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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杆子1949-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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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的“当家的”,是60军的一个上尉,长春起义后不想当兵了,想回老家云南“安居乐业”,她就跟他走了。
我说,这一路又是打仗,又是土匪,你们怎么走的呀?
她望着那双泥糊糊的,一个大脚趾头已从胶鞋里露出来的脚,长叹一声:这辈子也没走这么多路呀,有时也能坐坐汽车、牛车的。这回又要坐船了,他去买船票了。
我说:这么老远,越走越远,你不想家呀?这辈子还能回去了?爹妈不想死你了?
那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东北都解放了,一个东北姑娘,万里迢迢,跟着个60军的上尉去云南“安居乐业”,是忠贞的爱情,还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古语讲,“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家婚”,看她哭得那么辛酸,可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杜博老人说:
衡宝战役打安江,我们把国民党100军军部,还有湖南省政府的一些官员和十几个县的县太爷,在安江北边截住了,4千多人,那么多官太太、孩子。3个女人一台戏,这回没戏了,全哭戏了,孩子饿得哇哇叫。我让营部管理员多加水,熬粥,给他们抬去几桶。他们大包小裹的,金银细软挺多,不能吃呀。我们带粮也少,管不了大人,让孩子喝点粥。

柳州解放后,一天上午来个女的,20多岁,穿件阴丹士林旗袍,一口山东话,进屋就给我们跪上了。她说她是71军一个副连长的老婆,她们20多个家属掉队了,负贵照管她们的司务长把钱贪污了,她们吃不上饭,不少孩子病了,那司务长还强奸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要我们给她们做主。
她们住在柳江边上一个大棚子里,山东的、河南的、河北的,大都是北方人。那个司务长又敬礼、又递烟的,我说你老实说,都干了什么坏事。他一句话没讲完,大家都吵吵上了,有的还上来抓他、挠他。我说不能动手,都坐好,一个个说,有什么说什么。当场就开上控诉会、批斗会了。
我说,他若还不老实,你们就去找我们。我们走了,就去找军管会,军管会很快就会成立了。共产党有政策,会安排你们的生活。你们的丈夫也跑不出中国,当了俘虏会放回来,来找你们,带你们回家。
“八一五”光复后闯关东,见到不少日本女人在街头卖“摩几”(一种食品,将私大米蒸至八九分熟,包上豆沙,上面点个红点)。大都是孤儿寡母,背着孩子,摩几放块木板上,用根绳圣吊在胸前,冲行人一声声叫卖:我的小孩的没饭吃,要生活的,请帮助……
吕村夫老人说:刚到小董好,就见个小女孩坐在路边哭。我们宣传部几个干部下车抱起来,冲路边那些女人问是谁的孩子,喊了几遍没人应。小女孩5岁,爸爸是国民党司机,知道爸爸名字,到南宁我们还在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我们带她半个多月,给她买洋娃娃,后来交给军管会了。


赵兴元老人说:
进军广西,我们在路上行军,一些老百姓在路边烧香拜佛。有时打仗,枪声那么响,老百姓也不躲避,照样跪在那儿,磕头的,作揖的,闭着眼睛念念有词,那么虔诚。
那是在祈求神灵保佑家人和一方平安,祈祷和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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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篇 解放区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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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民主政府爱人民呀,
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

枪打饱轰,攻城拔寨,四野大军势如破竹。
硝烟散处,就是1949年唱沸神州大地的《解放以的天》。
第二十三章 接收!接收!


