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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同人)明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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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微点点头,叶青宵已经上前,他朝叶微空行一礼,“青宵见过皇叔,许久未见,皇叔风采依旧,青宵甚喜。”口吻亲近,竟真的是一副欣然模样。
  明微是不懂这些政治上的东西的,不过他知道,这位叶青宵的外交绝对不差,他身后那两位穿着低调相貌普通的谋士年纪并不十分大,大约都在三十许,亦是恭敬向叶微空行礼。待叶青宵与叶微空寒暄几句之后,他朝明微看来,眼神中透着亲近仰慕之意,“素闻明微大师之名,今日得见,不甚荣幸。”
  明微带着微笑,朝他行一佛理,“明微得见大皇子,亦是不甚荣幸。”
  叶青宵随即又叹了口气,面色悲恸,“戒晴大师之事青宵难辞其咎,若是明微大师有何差遣,自可告之于我,青宵自当竭尽全力,将加害戒晴大师的凶徒绳之于法,绝不姑息!”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真诚,似是想到戒晴的样子而要落下泪来。明微想着此人若不是当真无辜,便是太擅长伪装演戏了!
  明微叹一声“阿弥陀佛”,“多谢大皇子,戒晴荣登极乐,脱离世间苦楚,非是不幸,皇子亦当节哀。”
  叶青宵用袖角擦擦眼角,“多谢大师劝解。”
  明微眼角抽搐,当真觉得这种交际无比虚伪,又与叶青宵互相劝慰几句,这位大皇子终于被领走入席,明微才松了口气。
  身边叶微空倒是一直淡漠如昔,看来也并不喜这位大皇子。
  
  二皇子叶青穆来的时候亦是一身明黄,只是比大皇子身上的明珠玉饰要少得多,明微一眼看去,便目光一炫,叶青穆长得极为好看,目若朗星,眉如利剑,说不出的英姿勃勃,比起其他皇子,自是俊朗了不少,三皇子叶青岚若单是相貌而言,与二皇子倒是可以分庭抗礼,只是叶青岚的气质却远比不上这位二皇子的清新明朗。
  叶青穆跑上前来只是朝叶微空行一礼,然后就面向明微,表情喜悦,“早知明微大师擅讲佛经,自戒离大师那里亦是得知明微大师乃南弥寺佛理第一人,奈何青穆几次相邀,却不见大师前来,心中甚是失望,今日得见,真是心中欢喜。”
  明微有些尴尬,他只是是怕碰到那些狂热的佛教徒的,是的,他擅长讲经,那就是将经文都念出来而已,如果是让他解经,呃,那就不行了……
  与叶青穆交谈几句之后,叶青穆依然热情地朝明微发问讨教,叶微空眉间一皱,“青穆,等下自有时间,不必站在此间说话。”
  叶青穆一笑,“是,皇叔。”他朝宴席座位看了看,“我的座位倒是离明微大师的也不算远,等下席间再向大师请教。”
  明微汗,只能挂上微笑道,“二皇子请——”示意你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叶微空似乎知道明微所想,嘴角挂上一丝浅的几乎看不到的笑意。
  明微见二皇子走过去只是与戒离交谈了几句,竟是甚为相熟的样子,微微蹙了一下眉。
  
  到了此刻,三位皇子总算都看到了,大皇子宽厚仁和,亲切诚恳,二皇子洒脱俊朗,颇富才学,三皇子相貌俊秀却有些轻浮,不过,明微也不知道,这层表象是真是假,不过以皇家的复杂诡秘来说,多半只是一层画皮罢了。
  
  不过,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明微面上微笑,心下却有些厌倦,他不懂这些东西,一直试图以局外的眼光来看待这些复杂的事情,只是,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落入他们的算计。
  皇位,那个高处不胜寒,冷冰冰的孤寂之地,却令这些人趋之若鹜。
  他从来不懂。
  嘴角的笑微微带了些讥诮,只有一旁的叶微空,淡淡看他一眼,寂然无声。




伤心莫如是,生死相离别(一)

