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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杆子1949-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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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种,在陈明仁部队所有的关系部队,不论其成熟与否,均不拉出,仍应在其内部继续保持。需明确肯定,今天陈部队能巩固即是我革命的胜利,但应布置有关系的部队,在整训过程中,能以起积极带头作用,成为进步的骨干。

  第七种,工厂企业部门,带自卫性质的武装,不论有无关系,基本上采取保留改造的方针,对坏分子加以洗刷,领导加以改造,再由工人中吸收一部分好的成分,参加进去,但对于清洗的亦应适当处理。

  第八种,伪县长保安团长,自卫队长,率部投诚的,可按华中局指示。(缴械编散不得原封不动)

  第九种,伪县区保安团、自卫队按第八类处理。

  第十种,惯匪特务分子,不论其投诚,或伪装过来的,均交地方军或野战军,解除其武装,然后再分别真正投诚或伪装潜伏,分清轻重主胁,按照党这方面原则处理。(但惯匪一律暂不释放)

  所有地方武装不论在敌人统治区与我们解放区,亦不论为党所直接领导的武装,或外围武装,均应立即停止发展,并严禁今后自树与冒充名义,同时各部应即加以整编,取消空番号,(如一师仅三四百人)以上各类武装凡属强征收买来的士兵,在整编过程中,在不妨碍收缴武器的条件下,愿回家者,应准予回家,多数不愿干者,(不是特务鼓动)亦可整队解散,其军官(不是特务分子),家又在已解放地区内,愿回家者,在估计不会为匪者的情况下,亦可准予其回家,(其家仍在未解放地区者暂不放)并给必要的路费。对有功者,给予鼓励,好的可以留用或介绍其工作,愿回家者,优待遣散,对不愿回家与不能留用者,以分区为单位暂集中训练。(营以上军官,送兵团集中训练)

  第四,根据林邓指示,这些武装,不论怎样,既来与我们接头联系,总比跑散为匪或跟着白匪跑了将来再去清剿要好些,所以只要来就表示欢迎……

  这个文件叙述的只是湖南的情况,其实在中南6省,乃至全国各地,基本都是这样子。

  杨应彬,广东大埔县人,离休前为广东省政协副主席。老人儿时喜欢文学,上世纪30年代写的《小先生的游记》,再版12次,曾被反动当局列为禁书。解放战争中,老人在粤桂边打游击,任边区党委军事特派员、纵队参谋长。

  老人说:

  广州解放前夕,华南分局组织个教导团,1千多人,都是干部,准备接收广州。2营是先头营,我是营长。10月1日从大亚湾出发,先去龙川,就是现在京九铁路和广梅汕铁路交会处,到那儿迎接南下大军。二野4兵团和四野15兵团,当时已经进入广东,他们把广州解放了,我们才能去接收呀。

  紧赶慢赶,赶到龙川,还是晚了,四野部队已经过去到从化了。先头变后卫,掉头就追,到了惠阳,就听说广州已经解放了。

  抗战胜利后,我们这些人,先是搞地下斗争,后来打游击,到处钻山沟。辽沈战役后,北方捷报频传;四野南下了,那就一天天数着日子盼会师了。那可不是一般的会师呀,那就是胜利了、解放了!现在想来,这辈子也没那么着急、激动过。

  快到从化时,见到些掉队的四野官兵,好像是43军的,都是病号,拉稀的,打摆子的。东北人,水土不服呀。我们穿着便衣,就自我介绍一番,说我们也是共产党的队伍,要到广州去干什么。说道明白了,大家握手,那个高兴、亲热呀,恨不能都抱着行个外国礼。

  李长华老人说:

  武汉解放后个把星期,我们文工团在沿江路青年会馆演场戏,招待武汉地区的地下党,是省委城工部主办的。先开会,首先为牺牲的同志默哀,然后邓子恢讲话,讲如何搞好城市接收工作,恢复、发展生产。

