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红楼之禛惜黛玉-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既然如此,那么他宁可和八叔允祀交好。
雪雁冷冷地道:“三阿哥可是皇上如今的长子,倘若没有错的事情,奴婢一个丫头又怎么敢教训三阿哥?”
弘时却当雪雁是取笑他,更是气恼不已,道:“皇阿玛冷漠无情,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舍得贬斥皇陵,逼死了亲生母亲,贬斥庶母宜太妃娘娘,爷儿一个不受宠的阿哥,又怎么会给他放在心头?只怕没两日也就真把爷儿贬斥了呢!想来你也是看着老四受宠,因此如此小看爷儿!”
话尚未说完,“啪”的一声,脸上竟着了黛玉一记耳光。
黛玉少女体弱,力气不大,打在他脸上也算不得什么,可是终究也是大不韪的罪名,只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黛玉虽然蒙着面纱,可是粉脸气红的容姿还是可以让人轻而举看到。
弘时目瞪口呆地看着黛玉,他虽然不受宠,到底还是阿哥,她竟然敢打他,目光之中顿时皆是杀气。
黛玉怒道:“你凭什么来怪责他?凭什么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加在他的头上?我告诉你,别人闲言碎语,那是因为不了解,不知道他的为人,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可是你呢?你是皇家的阿哥,是他的长子,他是堂堂正正登基为帝的皇上,是先皇康熙爷亲自指定的天子,他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先国后家,先君后父,你凭什么说他冷漠无情?”
弘时目光忽而如散开的雪花一般,冰冷涣散,却又隐隐三分诧异。
黛玉目光如冰雪,寒气袭人,冷冷地扫过了在场的人,道:“你从心底怪责他,你是成年的阿哥,却没有爵位,你可想过,他为何迟迟不给你爵位?你身为阿哥,却如此怪南皇上,是为不忠;你身为长子,不能体贴父怀,孝顺膝下,却说父亲偏心,不思进取,是为不孝。试问,如此不忠不孝之人,如何担当大任?”
弘时正要说话,却又给黛玉堵了回去,道:“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他没有任何错,帝王之位,是康熙爷所传,遗诏是在我的手里,所有的事情我都明白,他得位光明正大,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来否决他即位的正统!你真以为如仁寿皇太后所说,他篡改遗诏吗? ”
“我告诉你,不是!我九岁见到康熙爷,然后遗诏就一直在我身边,康熙爷早已有意,怎么会是他篡改遗诏?十四爷智勇双全,康熙爷素所喜爱,可是却一直未曾进封,在那样的风云中,还是远调他至西北,为的是什么?就是告诉他,他是贝子,是将军,却不是帝王。没有雷厉风行的手段,他坐不稳九五之尊的位子。”
“你以为,你皇阿玛他真的那么在意那九五之尊的位子?你以为,他真的就那么不在意手足之情?如果不是康熙爷的遗诏,如果不是为了天下百姓,不是为了祖宗传下来的江山,他早就可以逍遥自在,不枉他一身才华。”
“仁寿皇太后,可是他的亲生母亲,身为亲生母亲,不说体谅儿子,却以死相逼,传言他得位不正,一句话简单的话,就否决他即位的正统,让他登基的第一天就是那般难堪,他忍了,因为那是他亲生的母亲,他不能不忠不孝。可是最后呢?竟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推到了那风头浪尖,还被安上了杀父弑母的莫须有罪名!”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拔刀相向商王,那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十四爷不服,他也忍了。十四爷智勇双全,却心胸狭窄,只说那是属于他的位子,所以贬斥十四爷为康熙爷守皇陵,为的是给十四爷留下一条性命,是要他静心思过,要他不要枉费了一身的智勇。你只看到他的不好,你可看到他为何如此?”
“如果他是冷漠无情,那么为什么十三爷十六爷十七爷都一个个忠心耿耿为他料理政务?仅仅是因为康熙爷的遗诏吗?如果没有忠心敬佩之心,何以如此?你只知道吃喝享乐,你可知道,年前雪灾的时候,他是如何赈济灾民?他是皇上,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可是他却和十三爷亲自为灾民烧火熬粥。三阿哥你扪心自问,这些,你能做到吗?”