  这个宴会让明微十分不舒服,除了要应付二皇子不时抛出来的佛家问题,还要应付众多企图得他指点的大臣贵族,他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若不是有戒离在一旁温和地替他解围,明微有一种会被现场人生吞活剥的错觉。 
  就算如此,明微依然忍不住半途借故退席,他走到宴厅门口,看着宴厅里的觥筹交错,人人华丽高贵,恍然如梦,他与这个宴厅里的世界,如此格格不入。
  忽然间,他看到正寂然端坐的叶微空,他一双眼睛依然那么寒凉如水——
  他也是格格不入的,明微想。
  
  于是他偷偷地招招手,确信没有旁人看见,不然他那个鬼祟的笑容和小心翼翼地招手要是被那些崇拜他的大臣们看到眼里,估计会摔碎一堆酒杯。
  叶微空看见了,他面色不动,眼神却微微一闪。
  叶微空一站,厅堂里立刻静默半晌,可见他个人的威势所在。
  他却只是淡然道,“各位尽欢,室内闷热,本王到庭院里走走。”
  到他跨出宴厅,厅内才恢复了之前的热烈气氛,而三位皇子周围更是各自围聚一堆人,怕是他人的宴会,大臣从没有来得这么齐过,而且在此结交,并不会让皇上认为刻意结交朝中大臣,这种机会,身为皇子怎会放过,连三皇子周围都围了一圈年轻人,不过看来却以纨绔子弟为多。
  不过以围聚的人来说,却是戒离周围更甚,朝中肱骨之臣,是不愿在此时与任何一位皇子有所牵扯,所以他们只是站在戒离周围,讨论一些佛事佛经,倒也表情愉悦。
  
  走到庭院,叶微空已经看到不远处正朝他粲然而笑的明微,他不知从哪里又拎来的酒坛,叶微空走过去的时候,明微凑到他耳边说,“这酒不知是哪位大臣送给你的,嗯,不过这个宴会是因我而起,如果没有我,你就拿不到这个酒,所以这两坛,也应该有我一半!”
  叶微空感觉明微温热的呼吸吹在耳畔,表情不动,心中却不知被什么拂了一下,不过听完明微的话,他又不禁哑然失笑,这人的口吻怎么就能这么理所当然!
  “好。”他答,甚至唇角带了些笑意。
  但是明微是最见不得他笑的——于是瞪大一双清澈的眼,哀哀叫了两声,倒是叶微空不解看来,明微低声嘟囔,“唉,有些人还是继续面瘫比较好啊——”
  以叶微空的耳力,虽然明微的声音极低,他还是听到了,挑了挑眉——倒是没听懂。
  明微咳了两声,清清喉咙,“这样吧,叶孤城,这两坛是上品梨花酒,不过嘛,酒是越陈越香的——”他拉长语调,抬头看向天上圆圆的一轮月,“今晚刚好十六,呐,叶孤城,这里有两坛,我们喝掉一坛,把另一坛埋在你的梨花树下,明年我们再挖出来一起喝,到了明年,我们再埋一坛酒去,放上一年再喝,好不好?”
  叶微空静静看着他,“那你每年都要来京赴约?”
  “哎,对哦,若是你回了云州,自是不会在京城了——”明微有些尴尬,好吧,他原本是想仿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侠士们弄个什么酒约,原本他想说三年的,不过——眼前这个人,他喜欢和他相处,三年,未免太久了些。
  好吧,酒约其实只是借口,这个高高在上的云端之人,明微只怕一旦分离,就再没有相见的理由。
  “无妨,若是我回了云州,自会把这坛酒带走,云州,也有梨花树。”叶微空静静地说,没有拒绝明微的要求。
  明微笑弯了一双眼,“好。”
  