  我们先在门口发票,来了1千多人。有打鱼的、有修鞋的、扛包的、拉黄包车的,还有老爷、太太、小姐模样的、西装革履的、破衣烂衫的,都是做地下工作时那套打扮。有的拿到票,就一把抓住你的手,那手握的呀。有的说,我能叫你一声“同志”吗?我们就说,同志,同志,咱们会师了、胜利了!有的抱住你就哭啊,我们也哭。

  离休前为福州空军副司令的张实杰老人,中等个头,寸把长的白发,不胖不瘦挺结实,记忆力也好。自南下后一直在南方工作、休息,仍是一口浓重的山东话,快人快语,实话实说。广东战役时是43军128师382团团长,就是他率领382团最先冲进广州的。

  他说:

  解放广州,我们赶到沙河时,碰到一些人,不少是学生,说广州敌人跑了,快进城吧。有几个人还说自己是共产党,有的战士就喊地下党派人来接咱们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太好了,这回有活地图了,就说咱们快走吧。哪知过沙河不远,这几个“共产党”就没影了。

  广州解放第二天,福惠路那儿就出现几面旗子,三角形的,上面写着某某“支队”的番号。后来越来越多,这个“支队”,那个“纵队”,大都称“司令”,司令部门口站着哨兵,戴着红袖标,有的还持枪。有的找到我们,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共产党的什么队伍,要求接受我们指挥。有的一听就是胡说八道,把自己吹得了不得,好像广州都是他们解放的,还有几千人马在什么地方。没说自己是共产党的,也没有说自己是国民党的。

  进关到华北没觉出怎么的,过江后就难了。都是新区,两眼一抹黑,许多地方说话听不懂,找个向导都难。那时见到地下党、游击队,那才亲呢,耳聪目明,心里有底呀。也有冒牌的,那也没什么,咱在农村如鱼得水,有的唠上几句就露馅了,连队干部也能掂出几分真假。广州这大城市,刚进来不看地图分不清东南西北,就有些懵门。当时我们认为,后来也证实了,有些确是咱们的地方武装,有的就是假的。刚解放,乱啊,街面上乱,市面上乱,敌特活动,晚上到处打信号弹。可不管怎么乱,谁都明白这天下铁定是共产党的了,一些投机分子就冒出来了,想浑水摸鱼捞一把。

  我们43军还有战斗任务,要离开广州,这事一时搞不清,那也不能不管。找上门来的,热情接待,说什么都记下来。觉得是假的,也不惊动他们。把他们吓跑了,转入地下了,或是上山为匪了,再整起来就麻烦了。

  44军经营广州,政委吴富善下令,对这些地方武装进行登记、甄别。

  在长堤路一座教堂里登记,营以上干部都去。那天挺热闹,人多呀,里里外外都是人。不知谁把枪弄走火了,有人心里本来就有鬼,枪一响,拔枪就打。院子里的人不知怎么回事儿,也操起枪来。附近部队以为发生叛乱,赶过去,又一阵猛打猛冲。枪声停了,真的假的,伤亡20多人。

 第十二章 (三)张轸成了解放军的军长

    华中“剿总”副总司令兼河南省主席、19兵团司令官张轸,1948年秋即萌反意。

  河南罗山人张轸,先后就学于开封陆军小学、南京第4陆军中学、清河陆军中学、保定军官学校,又留学日本士官学校。学生时代结束,就任黄埔军校战术教官。北伐时在程潜任军长的6军当团长,因屡建战功,很快升任师长。台儿庄大捷,他率领由几支杂牌部队混编的110师血战40余天,毙伤日军5千余人,曾被李宗仁的第5战区长官司令部评为“运动战第一”。随枣战役,被授予宝鼎勋章。率66军远征缅甸,亦有出色表现。

