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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荒凉之胭脂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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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就要下
风狠狠的刮
谁在害怕
海风一直眷恋着沙
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错过我新长的枝丫
和我的白发
蝴蝶依旧狂恋着花
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错过我转世的脸颊
你还爱我吗
我等你一句话
一生行走望断天崖
最远不过是晚霞
而你今生又在哪户人家
欲语泪先下
沙滩上消失的浪花
让我慢慢想起家
曾经许下的永远又在哪
总是放不下
轮回的记忆在风化
我将它牢牢记下
少女浸在水中,唱得满面潮湿冰凉,语凝音滞,噎了半晌,又是破碎的半句:
“一生行走望断天崖
最远不过是晚霞
而你今生又在哪户人家
欲语泪先下”
唱完,竟然一笑,放了手上扶着的岩壁,本来就摇晃的身子更没了支撑,随着水流打了几个旋,慢慢地就被冲走了。
百里呆站在那里,看着幽蓝水里的红衣女子,沉沉浮浮在暗流里,一头银发被冲得飘散,却阖上了眼,静静地笑着。
我曾经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童话。
只是原来生命的意义,可以只是这样的。
生命的全部,原来可以只为一个人的。
头顶的星空一片璀璨,只是好远
而我好冷
水慢慢覆上来,淹过了头顶,摒了气,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若即,真的好冷
是不是再睁开眼睛,就看得见你
醒过来,会是你抱着我么
就像以前一样
衣料吸足了水,甸甸地像铅一样沉,倒像是水里伸出来无数只手,要把她往下拉。
她也不挣,觉着自己一点一点地没下去,穿过水面,看见被折射得扭曲的世界。
阖上眼睛,这次,总算是要告别了。
肺中憋得实在受不住,张嘴吐出一大串气泡,慢慢地窒息,死亡终于近在咫尺。
这样想,还未来得及笑,却是胸口被人一抓,狠狠地拎出了水面,往石子滩上一掼。
百里武艺不精,自己也折腾了半晌才从水涧里爬起来,早弄得一身狼狈,原本也是极重仪表的人,不由一阵火起,反手就一个耳光,将女孩一下扇过去。
“也是什么,耍性子学人殉情么。该是瞎了眼的东西,亏我当初救了你。”
红衣女子被扇得转过去,翻身趴在那里,昏天暗地地开始吐水,好像要将心肺都呕出来般。
百里看她样子,也不像是在拿乔,再看她身上,早是冻得一片蓝紫,都不似个人样了,火气才下来些。
伸手拨了一塌糊涂的罩袍,让她只剩了里衣,倒显得更加单薄,被风一吹都抖。
百里皱皱眉,想了半天,还是伸手抱了她起来,弄回山上去。
露冷在油灯下一阵阵的发困,可是少主没回来,她如何也不想去睡,无聊地叹口气,找了笺挑了挑灯芯,刚要起来舒舒腰,就见门一下被踢开了。
她一转头,却见得是浑身湿拓狼狈的百里,冻住的面上一丝丝的怒气,含星似水的眸子一扫怀里抱着的人,惊折出一点点心疼来。
露冷心下一动,见着少主的眼神,全不是滋味,便是自己侍寝的身份,何曾得到这般的关怀。且不说上次病倒,也只是给扔到郎中那里了事,前后三个多月,他连看也不曾来看过,自己虽心冷,却也知道少主就是这般脾性,任谁都是如此,还是不要计较的好。
可是现在蜷在少主怀里的,看那小小的身形也知道是女子,即便心里不是滋味,还是要迎上去。
少女身上披着百里的外衣,似是怕冷,蜷成了一团,不住地抖。
百里向内走,把她放在了自己榻上,露冷眼里一沉,少主那张榻,连自己都未碰过。
可是她的外衣一掀,露出面貌和一头雪白银发,露冷便吓得几要惊呼,往后一跳,双手夹怕捂住了嘴。
百里见她这样,刀一样的眼神便刮过去,露冷自然知道,赶紧摆手道:“我今早上才去看过,那时都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变得这样了。”
想着在水涧边见得她,哑着嗓子,不知在唱给谁听,百里冷笑道:“可不是一夜白发。”
露冷也捉摸不出什么意思,不好随便搭腔,只垂了头看着。
百里见她浑身冻得青紫,里衣又湿溚溚地黏在身上,伸手便要去脱。
露冷一下回神,赶紧用手按住她的衣领,红着脸道:“少主,使不得的。”
百里不解,侧头问:“什么使不得?”
