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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宝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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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老板笑:「当然是真,打开保险箱的密码,就在那篇隐语之中——」

先祖父十分惊讶:「这密码我已经知道——有一些还是你告诉我的,要打开保险箱还不是易如反掌!老板你要挑我发财,多谢了。」

财神老板道:「早就告诉过你,其中还另有奥妙,你要是参不透,就打不开.你慢慢去想吧!想多久都没有关系,你想不出,让你的儿子想……孙子想……曾孙玄孙想,我的承诺,永远有效,哈哈!」

没有等先祖父回过神来,财神老板就挂上了电话。先祖父仔细把事情经过想了一遍,觉得一家银行,对财神老板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像他这种大人物,要顾及自己的信誉,当然不会说了不算,所以打开保险箱,就可以有一家银行,并不是财神老板在开玩笑。

先祖父感到已经破解隐语,得到了数字,岂有打不开保险箱之理?可是结果却真的打不开!前后三年,先祖父和先父,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是打不开。

他们尝试的方法,主要如下:

(在这里我省略了大量篇幅,因为接下来寄信人详细记述了他父亲和租父如何尝试开放保险箱的方法,这些方法,我们也都试过,虽然他们试的次数远远超过我们,可是原则不变,能否打开保险箱的结果也不变。)

(就是白素所说的那句话:密码必须是必然性,不能是偶然性。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一个正确的密码,想凭尝试去打开保险箱的机会等于零!)

三年之内,先祖父和先父都为了想打开这保险箱,而生活变得很不正常,尤其是先父,和事情没有发生之前,简直换了一个人,他经常喃喃自语:我有一家银行,可是却拿不出来。开始他还是只在家里说,后来渐渐逢人就说,远近传为笑谈。

连我在上小学的时候,也常常被同学取笑:你们家有一间拿不出来的银行!使我从小就遭到困扰,非常憎恨整件事情。

大约四五年之后,先祖父有一次机会,见到财神老板,老板居然也没有忘记这件事情,哈哈笑着。向先祖父道:「我名下银行,还没有一家转让的,山人还没有能够参透我那狗屁不通的隐语吧!哈哈!」

先祖父憋住了气,这才知道,当年虽然没有直接骂他,可是还是把他给得罪了!先祖父又想到,一切都是老板在耍他:哪里有人把密码数字告诉了人,再叫人用这些数字开放保险箱之理!

而自己竟然相信了,在这些年来,日夜都想着打开保险箱,真是愚不可及!

先祖父一气之下,要把那保险箱扔到江里去,可是先父剧烈反对,以致两人反目——在此之前.先父已经有些疯疯癫癫,要定期到医院接受检查,先祖父要扔掉保险箱,先父在几次争吵之后,病情更加严重,只好将他送入医院长住,从此先父一直到死,都没有离开医院,先父死得极惨,情形容后补述。

先祖父因为自己一时错念,而使得家庭发生巨变,十分后悔,虽然他终于没有扔掉那保险箱,可是也不再去研究如何打开它,将它搬到了灶间,打横放,用来当放置煤球炉子的虿,从此不加理会。

我这时候已经非常熟悉有关这保险箱、隐语、密码等等的事情,先祖父一再告诫,千万不可以再去想它们。先父长住医院的残酷事实,刺激先祖父健康,他终于去世,他临死的时候,还紧握看我的手,断断续续说,那保险箱是我们家的恶咒,千万千万不能再去碰它。

先祖父含恨而亡之后不久,整个国家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财神老板为代表腐朽势力被伟大的人民力量推翻,财神老板那「永远有效」的承诺,也成了笑话。

事情到这里,本来应该算告一段落了,虽然家里生活环境非常的困窘,可是总还能够生活,却不料那保险箱的恶咒,还继续在发生作用!