  屡立战功,却改变不了杂牌出身。待到内战重开,屡吃败仗,那日子就更难过了。1948年夏天,时任第5绥靖区司令的张轸,其绥靖区司令部和省政府所在地信阳,已成豫南孤城。

  共产党及时发出呼唤。

  先是河南地下党通过张轸的女婿做工作,策动他起义。接着周恩来、陈赓也通过各种渠道发出信息,表示希望。这年秋天,张轸表示愿意起义。

  1949年1月中旬,中原局副书记兼中原野战军副政委邓子恢,在开封接见了张轸的女婿张尹人,提出张轸起义的地点,最好是在武汉。

  信阳已成孤城,指日可下。到武汉,在那江南华中“剿总”所在地,大战在即,剑拔弩张,或者两军鏖战之际,突然反戈一击,杀出一支人马,那是什么成色、效果?

  共产党是不到火候不揭锅。

  却让张轸弄夹生了,一锅饭也撒了不少。

  58军军长鲁道源,既非蒋系,又非桂系,还是张轸的老部下,两人私交也不错。既已“人在曹营心在汉”,就想拉鲁道源一起干,为“汉室”再添一份礼,多建一份功。

  鲁道源听罢,把话题岔开了,张轸也没在意。

  肖、陈、唐、解、潘:①

  (一)据我方在武昌的秘密电台本日报告,敌鲁道元(源)部十六号集中武昌南撤,张轸部拟由土地堂、山坡、贺胜桥三处向鲁部截击,张部要求我军以一部十六号在金口渡江配合,张在金口备有轮船四只、民船二百只供我军渡江之用。

  (二)金口、汉阳方面有无王宏坤部队,如有则注意配合,但同时须(有)防情报不可靠的警惕。

  林肖

  十四日二十四时

  林彪和肖劲光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张轸那边出事了。

  5月14日上午,白崇禧给张轸打电话,要他立即到汉口“剿总”开会。

  张轸乘车从驻地贺胜桥赶到“剿总”总司令部,白崇禧板着脸递给他一封电报:你自己看吧。

  电报是参谋总长顾祝同给白崇禧的:“据密报张轸勾结共匪,图谋反叛,请将其师以上军官扣送广州,从严法办,所部就地解散。”

  白崇禧冷冷地盯住张轸: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对鲁道源泄露天机,张轸或许是立功心切,或许是轻信私交,缺乏经验。可他毕竟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20多年,无论心头如何震惊、紧张,那张脸还能面不改色,一张嘴更是振振有词:自李代总统主张和谈,几个月来与共产党保持接触,秘密联系,已是公开的秘密,更是你白长官的命令,他鲁道源不清楚吗?我是“勾结共匪,图谋反叛”,那你白长官呢?他鲁道源红口白牙,参谋总长一纸电报,我就通匪了?我还说他鲁道源通匪呢!

  张轸的话句句在理,白崇禧也实在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自和谈后,与共产党眉来眼去的人太多了,能都是“图谋反叛”吗?不过,多事之秋,危难之际,这个“四一二”大屠杀的主谋兼主要刽子手,还是宁肯错抓、错杀,也不肯错放。

  白崇禧道:这事不谈了。部队正在南撤,许多问题需要具体明确,你打个电话,让你部师以上军官都来开个会。今晚你也别走了,咱们好好谈谈。

  张轸明白,这是把他扣住了。当年的黄埔战术教官,尽量抑制着怦怦的心跳,很快生出一计,说:兵团驻汉口办事处的人都知道我来了,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那里有直通各部的电话,打起来比这里快捷。我去去就来,要不了一个钟头。说句心里话,今晚你白长官就是让我走,我也不想走了,这一肚子委屈、冤枉,得跟你好好倒倒呀!