“流言止于智者,多少人都被流言所误,派给了他多少的罪名,可是他不在乎。你是三阿哥啊,是他唯一成年的儿子,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他,不能为兄弟表率,而到处惹事生非?你和廉亲王爷好,那是你八叔,你可以和他交好,可是如果是因为对他不满而如此和他作对,那么你就不配做他的儿子!”
黛玉从来没有这般酣畅淋漓地痛斥谁,今儿却当着这所有人的面一股脑说出来。
别人目瞪口呆,这些人,大多都是多嘴多舌之人,自然会传得飞快。
她就是要这样,她要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一位难得的好皇帝。
她心疼他,心疼他忍受着那么多的是非流言,如今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这般说他。
她的心,跟着好痛。
他登基于此,只有两年,这两年来,他忍受了多少风言风语?
她只在一个小小的贾家就如此,那么他君临天下,又受了多少?
谁能明白?谁能了解他那高高在上的冷寂和心痛?
她不想再因为她的事情,而叫他更加恼怒了弘时,毕竟,那是他的儿子。
她不想,看着他和他的儿子反目成仇,一辈子无法体体谅彼此。
宝钗等人惊得脸色都白了,忙斥责黛玉道:“妹妹你说的都是什么话?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还不快给三阿哥赔罪!”
就在这时,就听到允祥声音道:“弘时你又在这里胡闹什么?不是说今儿出去狩猎了么?怎么反在这里?”
众人见到贾政陪着允祥过来,虽然亦有些不守得规矩,但是毕竟允祥已是长辈年龄,故而也都不在意,忙都上前见礼。
允祥披着一件领口镶滚着黑灰鼠皮毛的貂皮大憋,大憋下穿着淡蓝色的众所周知袍,越发显得英气爽朗,面容如玉。
肩上站着两只浑身雪白的小雪貂,长不过半尺,毛色莹润,骨溜溜的眼睛如火星一般。
允祥目光看着黛玉,却被她方才一番言语所震慑。
是啊,谁能了解四哥的苦?唯独她一个罢了。
未完待续
梅冷桃香云心明
黛玉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因此话音一落,就扶着雪雁的手不住咳嗽,一张小粉脸都咳嗽得通红。
允祥摇了摇头,道:“你这个身子,难为你说这么多话。果然这一生气,什么都是做得的。”
语气之中皆是惊叹不已,叹她看得透说得明。
允祥说着示意身旁的丫鬟赶紧端了茶来给她润口,看着她咳嗽平复了一些,才晃了晃雪貂。
黛玉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也觉得好些,忽见那雪貂儿,爱得了不得,忙伸手就要抱,那两只小雪貂倒也是有灵性儿的,柔顺地由着黛玉抱着。
黛玉早把方才的怒气抛到了九霄云外,欢喜地笑道:“这是从哪里来的?真是好玩儿呢!”
允祥笑着看着她娇俏的小粉脸,见到她欢喜,自己心中也自然而然欢喜了起来,笑道:“前儿里去长白山一遭儿,救了一对老雪貂,却没多少工夫就死了的,见到雪貂洞里还有这两只小白雪貂,就带了回来给你玩耍。”
湘云宝钗三春诸人早已知道黛玉和允祥是熟识的,自是见怪不怪,只是宝钗却是心中暗恨。
唯独弘时却是奇异之极,心神尚未从黛玉的一番怒斥中回神,只问道:“十三叔认得林姑娘的?”
允祥抬头看了一会弘时,才道:“你如今也该消停一些,好好在上书房里读书,前儿个里你闹林姑娘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十六叔说的话,你还不放在心里是不是?林姑娘也是你能胡闹的?今儿林姑娘的话,你也回去细细想一些罢了。”
说着悠悠叹了一口气,道:“你皇阿玛就是从来不替自己辩解,才一至于斯。他心里的苦痛,你们怎么能明白?”
