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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街-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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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车子不肯停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百元钞票在手里挥动。
出租车停下,丁能乐呵呵地走过去,伸出手准备打开门。
却不料司机发出一声可怕的惊叫:“鬼呀!”
然后出租车猛然起步,发动机保持极高的转速,轰鸣声中开往前方,消失在昏暗的巷子深处。
城隍庙
出租车仓皇逃走。
“我操,胆敢拒载,打电话投诉你。”丁能愤怒地挥动拳头。
“算了,别生气,你现在的模样确实很不怎么好,把人吓跑挺正常。”阿朱轻声安慰。
“有这么糟糕吗?”丁能满脸不相信的表情。
“前面有橱窗,你到玻璃前看一看就知道。”阿朱说。
走出一段路之后,终于接近街口,路边有一家美容美发店仍在坚持营业,里面坐了几名打扮得极暴露的女子。
似乎是一家无剪刀的美发店。
丁能不管这么多,直接走向店门侧边的镜子,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距离店门还有十几米远,两名女子把脑袋伸出门口,非常热情地大声招呼:“老板,进来享受一下吧,合理收费,服务周到,安全卫生,品质优良。”
丁能心想吓坏了小姐可不好,于是低下头,把衣领拉起来遮住嘴和下巴,觉得这样应该可以了。
在他的记忆里,看鬼片时候觉得最吓人的东西一般是獠牙和沾满鲜血的嘴。
已经把自己的嘴捂严,应该没问题了。
没想到还是听见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鬼呀!”发出这声凄厉的叫喊之后,小姐晕倒在地。
另一名小姐嘴大大张开,完全可以塞进去一只鹅蛋,双手抱住脑袋,眼睛瞪得浑圆。
丁能的第一反应是转过身看阿朱。
“我没有显形,她们不可能看到。”阿朱摊开双手作无辜状。
“别紧张,我不是鬼,不会害人。”丁能试图解释。
一不小心,衣领松开,露出了尖锐的长牙。
这一下引起了更为严重的后果,连出来查看情况的老板娘也被吓得大声惊叫,抱头往回逃。
店门哗啦一下关严,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我们没干什么亏心事,小姐来这里做生意全是自愿的,没有强迫谁,也没有未成年人,你赶紧走吧,明天下午我会在门口烧冥币,到时候你过来取就是。”老板娘在店内大声喊话。
“我只是过来照镜子而已,马上就走,不必紧张。”丁能说。
城隍庙
丁能的解释并没有使里面的众妇女感觉到安全,她们叫得更响亮了。
“哇,照镜子是什么邪术?感觉好可怕。”一名女子这样说。
“谁有开过光的佛像,赶紧拿出来挂到门上。”
丁能摇摇脑袋,走到镜子前站着,决定不再开口。
镜子里的脸确实非常糟糕,牙伸出口腔外面有两厘米左右长,把嘴唇撑开,非常可怕,脸色苍白,眼睛发红,头发差不多全是直立状态。
“真糟糕。”他大吃一惊,心想如果保持这副模样无法恢复的话,自己只能到深山老林里独自呆着。
可是有这样的地方吗?这年头感觉到处都是人,就算是地图上所谓的保护区也不例外,人们或者伐木,或者开荒,要不就是偷猎——如果还有东西可以打的话。
“不算很太差劲,我认为你目前仍然满可爱的。”阿朱说。
“别安慰我了,就现在这副尊容,想乘出租车那是不可能的事,没有谁敢载咱们走,况且去的地方又是城隍庙。”丁能说。