  宴会之后,戒离常常去二皇子府,回来之后有几次明微同他说话他居然有些愣神,明微有些忧心,但是无论怎么追问,戒离总是一脸微笑,淡然说着无妨,但明微却隐约觉得他平和的表情下藏着些什么,那双总是温柔带笑的眸子里,有种莫名的悲伤。
  明微有些焦躁,戒晴死的驿馆他和戒离又去过几次,却没什么大的发现,反倒是戒离一天比一天沉默,明微很担心,在南弥寺中,与他最好的就是这个温和的戒离,他绝不会原谅有人对戒离做出什么——就算那个人是二皇子也一样。
  “戒离,你不要去二皇子府了。”明微断然道。
  戒离愣了一下,出乎明微意料的是,他居然只是沉默一会儿,淡淡地答,“好。”目光却依然那么幽远而悲伤。
  明微抓住他的胳膊,“戒离,可是二皇子?”
  戒离摇摇头,微笑道,“不,师叔,你多虑了,和二皇子全无干系。”
  明微看着戒离的眼睛,他答得十分干脆,不似相欺,明微呼出口气,却依然皱着眉,他生怕戒离卷入某个皇子的阴谋里,戒离说是无关,他却仍是不安。
  
  明微和戒离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园墙门外,一片衣角翩然离开。
  
  又过得几天,戒离日渐憔悴,却依然对事由闭口不言。
  明微也渐渐失了笑脸,沉默起来,连平时喜欢的酒肉都仿佛失去了吸引力。
  京城渐渐入秋,却依然不见凉爽,虽然已经不再酷热,却气闷地很。
  明微开始想念南弥寺,想念南弥寺主持明启大和尚笑眯眯的老狐狸脸庞,甚至是佛堂老和尚明缄那张形似枯萎菊花一样的脸,都在记忆中变得可爱起来,还有那个迷宫一样的寺院,和各色小和尚纯真质朴的笑脸,比起京城,那里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并不是说他后悔来到了京城,只是——
  “还在担心戒离?”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明微却在其中听到了关怀之意。
  明微回过头,看到一身白衣的叶微空,他似乎是一直这么容颜清淡,衣着严谨的样子,高冠束发,袍袖雅致。明微坐在廊前的台阶之上,而叶微空是站着的,正低头看他,逆着光的脸庞居高临下,显得更加高贵逼人,却是那般地如在云端,遥不可及。
  明微有些愣神,叶微空眉间一蹙,他是不喜人这样盯着他看的,不过,今日的明微确实有些奇怪,“在想什么?”
  明微回过神来,对他一笑,转过头去,“嗯,在想南弥寺。叶孤城,你要不要也坐?”
  叶微空愣了一下,以他的身份地位,两世都没做过这种事,坐在台阶上?
  明微笑起来,“好啦,没想让你真的坐。”他站起来,朝叶微空笑道,“你不坐,我可以站嘛。”
  叶微空沉默了一下,“你刚刚说在想念南弥寺?”
  “嗯,对啊,在想念南弥寺的大小和尚。”明道脸上带笑,“虽然在寺里的时候觉得他们很讨厌,你知道,明启老和尚简直就是千年老狐狸成精,我是斗不过他的啦,每次想气他就会被他气得跳脚,而明缄呢简直无趣死了,你说什么他永远都像根木头,但是要是动了他的宝贝经书他会和你拼命,哦,还有很多很可爱的小和尚,比如说悟能,这个名字首先就很搞笑呐,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叫悟能,叫三藏才是,啰嗦地跟老妈子一样……”
  明微滔滔不绝,话语里却带着温暖。
  叶微空静静听着,看他眼睛里有着亮晶晶的神采,那是一种极深的眷恋。不知道为什么,叶微空也有些失神。
  
  “呐,如果有人对戒离下手,我不会放过他的。”明微道,口吻温然,但是叶微空却听出,他从没有这么认真过。
  “如果想念南弥寺,可以去京郊的普寿寺,那里是南弥寺的分支之一。”叶微空道,声音冷淡。
  明微微笑,“不如白云城主陪小僧一同前往?”他侧着头笑,知道这是叶微空的关怀方式之一——虽然,他对一群陌生的大和尚小和尚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是,他想拉上戒离一起去,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什么老和尚能劝劝戒离。
  叶微空没有拒绝。
  