听到允祥教训,弘时越发桀骜不驯,道:“不过就是个汉人家的丫头罢了,难不成我连纳个侍妾的事情,十三叔和十六叔也是要管的?我竟不知道十三叔和十六叔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宽了!虽说十三叔和十六叔是亲王,可好歹我也是皇子呢!有了皇阿玛的金牌又怎么样?”
允祥伸手在旁边的梅树上一拍,震落了许多花瓣,冷冷的一地落红,红至人心深处。
“弘时,你不是愚笨之人,姑娘的话,还没有点醒你么?莫要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才来后悔!”
允祥之怒自是为黛玉,却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他知道弘时是雍正如今长子,却是心中不忿雍正疼爱弘历,已和允祀渐有契合,若是再这么下去,少不得又会惹出一些祸事来。雍正子嗣本就少,若他有了什么缘故,谁能解雍正心中失望之痛?
弘时虽然骄纵,却也不是无知之人,自然明白雍正对允祥的信任,其中的手足之情,无人能比,再者听了黛玉的话亦未能想得明白,因此只是心中终究不服,气忿忿地看了一眼黛玉,摔手离开。
允祥皱了皱眉头,道:“这个弘时,越来越是不像话了,骄纵不堪,回去定然是要叫皇上好好管教管教的!前儿闭门思过,也没个效验,明儿里按个一年半载叫他闭门思过好了!”
黛玉冷笑道:“想来这里就是由着别人来去的,不管是谁,外人内人的,随便都是可以进来的!”
允祥摸了摸鼻子,道:“你这丫头,把我也怪进去了。也罢,明儿里我也不来了,省得给你添什么麻烦!”
黛玉本就最厌弘时眼光心意不轨,后来也知道他是受薛蟠之因,此时心中的气也顿时扬了上来,气咻咻地道:“给我添什么麻烦?我有什么麻烦的?横竖这里又不是我的家,自然是由着别人随意进出的!你们来,这里还巴不得的脸面呢!因着我不来,倒是叫我白受了人家的责备!”
允祥好笑地摆摆手,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到底想叫我怎么样?”
黛玉也不答话,只抚摸着怀里的小雪貂,小嘴一嘟,目光流转,顾盼生姿,道:“这却是好了的,先在那里,是十六爷来解围,如今却是十三爷来解围,难不成就是还要了见了那三阿哥的?下次见了,又谁来解围?”
虽说她容姿妩媚,似未生气,但是语气之间却是有些薄薄的怒意。
允祥眼色微微一怔,随即瞅了耿直迂腐的贾政一眼,才笑道:“这个我自然是明白的,你且放心,再不叫他来如此胡闹了!”
说着淡淡地对贾政道:“政老是极其明白的,可是政老这个宝贝儿子,早已成丁,难不成这园子里的礼数也不知道了?”
贾政狠狠瞪了贾宝玉一眼,忙陪笑道:“都是犬子胡闹,竟惹如此事故,还望王爷海涵,日后必定不会再有此等之事。”
允祥点了点头,眉宇之间凝结的一点沉郁之气也微微散开,对黛玉笑道:“也罢,实在那弘时就是这样的性子,回去我跟皇上说一声,管紧了他。再者也打发两个极有用的人来伺候着你,省得出什么事故。”
听了允祥这话,黛玉就道:“我才不要太多的人跟前跟后的,明儿里我就回去,想来也不能随意就闯进了我们家!”
允祥爽朗一笑,道:“你说的倒也是,原本就是跟着的人多了,再给你添两个,岂不是叫你更加繁琐了?”
抬头看了看玉色蝴蝶在眼间蹁跹飞舞,再看旁边一群妙龄少女容颜如花,一副春光烂漫之气萦绕满园,看似繁华灿烂,却已掩盖不住其中之凄,才散了开的沉郁越加纠结,叹息道:“如此美景,却也可惜了!”