“等会到街上我显形来拦车,你把衣服脱下来把脑袋包住。”阿朱说。
“只好这样了。”丁能依言行事,遮住整个脸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再看镜子,他发觉目前这样也显得很怪异,想乘车恐怕不容易,得遇上一位勇士般的司机才有希望。
他摇摇头,快步离开这家不提供理发服务的美发店,走向街口。
离开黄泥巷之后,进入到大街上,亮晃晃的灯光照耀下,丁能突然觉得很舒服。
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何有许多鬼滞留人界,不肯去地府,也不愿到鬼街定居。
这是一个有活力的城市,虽然有许多坏蛋和罪犯,流氓和无赖,以及XXXXX,但无论如何这里总是显得生机勃勃,不像刚刚离开的那一个空间内那样充满了死亡和颓废的气息。
不平等的现象到处都有,相比之下鬼街里的情形更为严重些。
那些鬼卒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仿佛一群愚蠢的疯子,令人想起那位著名的波尔布特。
阿朱显了形,她身穿一套整齐的蓝色职业装,站在路边朝过往车辆挥手,丁能顶着衣服,站在距离她六七米的行道树下。
大概是垂涎于她的美貌,一辆凯雷德居然停下。
城隍庙
凯雷德停下之后,从车窗内伸出一个脑袋,这是一名中年男子,上唇有一些胡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朱看。
“小妹妹,想搭车吗?”中年男子问。
“是啊,请问你是否方便?我本来想拦一辆出租车。”阿朱回答。
“上来吧。”中年男子说,并且打开了车门。
“我要去城隍庙,很远的。”阿朱诚实地说。
“没关系,你这么漂亮,陪你到天涯海角都无所谓。”中年男子满脸坏笑,大概认为自己即将有艳遇。
阿朱低下头钻进车里,有些手足无措,她显然想不到会如此顺利,以至进去的时候不小心让一条胳膊直接穿透了车门。
她坐在前排。
丁能急忙上前,打开门坐到后面。
中年男子大吼一声:“谁让你上来?赶紧滚下去。”
“他是我的同伴,我们必须一起走。”阿朱解释。
“你可以搭车,他不行。”中年男子显得很不高兴。
“开车吧,我给你钱。”丁能从口袋里摸出一些百元钞票,大约有十几张,打算递出去。
“切,老子有的是钱,除了漂亮的骚货之外对什么都没兴趣。我给你钱,你立即下车,美女留下。”中年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缠着黄纸条的钞票,示威般在手里挥动。
丁能本来打算下车再想其它办法,此时却被这样的无礼语言所激怒,强硬地说:“少废话,开车送我们去城隍庙。”
中年男子咬牙切齿地对着阿朱大吼:“连你一起滚蛋,立即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不客气了,我只要随便打个电话,几百号黑道白道的弟兄几分钟之内就会赶到,到时候把你们抓去拆散了卖器官。”
阿朱平静地说:“不让搭车就算了,为何要骂人。”
“老子有的是钱,级别说出来吓死你们,骂你又怎么,不高兴我还扁你。”中年男子的嗓门越来越大。
丁能忍无可忍,一把揪下蒙着脸的衣服,怒目圆睁,瞪视中年男子,一字一顿地说:“立即开车送我到城隍庙,否则你会大难临头。“
城隍庙
中年男子在看到丁能的脸以后瞠目结舌,脸色迅速由先前的红润变为苍白。
“如果你无法平稳的驾驶,我可以替你开车。”丁能说。
“我可以开车,请不要吃我,我有肝炎,小三阳,还患过五次淋病和一次梅毒,现在仍有轻度疱疹。”中年男子紧张地说。与此同时,他驾车起步驶向快车道。
“只要你乖乖服从命令听指挥,我就不吃你。”丁能冷冷地说。
“真恶心。”阿朱说。
“这么晚了你们去城隍庙干嘛?”中年男子问。
“不方便告诉你,开车就是。”丁能说。
“我给你们钱,一万块怎么样,你们另找一辆出租车去城隍庙好吗?”