  京郊的普寿寺非常出名,不仅因其寺,也因其景。
  明微一行人上山之时,戒离一路沉默,叶微空更不是多话之人,所以只有明微一人不停说话,各种好玩的段子信手拈来,就是叶微空也露出了一些笑意,虽然戒离虽然也笑,明微却看出他的勉强。倒是锦瑟,被明微逗得甚是开怀。明微不知道锦瑟是何人,但是似乎并非叶微空的妻妾,说是侍女更恰当一些,不过这样绝色倾城的女子,也只有叶微空如此冷情冷性真的把她当成侍女来用。
  普寿寺坐落在山上,马车行到山腰间就不便再往前,于是四人下车步行,幸得天气舒爽,倒也并不累人。
  山上遍植桃树,明微看着书上已结的桃子,若不是尚不成熟,他定然已经摘下不少,适才摘下一个,咬了一口,酸涩地狠狠打了个激灵。
  正要转过小道上山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嘈杂声,似乎还有兵器相交的声音,明微和叶微空对看一眼,实在是没想到在这出名的佛寺之外,居然有乱事。
  “戒离,你好好保护锦瑟姑娘,我和明王去看一看。”明微吩咐。
  戒离面有忧色,点头道,“是,师叔小心。”
  明微一个蹑云踏月冲向小径,跃起时空中一个踏云,几乎一瞬,就到了那端,而叶微空的身法更是优雅凌然,两人看到场中情景不禁一愣,那端已是小径尽头,路已豁然开朗,有一片平坦草地,几块怪石,草地之上成片的黄白野花,开得正盛。而此时,却被践踏地杂乱不堪,更让人惊讶的是,被围攻的居然是三皇子叶青岚!
  叶青岚身边仅仅四个护卫还有两个近侍,两个近侍一个并不会武,一个只是三脚猫,而围攻他们的人足足有九个,高大健壮,身手敏捷,大白天地却穿着黑衣,蒙着黑巾,所以就算护卫武功不弱,却也拦不住刺客的群攻,叶青岚倒还算镇定,让明微有些意外,显然,一般的酒色之徒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还目光如此沉着,反倒让他比之明微第一次见他出色了许多。
  明微见一把剑朝叶青岚递去,身边一个近侍吓得脸色苍白,仓皇往旁边跑去,竟然抛下主子不顾,剑光锋寒,叶青岚眼下一阵寒光闪动,却在这个时候,一个白影如云飘来,叶青岚鼻尖一股极淡的檀香,然后腰间一紧,竟是被人搂住躲过那剑,不过“嗤”的一声轻响,怕是来人的衣服被剑划破的身影,叶青岚心中一动,居然有些恍惚。
  ——来人是明微,自然是明微,他甚至还带着那样清浅的笑,在秋阳下明如流光。
  叶微空也已出剑,他未救人,他只杀人。
  除了三个与护卫对战的蒙面人已然受伤,剩下五个蒙面人甚至来不及说出一个字,就被叶微空一剑刺死,就算是明微救走叶青岚的时候,被明微的反震伤到的那名剑手,也被叶青岚的护卫乱刀砍死。
  三个未死的蒙面人被点了穴道,委顿在地,而这边叶青岚的两个近侍却因为武功太低,都死在了蒙面人剑下,叶青岚自愣神中醒来,脸色沉凝,目光闪动,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看到已经死透的近侍,才连上现出愤怒,仿佛回到了那个纨绔子的样子,他狠狠踢了一个蒙面人一脚,“杀了!都杀了!”
  明微有些傻眼——呃,电视剧中放的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是留下活口审问的吗?
  还来不及等他提出疑问,护卫已经毫不迟疑,几刀下去,三个蒙面人眼见不活。
  
  叶青岚回过头来,居然对明微笑得非常温和,“明微大师和皇叔一起来参佛吗,那便一同如何?”
  叶微空冷哼一声,没有言语——
  明微却笑了——叶青岚的样子表现地太明显了,嗯——不知还有没有这些亡命之徒呢,还是跟武功高强的明微、叶微空在一起安全一些,不是吗?
  如果这位三皇子去现代,一定可以拿小金人。
  明微觉得,叶青岚之前那个样子才是真正的他,而此时,大约是戴着一张精致的名为纨绔子的面具,足以以假乱真。
  
  ——不过,身为皇子,何人这么大胆,公然刺杀呢?
 
