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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战在野-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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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鹰咧嘴一笑,露出与他丑脸不相配上下两排雪白的牙齿,纠正她道:“不是不好,是曾经好过。王庭经拜见安乐郡主。哈!鄙人忽然又有个好主意。”
这招叫扰敌乱敌,务令安乐糊里糊涂,失去攻击的目标,不知何所攻。
以前的不清楚,但安乐随李显回朝后,人人对她毕恭毕敬,规行矩步,像王庭经这般的神态语调。如日常聊天,肯定她未遇上过,果然美丽的郡主怔了一怔,不解问道:“曾经好过?”
与年多前在马球场上的样子,她有着明显改变,少女的青涩被成熟的风韵取代,丰满诱人,其与别不同处是来自她健美体态的吸引力。
武延秀和武崇训两人在摆满药材的长台子另一边看着两人,不敢说半句话。
龙鹰不敢过分打量她颤颤巍巍的酥胸,虽然很想多看两眼,此时的安乐仍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始终在年纪上比真正的小魔女小上三至四岁,不过在宫廷习气的沾染下,终有一天,且是在不久的未来,她会失去仅余的纯真,变成宫内另一个有权势却非正常的女性。
好整以暇道:“郡主看中的贝母当然差不到哪里去,只是日久失效,有效的贝母以颗粒均匀、质坚实、粉性足、色白有光泽为其特点。嘿!”
只要是有眼的,该清楚眼前贝母及不上标准,如果安乐是明理的人,惟有俯首受教,可是看对面两个武氏堂兄弟,立知安乐是永不肯承认自己是会看错东西的娇纵蛮女,因一个不减其乐祸得色,另一个则忧色更甚。
安乐蹙起秀眉,不悦道:“听说陈年贝母另有养颜奇效,难道其他人说错了吗?”
龙鹰暗道自己出得来走江湖,怎会被你这个宫廷野女难倒?她的声音仍属稚嫩,如果不是语调嚣张,肆无忌惮,会相当动听诱人。
安乐的艳色不会差狄藕仙多少,可是论气质却有大段的距离。
龙鹰此时只要祭出神医独有的权威,针锋相对,几句话可教她哑口无言,但念在“上天好生之德”,不想令变得“身世可怜”的武延秀为难,故采用卸劲而非硬撼锋锐的策略。竖起拇指大赞道:“郡主看法正确,陈年贝母确另有效用,但须配以特别制炼方法,方能发挥,刚才鄙人说有个好主意,恰是指此。哈!”
龙鹰发现每当胡言乱语时,会不自觉地打哈哈,这样肯定非好习惯,很容易给熟悉的人看穿在谎话连篇。
安乐郡主像首次认识他般,定神看他好半晌,道:“请神医指点。”
龙鹰暗忖此女年纪不过二十岁,但并不简单,明白自己是她父母看重的人,故找到下台阶的机会,连忙改态。
龙鹰像只为说给她听似的压低声音道:“灵药难寻,但更难是炼成灵丹妙药之法,那是可遇而不可求。不是鄙人自夸,在这方面寒家确有独到心得,不如就由鄙人以辽参为主,配以郡主的贝母,再从这批珍贵药材里精挑细选,用三天时间炼制成百颗有养颜活血保健神效的灵丹,一半送礼,另一半自用,不是更有意思吗?”
安乐终被他哄得化嗔为喜,不但因她的贝母受重用,更因可得到五十颗灵丹。送他一个媚笑,道:“就照神医的意思办吧!”
想了想又道:“多制点灵药,不是可福被众生吗?”
武崇训见两人修好,大感没趣,酸溜溜地道:“神医制炼出来的灵丹,可令郡主青春常驻吗?”
龙鹰见他生性卑劣,不再同情他的遭遇。武崇训别的不行,抓别人的小辫子则异常出色,言下之意,是王庭经炼制的灵丹如没有使人永驻青春的神效,便称不上是灵丹妙药。试问天下哪来可以使人永不衰老的丹药呢?
龙鹰从容笑道:“我们难以逆天,却可偷天,加强生机,延年益寿,启禀郡主,如果没有淮阳王找回来的辽参,有法无药,鄙人亦没有偷天之力。”
对面的武延秀立现感激之色,武崇训则不是味儿。
说出这番话后,心中一动,想起另一个问题。
问武延秀道:“这几株辽参绝非钱可买得到的东西,识货者等闲不会割爱,究竟是如何来的呢?”