(在这一段之后,我省略了大段大段,因为接下来寄信人很详细地记述了这件事带来的灾祸,因为有这件事,他们家被认为和官僚资本有关系,从此烙上了不被信任的烙印,他无法继续升学,被遣送到边远地区去垦荒。而且在各种各样三天两头进行的「运动」中,都是被清算斗争的目标,他说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有一个专门名称,叫做「运动专家」。)

(恶运还不止于此,在那次最剧烈、最疯狂的运动之中,他被揪了出来,被按上了「里通外国」、「勾结反动派」、「意图侵占国家银行」等等匪夷所思的罪名,从边远地区押回他长大的城市,对他进行斗争。)

(和他同时被斗争的,还有那个一直在神经病院的他的父亲。他父亲的病一直没有好过,斗争的过程,变成了神经病对神经病,不论是多么荒谬可笑的罪名,他父亲一律承认,结果被活活打死。)

(在那个疯狂的运动中死亡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数以百万计,其中不乏国际知名人士,一个本来就是神经病患者死了,除了死者的儿子之外,谁也不会在乎。)

(这些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全世界都非常清楚地知道,而且已经写入历史,成为人类永久的耻辱。)

(寄信人在叙述了这些经过之后所写的就很重要。)

在运动进行中,对我从小长大的住所,进行了超过五次以上的「抄家」行动——五次是我被押去,在当场被毒打逼供,要我坦白交代「当年财神老板交下保管的大量财富」藏在什么地方。我不在场的抄家行动还有多少次,我也不知道。

那时候,原来住在老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那个保险箱在灶间做炉趸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经过许多年来的烟熏油腻,连颜色都变了,根本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完全没有人加以注意,那么多次抄家,也没有人发现。

一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当时在毒打之下,也没有交代出这个保险箱来。或许是为了有报复被毒打的对抗潜意识,更或许是知道如果说了这个保险箱,一定会被命令打开,而我又无法打开——那就肯定会被认为是抗拒到底,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打死。

所以这保险箱竟然能够奇迹一样地被保存了下来。

(看到这里,我不禁吸了一口气,回头向白老大看了一眼,问他:「这保险箱有用处吗?」)

(白老大道:「你只要稍为想一想,就会知道太有用了!」)

(我略想了一想,同意白老大的说法:这保险箱太有用了!」)

(这保险箱是银行保险库中大保险箱的缩小,而且老板设定了同样的开放密码。)

(那就是说,如果能够开启这保险箱的话,就可以开启银行保险库中的保险箱。)

(虽然要是打不开的话,始终是打不开,可是有这个保险箱在手,就可以无数次进行试验——如果我们早有这保险箱,至少江海可以省下四千万瑞士法郎,我和白老大也不必改装。)

(而且有了保险箱,要从保险箱身上还原找出开放保险箱的密码,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保险箱太有用了!)

(我急急地看下去。)

我在运动后期,被押回边远地区去,又过了很多年到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怎样挺过去的日子,终于等到了政策改变,取消了我的罪名,准我回老家,而且发还了被充公的房子。

发还房子非常像征式——房子住满了人,我也无法叫人家搬走,只好在灶间腾出一些空间来栖身,就是放炉子的那一个角落,在那个保险箱上放一块木板,就是我的床。每天晚上我睡觉,躺在床上,就自然而然想起我身下有一间银行,不知道是笑好还是哭好。

当然我也会自然而然想起那隐语,那密码……先祖父和先父都间接或直接因之而死,对这些当然印象深刻之极,所以各位可以想象,当我偶然之间,知道你们公布了这段隐语,征求解答的时候,所受到的震动是如何之巨大,几十年的噩梦一下子浓缩为巨大的铁锤,敲打着我的灵魂。

(寄信人在这里忽然大耍「文艺腔」,可发一噱。不过我也可以想象他当时的震动。)

(那件事情是他家庭的魇咒,使他们祖孙三代都遭受了非常悲惨的命运,是他想忘也忘不了的噩梦,忽然又有人把这样的梦现实化,等于是把没有愈合的伤口又硬生生地挖了开来,自然不免鲜血淋漓,痛苦无比。)

我考虑了几天,才决定写这封信,盼望你们能够看完,而且给我一个回音,我并不要求什么报酬,只是想在我有生之年,弄明白整件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来日九泉之下,和先祖父、先父相会,也可以有交代。