黛玉歪着头,抱着雪貂,目光流转,扑哧一笑,娇声道:“人谓侠王十三,英气爽朗,什么时候也如此多愁善感的了?”
允祥看着黛玉如玉的风化,如花的娇姿,暗叹她终究是得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眉梢之间的忧愁渐渐淡去,多了的,是一种极度的甜意,更显得婉丽妩媚。
寒雪如刀一般锋利,但是却冻结不了她浑身的清甜,那是幸福的味道。
风声如诉,红梅如画。
罢了,罢了,心中还纠结着一些什么?只要她幸福,只要四哥幸福,那么他也是幸福。
如今,只是,弘时啊弘时,你父已忍你多次,你可要好自为之,太骄横了,太张扬了,终究是后悔也来不及。
嘴上却偏和黛玉计较,“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人生在世,谁没个多愁善感的时候?偏我就不成了?”
黛玉听了不禁莞尔,道:“我可没说不许你多愁善感呢,我也罢了,原本没什么大用处,别人也不在意,若是换成了你这堂堂怡亲王,若果然这么一副模样出去,人家都忙不迭来劝慰你,百般讨你开心。”
允祥一笑,朗声道:“今日此来,不过就是送这两只貂儿与你,既如此,也该去了!”
说着转身离开,来如风,去亦如风,不再回首,回首虽是妙人笑,却不是为他。
他的四哥啊,如今算得,是圆满了罢?
只要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一生幸福,那么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盯着允祥远去的背影,仍旧是那般英挺爽朗,却已有些落寞,为的是什么呢?
黛玉轻叹,心中隐隐已有些察觉,但是不能回应的,又何必纠结?
黛玉只有一个,一个人,一颗心,一段情,多了的,她承受不起。
贾政恭送了允祥回来,就见到宝玉急急忙忙欲跑回怡红院,便喝道:“站住!”
贾宝玉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脸带惶恐之色,忙给宝钗和湘云使眼色。
贾政心中却也明白,极怕允祥到雍正跟前说了什么,到时候才一家子老小都没了好下场。
因此大怒道:“在我跟前,还给你姐妹使什么眼色?我因政务繁忙,家里大小事故都不管,就是你称王称霸了不成?虽然三阿哥尊贵,可是终究是外男,年纪轻轻的,岂能随便见家中女眷?什么时候也由着你随便引进来了?还好怡亲王爷没有怪罪,不然要了你这条小命儿都不为过!”
贾政性子极其迂腐,又极重清名,今日之事又是允祥在,无论如何他都是要给一番交代的。
想起黛玉是忠毅公之义女,又是当日皇上登基之功臣,难怪怡亲王爷如此宠爱,竟连弘时都不在意,他知黛玉性似敏妹,如今眼看着宝玉更是一无是处,贾家后继无人,心中更是恼怒。
本要痛打贾宝玉一顿,忽而想起宝玉最厌恶诗书,便怒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滚回去,鉴于今日不守规矩,罚你闭门思过,抄写家规百遍,四书五经各百遍,回头我会出一些题目,把文章做出来,不然不许出门!”
宝玉挨打还犹可,可是若说这抄写四书五经做文章,可比要了他的性命还重,只苦着脸正要辩驳。
宝钗见贾政正在气头上,忙暗地里拉了宝玉一下,暗暗吩咐袭人赶紧带了他去。
贾政这才对黛玉道:“今儿的事情,叫甥女受罪了。”
黛玉淡淡地道:“舅舅言重了,甥女不敢当。”
贾政还欲说什么,终究是长叹了一口气,蹒跚着离去。
看着他蹒跚苍凉的背影,黛玉和探春都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忽然多了两只极可爱的小貂儿来,惜春和宝琴湘云喜得了不得,三个人你争我夺,都要玩耍。
黛玉盯着空落落的双手和怀抱,指尖仍能感受到貂儿身上的点点温暖,但是却已不见了貂儿,只余下两只素手,一副空怀。
迎春和探春相顾莞尔,有些儿无可奈何,看着三人争夺,迎春见到惜春已抢着抱到了一只貂儿,便柔柔笑道:“琴儿和云儿是亲戚,你该让了她们才是,横竖是林妹妹的貂儿,你还能飞了不成?”