3月5日,毛泽东在中共七届二中全会报告中,明确指出:“从现在起,开始了由城市到乡村并由城市领导乡村的时期。党的工作,心由乡村移到了城市。”“党和军队的工作中心必须放到城市,必须用极大的努力去学会管理城市和建设城市。”
“进城了。”那时人们见面,都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进城了”,不是‘进城走亲戚了”、“进城赶集了”,而是“革命胜利了”、“夺取江山了”。

红旗跃过汀江,
直下龙岩上杭。
收拾金眠一片,
分田分地真忙。

想想20多年前,毛泽东写的这首(清平乐·蒋桂战争》,人们会问汀江在哪儿呀,龙岩、上杭是个什么地方呀?而今,红旗已经跃过黄河、长江、珠江,马上就要飘过琼州海峡了。这世界,正用得上他这年4月那首(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中的那句:”天翻地班慨而慷。”只是分田分地再忙,那也是轻车熟路的事,这东西南北中到处接收城市,可真把共产党人忙坏了。

一、接收城市真忙

李树基老人说:辽沈战役,打下义县,我就带着一帮人进城了。我是义县城市管制委员会主任。跑到县政府,空了,县太爷什么的都叫部队带走了。赶紧通知,谁抓走的,都送到城管会来。那时有个说法,叫“全盘接收”,就是连人带物全部接收,政府人员都到城管会报到,在城管会领导下各负其责,暂时维持局面。主动来的和非主动来的,政策不一样,主动报到的不按俘虏对待。
那时义县归冀热辽军区管辖,冀热辽派个地方干部班子来接收义县,他们在城外等着,第二天才接上头,交给他们了。我这个城管会主任就当了一天,我们挺高兴。马上要打锦州了,民运部多少事等着我呀,脱不开身就误大事了。
南下过江到咸宁,成立个咸宁办事处,本意是筹粮,什么事都得管。旧政权垮台了,接收干部未到,新政权没建立,你来了,不找你找谁呀?“办事处”、“城管会”、“军管会”,不管挂什么牌子,都是填补了一段权力真空。
辽沈战役未打响,锦州呀,沈阳呀,以及周边城市,接收干部就配备好了,一解放就进城接收。平津战役也是一样。黄克诚任天津市委书记,天津接收有了模样,长沙解放了,又匆匆走马上任去湖南当省委书记。衡宝战役要开打了,临阵调将,13兵团司令程子华在前线接到命令,让他去山西任省委书记。那时真是前方打仗忙,后方接收忙呀。
那时全国一天要解放多少地方,省市县镇区乡,那得多少干部呀。
那时,我们在前边行军打仗,后边就跟着准备接收城市的干部队,叫“南下干部团”,我们打下城市,他们就去接收。我们进军速度太快,他们有时跟不上,就是跟上了,那人手也不够呀!南下一路,特别是过江后,我们军留地方不少人。有的等接收干部到了就回来了,有的就留下了。
鞠海清老人说:
我们连留下几个人,当乡长、镇长或是书记。排长说下回就该轮到你了,我说我一个大字不识,到地方能干什么呀?我就会打仗,就让我扛枪杆吧。
张根生老人,“文化大革命”后曾任国家计委副主任、农林部副部长、吉林省委书记、省长,离休前为七届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他是河北安平县人,22岁就当县委书记。广东解放后,他南下广东,任韶关地委副书记。
老人说:
1949年3月,四野主力还未南下,冀中地区从5个县抽调100多干部,到石家庄学习,准备南下接收城市。到石家庄集中的,还有山西和察哈尔的,男男女女,总共l千多人。后来出名的人物,华国锋是山西一个地委的宣传部长,周小舟是察哈尔一个区的党委书记,他俩都到湖南了。赵紫阳也是南下干部,他走得晚,到广东了。
到邯郸火车不通了,就坐汽车、马车、牛车,那路牛车也走不了,就步行。那形势是喜人也急人哪。城市解放了,你还未到,都让部队在那儿忙活,耽误事儿,影响部队南进呀。