露冷涨红了脸:“她是姑娘家,使不得的。”
百里已经有一点不耐烦:“你不也是,到底什么不行?”
“我是少主的侍妾,她还是姑娘家,不一样的……”
百里还是不甚清楚,手上却停了下来。
露冷接着说:“还是让奴婢来,等换好了衣服再请少主进来。”
百里见得如此,虽不懂,倒也不再问了:“那好,我在外面等。”
露冷一点头,转身去取了热水来,掩了门,才脱开女子的衣服,开始擦她冰凉的身体。
百里在外面靠着门,抬头看月,山涧水汽上来,居然一片氤氲,凝了半晌,不知怎么,居然又想起刚才,红衣的女子浸在水中,白发披散,哑声一遍一遍地唱。
露冷将她身上湿透的红衣剥下来,心中颇有些不解。少主未曾怠慢她,合身的衣物也从山下送来好几套,如何只见得她穿这些血般的衣衫,偏还全是戾气,连嫁衣都说不算像。
将衣服全部退尽了,才见那雪白如脂的身子上从横交错全是狰狞的伤疤,像是将这身躯硬生生劈成了好几块再让人缝起来,触目惊心。
绕是露冷也叹了口气,自作主张换了件白衣,再将那一头银发打理好了,才开门让百里进来。
百里一见塌上的人,呼吸几要一顿。她全身都是素白脱俗,却只有那张脸,被数十道伤痕划透,像是爬了十几道蝗虫蚂蟥在脸上,惨不忍睹。
他在侍妾露冷那里是早就知晓了人事的,却还不懂人情。五岁便被领入山里来养,虽是几个师傅教得文治武功都全了,终还不是在人群里长大的,心中清明算计一样不差,却还是少些味道。
将床上人仔细看了半晌,像是在估量什么,心回路转,面上却是没一点颜色。
露冷便知他又在打主意,也不多言,无意将手搭在塌上女子身上,却觉着她身子一阵热一阵凉。
知道她原先的病,马上便道不好,刚看向百里,他却是已经微微淡笑起来,早知道了的,朝露冷吩咐道:“去取我那象牙盒来。”
露冷脸色一变,瞬即便知道了他的打算,刷得一片惨白,喏了一声,小碎步退了出去。
百里笑转过头去,竟然伸手抚弄她的银丝,向着床上人说:“你便当死了吧,这条命我留着用几年。”
巧笑知堪敌万几,倾城最在著戎衣
三年前,荒国大将军安昭文,渡十三万大军过洧水,缴叛平乱扫匪,一直打到淮水以南,与巫马寐大军隔江而望,后经皱步亭一事,两方休军,荒国与凉国便划江而治。
十八月前,凉国皇帝薨,二、三皇子相争继位。三皇子即墨得八皇子司空之助,斩二皇子于都城之外,得太后外戚扶持,可登大宝。
淮水以南虽归了荒国管辖,却相隔两江,鞭长莫及。再说十国之内,却是于三年前起,革新维法,朝中换上一批新鲜人物,涤荡整个朝堂,倒也是国运日上,逐而强盛起来。
十国与荒国交界地最多,以往国运不昌时总是有些俯首纳贡,而今农商渐贸,逐是有些强势起来,边境上再有纷争,绝不会是低头退让了事。
如是,荒国无甚精力打理淮水南的军叛,索性做个顺水人情,便将这大半土地还给凉国,做那新皇登基大礼。
他国新皇登基,使节带礼朝拜总是常事,如今带着这份人情厚礼去给凉国原二皇子祝贺的,便是烟尘出生,而今官拜上卿的湘楚冉。
三年前湘楚冉要入仕,举朝皆震,以他为二王爷党羽,反对之声如潮。
偏而湘楚冉入仕,不见二王爷一丝动静,却是五王爷几次入宫,用颈上人头作保,终是拜尹。谁知一年之内连遇三庄贪赃大案,连破,大获圣心,连提三级。