惜春唉声叹气地把貂儿递给了宝琴,道:“给你玩儿一会,等你回去了就赶紧还给林姐姐。”
宝琴摸了摸貂儿温润的皮毛,格格娇笑,如花绽放,“好可爱的貂儿!”
今日也算是见到了黛玉形于外的喜怒,虽有些尖利,却是真实,因此心中却也和黛玉越发亲厚。
湘云素知黛玉小性儿,话比刀子尖,别人便是有千般好万般好,她也能挑出来刺儿,今日的怒气她也算是见了,偏又见天真烂漫的宝琴竟和黛玉交好,犹胜宝钗,亦不由得暗中纳罕。
忽想起昨儿之事来,倒也闷闷不乐,只是心中却也看清了一些。
唯独宝钗心中暗自得意,有心看着黛玉的笑话,毕竟那可是皇上的长子。
再者宝玉被罚,王夫人必定怨念极深。
一些家下人等都对黛玉避之唯恐不及,生怕给黛玉连累了去,毕竟那是三阿哥。
在花园里的事情,贾母和王夫人等人自然是知道的。
贾母倒也是罢了,毕竟黛玉有雍正护着,只是心中却怒宝玉如此年纪,竟还是这般不懂得规矩。
可巧到贾母房里请安,王夫人便冷冷地吩咐凤姐儿道:“去准备一份厚礼,吩咐链儿亲自登门给三阿哥赔礼道歉去!”
凤姐儿一愕,王夫人便道:“怎么,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不成?好歹我才是管家的太太,得罪了三阿哥,岂不是给咱们家安了一个大罪名?别人孑然一身不怕什么,咱们家可还是拖家带口几百人呢!”
黛玉面色微微一变,淡淡地道:“甥女既是孑然一身,就必定不会连累舅母家,舅母多虑了。”
王夫人正欲再说,忽见贾母脸色一沉,她只得掩住,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姐妹们见各人声色不比往日,便都淡淡地早些散了。
湘云晚间和宝钗一处睡,偏见她拿着老油竹纸在牡丹红纱宫灯下抄写四书五经,嗫嚅了片刻,终究掩口不语。
至次日清晨起来,天已经大亮了,忙梳洗了,轻启玻璃窗子,却见地上四周竟是尺来厚的积雪,仿佛就如身处一个玻璃盒子里似的,想来夜里竟下了好大一场雪,蘅芜院那些香草已结了实,秋日冷翠,此时更是晶莹剔透。
湘云正要说什么,忽见薛姨妈急急忙忙进来,宝钗忙对湘云笑道:“你且出去走走罢。”
湘云听了,便穿了那件大毛黑灰鼠里子里外发烧大褂子,束了一条五色蝴蝶绦子,便出了门一路逶迤而行。
迎面却是黛玉和探春携手慢走,身后却是削肩细腰的紫鹃抱着一只美人耸肩瓶。
瓶中插着一枝二尺来高的红梅花,虬枝如铁,花瓣似玉,色若胭脂,香欺兰蕙,更有一种清冷的姿态引人注目。
那紫鹃,在梅花的映照下,一张瓜子脸红红的,越发显得眉清目秀,温柔似水,风姿亦是难得。
黛玉只穿着淡紫兰花刺绣领子粉红宫缎面银狐皮里对襟褙子,银色暗花白色立领中衣,白底绣折枝红梅棉绫百褶裙,披着大红羽缎面芙蓉兰草纹样滚白色风毛儿的斗篷,细眉如烟,明眼如水,小杏脸细致娇润,清幽如诗,不笑亦柔,更如雪地里的一尊雪人儿一样晶莹剔透,直穿出了大红颜色的极度风流。
湘云暗自诧异,心道:“素日里倒也不曾觉得林姐姐长得如此好的,只是觉得比宝姐姐的绝色差远了,偏这时候接连着几日见了,竟是一种衣裳一种袅娜,却都有一种极度的风流,别人再穿不出这种味道来。便是这大红的斗篷罢,姐妹们也都穿,我也是有好几件的,只怎么穿不出林姐姐这样风姿卓越来?就好似这大红也只配她穿似的。”
想到这里便迎了上去,笑道:“好一幅雪地双艳图呢!竟比画儿上的还好看!”