胡真一,黑龙江林口县人,1935年参加东北抗日联军,是著名的“八女投江”中8位巾帼英烈的战友。她离休前是重庆市人大副主任,辽沈战役时是牡丹江军区司令部机关党支部书记兼直属队指导员。老人中等个头,消瘦健朗,一口纯正的东北话,和邻居唠起来就是浓浓的四川腔了。
老人说:
辽沈战役还没结束,东北局就开始抽调干部,一批批南下接收城市。牡丹江省委书记兼军区政委李大章是头一批,我和他的爱人孙明是第三批。到沈阳第二天,就让我带两个人去接管财政局下属的一家烟厂。
我懂事就抽烟,东北“三大怪”之一,就是“大姑娘叼个大烟袋”。参加抗联后,打仗也缴获香烟,那时叫“洋烟”,抽不惯。这回,一下子让我管起几百人的“洋烟厂”,还有那么多机器。那之前.我只在家乡见过铁匠炉,打镶刀、斧头、锄头、马掌子,参军后只在抗联密营里见过缝纫机。
去厂里转一圈儿,就觉得这牙一阵阵疼起来,晚上左边嘴巴子就肿起来,嘴丫子也鼓起两个大泡―能不上火吗?
那时那人可不是给官就当,越大越好呀。
可你能讲困难吗?讲困难还能干革命吗?
那时就是三条:一肯干,二肯学,三是共产党员。共产党是为人民谋福利的.这后一条最重要。只要想着人民,人民群众就会信任你、拥护你,就没有过不去的沟坎。过去不会打仗,在打仗中学;现在不懂建设,在建设中学。用毛主席的话讲,我们不但善于打破一个旧世界,还要善于创造一个新世界。
资本家厂长跑了,剩下个厂长助理,姓云,40来岁,懂技术,会管理。许多老工人告诉我,这个人不错,你可以用他,原来的厂长就靠他。我找他谈话,实话实说,我不懂生产,要拜他为师,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就靠他和工人了。厂子搞好了,共产党和人民政府不会亏待他;他若是糊弄我,我也不客气。他说,胡代表,你放心,我拥护共产党,也爱这个厂子,厂子垮了,我也没饭吃。
这个人挺实在,也肯干,经营管理上有一套,那几个月没他还真玩不转。
一次从军管会开会回来,正赶上工人下班,在厂门口排长队。都是女工,两个年长的女工逐一搜身,从头摸到脚,手里的饭盒也要打开看看。搜完一个,放行一个。我看了一会儿,让那两个女工停下,强压住火气,当众宣布:从现在开始,再也不准对我们的工人搜身!
回到办公室,还未坐下,云助理颠颠跑来了,见我真火了,吓得站在那儿不敢说话。
我说,解放了,工农翻身了,我们要依靠工人阶级管理城市,恢复和发展生产,怎么还搞这一套,对工人搜身?这是侵犯人权,侮辱人格,你懂不懂?
大冷的天,他脸上直淌汗,连说,懂了,这回我懂了。
真懂假懂,真不好说,但他肯定不是故意作对,让我难堪。解放前,资本家对工人少有不搜身的,多少年了,都习惯了,好像天经地义就应该这样了。他像我一样,一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就把这事疏忽了。
我让他坐下,说:也怪我官僚,半个多月了,还不知道有这种事。偷烟丝不行,该罚就罚,屡教不改的可以开除,但不能搜身。今晚咱们核计核计,想想办法,弄出几条措施。还有,你再想想,明天咱们再找工人谈谈,还有没有类似的问题。反正就是一条,过去资本家欺压工人的那一套,都得废除掉,这是个原则问题,不能含糊。
香烟原来叫个什么名字来着?你瞧这记性,刚才还在嘴边呢,就是个富贵,发财的意思。我说把它改了,就叫“解放”;“解放”牌香烟。
云助理寻思一阵子,说:胡代表,我觉得还是老牌子名气大,有市场。
开头,他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什么他都“是”、“是”。我说这不行,我是外行,生产技术上的事得多听你的,咱们都是为烟厂负责。说他几次,逐渐就放开手脚了,敢对我说“不”了。
后来,我们商量将以前香烟的牌子改为“解放”牌。顾名思义,“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大家都抽“解放”牌香烟。
“解放”牌香烟很快就生产出来了,那天厂子里敲锣打鼓开庆祝会。那时陶铸是沈阳市委书记,一次开会还表扬烟厂,讲了两个“好”:落实政策好,恢复生产好。
两个月后,军管会把我调到一家油米加工厂。刚解放,市面上什么都缺,食油也缺。那厂子停产大半年了,设备残缺不全,挂满蜘蛛网,老鼠往人裤简里钻。又是经常白天晚上连轴转,一天难得吃上三顿饭,也不觉得困呀饿的,那时那人劲头足呀,压力也真大呀!
第二年8月,四野已经打过长江了,沈阳市抽调100多人,有我一个,组织“东北干部大队”,由李大章带队,进关接收城市。之前已经抽调几批人进关了,也不知去了哪儿,我们也不知道去哪儿。坐火车到北平,又到南京,然后车呀船呀步行呀,10月底经贵州遵义到了四川宜宾,把我和几个人留在宜宾,其余都分到川南了。