作者有话要说:渐渐进入剧情,因为比较复杂,俺决定先用大纲把某些纠结的东西写清楚

嗯。。。从不写大纲的某人泪目飘过

讨厌写这种费脑子的勾心斗角




伤心莫如是,生死相离别(二)

  普寿寺之所以被称之为南弥寺的分支,只因普寿寺的住持,乃是出自南弥寺,天下寺院,十之二三的住持都是南弥寺所出,可见南弥寺影响力之大。十之二三看似不多,可锦国乃是佛国,天下寺院数以万计,仅仅京城就有七八座大大小小的佛寺,更别论天下几大佛家名地,几乎十步一寺,这十之二三,大多为占地颇广,享有声明的佛寺,这其中的可怕之处,怪不得数代皇室都要敬上八分。
  普寿寺的住持名叫道岸,若在南弥寺中,他也够得上一朵深灰莲座了,明、戒之下,就是道字辈。
  天气正好的时节,日日普寿寺的香火十分旺盛,若不是今日刚好另一座寺院的大师在修佛堂中讲经,这一路上绝不至于如此冷清。不过,明微来此,也正是凑得这一天,他并不想遭人“围观”。
  “戒离,你认得那个道岸吧?”
  戒离一愣,“认得。我初入寺中时,道岸还未曾到此出任住持。他是戒空师兄的弟子,师叔未曾见过戒空师兄,师兄在几年之前已然圆寂,戒空师兄同戒性师兄都是明崇师伯的弟子——”
  “明白了。”明微甩甩手,他不认得戒空,倒是认得戒性,那个老和尚几乎和明字辈儿的两位一样老,不过比起那两位,他却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可亲近,那个明崇没听说过,估计已经死去很多年,哎,南弥寺的大和尚小和尚,辈分果然差很多啊——估计这位道岸也是一位老和尚了,也不知道最近戒色在寺里怎么样——
  是的,明微这次之所以来普寿寺,也是因为自己的小徒弟还被他丢在这座寺院里。自从来了京城,明微自知必然纷扰不断,更何况,就自己这德行,怎么可能真的带得好徒弟,先让他在佛寺里沾一沾佛□,于是当天就托叶微空遣人把小小年纪的崔瑾送到了普寿寺。
  “师叔可是在担心戒色?”戒离问。
  明微微笑着扯过一边延伸出的桃枝,摘下树上还未成熟的桃子,“哎,上山来看戒色,却忘了给他带些东西,不过自家人也不需要多计较了,送他个桃子尝尝‘酸’。”
  一旁的锦瑟扑哧一声笑出来,便如那云消雨散之际一弯新虹,明媚照人。
  另一个大笑起来的是叶青岚,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眯成一小缝,“明微大师果然妙人。”
  明微却忽然正了脸色,“咳,贫僧乃是出家之人,这‘女’字偏旁的‘妙’字贫僧怕是无缘。”这位三皇子肯定是断袖,像锦瑟这样的大美人笑若山花烂漫的时候,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明微深深怀疑他府里的姬妾可都是装饰品?
  叶青岚笑得更欢,但不知为何又叹了口气,“明微大师如此有趣,倒不像是那只会念经的佛寺里出来的。”他口吻里的轻佻让戒离的脸色微微一变,道一声“阿弥陀佛”,叶青岚撇撇嘴,“看,就是如此,动不动就阿弥陀佛——”
  明微也敛袖正襟,面容端庄,也随着道一声“阿弥陀佛”,却偏如白莲绽放,似有佛光环绕,煞是有佛家慈和威严之感——
  叶青岚正一愣,他从没想过一个和尚只是单手行礼,低眉敛目,一声佛号,却能如此优雅端肃,心下一跳,刚刚那俊俏明丽的面容似乎一瞬间被涤净,如水墨般清雅素淡,却偏偏如此的——如此的——
  但不过瞬间,明微却扑哧一笑,撇着嘴向叶微空埋怨,“看来已经太多次,都唬不住你啦。”
  刚那一瞬,不仅叶青岚愣了片刻,锦瑟亦是目光一滞,垂下眼眸,只有叶微空依然那么清冷地看着他。最初的时候,叶微空也会被明微那偶尔的样子唬上一唬,不过正如明微所说,跟他相处已久,便知那个嬉笑跳脱的明微,才是真正的明微,这个端庄优雅的佛子,亦是像许多人一般,只是明微的“画皮”而已。
  