“别再说这样的废话,否则我可能会一口咬死你。”丁能说。
“好的,我当乖宝宝,决不反抗。”男子说。
“你为什么会弄得一身是病?”丁能问。
“我生平最大愿望就是与一千个女人睡觉,完成千人斩的伟大事业。”中年男子说。
“现在距离目标还有多远?”丁能问。
“还差六百七十四人就可以完成。”男子回答。
“看来不容易,你得更加努力才行。还得注意做事的时候戴套,否则很可能会出师未捷鸟先烂,长使英雄泪满襟。”丁能说。
“就是,我都四十岁了,再也经不起折腾,需要学着注意健康问题。”男子说。
“最近状态好吗?”丁能问。
“有时必须吃伟哥才能立直,如果连续几天不喝酒的话情况会稍好些。”男子说。
阿朱穿透座位,退到丁能身边坐下,两人搂抱在一起。
她的这个行为让中年男子大吃一惊,刚刚恢复了一些红润的脸再次变得苍白。
“好好开车,不必紧张,只要你别乱来,我保证你是安全的。”丁能说。
“这位漂亮的姐姐是神仙吗?为何可以穿过障碍物?”男子问。
“我是鬼,不是神仙。”阿朱回答。
“不知道这位高大英俊的哥哥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神龙般见道不见尾的吸血鬼伯爵吗?”
“不想告诉你。”丁能说。
城隍庙
中年男子开车的水准不错,又快又稳。
阿朱与丁能坐在后排,亲密无间地交谈和拥抱。
“你这样子其实也不算难看,并且还挺有用,只要把脸露出来,别人立即怕得不行。嘻嘻。”阿朱把嘴凑近丁能的耳朵边。
“我刚刚发现手背上那些怪异的黑毛自动脱落了。”丁能显得很开心。
“把指甲剪掉,然后再拨了那两棵牙,估计就差不多恢复原样了。”阿朱说。
“嗯,应该是这样。”丁能直起身体,看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发现脸色已经不怎么苍白,面部的线条也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像先前那么僵硬。
但是獠牙仍在,长度未发生任何变化,爪子也没有变短。
看样子已经长出的角质部分将不会改变。
丁能的脚碰到了一只硬盒子,他伸手拾起,打开之后发现是一些小工具。
看上去很新,完全没有用过。
他从中找到一把剪刀,把指甲弄秃,还想找到某个能够把獠牙挫平整的东西,但盒子里没有。
阿朱觉得有些累,于是隐了形,现在只有丁能还可以看到她。
对于阴魂而言,显形是件很辛苦的事。
中年男子通过后视镜发现后排座位的阿朱突然消失,再次被吓住,手里一滑,差点撞上旁边一辆往城内送蔬菜的农用车。
“认真开车。”丁能急忙喊。
“当然。”中年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的女朋友哪去了?刚才还在的。”
“她还在,只是隐形了。”丁能说。
“真厉害,这样的功夫太有用了,可以随意到银行里搬东西,拿多少都可以。”中年男子啧啧称羡。
“感觉这些话不应该从一个体面的人嘴里说出来。是否可以谈一谈你的钱怎么来的?”丁能说。
“我叫宋史,专门做工程建筑,不知你是否听说过。我哥哥是宋僵,他的名声比我大得多。”
男子的话让丁能大吃一惊,又是一个宋家的人。
刚才挟持了这家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违反约定?
城隍庙
隐形的阿朱低声问:“要不要弄死这家伙出口气?”