先让我到发电厂当军代表,接着是造纸厂、电池厂,打一枪换个地方。厂子恢复生产了,我就知道该换个地方了。那时最缺的就是干部了。前边部队每天都在解放城市,接收一座城市得多少人呀。各地解放区都往刚解放的城市调干部,南腔北调的。东北解放得早,城市多、工厂多,有接收经验,受欢迎,到哪儿大都是骨于。那时最重要的是恢复生产,看你那儿机器转动起来了,赶紧给你换个地方。
1950年春,宜宾市成立工会,我成了第一任工会主席,那时连放张办公桌的地方也没有。就我和一个警卫员,他挎支驳壳枪,我背支手枪,还有个文件包,里面有只刚刻的公章。一会儿这个厂子,一会儿那个厂子,一天也不知走多少个地方,我们俩到了哪儿,人们就说“工会来了”。

张林苏老人的家,在武汉洞庭街61号,解放前为法国驻武汉领事馆。老人中等个头,穿件紫红色手织毛衣,文雅,娴静。客厅正中电视柜上方墙上,挂着她的丈夫刘惠农的遗像。刘惠农生前最后一个职务是湖北省顾委常委,武汉解放时为中南局交通部主持工作的第二部长、党组书记。
老人说:
我们是从哈尔滨来的,200多人的南下干部大队,张平化带队。张平化是哈尔滨市委书记,来武汉当市委书记。惠农是辽宁省军区副政委,我提哈尔滨道里区委组织部长,3个孩子,大的8岁,小的两岁,都留哈尔滨了。一路汽车、火车,武汉解放当天下午,我们就进来了。
我到航政局秘书处当副处长,个把星期能和惠农见次面就不错了。
武汉人称“九省通衙”,上至豫陕甘川,下至湘粤滇黔,物产大都经由武汉转销各地及海外。可当时的武汉三镇成了孤岛,一是周边农村还未解放,二是敌人撤退时,把交通破坏了。粮食和原料进不来,不能恢复、发展生产,恢复交通就成了当务之急。
恢复交通得有人呀,人不缺,失业的很多,什么人才都有,我们航政局却招不上来。码头上黑社会势力大,被他们控制着,找工作得向他们交钱,许多工人、船员还顶着死人的名义上班。我们贴出告示,要冒名顶替的人登记,恢复本姓本名,保持原职原薪。一个黑社会头目到我办公室,吵闹、威胁,我去找工会主席李义,召开职工大会,面对面开展说理斗争,为工人撑腰。