  一是实在拿不准张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二是沿途都是桂系的检查站,白崇禧挺痛快地答应了。

  美式吉普风驰电掣。

  开过跑马场,经过刘扬路,猛地想起武泰闸的检查站,那里特务挺多,堂堂“剿总”副总司令,谁不认得?张轸赶紧让副官和卫士乘车先行,过江后在3里外的江边等他,自己则乘民船从鲇鱼套过江。

  落荒而逃,赶到金口自己的独立师师部,立即打电话通知几位军长、师长前来开会,研究提前起义。

  张轸脱险后,要通白崇禧的电话,破口大骂一通,算是出了口恶气。

  白崇禧已经动手了。在贺胜桥的19兵团部及6个直属营,被桂系7军缴械。在7军胁迫下,所属127军的两个师连同军长、师长,也随桂军南逃了。

  5月15日清晨,张轸率19兵团起义。

  部署在武昌至嘉鱼一带负责江防的19兵团,有两个军、一个独立师4万多人,起义时还有一个军加一个师2。5万多人。

  5月25日,中央军委致电林彪,决定给张轸所部“以起义待遇”。

  张轸的19兵团,算上被白崇禧缴械和胁迫南逃的部队,人数也没有四野的一个军多。中央军委又指示林彪,“由十纵、十二纵抽出一、二个师与张轸部合编为一个军”。

  7月24日,起义部队正式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51军,张轸任军长,杨春圃为政委。

 第十三章 长沙不是四平(一)程潜要为毛泽东划船了

    张轸的19兵团不及四野一个军的兵力,毕竟也叫个“兵团”。他又是华中“剿总”副总司令,还兼河南省主席(虽然已成流亡省主席),这块牌子也就有些分量,起义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也就有一定力度。

  不过,比起同为省主席的程潜来,张轸的分量可就差远了。

  时年67岁的程潜,是国民党元老级人物。

  1904年在日本东京振武学校读书时,他和黄兴、宋教仁等人组织革命同志会,同盟会在日本成立后,即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爆发,他参加了著名的武汉保卫战。袁世凯称帝,程潜任护国军湖南总司令,打败湖南督军汤芗铭。1921年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程潜为军政部次长。北伐战争,他是北伐军主力之一的6军军长,一路闯关夺隘,进入南京。

  卢沟桥事变后,程潜出任第一战区司令兼河南省主席,参加了台儿庄会战和武汉会战。接下来,就是代参谋总长、战地党政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等虚职了。1948年竞选副总统失败,被蒋介石委以武汉行营主任。李宗仁当了副总统后,老蒋担心桂系都在朝中,不好摆弄,免去白崇禧的国防部长,外放武汉为华中“剿总”总司令,将程潜挤回老家,当起长沙绥靖公署主任兼湖南省主席。

  像国民党中自成一体的派系,几乎无不和蒋介石打过冤家一样,程潜历史上也曾与蒋介石兵戎相见,还被桂系关押过。蒋系、桂系,谁在台上,瞅他都不顺眼。那个近在武汉的“小诸葛”,更是咄咄逼人,说话常带刺儿。

  程潜性情儒雅,为人宽厚随和,统兵打仗多少年,血肉飞溅中,也没练出那股子好勇斗狠的劲头。像这次被挤兑回湘,也未置一辞,有点空儿,不是吟诗作画,就是游山玩水。平时主持会议,几句话完了,好像就交差了,自管坐在那儿抽雪茄,一双眼睛似睁不睁的。有时大家都讲完了,该散会了,那双眼睛好像还未睁开。

  这就不难理解桂系几起几落,始终是那么强悍,同样拥有一方水土的程潜,为何连“系”都未“系”起来。7军旗号响亮,始终是桂系、乃至国民党军队中的一张王牌。而当年与7军同为北伐军主力的他的6军,如今已不剩一兵一卒了。

  光杆司令程潜再儒雅、恬淡,也明白枪杆子意味着什么。所以,7月底回湘即着手组建军队,到11月上旬成立了两个军共6个师,并将省保安大队扩编为3个保安旅。其中的102军314师,全为湘人子弟,全美械装备,程潜亲去检阅,并把自己保存了多年的几十支手枪,也全部送给了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最有战斗力的师。