探春披着一件蓝底杏花枫叶纹样的缎面皮里斗篷,鸭蛋脸儿,一双俊眼神采飞扬,顾盼流波,晶灿如星,发丝如云,蓝绳挽就,素面淡妆,就如池塘中的一朵青莲,洗尽铅华,却眼底深处更多了几许刚毅。
黛玉却是抱着那对雪貂儿暖手,连手炉也不抱了,听了这话只笑道:“瞧你说什么话!”
说着见探春冷得搓了搓手,便把怀里的雪貂儿递给了探春抱着暖手。
湘云看着黛玉一身的风姿无限,和对着探春的体贴,问道:“林姐姐和三姐姐这是去哪里呢?”
探春笑道:“到林姐姐那里蹭点子好茶吃去!”
湘云听了便笑,道:“可见你也糊涂了,林姐姐可不就是和你住一处的?还到林姐姐那里蹭茶吃呢!”
探春忍不住一笑,目光流转之处却看着湘云,道:“我却果然是糊涂了,这人生在世,有谁是不糊涂了的?总有糊涂了的时候,只有看清楚了世事,改了糊涂的心思也就是了。”
湘云听了面色微微一白,晶莹如玉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眼光呆呆地看着紫鹃手里的梅花。
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地道:“做什么这人总是会变的?变得我竟有些认不出来了。”
黛玉和探春听了,眼波如水,都凝视着她略有愁色的容姿。
湘云只道:“我只想着,姐妹们一处,好歹都是从小儿一处长大的,斗斗嘴也罢了,只要心里存着好意思也就是了,还有什么能变了的?却不曾想,变了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多得叫我措手不及。”
悠悠长叹了一声,目光中亦有些歉意地看着黛玉,道:“好姐姐,素日里,我竟是大错了,只当你果然是小气的,处处和你作对,如今我才算是看明白了,到底咱们才是亲姐妹们呢!怪不得老太太总说我糊涂呢,果然我是糊涂的。”
说着扑到黛玉怀里大哭起来,道:“林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黛玉有些可惜地看着自己才上身的新衣裳,只伸手轻拍着她肩,道:“好了,好了,这么大姑娘了,也还哭鼻子。”
湘云在黛玉怀里蹭了蹭,道:“林姐姐,你说,这人,为什么总是变呢?这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黛玉轻笑,道:“这你可难到我了,我也不知道这心是什么做的,总之是肉做的罢了。也是你还是小孩子心性了,这天真烂漫的心性倒是好的,只是,可不能太糊涂了,给人卖了,还替着别人数银子钱呢。这一年一年的,人哪,总是长大的,如何能不变的?”
湘云接过探春递来的手帕胡乱擦着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黛玉的新衣裳。
黛玉道:“你也不好意思了,我这衣裳,还是刚上身的呢!”
湘云笑道:“姐姐衣裳多,这一两件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黛玉指着她笑道:“你竟说这话来,实话告诉你,自去年雪灾开始,我就极少做新衣裳了,只是逢年过节走亲戚才做新衣裳罢了。咱们只在这里享乐,却不知道外头多少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呢!”
湘云吐了吐舌头,姐妹逶迤到了秋爽斋,才坐定了。
湘云惊奇地看着大案上一只玉色美人细腰瓶里插着两枝粉白色的桃花,花瓣上才洒了一些水,更见三分韵致。
“啊,林姐姐,这样的天里,怎么能有这桃花开的?”