自此之后一直圣眷不断,却不再见那小倌出生的湘大夫和二王爷再有牵连,朝中渐有媚态惑主之谣言。却是在一年之前,皇上连封三位才人,数月之后便有喜报出,两位晋升贵人,又接连是在数不清的美嫔娇妃,原来那些公子,虽不见扫地出门,却再无往日风光,隔了些时日也放了好些出去,朝廷内外才将矛头收回,不再多言论。却是有人性急,渐渐上贴要立后,却不见皇帝任何举动。
再说那湘大夫,面目温润,玉树临风,断官了案,行事举止却是狠断异常,将些溜滑老官一路得罪尽,却是同那些新生进士热络的很,渐渐也自成一番气候。因为是幼时同王爷们一同教导长大,虽流落风尘一阵,却是心自比天高,在朝廷上不结党,却营私,收归了一批死士。
照说皇上不该由着官员僚下招死士,却偏赦湘大夫,明眼人不久看出皇上待他显而不同。若是湘大夫也做个宠臣模样,除了让人红眼,倒也天下太平。偏他便是对皇上也是一般冰冷态度,朝上争执违逆竟是常事,冷着一张俊俏面目,言辞都犀利。平常人听着都心惊,偏皇上不加计较,便什么都不好说了。
这次出使凉国,该当挑一个擅辞令的,偏是选了湘大夫,晋官上卿,揣着让地厚礼,不过几日便要动身。
秋风落叶,扫不去一地的荒凉。去年落红残英还在,如今春来又发花。
月白衣袍男子站在荒芜的园中,仰头看那老枝穹虬的花树。立春早过,却还一芽未发,完全光秃狰狞的苍老,独自竖在花间,像是守护什么,完全不动。
仿佛还是昨天,那个嘻嘻的女孩,不管自己一身白衣,就抱着树干笑道:“乱说什么,谁说春天就当发芽的,你才只见了一面,怎么知道老树就不能开花的?”
慢慢走过去,伸手抚上粗糙的树干。干和龟裂的表面,好像还残留着过去的温度,残留着那女孩几乎灼人心目的笑。
“这树晚春开花,开花时如雪如瀑,落花时黄金急雨。定要等花落尽了才肯抽芽。”
仰头看那枝枝杈杈,将一片天空划得支离破碎,恍然想起:“花不见叶,叶不见花,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那年初秋种的,连它一次花开都未见到,人就已经走了。
还晃然,身后却是一声轻笑:“湘大人好兴致,立时就要起身,怎么还在这里流连。”
楚冉不用转身也能想到,后面的安昭文会是怎样笑着。
没有转身,就对着那荒废破败的白玉浴池说:“楚冉心中自有分寸,劳安大人费心了。”
安昭文像是没有听见他生硬的语气,仍旧笑嘻嘻地向前跨了一步,似是要说什么。他眼睛在楚冉身上转了半天,终究把话咽回去,笑叹口气。
“三年时间已过,湘大人还是没有死心么?”
楚冉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就算一直相信着那人没死,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只能说明她不愿再见面,如此,即使再过一个三年,又如何能找到。
垂了眼,还是不咸不淡地回过去:“皇上的死士还上天入地地找,安大人这话可是什么意思?”
安昭文还是一样不变地笑嘻嘻:“皇上自然有皇上的道理,不知湘大人这样拼命,可也是有什么缘由?”