  1949年大年初四,白崇禧派出他的“钢军”7军的4个团,在飞机大炮掩护下,猛攻314师,把程潜的这支“御林军”打得落花流水,也把程老头打得没了脾气。

  其余的湘军,也被划归陈明仁的1兵团名下。

  被湘人称为“家长”的程潜,又成了光杆司令。

  白崇禧如此对待程潜,当然有他的理由。

  早在1948年的最后一天,程潜就对自己的老部下程星龄道:我的决心定了,你全权代表我与中共地下党进行联系吧。

  1949年4月20日,国共和谈破裂,21日毛泽东、朱德发布向全国进军的命令,22日夜程潜主持召开长沙绥靖公署和湖南省党政军联席会议,主题是:和谈破裂了,湖南怎么办?

  5月16日,白崇禧从武汉退到长沙,程潜更急了,决定亲自会会共产党。程星龄引来中共湖南省工委一位30出头的青年余志宏,程潜顿觉被怠慢了,一脸的不快。余志宏心领神会,侃侃而谈:你是觉得我年轻不更事吧,你当年还没我大,就组织革命同志会,参加同盟会,担负起国家兴亡的大任了。

  程潜折服了,共产党有能人呀。那位共产党领袖,即将成为中国的当家人的也是湖南人的毛泽东,37年前在他的新军中当列兵时,当时还不到20岁。

  毛泽东迅速做出反应,6月2日即致电林彪等人:

  程潜、李默庵、陈明仁有和我们反蒋反桂之可能性。

  有了桂系,特别是那个白崇禧的教训,毛泽东看起程潜来就更入木三分了。从历史到现实,蒋系也好,桂系也罢,都没程潜的好果子吃。程潜手无寸铁,党国穷途末路,反蒋反桂没有本钱,跟蒋跟桂没有前途,只有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唯其如此,那起义的决心和诚意,才更具可信度和操作性。他是同盟会员,国民党元老,有许多旧部及追随者,又是湖南的“家长”,在地方及海内外都有声望、影响。这类软性炸弹对于国民党的打击,迄今还无出其右者。

  起义的决心是定了,可共产党公布的43名国民党战犯中,名列26位的就是他程潜呀。毛泽东把他那脉把摸得透透的,早已派章士钊递过话去,人家说你是老同盟会员,追随孙中山进行辛亥革命,护法讨袁,北伐有功,只要站到人民一边,不仅欢迎,而且还要礼遇。

  7月4日,毛泽东在给林彪等人的电报中,说“可考虑予程潜以高级名义,例如南方招抚使之类”。这“招抚使”,只能让今人想起古装戏中迈着方步、乌纱帽上的官翅晃晃悠悠的那些官员,而实在搞不懂是顶多大的乌纱帽,可程潜明白呀。如果知道了,那心头能不踏实、高兴吗?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程潜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国防委员会副主席、湖南省省长、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副主席。

  毛泽东的“南方招抚使”八字没一撇,已经搬去广州的国民党政府的委任令到了,任命程潜为行政院考试院院长,陈明仁为湖南省主席。

  仍是“小诸葛”的鬼点子。

  张轸起义一闷棍,敲个白崇禧猝不及防,也顿生警惕。环顾四周,就把目光牢牢锁定了程潜。吃掉了那个“御林军”314师,仍不托底,这个老家伙还是湖南的“家长”、“地头蛇”,那就把他逐出这三湘四水,去广州当个考试院长去吧。

  程潜岂能受命?年事已高,才疏学浅,顺口说出的理由一大堆,从广州来迎请的特派员只得怏怏而归。

  白崇禧恨得牙根痒痒,又借口总部要搬去衡阳,长沙由陈明仁负全责,将程潜逼去湘西。程潜也知道这个“白狐狸”不会罢手,便放出风去,说自己想辞去湖南省主席,决定暂去邵阳避避风头。