  叶青岚目光微闪,看着明微带笑与叶微空说话的样子,忽然沉默下来。
  
  不知不觉间,已到普寿寺的门口,却见一个小沙弥正在寺前洒扫,明微径自上前,问道,“不知道岸大师可在——”
  沙弥行了一礼,“住持正在——”却忽然瞪大眼睛,显然是看到明微白袍之上的金色莲座,明微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欢这个招摇的金色莲花,只是他的每一件僧袍上,都无一例外地被纹上了这种东西——呃,初时他还没认识到老狐狸的“险恶用心”,觉得这个金莲花挺好看,现在早已悔之晚矣,也不是没想过做一些新衣服,只是在锦国,僧袍这种东西不是随便能做的,特别是像明微这种级层的僧袍,所以他也就只好早早地断了这条心思。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沙弥惊叫起来,毕竟年纪还小,居然是一点也没藏得住心思,说完立刻自己捂住了嘴巴。
  明微拍拍他的肩膀,“哎,什么是真的?”
  “您,您一定是明微大师吧,您真的是那个崔瑾的师父?”沙弥小心翼翼地问,神情显得很激动,明微真的觉得和以前看到的那些追星的小年轻们的表情一个样子。
  明微奇怪地挑了挑眉,“崔瑾?我明明赐了他法号呀。”
  小沙弥撇撇嘴,“他又不肯说。住持只说要把他奉为上宾,却也不说为何,我们几个师兄弟见崔瑾比我们还小些,也不惧他,就同他一起聊天玩耍,他却说自己的师父是明微大师,师兄当然不信,崔瑾很生气,那日里便同师兄打了一架,别看他个子小,倒是悍勇——”他说得兴起,却忽然想起这位明微大师,呃,貌似就是崔瑾说的师父,于是他声音低下去,倒是不敢再说。
  明微鼓励地笑了笑,“没关系,继续说。”
  “事后住持惩罚了师兄,只是依然没有说起崔瑾的身份,只是告诫我们师兄弟不可再对崔瑾不敬——师兄弟中没人相信崔瑾说的话——更何况,崔瑾他还没有剃度,问他法号也总是不肯说,如果有了师父,那是一定有法号的,大家都认为崔瑾在说谎,却因住持的原因,也没有人敢欺负他——”小沙弥最后那句声音很低,“真的,我们没有欺负崔瑾……”
  明微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黑色的眼睛里亦有些寒意。
  听完小沙弥的话,连戒离也有些惊讶,他叹了口气,“师叔息怒,道岸原在寺中就以善忘出名,他怕是一开始就忘了交代戒色的身份。”
  小沙弥听到戒离的话,脸色瞬间有些古怪,呃,戒色——?难怪崔瑾不肯说……
  “善忘?”明微冷哼一声,“当真是好借口!我明微的弟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构陷!”就算他自认并非绝顶聪明,不过道岸这点小心思明微再看不出来,他就枉自在现代看了这么多电视剧了!这所谓的忘记,百分之百是故意,这道岸,在京城里呆久了,也学会了那些个弯弯心思了么?!
  不过,这道岸究竟有什么凭依,居然敢这么对待他明微的弟子?又或者,他明微的弟子,除了比他道岸高出一辈,又有何得罪他的地方?
  