当时于罕殚,安昭文虽不在,却也是听了线子完全的报说,里面的事情不叫一清二楚,也多少知道些。可他一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那个女孩就这样抱着木尽风投崖。
楚冉一颤,回过身,像是没见到朝服官帽的安昭文,只盯着他身后两间已经破败的房子,半晌没有说话。
那人已经不在这么久,甚至连她的音型相貌都要忘记了,只有那张永远笑着的脸,和难得笑出笑意的眸子,像是烙在这空气里,挥也挥不去。
不是没有想过,要回到当初,当初在街上捡到她的时候,从她最落魄的时候开始,一切重来。
只是一切重来又能如何……
回神垂眼朝着安昭文一揖:“烦请安大人转告皇上,楚冉定不负圣望。”
安昭文回礼:“凉地多蛮夷,湘大人还要自己保重才是,此次出使事关重大,湘大人年轻有为,皇上托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
楚冉只淡淡一礼:“托安大人吉言。”也不抬头,兀自转身走了。
安昭文看他那愈发消瘦的背影,一直走出院门去,摇了摇头,面上的笑转淡。又再回头看那荒废多久的庭院,倒是想起以往在这里一杯劣茶,和那女孩几声谈笑,便是一个下午挥霍过去。
她虽貌若无盐,却既不似一般闺中羞女拘执谨慎,又不似灵巧女子心中算计。躲你不过,便勉强陪你喝些茶水,及时言笑,过耳不留,性散情懒,胸无点志,完全是个红尘闲散人。
真要说有些什么追求,怕也只有吃食了。挑而不捡,什么都可入口,可却不放过一处美食。
便是这般一个无聊女子,即使相貌已经记不起来,却还是没有忘掉呢。
淡然一笑,也抬起头来往那棵光秃花树,果真如他说的一般苍凉。
若故人还在,该是十五岁,及笄年纪正当好出嫁。
只是她那懒散的样子,没心没肺又清犟的脾性,真不知要哪个夫家不幸,得此女为妻。
虽这样想,心下却一动,再笑不出来。
看那惨败不堪的白玉浴池,嘴角轻轻一勾,皇上,怕你也是颇为怀念当初这里的松散,只可惜回不去了呢。
有些东西只能捧在手心里护着,即便这样还会变了,何况是如此一棒敲下去,到时如何希望不变。
立身起来,踩过一地的落英,从那衰破的后西门走了出去。
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
登基大典已经过了,宴请却还在筹措中。三皇子即墨已经名正言顺搬进了玄鸾宫,这样三皇子府里一下空出来。恰湘楚冉过来,便做了他的驿馆,让他在正院住着,隔出来了的那十七八个偏院,索性住了一群歌舞伎还有戏班,都封起院来调教。
再过五日便是宫宴,今日早上却是一顶青花小轿,晃晃悠悠从偏角院门抬进来,晃过冷清的中庭,静静的轿外开始热闹起来,筝弦锣鼓,花枪袖箭,不时有嗔言笑骂,好不热闹。
小轿摇摇摆了半天,终于停在一独门独院里边。
轿上人下来,带了披纱斗笠,面目发色一概不见,手里提着一只七角却司笼,却也罩着纱。她向怀里取了银两打点轿夫,待院中人走了,才提着却司笼走上台阶去。
一进房便见安排给自己的厢房里都堆上了行李,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将手里七角却司笼上的纱扯下来,里面一只茸茸的雪球拱来拱去,见她来了才停下来,抬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她。
她没有开笼门,却是寻了张白毯盖起来,笑道:“还要弄行李呢,你可别出来造反。”
话没说完,门外却是有动静,她留心了来时一路上都无人,不由抬头朝门看过去,却还是上着戏装的一个小孩站在门口,一点也不怕生,细细地打量着她。
她也不动,静静笑着看回去,却也不说话。