丁能急忙摇头。
他觉得杀人是一件极严肃极糟糕的事,如果有得选择,绝对不可这样做。
“咱们可以弄死他,然后抢下他的车。”阿朱兴高采烈地建议。
“NO,不可如此。”丁能大摇其头。
“大哥,跟我说话吗?”宋史问。
“我跟情人交谈,没什么,你好好开车就行,快到城隍庙通知一声。”丁能说。
凯雷德驶到一处正在施工的路上,灰尘弥漫,十分颠簸。
“这段路就是由我的公司承建。”宋史说。
“我记得前年刚修过,怎么又挖烂了?”丁能问。
“每隔一时间就弄一下,这样可以拉动内需,创造出更多的GDP,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宋史说。
“从经济学看,这叫做无效GDP,把大量的钱浪费在无用的工程上,除了制造出一些腐败的机会之外,简直毫无意义。”丁能平静地说。
“也不能这样说,这条路修过之后会更宽敞,路面更平坦,对于城市的形象大有好处。”宋史说。
“前些年搞绿化带,把路弄窄,现在又把树和花坛清理掉,把路弄宽,这算什么事,一下子挖沟,一下又要埋管子,折腾个没完没了。你们弄钱我也不反动,当然也没办法反对,一切都在背地里悄悄进行,预算被整成了国家机密。拜托,以后直接往口袋里装得了,别再这样拿着大街瞎鼓捣,太麻烦人了。”丁能抱怨。
“没办法,换谁来都会这样做,因为根本没人监督钱怎么花,反正都要浪费,不如拿来用在市政工程上,这样可以让人无话可说。”宋史说。
“我明白了,原来是通过关系暗箱操纵垄断工程标的,然后再转包出去,坐地收钱。”丁能说。
“这年头,无论做什么都得靠关系,有门道不利用就是傻子。”宋史说。
“看样子你倒不傻。”丁能说。
“大哥原来是本地人,不知仙居何处?”宋史问。
“怎么?想问清楚之后请法师来修理我吗?”丁能没好气地说。
“怎么会呢,我见大哥你仪表堂堂,相貌奇伟耐看,法力高强,想请你到公司里任职。”宋史说。
城隍庙
丁能心想这样的话连文盲都不会相信,哄外国人还差不多。
“没兴趣,我不缺钱花。”他冷冷地回答。
“当然,凭大哥你的能耐,怎么可能受制于人,肯定是要独挡一面、自由自在。”宋史说。
“省省吧,我对自己有清楚的认识,拍马屁没用。”丁能对这家伙有些厌恶。
“我说的全是真心话。”宋史流露出明显的沮丧。
终于驶过正在施工中的烂路,丁能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掠过一丝恼怒,是哪些王八蛋吹嘘某某车在颠簸路面上行驶如飞,平稳得如同火车?
距离城隍庙已经不太远,大概还有两公里多。
阿朱不再刻意收敛自己形体的阴寒之气,面色也由恢复到苍白的常规状态。
宋史立即缩起了脖子,还打开了暖气,车内的温度立即升起来,他额头上渐渐出现汗珠,肩膀和手臂却仍然在颤抖。
阿朱数百年的修为岂是可以轻易应付,仅仅几秒钟过去,宋史的牙齿已经开始发出密集的‘咯咯’声。
“大哥,为什么这样冷?”宋史问。
“说错了吧,你脑袋上全是汗珠。”丁能打了个哈欠。
“我脸上是觉得热,可心底冷得不行,快要冻成冰棍了。”宋史说。
“坚持住,过一会就好。”丁能说。
这时车已经驶出城外,距离城隍庙至多还有五百米。
阿朱满脸轻松表情,看着丁能微笑。
丁能心里有些惶惶不安,不知道到城隍庙上访是否真的有用。
如果牛头马面和城隍老爷下班了怎么办?或者它们学习人界的做派,叫回去写份完整的材料,然后转手交到被检举者那里又如何是好。
据说有些人死后混入鬼界公务员队伍,会不会把那边也搞得像人界一样?
