的yīn天啊?你眼花了吧?”江和一开始并未在意,继续挥舞镰刀。

    “咦!俺都看见闪电了!这电闪雷鸣的,看着一会儿就得下大雨,咱可得忙快点!”

    “啊——你别弄了,歇歇,歇歇,说的怪吓人的……”江和开始jǐng觉有些异样,心中浮起一丝担心。

    “哎呀呀!这从哪钻出来一条龙啊,张牙舞爪的!俺的个娘啊!一会咋出来这么些个啊……”

    “娘子!娘子!你这是咋了啊?你可别吓唬我啊……”江和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里,僵在那停止了动作。

    “俺看的特别清楚,你咋看不见呢?当家的——快救命啊!啊!别抓俺!别抓俺!它们这是想把俺抓走……”随着一声尖利的嘶喊,话还没说完,张娥便重重地躺倒在身后那些尚未收割的麦禾之上。

    江和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他急慌慌撂下手中的镰刀,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妻子躺倒之处,扶起她的上身来。只见那张娥面sè铁青,双目紧闭,已是不省人事。江和吓得浑身哆嗦嗦打了个天大的激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钻头皮;惊骇得目瞪口呆、失魂丧魄,哪里还喊得出半句话来!

    正当他六神无主之际,耳听得何处似传来嘭嘭作响之声,低头一寻,竟来自妻子腹中。撩起妻子衣襟,露出肚皮,那腹中儿犹自拳打脚踢不停,那小手掌、小脚丫隔着肚皮已清晰可见印迹。

    也幸亏这江和读过书识得字,顿时明了这恐怕是妻子分娩在即,情急之间猛然想起一个法子来,便拿大拇指用力去掐那张娥的人中穴。几番动作,张娥终于悠悠醒转,江和也不由长长舒出一口气来。

    张娥醒来后一脸茫然,仰首问江和:“俺这是怎么了?咋突然就晕倒了呢?”

    江和苦笑:“刚才你是咋回事啊?一会说天yīn了,一会说有闪电,一会说有龙,还要把你抓走……”

    张娥突然就怔住了,一双杏眼眨巴眨巴半响,又把头扭来扭去,到处瞧个不停,惊奇地问道:“刚才……你真的啥也没看着?”

    江和很是诧异,摇了摇头,说:“啥都没有啊!兴许你这是热迷糊了,也该……”

    张娥突然就“啊”了一声,重新躺回地上左右打滚,脸上神情痛苦异常,五官竟全然走了样。江和不免又慌了手脚,想要去扶她,却被她一把狠命抓住胳臂,揪得钻心的疼。江和好一番呲牙咧嘴,拼命忍住,才没有惨叫出声来。

    张娥痛得连呼哧带喘,咬着牙对江和吩咐道:“快!快!俺这可能是要生了,快去叫人来!”江和低头一看,妻子下体隔着衣裙已然见红,羊水破了,流了一地。

    那江和头一次要做父亲,哪见过这种阵势,脑袋里晕忽忽、懵懵然,完全没了章法。直起身来,扯开嗓子便大喊:“乡亲们啊!帮帮忙吧,俺媳妇儿马上要生啦!”

    田野之中,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麦,因此周边多是些平rì里相熟的村里邻居。大家听到他这一声喊,都不由停下了手中的活。这江家在村里素有人望,平时邻里相处也甚和睦,附近几个年长的村妇,便高声应承着赶来了。

    张娥见丈夫居然如此行事,又羞又急,可自己又动弹不得,只好听天由命。

    那几位村妇匆匆赶到,大家七嘴八舌一通议论。一开始有人说送回家里再生最为妥当,可大家抬起张娥没走几步,她便疼的凄厉惨嚎,再度昏厥过去,大伙儿唬得只好将她放回原地。

    见此情形,村东的刘婶便要江和速请村里的稳婆王大娘来。江和听后拔腿便跑,跑了一个大圈,终于找到王稳婆,背起那老妪就往自家田里一阵狂奔。王稳婆来后细细查看一番,便说万万不可再移动折腾,否则很可能会闹出人命——只好生在这麦田中了。然后对江和一番嘱咐,让他去取一应物事。

    等江和驾着牛车取来王稳婆交待的一应物事,妇人们便把他打发到一边等着,用江和取来的帷幔围起一片地方来。江和站在帷幔之外,听着里面妻子拼命压制仍显凄厉的声声嚎叫,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乱转,可自己又帮不上忙,只能搓着手干发愁。

    不知谁将此事禀报了江和的母亲,老人家匆匆赶来,免不了一顿训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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