雪球似是一拱笼子,白布下猛地一颤,她回头轻轻笑斥道:“畜牲,安生着些。”
见它没了动静,再回头看,那小孩却跑得不见了。她轻笑,也不再管,弯身开始弄行李了。
待弄得差不多,去打了些水回来后,一进屋,惊见一雪白衣衫的男子长身玉立在屋里,微弯着身子,和地上一个绒绒的雪球不知在说什么,雪球似是动了真怒,龇牙咧嘴地低咆着,张牙舞爪,挥着那粉嫩嫩的前爪,白衣男子见着有趣,几次佯装大意,雪球爪子挥下来,都是只差一点堪堪而过,他见着实在有趣,又来一次。谁知那不大东西一双血红眼睛里精光暴涨,从皮肉里露出指甲,竟像是闪电般猛扫过去。男子一惊,瞬时收回手,却还是被划了一道,转眼便有血流出来。
他缩回手来,颇不在意地舔了舔伤口,转头对她说:“雪姬,你养的这东西是特别,还有些意思。”
被唤作雪姬的女子不说话,却将顶上斗笠扯下来,面上还蒙了纱,一时见不得面目。
那个半大的白色雪球从地上摇摇滚滚站起来,抖了抖蓬蓬的毛,一摆一摆颠颠地朝雪姬跑过去。
雪姬这才真的展了笑,伸手将那一团雪白的毛球包起来,任它在身上蹭,乱来了半天,不由得一下将面纱扯了下来。
雪球将毛抖了半天,终于露出张脸来,竟长得有七八分象狮子,一双眼睛像是上等的猫眼石,却是血红的,媚得夺人心魄。
它嗅了半天,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要舔雪姬的脸,却让她一错身,躲开了。
雪姬面上不变,笑问面前男子:“东家怎么又来了?昨日不是已经关照得很清楚了么?”
美色如玉气势如虹地站在那里的白衣人便是百里,凉国靠着淮水有一块地被称为塞上秦淮,其中最有名的一爿店叫月上玲珑,雪姬便是前两天才被人从那里抬出来,面前这人便是那镶金软玉店的东家。
百里看着她从怀中掏出象牙盒,给它喂了药下去,才放它到地上。
她不肯让任何东西近身,也总是太久了。
百里笑道:“畜牲一只,也直你那般地花心血。”
雪姬笑着坐下来:“东家今天什么兴致,倒有功夫扯这种闲话。”
百里抿口茶:“看你活到现在,总是不错的。”
雪姬笑盈盈蒙上面:“东家下的药,能活到什么时候,东家心里自然清楚。”
百里那双勾魂桃花眼,除了冷清,也印出些得色来:“便是什么凤鸟,也总有法子撅了翅膀留在边上的。”
早知道了里面的缘由,雪姬也不多加纠缠,淡笑垂眼抿了口茶。
百里道:“养了你那么久,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雪姬笑得愈加灿烂:“这话说得稀奇,东家不做赔本生意,雪姬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这回别要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好。”
百里抚掌笑道:“如何是伤天害理,也不是你我说得算得,何必操那份闲心。”再看雪姬那双不动声色的眸子,接着说,“何况是不是伤天害理,怕你心里也是不在乎的。”
雪姬只眯眯眼:“东家说笑了。”
百里刷得站起来,走过去,右手一下捏住她还罩着面纱的脸,,狠狠地转过来,冰窖样的桃花眼一下看进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一坛不动的死水样,什么都印不出来。
雪姬定定任他看了半晌,细细看着百里的眉目,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居然眼中一闪,展颜笑起来。
百里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不由心中一阵烦躁,手一松便把她往地上一掼,雪姬躲避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到地上,后背一阵钻心的疼,却是一声不哼。