前面有几名协管员搞检查,其中一人对凯雷德做了停车的手势。
宋史踩下刹车减速。
“冲过去,否则弄死你。”丁能沉声说。
“会惹麻烦的。”宋史说。
“凭你的能耐,这么几个小工都摆不平吗?”丁能把锈迹斑斑的刀架到了宋史的脖子上。
城隍庙
宋史立即踩下油门,车辆从协管员身体旁边掠过。
丁能侧边的玻璃没有关严,听到了协管员的骂声。
“操,开豪华车很了不起吗?当心出车祸。”
感觉有些可笑,冲关的是豪华车,那家伙自知惹不起,只好嘴上点些便宜,反正没人会认真。
不难想象,如果拒绝停车的是一辆夏利或者QQ,这帮人一定会尽职尽责,多半要驾车追赶,誓要拿下,然后重罚,以维护法规的尊严。
当今世道,最钱人一旦乱来,谁都没办法。
凯雷德开到城隍庙门前停下。
“大哥,到了。”宋史小心翼翼地说。
“我知道。”丁能伸手轻轻拍了拍宋史的脸,“多谢。希望你对此事保密,不要对其它人提起,否则我会回来找你。”
“当然,请放心,我守口如瓶。”宋史说。
丁能打开车门走出去,阿朱飘浮在身边。
凯雷德立即开走,显示了出色的加速性能,不足十秒钟就消失在大路的转角处。
“我们到了,想不到居然如此顺利。”阿朱说。
六年前,丁能曾经来过这里,那时的城隍庙仅有一个大殿和两排房子,中间有一个不算大的花园。
如今却已大不相同,新建的房屋有四幢,占据了原来的一个果园,形成了双重的院落。
黑夜里看过去,墙壁和屋顶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显露出微黄色。
丁能快步跑到台阶下。
“阿朱,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就可以。”丁能说。
“你知道怎么弄吗?”阿朱说。
“我打算到城隍爷面前,把发生在黄泥大道的事说出来,请它老人家出面主持公道,驱逐鬼卒。”丁能说。
“我认为如果带一点祭品去,可能更有指望。”阿朱说。
“现在到哪找祭品?”
“我有办法。”阿朱微笑,转身飘进旁边的小商店内。
几秒钟过后,窗子打开,一把香和一瓶酒还有一包烟以及两只红烧猪肉罐头出现在窗台上。
丁能拾起这堆东西,把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扔到小商店内,然后关好窗子。
城隍庙
丁能把祭品抱在怀里,充满信心地走向城隍庙的大门。
跟想象的一样,大门从里面紧紧锁住,外加一大条横木杆。
“请开门,有人吗?事情非常紧急。”丁能大声喊叫。
里面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丁能一筹莫展,无计可施,只得向身后的阿朱投去求助的目光。
“那边的墙比较矮,我设法把你送进去,至于接下来怎么样就得靠你自己了。”阿朱说。
丁能点头,退出门廊,走到阿朱指定的墙壁前站定。
“你打算怎么弄,把我扔进去吗?”丁能问。
“差不多这样,你别紧张。”阿朱说。
“好的,来吧。”丁能咬紧牙关。
阿朱把丁能拦腰抱起,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
“乖宝宝,办完事以后赶紧出来,我在外面等你。”她温柔地说。
“你这样抱着我,感觉很奇怪。”丁能说。
“这样抱过很多次了,你才发现吗?”
“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我倒不觉得,就好象抱着一只漂亮和可爱的大狗狗。”
说话的同时,阿朱双臂发力往上使劲一抛。
丁能感觉自己突然间腾云驾雾,然后落到了墙头上坐着,一条腿在外,一条腿拖在内。
“好像力量没用够。”他对下面的阿朱笑了笑。
“我担心你摔伤,所以没用大力。”阿朱说。
丁能转头看看下面,发觉有个花坛,里面长着一株银杏树,旁边是一些柔软的小草,看样很土不会很硬,估计跳下去没事。
于是他朝阿朱送去一个轻松的微笑,挥挥手,然后跳下去。
果然没事,双足陷入到小草中,感觉十分安稳。
阿朱在墙外喊:“阿能,没事吧?”
“我很好,放心吧。”丁能回答。
“小心些,不行就赶紧出来。”阿朱喊。
“我会的。”丁能说。
城隍庙
城隍庙内异常安静,不可思议地静,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
丁能突然觉得有些不妥,这里有许多的树和花草,应该有昆虫的鸣叫才对,为何如此悄无声息?