  7月21日,程潜离开长沙,29日夜又悄然潜回,神不知、鬼不觉地住进水陆洲的音乐专科学校,准备将已被掀动的起义大幕一举拉开。

  早已没了吟诗作画、游山玩水兴致的程潜,与白崇禧打起漂亮的游击战。

  8月4日,程潜、陈明仁领衔,30多位军政要员联名签署了“起义通电”。

  9月初,程潜去北平参加政协会议,毛泽东邀其游颐和园。当年的湖南新军统帅与列兵泛舟昆明湖。马上就是新中国的当家人的毛泽东,亲自为这位同乡、长辈执桨,程潜心情可想而知。

  长沙起义前,针对陈明仁因两年前四平那场血战,担心共产党饶不了他,毛泽东说过这样一段话:当时,陈明仁是坐在他们的船上,各划各的船,都想划赢嘛,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们会谅解,只要他站过来就行了,我们还要重用他哩。

  而今,毛泽东为程潜划船了。

  春风得意的毛泽东,朝气蓬勃的共产党人。

 第十三章 长沙不是四平(一)程潜要为毛泽东划船了

    张轸的19兵团不及四野一个军的兵力,毕竟也叫个“兵团”。他又是华中“剿总”副总司令,还兼河南省主席(虽然已成流亡省主席),这块牌子也就有些分量,起义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也就有一定力度。

  不过,比起同为省主席的程潜来,张轸的分量可就差远了。

  时年67岁的程潜,是国民党元老级人物。

  1904年在日本东京振武学校读书时,他和黄兴、宋教仁等人组织革命同志会,同盟会在日本成立后,即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爆发,他参加了著名的武汉保卫战。袁世凯称帝,程潜任护国军湖南总司令,打败湖南督军汤芗铭。1921年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程潜为军政部次长。北伐战争,他是北伐军主力之一的6军军长,一路闯关夺隘,进入南京。

  卢沟桥事变后,程潜出任第一战区司令兼河南省主席,参加了台儿庄会战和武汉会战。接下来,就是代参谋总长、战地党政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等虚职了。1948年竞选副总统失败,被蒋介石委以武汉行营主任。李宗仁当了副总统后,老蒋担心桂系都在朝中,不好摆弄,免去白崇禧的国防部长,外放武汉为华中“剿总”总司令,将程潜挤回老家,当起长沙绥靖公署主任兼湖南省主席。

  像国民党中自成一体的派系,几乎无不和蒋介石打过冤家一样,程潜历史上也曾与蒋介石兵戎相见,还被桂系关押过。蒋系、桂系,谁在台上,瞅他都不顺眼。那个近在武汉的“小诸葛”,更是咄咄逼人,说话常带刺儿。

  程潜性情儒雅,为人宽厚随和,统兵打仗多少年,血肉飞溅中,也没练出那股子好勇斗狠的劲头。像这次被挤兑回湘,也未置一辞,有点空儿,不是吟诗作画,就是游山玩水。平时主持会议,几句话完了,好像就交差了,自管坐在那儿抽雪茄,一双眼睛似睁不睁的。有时大家都讲完了,该散会了,那双眼睛好像还未睁开。

  这就不难理解桂系几起几落,始终是那么强悍,同样拥有一方水土的程潜,为何连“系”都未“系”起来。7军旗号响亮,始终是桂系、乃至国民党军队中的一张王牌。而当年与7军同为北伐军主力的他的6军,如今已不剩一兵一卒了。

  光杆司令程潜再儒雅、恬淡,也明白枪杆子意味着什么。所以,7月底回湘即着手组建军队,到11月上旬成立了两个军共6个师,并将省保安大队扩编为3个保安旅。其中的102军314师,全为湘人子弟,全美械装备,程潜亲去检阅,并把自己保存了多年的几十支手枪,也全部送给了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最有战斗力的师。