那时有种过左倾向,一些工人觉得这回咱们解放了,就得把资本家打翻在地,再骑到他们头上。有的干部习惯了打土豪,分田地,也想把这一套搬到城里,这不行。能开工不开工的,继续欺压工人的,要斗争。工人翻身解放了,资本家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可他想好好干,扩大再生产,工人阶级就要以主人翁的态度,鼓励他,团结他,与他合作,增加生产,创造财富,大家和国家都有好日子过。你把他斗垮了,分光了,你不也失业了吗?
有个卢作孚,是民生公司的老板,跑长江的客货轮近一半是他的,要破产了。咱们就借给他钱,给他找活,扶持他继续运营,很快就火起来了。
胡真一老人说:
宜宾市成立工会,借个电影院开大会。我讲话,说咱们工人要团结起来,和坏人作斗争,斗争要讲政策。会场里有人站起来喊,xxx是个把头,现在混到咱们工人阶级队伍里来了。有人就喊把他拉出来,一会儿拉出来8个,靠边站一排。从沈阳到宜宾,我当过几个厂的军代表,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呀。放了吧,打击工人的积极性;不放吧,哪能这么抓人呀,这不明摆着违反政策吗?
开完会,我就往市政府跑。市长李英九听了,赶紧打电话,让马上调查,没什么大问题马上放人。放下电话就给我作揖,说:我说你这个胡主席呀,可别再给我胡来了!


沈辉,黑龙江穆棱县人,当年和张林苏一起南下接收武汉,离休前为武汉水运工程学院总务处长。
老人说:我原来是邮电局的话务班长,到武汉就分到邮政局。邮政系统黄色工会挺猖撅,由国民党特务操纵。把特务组织破获了,黄色工会垮了。把我调去水运工程学院―那时叫“武昌国立海事职业学校”,咱们接管后改称“中原临时人民政府交通部交通学院”,刘惠农部长兼院长,副院长曹海波也是南下干部,原是哈尔滨市委直属党委书记。
国民党在交通系统潜伏不少特务,长江那船有时还没开呢,船上装的什么货物,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敌人就知道了,派飞机轰炸。中南局―那时还叫中原局,下很大决心搞好这所学校,培养咱们自己的人才。
校长跑了,剩个副校长临时主持工作,学生和老师基本都在,学生200多,老师20多。我们进去时,校园冷清清的,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时那人就是等待、观望了,等着共产党接收,看共产党怎么对待他们,能把学校搞成什么样子。
〃8点上班9点到,10点看看报,11点把茶倒,12点回家看太太。”这是我在邮政局军管时听到的一句话,说的是国民党时期那种人浮于事的衙门作风。许多人就是从这种对比中,看到了咱们的八路作风,看到了新中国和自己的前途,开始靠拢共产党的。还有一条,就是真诚,实事求是。
记得刘惠农院长第一次讲,你们都是国家的有用之才,或将成为这样的人才,国民党也需要这样的人才,可你们留下来了,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了。今夭我就讲几句,欢迎,欢迎你们留下来,欢迎你们为新中国效力,欢迎你们给我们出主意、提建议。管理这样的学校,我们还缺乏经验,有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帮助我们指正。在座的各位老师,不光是学生的老师,在这方面也是我们的老师。
那时我在政治辅导办公室当辅导员,主任是程志,吉林榆树县人,一块南下的,离休前是贵州省教育厅长。他早年留学日本,学经济的,这人有水平呀,在这种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大家都服他。我就不行了,文化低,年纪又小,那年才17岁,学生都比我大,也不服我是个土包子。就提问题,说沈同志呀,你说苏联叫无产阶级专政,咱们为什么叫新民主主义专政呀?新民主主义文化是什么呀?名义是请教,实际是考你,要看土包子出洋相。有的当场解答,有的就说我也不大明白,你们说说,我听听。有的是明知故问,就给我讲起来,挺得意的。有的他们也不懂,我就说等我回去请教程主任,你们也看看书,明天咱们再一起研讨,怎么样?这么一来,大家就服气了,说这个小沈不简单,共产党和国民党就是不一样。有的还说,就凭这一条,共产党这天下坐定了。
不管你怎么没把自己当回事儿,一身军装,胸前“中国人民解放军”胸章,臂上再一块蓝边白底蓝字的“军管会”臂章,那时在人们眼里,你就是共产党了。