目前他置身于外院,与城隍庙的中心,即大雄宝殿还隔着一面墙壁和大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有一些工作人员,庙祝或者保安和员工什么的。
最近这些年来,与宗教有关联的各种经营活动搞得可谓有声有色,财源广进,这里无论如何不应该如此疏于防范,怎么也应该有几个摄像头或者几只恶犬之类的治安措施。
本来应该大吼一嗓子,让庙内的工作人员知道自己到来,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因为庙深处的内部有些什么难闻的味道飘出来,感觉与屠宰场中有几分相似。
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慢慢接近内院的墙壁。
一棵桂花树长得十分茂盛,部分枝叶伸到了院内。
这叫什么来着?似乎是桂花出墙。
他把手里的红烧猪肉罐头轻轻放下,然后是酒瓶子,接下来开始爬树。
许多年没做过类似的事了,但感觉并不陌生。
少年时代,他曾经常常爬到树上摘未熟的桃子扔着玩,有几次被毛毛虫弄伤了皮肤,出现了痛苦的水泡和红肿。
桂花的枝叶很发达,攀爬非常容易,仅仅用了几秒钟他就看到院墙壁内的情形。
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叫出声来,实在有些恐怖和血腥。
四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把两具女尸剥去衣服,其中一具的脑袋已经和身体分家,被放到一边。
尸体周围的地面上全是血迹,有圆桌那么大的两滩。
女尸的年纪应该比较小,估计不会超过十六岁,正在露出的胸部显得还很稚嫩。
四名男子均穿着短小的汉衫,胳膊和肩膀上的肌肉均十分发达,仿佛NBA黑人选手。
他们的动作十分粗野,由于尸体已经僵硬,无法把衣服完整的弄下,他们就撕碎,把布条扔向一边。
丁能心里不禁怀疑,这帮莫名其妙的家伙是人吗?
城隍庙
四名超强壮的男子把尸体的衣服剥光之后,用爪子划破了肚皮,肠子露出来。
丁能觉得奇怪,为什么听不到声音,应该不会这样才对。
十几米外那群男子的动作非常粗暴,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还可以看到他们的嘴在动,显然有交谈,但就是无声。
仿佛在看一场一百年前的电影。
丁能不由自主的把脑袋往前伸,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因为他对此非常好奇。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他的脑袋刚伸过墙壁,声音出现了。
非常清晰,那是一具女尸的肋骨被折断的声音。
黑夜里听起来非常清脆,仿佛一只瓷碗掉到地上被摔破。
一名壮男说:“这个月才上交了十九名,还得再弄十一个才够数。”
“牛贵财这笨蛋没交够,还差三个。”另一名男子说。
“宋僵差得更多,还有八名定额尚未完成。”
听到此处,丁能把脑袋慢慢缩回来,离开墙内范围,这时声音完全消失了,再也听不到,耳边全是寂静。
他把脑袋再次伸进墙壁以内范围,声音立即出现,像先前一样的清晰和响亮。
显然有个不可思议的无形墙壁挡住了声音的传播,真是奇哉怪也,闻所未闻。
最近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怪事,所以丁能对这个现象倒也没怎么惊讶,而是视为理所当然。
做这样可怕的事,当然得悄悄进行。
“这两个老混蛋居然敢忽悠咱们,是不是活腻了?他M的还想不想继续发财?”
“距离月底还有八天,他们肯定会送来的,这些年一直都能够完成任务,我看此次也没有什么理由不配合。”
他们的话让丁能心惊肉跳,难道两位本市最著名的富豪与眼前这些怪东西是同伙?
这也太难以置信了,牛贵财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身家明里有许多个亿,暗地里还藏着多少不得而知,宋僵同样如此,这两位有什么理由要参与到这样的事件当中?