百里也是一惊,不知竟会这样,心中竟疼,却又不好上前去扶,只垂手愣愣地站在边上,看着雪姬轻笑一声,拉着桌沿撑起身来。银发称得冰肌玉骨,一身艳服灼人,少女身形,却是形销骨立,弱不禁衣。
她这样,百里心中更是不好过,咬咬唇杵了半天,却还是一个字说不出来,终于一甩袖就冲出去了。
雪姬也不管他,撑着自己站起来,却觉得一阵翻天覆地的眩晕,知道不好,还没有来得及用手去捂,一阵腥甜就全部涌上来,张嘴哇的一声吐在地上,一大滩的黏红。
看着地上的一大滩,不由觉得恶心,暗自嘀咕一声,也真亏古人本事,吐血这么恶心的事情,他们还能弄得那么煽情。
一阵血腥味散开来,她皱皱眉,却看到雪球颠颠地跑过来,嗅了嗅,就要去舔那滩黏血,登时笑喝道:“你要是敢碰,今晚就扔你出去睡。”
雪球听了一顿,反复打量了下,终于还是垂了浑身的毛,一拖一拖地走开了。
梦泽悲风动白茅,楚王葬尽满城娇
直到月上西梢,追月班才断了练习,收拾卸妆,逃不过的是晚膳时段。
未甘是戏班里最小的徒弟,他匆匆抹了面上的油彩,还花着脸就要冲得去吃饭,却被未央一把拉回来。
未甘心里猜到了,扭扭身子就要跑,未央却不理,一下将他拎到面前:“先前和你说的话,可记得?”
“不要!”未甘嘟着嘴耍性子,“我说了不要,那是白发魔女,师哥你可知道,我若去了她便会把我剥皮吃了。”
未央一捏他嫩嫩的脸:“那姑娘若要吃你,上回还能让你回来?别让人家以为我们都是一般没规矩的,给我去请了那姑娘来吃晚膳。”
未甘还是扭来扭去:“不要不要,师哥你那么想见她不如你自己去好了,你皮老了,她一定不要吃的。”
未央哭笑不得,一不留神让他在手上虚咬一口,手一抖便让他跑了。
未甘颠颠地跑出院去,笑得眉眼都没了,没了还回头来喝一句:“师哥,你要去见她也快着点,我可不帮你留饭。”
他没头没脑地跑出去,碰得一下撞到树上,闷地摔个四仰八叉,听见后面的笑声,刷得爬起来,连拍灰都来不及,一溜小跑就逃了。
过了好半天未央才止了面上的笑,摇摇头细想了一回,还是要去叫上偏院的那个姑娘。虽师傅早跟自己说了,可今天未甘这么个没头没脑的过去,怕是太唐突了,总要去说说清楚才好。
这么想,就往偏院走,进去了才发现,四扇房门居然是洞开的,一时便也忘记了姑娘闺房的规矩,走上台阶去。
屋里没有掌灯,黄昏时分一片暗,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赤衣女子,果真是雪发如瀑,清冷不沾一点红尘。小小的少女身形,弓着身子想要将箱子赛到床下去,却不知被什么卡住了,怎么推都不动。
未央刚想要上前帮忙,却见她一下直起身子来,居然伸出脚踩着箱子往里推,刚动了一下,又卡住了,还听得什么东西被挤碎的声音。
她却不管,三踹两踹地把东西挤进去,再将床罩垂下来,舒一口气,算是弄好了。
原本见了那一头白发诧异,现在再看,不过也是一个女孩罢了,只是小小年纪,不知遭了什么变故,也要这般出来谋生存。
想着想着,不由以手叩门,啪啪几下,终于让雪姬回过头来。
刚整完一屋子的东西,雪姬还有些喘,直到敲门声响了好几下,她才回过神来,转头看过去,居然是个二十左右的男子站在那里,再合着光仔细一端量,倒也是七分俊美三分刚练,面目眉角都柔,眼神也清澈,脸上是毫不保留的笑。
未央自然也是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少女,可惜大半的脸都被块纱巾遮着,只能看见一双清冷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谭,什么都印不出来。