如果各位需要,那保险箱我随时可以出让,代价只要给我一张正常的床即可。

我借用他人的计算器发信,回信我可以收到。请相信我说的一切,虽然这一切听来很无稽,像是一篇蹩脚小说。

信到这里为止。

我和白素看完之后,我立刻按下「回信」,问:「如何回答他?」

白老大吸了一口气,口述回信:「来信收到,相信阁下所说一切,请告诉地址,立刻有专人造访,商量一切。」

白素手指运作飞快,将信打好,传送出去。

这信给我们带来的震动,也十分巨大,没有想到当年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

当年这样的事情,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一件小事,可是结果却形成了一个家庭半世纪的悲惨遭遇——任何荒谬剧都比不上事实的荒谬。

江海立刻道:「我去走一遭,将那保险箱运回来。」

白老大慷他人之慨,道:「出手要宽。」

江海笑道:「就给他一张床——」

白老大陡然扬眉,江海立刻接下去:「——放在一幢新房子里,虽然没有整间银行,可是有足够银行存款,这差不多了吧。想起那四千万瑞士法郎,再花四千万又何足道哉!」

第二天,有回信来,知道了地址,江海说走就走,半分钟都不耽搁。

而从看了那信之后,白老大和白素就一直很不对头,他们眉心打结,喃喃白语,显然都是在思索同一个问题。

我很担心他们也会步当年白龙山人和他儿子的后尘,为了想这个问题而变得不正常,那就太不值得了。

本来我的好奇心只有比他们更强烈,但是那信上所叙述的悲惨故事,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使我感到整件事情非常诡异,确然像是有什么魔法诅咒一般,非常不祥,所以我不是很愿意深入去想。

到了三天之后,白老大和白素的情形还没有改变,我就提出了强烈的抗议。

白老大叹了一口气:「难道你不想探讨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素干脆将这个问题提出来问我:「为什么破解了隐语、得到了数字之后,还是打不开保险箱?」

本来我们对自己得到的数字还不敢肯定是不是一定正确,在看了这信之后,就没有了这个疑问,因为这些数字经过隐语原创者的肯定,而且又找不出老板当年要欺骗白龙山人的原因。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关键就是在老板所说的「奥妙」上。

当时我在很不愿意的情形下,没好气地回答白素:「当然是这些数字——」

当我作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原意还是想说「这些数字有问题」,可是有时候事情往往是这样子,努力去想,越想越没有结果;不去想它,会突然有一些主意冒出来。

当时我的情形就是那样,突然之间,脑中灵光一闪,闪出了「排列」两个字,而且立刻加在说话之中,使得我的回答变成了:「当然是这些数字的排列有问题!」

白老大和白素怔了一怔,显然他们想了很久,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而我在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之后,随即又想到了很多,也立刻有了更多的发挥,道:「数字全对了,并不代表这些数字就是正确的密码!」

NO。13 2005…8…10 16:58

第八章:稀世奇珍

我的这样说法,听起来好象非常不合逻辑,可是白老大和白素一听就明白,连连点头。

我的意思是,我们从十二句隐语之中,得到了十四个数字,并不等于得到了正确的密码,而只是得到了正确的数字而已。

数字不等于密码。

我们在得到了数字之后,很自然的按照隐语的次序将数字排列起来,将排列之后的结果,当成了密码。

如果正确的密码虽然是那些数字,可是不是照隐语句子的次序而排列的呢?

那么得出密码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例如我们原来以为是「1234」,其实却是「3142」,四个数字还是那四个数字,可是我们用「1234」为密码,当然不能开放保险箱!

老板所说的「奥妙」,一定就是这样!

剎那之间,连我自己也不禁兴奋之极,因为竟然在完全无意之间,找到了开放奥妙的钥匙!

然而我们只不过高兴了半分钟,就立刻静了下来,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因为我们立刻想到:我们面对的是十四个数字。十四个数字排列组合,可以有多少个可能?

(中学的数学课程中,就有计算排列组合的公式,谁有兴趣.谁都可以计算一下。)

其可能的数目之多,超乎想象,如果一个一个轮住去试,只怕几百年都试不完!