离休前为武汉第二炮兵学院指挥系副政委的高玮老人,吉林临江县人,当时是40军153师政治部秘书。
老人说:
武汉解放,我们师进驻武昌,118师南下后,又接管汉口、汉阳,执行若备任务,看守政府机关、要害部门和仓库,维持社会治安。有个国民党的省政府副主席,姓朱,个不高,胖胖的,没走,政治部派我和他联系,办理移交。不管谁需要什么东西,得我们俩签字,我再盖上政治部公章,才能拿走。开头他叫我“长官”,我说我们解放军不兴叫“长官”,后来他知道咱们叫“首长”,又叫开“首长”了。我说我不让你叫“长官”,也不是叫你叫“首长”呀,我就是个小秘书。我想让他叫“高同志”,又觉得他是个国民党的省副主席,不合适,大概他也是这么想的,不敢叫“同志”。我说你就叫我“小高”吧,他就叫开“老高”了。他都50多了,那年我才21岁。
那时汉正街那儿都是棚户区,里面还有个挺大的粮库,特务想烧粮库。粮库有部队守卫,不敢近前,就在棚户区放火。弄十几只猫,尾巴绑上棉花,浇上煤油点着,那猫就到处乱窜。都是板房,那天晚上刮北风,大火一下子着起来。部队去救火,粮库保住了,烧死一些人。特务抓住了,召开公审大会,枪毙。
李逸老人说:广州特务放火、打枪,也没打死什么人,就是扰乱人心。白云山南边,越秀山一带,火车站附近,晚上信号弹乱飞,给敌机指弓旧标,去抓,总扑空。叶剑英叶帅,是军管会主任,觉得有问题,一查,公安局副局长陈博是个特务。把这小子抓住了,再抓就容易了。
抓到特务,送到原国民党省政府大院,妓女、吸毒的也往那儿送,那里有好多空房子。吸毒的跟你要大烟,那能给吗,咱也没有呀,就祖宗三代地骂你。戒了,家里人来领,给你磕头,拉不起来,说让他弄得倾家荡产了,大军不光救了他,也救了他们一家呀。
那时广州有十几个公安分局,一个连一个分局,负责一两条街,站岗、巡逻。臂章上两个字“穗警”,不是广州苦察,而是广州警备司令部,那职责就跟苦察差不多,也有便衣。特务、小偷、贩毒的、倒卖银元的,都抓。说话听不懂,就带回连里审查。西郊海角红楼、十三行和下九路一带,妓女特别多,江边还有花船,拉客,没扫黄之前,走到那些地方要特别小心。
张林苏老人说:
我们航政局长雷铭之,鄂豫皖老区来的,晚上加班,回家路过民生街,让妓女拉住了。开头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反应过来,吓得甩开就跑。枪林弹雨,出生人死,还真没领教过这个。
对妓女登记、收容,办培训班,有病免费治病,完了安排工作。
刚进武汉时乱啊,黄赌毒,花花世界,什么都有。说禁,一声令下,快刀斩乱麻,很快就没了。
高玮老人说:
武汉解放后,粮食紧张。一些奸商趁机哄抬物价,有的掺沙子,有的不卖,高价抢购,囤积居奇。等他们那钱差不多都变成粮食了,咱们的粮食运来了,低价卖,奸商一下子傻眼了。那时部队和政府机关都开粮店,24小时营业,平抑物价。
另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是当时的银元市场。四野下后江南,部队都带银元,万阳寸叫“大洋”,新区老百姓不认人民币,就认大洋,把人民币兑成大洋。武汉出城巧里,人民币就不好使了。1949年2月,银元驱逐了金圆券,独占货币市场的。解放军进城了,人民币也进来了,银元、人民币大故。开头比价为l:300,没几天变成1:350,最低时竟达l:5以刃。有些商店公然拒用人民币。这就不仅是人民币的信誉问题,而是共产党能不能在城里站住脚了。军管会下令禁用银元,省市政府号召开展打击银元运动,大张旗鼓地宣传人民币是解放区唯一法定货币,限期兑换。警备部队和公安局巡逻检查,还有持军管会证件的便衣金融纠察队,进行秘密查访。为了少发行人民币,政府和企业工作人员发放粮食,以粮代薪。
国民党完蛋了,那钱当然不叫钱了。共产党如日中天,这钱怎么也越来越不值钱了呀?许多人不懂金融,难免疑惑。但有一条,坚信不疑,那就是咱共产党没有过不去的沟坎。
5月16日武汉解放,8月银元就绝迹了。
官勇老人说:
解放赣西南,一路上银元价格不一样,这高那低,忽高忽低。咱们也有个别同志贪图便宜,抬高银元比价,买便宜货。我把情况向师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昊彪汇报了,他说这是个大事,要好好研究一下,搞出个统一的合理的比价,通知部队遵照执行,不能损害群众利益,同时也让群众监督我们。结果,四野政治部发个通报,开头表扬几句,说你们怕违犯群众纪律,想到群众利益,这是好的,“但是”后面就批评上了。说中华人民共和国都成立了,货币政策是要由中央制定的,你们一个师就决定了?“典型的游击习气!”
江西苏区当年发行货币,抗战时各根据地也一样。从延安闯关东的同志讲,陕甘宁是种黄票子,桑树皮做的,1万元1张,两张买一个烧饼。过黄河到晋绥,是种绿票子,1张1千元。到晋察冀又是一种红票子,1张500元。出关到东北就是东北老头票,还有苏联红军的流通券。走到哪都得兑换,到东北就不用了,也没处兑换了,不管多大面值的红票子、绿票子、黄票子,都不好使了。
当年自己造币发行,如今制定个银元比价算什么?就这么一路走过来的,习惯了,就不由自主地干上了。