  1949年大年初四,白崇禧派出他的“钢军”7军的4个团,在飞机大炮掩护下,猛攻314师,把程潜的这支“御林军”打得落花流水,也把程老头打得没了脾气。

  其余的湘军,也被划归陈明仁的1兵团名下。

  被湘人称为“家长”的程潜,又成了光杆司令。

  白崇禧如此对待程潜,当然有他的理由。

  早在1948年的最后一天,程潜就对自己的老部下程星龄道:我的决心定了,你全权代表我与中共地下党进行联系吧。

  1949年4月20日,国共和谈破裂,21日毛泽东、朱德发布向全国进军的命令,22日夜程潜主持召开长沙绥靖公署和湖南省党政军联席会议,主题是:和谈破裂了,湖南怎么办?

  5月16日,白崇禧从武汉退到长沙,程潜更急了,决定亲自会会共产党。程星龄引来中共湖南省工委一位30出头的青年余志宏,程潜顿觉被怠慢了,一脸的不快。余志宏心领神会,侃侃而谈:你是觉得我年轻不更事吧,你当年还没我大,就组织革命同志会,参加同盟会,担负起国家兴亡的大任了。

  程潜折服了,共产党有能人呀。那位共产党领袖,即将成为中国的当家人的也是湖南人的毛泽东,37年前在他的新军中当列兵时,当时还不到20岁。

  毛泽东迅速做出反应,6月2日即致电林彪等人:

  程潜、李默庵、陈明仁有和我们反蒋反桂之可能性。

  有了桂系,特别是那个白崇禧的教训,毛泽东看起程潜来就更入木三分了。从历史到现实,蒋系也好,桂系也罢,都没程潜的好果子吃。程潜手无寸铁,党国穷途末路,反蒋反桂没有本钱,跟蒋跟桂没有前途,只有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唯其如此,那起义的决心和诚意,才更具可信度和操作性。他是同盟会员,国民党元老,有许多旧部及追随者,又是湖南的“家长”,在地方及海内外都有声望、影响。这类软性炸弹对于国民党的打击,迄今还无出其右者。

  起义的决心是定了,可共产党公布的43名国民党战犯中,名列26位的就是他程潜呀。毛泽东把他那脉把摸得透透的,早已派章士钊递过话去,人家说你是老同盟会员,追随孙中山进行辛亥革命,护法讨袁,北伐有功,只要站到人民一边,不仅欢迎,而且还要礼遇。

  7月4日,毛泽东在给林彪等人的电报中,说“可考虑予程潜以高级名义,例如南方招抚使之类”。这“招抚使”,只能让今人想起古装戏中迈着方步、乌纱帽上的官翅晃晃悠悠的那些官员,而实在搞不懂是顶多大的乌纱帽,可程潜明白呀。如果知道了,那心头能不踏实、高兴吗?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程潜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国防委员会副主席、湖南省省长、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副主席。

  毛泽东的“南方招抚使”八字没一撇,已经搬去广州的国民党政府的委任令到了,任命程潜为行政院考试院院长,陈明仁为湖南省主席。

  仍是“小诸葛”的鬼点子。

  张轸起义一闷棍,敲个白崇禧猝不及防,也顿生警惕。环顾四周,就把目光牢牢锁定了程潜。吃掉了那个“御林军”314师,仍不托底,这个老家伙还是湖南的“家长”、“地头蛇”,那就把他逐出这三湘四水,去广州当个考试院长去吧。

  程潜岂能受命?年事已高,才疏学浅,顺口说出的理由一大堆,从广州来迎请的特派员只得怏怏而归。

  白崇禧恨得牙根痒痒,又借口总部要搬去衡阳,长沙由陈明仁负全责,将程潜逼去湘西。程潜也知道这个“白狐狸”不会罢手,便放出风去,说自己想辞去湖南省主席,决定暂去邵阳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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