当然也有试到了第三个就成功的可能——那种偶然性的或然率差不多也等于零。

所以我想到的其实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苦笑道:「没有用。」

白素道:「不,有用。我一直感觉到的关窍,就在这里。我们得到了十四个数字,可是不知道该如何排列,排列正确了,就有了正确的密码。」

我摊了摊手:「问题就是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排列」!」

白老大和白素父女齐心,道:「只要我们继续想,总有想得到的一天!」

我怕的就是他们一直这样痴痴呆呆地想下去,连连向他们打拱作揖,道:「拜托拜托,求求你们不要想了好不好!这天文数字的排列可能,岂是平空想就想得出来的!」

对于我的请求,他们显然没有答应之意。

我又道:「根本不必想,等江海将那个保险箱弄了来,我另外有办法找出密码来。」

白老大瞪了我一眼:「别胡说八道!」

我道:「绝对有道理,戈壁沙漠是所有机械装置的超级专家,请他们从保险箱中找出开放的密码,应该并不困难,两位可以让自己脑部休息一下。」

这一番话总算打动了他们,一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在这里我必须补充这三天之中,江海和我们不断的联系。

江海第一个电话来,很是兴奋,第一句话就是「非常顺利」,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白龙山人的孙子,立刻看到了那个保险箱,而且对方完全不要他提供的任何报酬,真的只要一张床来交换。

可是第二个电话来,开口就说「有了麻烦」。原来事情让当地官员知道了,用很多借口,阻止江海将保险箱搬走。这电话是我听的,我只告诉了他两个字:「用钱!」

钱之作用大焉哉!在一个农民可以用钱买下中央的部长、海关关长等等大小上千官员的地方:要对付官员,这「用钱」两个字是不二法门,而且必然无往而不利。

果然第三个电话,江海就道:「一切顺利,已经空运,立刻可以人箱并到。」

江海真是人和箱一起来到——他将那超过三百公斤重的保险箱当成行李了——肯「用钱」真好!

搬运工人将保险箱搬进来,白老大一看,就道:「是按照银行保险库中保险箱八分之一的比例做的,具体而微,相信构造也是一模一样。」

我仔细观察,只见保险箱虽然经过清理,可是还有一些污迹,这是几十年来作为煤球炉趸的痕迹,这保险箱在这些日子,是名副其实的「蒙尘」了。

我用耳朵贴在保险箱正面的数字键旁,随意按下数字,听到有很轻微的声响,我叫了一声,冲上楼梯,取了一套工具,才又下来,白老大和白素正在听江海说得到这保险箱的经过。

我取出可以放大微弱声音的仪器,将连接仪器的耳筒戴上。白老大知道我要干什么,就示意江海住口,不要有其它的声音妨碍我的听觉。

白老大是行家,知道这时候仔细听按了数字键之后,保险箱里面发出来的声音,有经验的人,可以在所发出的声音之间做比较,找出有非常不易发觉的差异,通常有不同声音的那个,就是开放保险箱所需要的数字。

当然我们都看得出这保险箱制作非常精密,绝对不是普通的产品,所以我只是因为性急,才忙着试一试,并没有存在多大的希望。

果然我按遍了十个数字键,听到的声音完全一样,分辨不出哪一个数字为开放保险箱所需。

我请白老大和白素来听,白素何等细心,可是也分辨不出所有的数字键发出的声音有任何不同。

我和戈壁沙漠联络,他们从那个长老被困的山洞外面回来之后,我还没有见过他们。

电话一接通,他们听到了我的声音,就十分紧张地问:「长老那边出事了?」

我忙道:「不是,另外有事情。」

戈壁沙漠也不问我另外有什么事情——这和他们平时的作风非常不合,他们的声音也很紧张,道:「卫斯理,那个长老,让他一直在山洞里,我们想来想去,觉得不是办法!」

我实在没有兴趣在现在和他们讨论有关长老的问题,可是听他们说来十分紧张,就道:「那怎么办?放他出来?」

戈壁沙漠惊叫起来:「那更是万万不能!温宝裕说,长老要使地球上人口减少,减少的幅度简直是神经病,绝对不可思议,无法想象。」

我没好气:「那还有什么办法?」

从电话中听来,也可以发觉他们明显的压低的了声音,道:「把他消灭掉!留着他,始终是地球上的一个大祸胎!」

我吃了一惊,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才好。白素在这时候道:「这事情需要从长计议,眼下我们有事情请求帮助——有一具保险箱,我们打不开,请两位来大显神通。」