沈辉老人说:
我哥哥是穆棱县政府民政科长,也被选调为南下干部。我妈说,我就这么两个儿子,能不能给我留下一个呀?我哥哥说,你小,还没成家,你走了妈妈不放心,你留下。我说,这正是我的优势,你把嫂子、孩子扔家里怎么办?我一个人没牵挂,干两年再回来。
服从分配没说的,若说不恋家、不恋东北,也不是那么回事儿。那时说南下接收完城市,都走上正轨了,可以回老家。结果,1949年我17岁到武汉,24岁娶个武汉媳妇,到现在已经44年了,地道的武汉人了。
李琦老人说:
我和南下工作团的几个同志,分到湘西沉陵县接管委员会。到沉陵那天是中秋节,县城一条街,石板路,人挺多,挺热闹。两个女同志,一个北京的,一个武汉的,上街玩。那地方土匪多呀,到那儿就告诉了,年轻人不知深浅,没当回事儿。青年学生好奇,湘西风情别有韵味,看什么都新鲜。一个人要解澳,厕所就在路边,一圈半人多高的土围墙。进去10多分钟也不出来,喊两声,没人应,进去一看,我的妈呀,脑袋让人割下来了。
在沉陵县干两个来月,调到辰溪县贸易公司,下乡征粮。老乡挺冷淡,问什么都晃脑袋,说话也听不懂。有时我们在这个村,土匪就在那个村,他人熟地熟,来打我们。第一次开枪,我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子弹打哪去了。打不过土匪,男的让我们女的撤退,他们掩护。我们不退,男女都一样,退却是胆小鬼。心里这么想,其实也害怕呀。后来就锻炼出来了,我打枪也挺准了。
最先接近我们的是个小学教员,和我们这些学生挺谈得来,主动给我们当翻译。他告诉我们谁家有钱有粮,我们就去征粮,用大洋买,按市价,留足口粮,其余都得卖,不卖不行。谁家没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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