交谈的同时,四名男子手里没有闲着,他们把尸体拆卸成一块一块的,分类堆放。
他们不用刀和锯子,全凭双手,偶尔遇到难以扯断的东西,比如一条筋键或者有弹性的皮肤,他们就低下头用牙齿解决问题。
碎尸
女尸的腿被分成脚掌,小腿,大腿三部分,全都齐关节处扯断。
她们腹腔内的器官被掏出来,堆在地上,肠子和肺以及肝就这样堆放到一起,看上去颜色十分鲜艳。
心脏被刻意挑选出来,堆放在最上部。
胃放在心脏下方,仿佛一小块桌垫。
由于血已经流尽,所以倒也没有淌出很多的液体。
丁能仿佛着了迷一般愣在原地,呆呆地观看。
他甚至忘记了恶心和畏惧,只是静静地盯着下方地面上的那伙恶魔般的壮汉。
很奇怪,以普通国人的体格,像下面几位这样强壮和高大的极为罕见,恐怕几千万人当中也没有一个。
从面部的特征看,他们无疑属于东亚人种,跟绝大多数华人相同。
但身材却完全不像,他们的肌肉线条与体格出众的那部分黑人不相上下,如果好好训练一下的话,完全有能力去角逐健美冠军。
丁能差不多可以确实,这几位并非人类,多半是妖或者魔。
他们的手跟人类完全一样,但指端却是尖锐的爪子,而非指甲。
那爪子与大型猫科动物极为相似,可以伸缩,前方极为锋利,能够轻松地划开尸体的皮肤和表层肌肉以及筋膜。
“至圣后师再过十几分钟就会出现,咱们得赶快些,在他老人家到来之前搞定这些东西。”一名壮汉说。
“是得更快些。”另一名壮汉说。
一位壮汉拿出针线,开始缝合女尸腹部的伤口。
这时丁能突然想起,恶汉们没有取出子宫,并且让躯干部分的外表保持完整。
头斩下了,四肢全都齐根部弄断,而躯干却没怎么动过,划开的伤口在取出内脏之后也进行了缝合处理。
恶汉的动作极为敏捷,显然常常做针线活,其表现出来的水准估计就连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也赶不上。
两具女尸的躯干缝好伤口之后被擦拭干净,拎到旁边一张桌子上放着。
屁股下方血淋淋的,撕去大腿的时候还顺带扯下一部分肉,弄得残缺不全。
一具女尸胸部向上,另一具而是背部向上。
碎尸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丁能对此感到好奇,很想看个清楚明白。
此时月亮越过了云彩的边缘,把微弱的光芒投射到地面。
丁能看得理清楚了。
女尸的四肢堆在地上,虽然已经分解开,却仍按照原本的位置摆拢到一起,上部朝北面,手足朝南面,腿在下而手臂在上。
头颅的眼睛被弄得睁开,一名壮汉用大钳子一只接一只拨掉了嘴里的牙,最后把嘴弄得张开,剩下一下黑乎乎的洞。
然后两只脑袋被放到躯干的肚皮上,散乱的头发经过一番简单的梳理,弄到后方,披散开来,遮住了尸体的胸部。
壮汉把尸体的各部分堆码整齐之后,站到一边,垂手肃立,仿佛在恭候什么大人物出现。
丁能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和绵长,他不知道这帮怪物的听觉到底有多强,如果像狗狗一样的话,很可能会发现自己。
半分钟过去,一名矮个子的人出现在大雄宝殿内,周身发出青绿色的微光,穿着一件黄色的衣服。
木制的大门缓缓打开,仿佛有谁在一边操纵。
随着门的转动,‘咯吱’声清晰可辨。
趁着有声音,丁能赶紧伸手抓挠了一下皮肤,刚才痒得难受,现在终于敢动一动。
那名矮个子行走的方式非常怪异,脚也没怎么动,腿也没抬,只见身体微微一闪,仿佛飘行或者跳跃一般,转眼就出现在几米开外。
然后是一闪,蹦到了另一边,忽左忽右,飘浮不定。
这是什么东西?丁能满心困惑。
矮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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