戈壁沙漠好象不相信,问道:「嫂子和卫斯理合力都打不开?」

白素道:「还有家父。」

戈壁怪叫:「岂有此理,哪有这样的事情?」

白老大大声道:「确是如是,两位快带了应用工具来,还有非常古怪的故事听。」

电话中却听到了戈壁沙漠在回答:「也有可能——莫非那保险箱是我们的制作?」

戈壁沙漠真是自负得很,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制作的保险箱,我们就休想打得开。

白老大哼了一声:「口出狂言,不知道是不是有真实本领。」

戈壁沙漠大叫一声:「这就来也!」

白老大请将不如激将,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来到。

在等戈壁沙漠前来的时候,请江海继续说他的经历,原来那位白龙山人的孙子,虽然才六十岁出头,可是由于一生遭遇不幸,所受的苦难太多,劫后余生,健康坏到了极点,虽然不能说朝不保夕,然而接近油尽灯枯了。

他又一个亲人都没有,金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作用,所以并不要求报酬。

江海还是替他作了安排,安排他住进医院,受到极其妥善的照料,并且告诉他有任何需要,都会随传随到。

他十分感激,给江海忠告:「我不知道你要这保险箱有什么用途,就算可以打开,里面转让银行的文件,也早已成了废纸!告诉你,这保险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是因为它而家破人亡的,别说我没有告诉过你。」

江海当然没有把这保险箱的真正用途说出来,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就和他分手了。

江海在说起经过的时候,还不禁感叹:「人的命运竟然有乖舛到了这种地步的,真是不可想象。」

白老大冷冷地道:「介绍你看一套书,书名是《一百个人的十年》,看了之后,你就知道这个人的遭遇,小儿科而已。」

江海连连答应:「一定看,一定看。」

问起他如何摆平企图阻碍他行事的官员,他摇头不已,道:「就是你那两字真言!」

说了一会,听到外面有车子紧急剎停的声音,知道是戈壁沙漠到了。

我打开门,看到他们下车,每人推了一个箱子,看起来像是去旅行一样,进门看到了我用来测听保险箱的仪器,两人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东西一样,指着它们,哈哈大笑,竟至于笑得前仰后合。一面笑,一面道:「现在居然还有人用这种工具。」

我让他们去笑,并不阻止。

我预算他们至少要笑三分钟,可是大约在二十秒之后,他们的笑声突然停止,由于发生得太突然,剎那之间我还以为是白老大出手不让他们笑下去。

可是向白老大看去,只见他也很神情讶异,显然他没有对戈壁沙漠做任何手脚。

再去看戈壁沙漠,只见两人的脸上,还是想大笑特笑的表情,可是却僵在那里,完全没有变化,而他们的眼里,却充满了惊疑。

这情形非常怪异,像是他们在剎那之间被人点了穴道。我知道白老大曾经精心研究过中国武术中的「点穴」功夫,可是也知道他研究的结果是:这门武术已经彻底失传,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当世已经没有人再会这门武术了。

可是现在,戈壁沙漠的样子这样怪,难道真是白老大学会了点穴功夫?

一时之间我非常疑惑,白素在我身边,轻轻地碰了我一下,向那保险箱指了一指,我这才恍然大悟,知道戈壁沙漠为什么会这样子了。

只见他们两人的视线盯在那保险箱上,显然他们突然之间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就是因为看到了那保险箱的缘故!

这时候戈壁沙漠的脸部肌肉已经恢复了活动能力,所以他们的神情是又惊又喜,那种情状,真是难以形容,我喜欢胡思乱想,在那剎间,我想到的是:当年那个色鬼阴差,看到大美人曹夫人的时候,就是这种样子。

而且一点都不夸张,我看到戈壁沙漠的口角,似乎都有口水要流出来,这种情形就叫做「垂涎欲滴」——我也从来不曾体会过这四个字的形容原来如此生动。

戈壁沙漠的样子虽然怪异滑稽,可是我却心中陡然一动——这保险箱看来毫不起眼,一点也不特别,却能今戈壁沙漠变成这样子!戈壁沙漠是这方面的大行家,他们一看到了这保险箱就如此失魂落魄,莫非这保险箱大有来历?