探春听了对黛玉淡淡一笑,这个花,她自然是知道昨儿夜里有人送来的。
怪道昨儿黛玉独独歇息了一间呢。
不过是谁,也就不是她能多管了的事情,只是那窃窃私语,虽不知道是一些什么,倒还是叫她早上起来和雪雁几个笑了好长时间。
黛玉正换了衣裳,听了还未答话,便见宝钗进来,笑道:“到处找云妹妹不见,竟在这里。”
湘云却在紫鹃和雪雁的服侍下洗脸,听了这话,便道:“倒不曾想,宝姐姐对我真是上心,我来这里也能找到。”
宝钗今日穿着葱黄色绫面灰鼠皮袄,柳绿色春皱绸裙子,更衬得容姿如花,肌肤欺霜赛雪,温柔和蔼的目光之中,依旧是暗蕴的点点精光,只是端庄的气韵却愈加明媚沉稳,显然面上的浅疤亦未曾留下阴影。
光看此容姿,任谁也看不透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
宝钗未曾在意湘云的目光,只忙上前拉着黛玉的手,细细端详了片刻,道:“妹妹竟是清减了一些,可是昨儿气着了?”
黛玉淡淡一笑,道:“我也没什么气可受了的,不过就是晚间未曾睡好罢了。”
说着又问宝钗从哪里来,宝钗笑道:“才给老太太太太请安过来。”
探春便问道:“我们也没去给老太太和太太请安,姐姐却是每日不落的。老太太今儿精神可好?姨太太怎么也不过来了?身上可是好的?”
宝钗笑道:“妈早已预备着要请老太太太太们赏雪吃酒的,偏忙了蝌儿的亲事,家里又有些事情要料理,因此暂且放下了,如今正预备着呢。”
忽然看到了玉色瓶里的桃花,沉思了片刻,惊异地道:“好俊的桃花,这样的天,亏得它怎么开得?”
探春听了笑道:“正是呢,原本这花也没什么稀罕的,只在这时候就比金花银花还金贵了。”
宝钗凝视了黛玉片刻,才笑道:“也不知道妹妹到底是做什么的,竟有那样新鲜的水蜜桃和这粉嫩的桃花。”
黛玉正在梳头,道:“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不过就是图个新鲜罢了。”
宝钗笑道:“只是图个新鲜,如今多少大家子里可也没有这样新鲜的东西呢!偏就妹妹有,可见妹妹是个极出众的,将来若得了什么事情,少不得好要求了妹妹了呢!”
正说着,湘云已经洗漱好了,过来趴在大案上细细赏玩着那粉桃花,娇笑道:“林姐姐,你才学是极好的,快作诗来。”
黛玉却是摇头,不肯作诗,道:“你也少罗唣一些,这时候,冷得什么似的,谁还有闲情逸致作诗呢!”
湘云不依地拽着黛玉的衣襟,可巧惜春和宝琴也走进来,指着湘云道:“你可仔细一些,单拉林姐姐的衣襟,有些人可是醋汁子拧了出来,林姐姐的一角儿也不叫别人碰呢!”
湘云好奇,欲问是谁,惜春却偏是不说,姐妹两个闹得不像样子。
只宝琴却抱着两只雪貂儿玩耍,惹得湘云也来夺。
正闹着,就见凤姐儿摇摇进来,笑道:“哎哟哟,一大清早里的,又是梅花,又是桃花的,又有一大群子仙女儿,竟是仙境了不成?氤氲了我的眼,也看不真到底是哪里了。”
正好紫鹃沏了茶来,她端了就喝一口,笑道:“今儿薛家姑妈治了酒席请老太太赏雪,老太太打发我来请姑娘们都去。”
说着眼光只瞅着粉桃花,笑对黛玉道:“妹妹有这花儿,回头也送我一枝插在瓶里。”
黛玉听了便叫春纤道:“既如此,把那两枝红桃花儿送给二奶奶。”
春纤答应了一声,果然拿了一只定窑白瓷美人耸肩瓶来,插着两枝�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