  明微想不明白,不过,当见到崔瑾的时候,他立刻就知道了第一点的原因。
  不过短短时间,崔瑾已经不像当初那么瘦弱苍白,也不枉明微给他灌了这么多好药,几乎可以洗经易髓了,身材也似乎拔高了一截,虽然比起同龄的孩子看上去还是瘦小一些,不过已经看上去健康许多。见到明微,他显然十分高兴,行过礼之后,就安静的站在一边,看向明微的眼里满是儒慕之意。
  “戒色,在普寿寺中过得可好?”明微问。
  崔瑾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见底,“道岸大师待弟子很好,不仅授弟子认字,也给弟子讲经。不过师父,弟子更愿意跟在师父身边,听从师父教诲。”
  明微叹了口气,“那寺中上下呢,待你如何?”
  崔瑾一愣,“住持有言,令他们以尊客之礼待弟子,”他垂下眼睑,“待弟子,自然、自然是尊重的。”
  明微看着眼前这个脊梁挺得笔直的弟子,心中叹息,原来如此,这个倔强的孩子,又怎会找自己告状,道岸啊道岸,若是门口那个沙弥不是如此多话,怕是我也挑不出你一点错的,崔瑾是我的弟子,我却还不如你看得透彻。
  明微心下有些惭愧,眼神却犀利如刀,此事,决不能如此算了!
  崔瑾却见自己师父冰冷的眼色,心下忐忑,他既欢喜又担心——那个老和尚虽然教自己认字,却总是只说一遍,说是既是明微大师收下的弟子,想必聪慧非常,天资不凡,先把崔瑾称赞一通,崔瑾倒是不好让他教的慢些,岂不是丢了师父的脸面,只能私下里狠狠用功,无论认字还是读经,都肯比别人多花几倍的苦功,却还是怕今日师父来,通不过师父的检验。不过他又十分欢喜,在这寺中度日如年,全不像他原本想得那般天下佛寺都是净土,甚至那些沙弥中,也有比之他村里傲慢幼稚的小霸王也不遑多让的俗人,原本对寺院,对佛家的幻想一下子被打破——
  只是,对于眼前这个师父,他却是发自内心地敬爱和感激,只有师父,才像是真正的佛家人,只有师父。
  他不知道那些药物究竟有多昂贵稀有,有一次寺中来了贵客,他在寺中后园读经,那位贵客身体却不好,他听到园外惊慌失措的叫声和脚步声,好奇看去,那位贵客脸色苍白,却不知为何忽然间气息奄奄,甚至似乎来不及等到大夫到来就要断气的样子。崔瑾想起师父曾说他的药十分神奇云云,不过崔瑾已经拿来当糖豆子吃,倒也不曾觉得有多珍贵,只是秉持着试试看的心理,他倒出一颗,对住持说是明微拿来给他调养身体的,那道岸想是明微给的,倒也丝毫没有犹豫,一下子喂给了那位病人,想不到居然奇迹般地救回那人性命,自此那人便常常来寺,想问出崔瑾那药是谁人所给,崔瑾虽还是孩子,却不想给师父招惹麻烦,自是不说,道岸见崔瑾不说,以为是明微吩咐,那药想来珍贵。
  ——当然,崔瑾不知的是,这道岸却是不想再给明微增加声名,这才守口如瓶。方才毫不犹豫地把药给了那人吃也是念及若是这药遭了事,也是崔瑾的错,要追究起来,亦是明微给的药,遭了事才好——这份险恶用心,却是没有实现。
  崔瑾那个时候才知,原来师父给他的药,想来珍贵地紧,不然自己那败絮般的身子,多少大夫也治不好,却一天天地健康起来。
  这一切,都是师父给的,他早就下定了决心,将来,就算让他用这条命来还给师父,也是心甘情愿。
  
  明微自是不知道他的傻徒弟存了这样的心思,他甚至对崔瑾有些愧疚,想这一个孩子,在寺中这样被误会,不知吃了多少白眼和暗亏,要好好补偿才是,于是面色愈加和蔼,“戒色,今天师父就接你下山,以后就跟在师父身边吧。”
  崔瑾闻言大喜,“是,师父!”
  明微见他如此喜形于色,对这个安静沉稳的孩子而言,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欢喜的神色,更加确定他之前在寺中定然不快,也就更加对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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