这时候心中最奇怪的是江海,他在想刚才卫斯理还将这两个人吹嘘得天下无双,怎么行为却像是疯子一般。

江海若是现在就将戈壁沙漠的行为看成了是疯子,那是大错而特错了,因为接下来他们两人的行为,才真正是疯狂。

两人这样发呆的情形,并没有维持了多久,突然之间两人一起发出了一下石破天惊的叫声,一起向那保险箱扑了过去。

使我彻底目瞪口呆的是他们两人向保险箱扑过去的情形。戈壁沙漠的交情何等深厚,两个人简直就如同一个人一样,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是情形和双生姐妹良辰美景却完全可以相比较。

然而这时候他们向保险箱扑过去的时候,却向对方又拉又扯又推,所有的动作,目的都是为了要阻止对方,而使自己先扑到保险箱前去。

这种情景,真叫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来我取笑他们说:你们当时的情形,真是难以形容。戈壁沙漠也很不好意思,说当时他们的心情。他们说当时看到了那保险箱,先是陡然之间,像遭到了雷极,全身连血液都为之凝结,一动都不能动,接着,脑中「轰」的一声响,整个脑子就炸了开来,除了扑向前去之外,什么也想不到了。当时根本不知道身边还有人,也完全不知道白己做了些什么动作。

我接受他们的解释,这种情形,通常称之为「入魔」,是人类脑部活动的一种不正常现象。

这种现象的产生,多数是由于平时对某种事或某个人持续的景仰和羡慕,日积月累,在脑部形成了一种储存,平时不会发作,而到了某种事或某个人突然在眼前出现,虚幻的想象变成了眼前的事实时,就会爆发,使人行为失常。

这种情形其实非常普通,小焉者是青少年看到了偶像歌手会疯狂地跳叫,大焉者是领袖出现,数万数亿人会激动流泪,感到自己幸福无比。

由于人类脑部活动确实有这种现象,所以戈壁沙漠当时的行动,可以理解。

当时他们脑部产生这样的活动,时间很短,等到他们扑到了保险箱,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们动作一致,先是环抱保险箱,然后互望了一眼。

而接下来他们的动作,更是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只见他们后退了半步,双手按住了保险箱,用力推,像是想将那保险箱推倒。

白老大忍不住喝道:「你们意欲何为?」

戈壁沙漠不理会,一面自己用力推,一面大声叫:「卫斯理快来帮手!」

我吃惊道:「为什么要推倒它?」

两人道:「看看我们有没有看走了眼!」

他们的回答有些没头没脑,可是和他们交往久了,就多少容易明白。

我猜想两人多半是一看到了这保险箱,就认出了来历,看出那是一件宝贝,这时候是想要求证,当然是保险箱的底部,有什么记号,可供辨认。

于是我走过去和他们一起推。那保险箱虽然沉重,可是在我们三人合力之下,也就被推倒,在倒地的时候,发出轰然巨响,整个屋子都为之震动。

保险箱一倒,戈壁沙漠立刻蹲下身子来去查看底部,他们发出了一阵如同呻吟一样的声音,自然而然跪了下来,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向他们崇拜的神膜拜一样。

看到这里,我明白了!

这保险箱,是天工大王的作品!

唯有是这样,戈壁沙漠的行为才会如此!

因为天工大王(只有天工大王)是戈壁沙漠心中的神,情形和「长老」是蓝丝心中的神一样。

白素也明白了,她正在向白老大解释:「天工大王,那保险箱是天工大王的作品。」

白老大当然知道天工大王是何等样人,他立刻道:「如果是天工大王的作品,那就不会有人可以打得开。」

这时候,我也蹲下身子,和戈壁沙漠一起去看,戈壁沙漠伸手指着左上方,发出的声音别说人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只见在他们所指之处,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圆圈,圈中是一座线条简单的山峰,一看就知道是阿尔卑斯山的最高峰。

天工大王一向喜欢高山,这自然就是他的标志了。

天工大王甚至于认为高山是一种生命形式,他晚年就致力于寻找高山的生命中枢,而且颇有发现。

这保险箱想来是天工大王早期的作品。而银行保险库定名为「阿尔卑斯保险库」,恐怕也是天工大王的主意。

戈壁沙漠缓缓站起来,道:「老爷子真好见识——天工大王所作,谁能打得开!」

两人说着,向我又是打拱,又是作揖,道:「这是天工大王的作品,天工大王作品出世极少,像这样大件的物品,更是稀世之宝,价值连城,卫斯理你留着也没有用处,就送给我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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