雪姬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未央突然记起了未甘的话,以为她是怕生的,生怕唐突,赶紧揖礼:“在下未央,是戏班的人,听师傅说姑娘刚搬来,才来请去用晚膳。”
那女子听了他的话,眼睛里突然闪一下,瞬时就笑开了,启唇吐言,声音清冽:“东家唤我作雪姬,想来该是叫雪姬了。”
未央看着她的眸子一时闪神,却不知为何觉得那面纱下面,会是倾绝众生的笑靥。
雪姬在衣服上拍拍手,笑道:“有劳公子了,还这么专程跑一趟。”
未央笑着摆摆手:“哪里哪里,姑娘刚来,还什么都不熟悉,关照自然是应该的。我也当不起公子这两个字,你只管叫我未央便可。”
雪姬只是笑笑,却不作答。
正要往外面走,却是一个雪球从里屋急窜出来,瞄向未央,直直地就扑了过去。
两人都吓了一跳,雪姬生怕它张口伤了未央,急急得就要用手去拽,不想未央却是先她一步就将雪球抱起来。
躲避不及,未央只觉手中柔软冰凉,原是按住了雪姬的手,掌心都能感觉到那一根一根纤如白玉的手指,仿佛稍一用力按,便会碎了。
未央面上一片烧,赶紧要放开,雪姬却不像在意,将雪球抱起来,笑斥道:“畜牲,再这般乱来,当心被人捉去剥皮煮了。”
雪球像是听见了,扭头在她身上蹭了蹭,又死命转过去,要往未央身上黏。
未央见它通体雪白,双目泣血,模样倒是三分似虎七分像狮,现在年纪,毛绒浑圆不显戾气,肯定是招人爱的。这样想着,便伸手摸它的头。
雪姬一顿,见雪球无甚反应,也不加阻止,只诧异道:“这畜牲除我之外从不近人身,怎么和你这般投缘。”
未央见她这样说,竟有受宠若惊的感觉,笑道:“凉国还未没落前,宫内都好玩物,设了个专门的院落养,我爹便是那里的管事。我从小混在那里,和他们摸得也熟,直到中落了,才被卖到这戏班里来。”说着又摸摸雪球的头,“这东西到是有灵性的,我在宫中呆了那么久,也算见过不少珍禽异兽,怎么就叫不上它的名来。”
雪姬笑:“山里捡的畜牲一只,珍贵得到哪里去,看着毛色喜欢才一直留在身边。”
未央又看了看那双血红的眸子,笑着摇摇头:“这东西通灵,姑娘怕是捡到宝了。我听说过灵兽,体幼时憨玩,千年长成,竟是吞吐日月,拳翻山海的。故娘带的这只,怕不是什么凡物。”
雪姬听他这么说,却是什么特别的反应都没有,依旧笑嘻嘻:“若是这般,我也好托它的仙气,多在这世上残喘两年的。只可惜要是千年才长成,看不到它威风的样子了。”
两人再说一番,却都是玩笑话了,未央回神再问:“姑娘这只宠兽可有名字?”
雪姬摇头:“我就唤它畜牲。”
未央不经笑她小孩心性:“哪有这般的,姑娘家张嘴就是粗口,传出去了当心没有婆家要。”
雪姬知道他在说笑了,也就嘻嘻地拉起自己的头发给他看:“你看我这般,可是有哪个婆家会敢要我?”
未央这才回神过来,不禁为她心中一伤,却也不好说什么。雪姬还是不变的笑嘻嘻,岔开了话题:“作何要取名字,畜牲便是畜牲,该当要没心没肺地过一世的,何必套一个人似的名字,觉着气闷。”
回头想起什么,又笑着转向他:“你也别给他取什么名字,叫畜牲就是了。”
未央一愣,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瞬时倒哭笑不得了。自己现在虽是戏子,三教九流的,原也是在宫里跟着皇子们混过,当初太后喜爱院子里出去的宠兽,特恩准了自己做伴读的随皇子们去学堂,便是现在的身份,也没有说过一句粗口的。
雪姬见了他犯难的脸,好看的眼睛里全是两难,连雪球也发觉了,报复似的一推她,纵身跳到未央怀里了。
未央反射似的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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