不久前才为韦妃鉴定一等一的灵芝,现在则是这批上等参,龙鹰本身对各类药材经脸尚浅,不过与其魂魄和身体结合的“魔种”却是天下无可比拟在这方面的“老大哥”,药性的高下在其灵性里无所遁形,顿令龙鹰成为最识货的人,名副其实地是神医。
武延秀爽快答道:“是由一个叫潘奇秀的人慷慨送赠,神医该未听过他的名字,此人就是后天在神都开张的翠翘楼的老板。”
安乐郡主神色如常,显然清楚辽参的来龙去脉,不以为异。
龙鹰很想问韦妃的灵芝是否来自潘奇秀,却知不宜就此事查根究抵。只好忍住。
安乐咋舌道:“幸好得神医过目,原来这批辽参如此罕有珍贵。”
接着向龙鹰甜笑道:“神医呵!三天的时间足够吗?该如何服用呢?”
看她向自己展露笑容时,一双大眼睛闪闪生辉地打量他,已晓得不但争取到她的好感,且令这位诱惑力十足的东宫天之娇女再不觉得他丑陋,至少没之前的那么丑,顺眼多了。欣然道:“一切包在鄙人身上。须立即找人精制一个装载灵丹的药瓶。唔!瓶上有着‘王庭经精制驻颜灵丹’和‘安乐郡主敬赠’的字样,试想这是多么特别的礼物,肯定可将其他的赠物比下去,等于只送一位能艳压群芳的美女,胜过送百车姿色平庸之辈,物以稀为贵呵!”
龙鹰心想的是尚药局设备齐全的制药室,只要由他设定诸药的份量和分配,再劳役那群对自己不敬的小家伙们日夜赶工,不成也要成。
他的比喻在此时的气氛下有点不伦不类,但生动贴切,比解释多一百句更清楚,男人是一听分明,安乐公主在龙鹰肆无忌惮的灼灼注视下,自然而然猜到龙鹰因她生出打此譬喻的灵感,间接赞她有艳冠群芳的美丽,捧了她上天,立即给哄得心花怒放,飞他一个媚眼儿。
龙鹰不敢露出飘飘然的神态,一脸恭敬,怕被武延秀和武崇训看破他“色鬼”的真面目,暗叹本性难移,遇上漂亮的姑娘起始时仍有力克制,一旦忘形便显露“色性”。
论姿色,新一代的小魔女实及不上俏秀无伦的狄藕仙,可是李裹儿却一如熟透的美果,怒放盛开的鲜花,苗条的身体该丰满的丰满,曲线迷人,配上她少女式的大胆浪荡,尊贵的身份,丝毫不被另一宫廷浪女太平公主比下去,何况她年轻了近十年,乃未来的公主。
从刚才她对“丑神医”的态度,可看出她是自私自利的人,并不因“丑神医”治好她父母的顽疾而对他恭敬客气,直至“丑神医”为她提供关系到她切身利益的服务,方一改前态,赠媚眼送秋波,判若两人。
武崇训听到“翠翘楼”三字立即双目放光,死气沉沉带着病态的脸容添多了些许生机。另一边的武延秀双目射出缅怀以往美好日子的神色,然而此情难再,为免触怒安乐,不敢去偎红倚翠,花天酒地。
武、李联姻本应有武延秀的份儿,只因在迎娶凝艳公主一事上受辱于默啜,失去竞逐的资格,改为由武承嗣另一子南阳王武延基配龙鹰有一面之缘的永泰郡主。
权力的斗争是无所不用其极,见缝插针,哪管什么道德伦常,甚乎天理人情。
武崇训道:“神医有收到翠翘楼开业的请柬吗?”
此君乃彻头彻尾的小人,见安乐改变态度,立即来个前倨后恭,落力巴结。
安乐瞪他一眼,吓得武崇训不敢说下去。
安乐别过头来,喜滋滋地道:“太子妃要见神医呵!由本郡主送神医去。”
武延秀忙道:“敢问神医,这批药材延秀须如何处理?”
龙鹰道:“全送到尚药局的制药室去,见过太子妃后鄙人会去打点。”
武延秀点头应是。
一向霸道骄横的武延秀变得如许谦恭有礼,可知他心内感激龙鹰。
安乐道:“勿要忘记找人制最名贵精致的药瓶。”一派吩咐下人办事的口吻,可知两人的关系并不平等。
安乐的俏脸转往王庭经时立即换上喜容,谄媚地道:“神医请!”
又向其他人娇呼道:“其他人不准跟来。”
武崇训噤若寒蝉,可以做的是略皱眉头,武延秀则像早习惯了,没有特别反应。
安乐再抛王庭经一个媚眼儿,领路而行。
郡主府宽敞阔落,由三组四合院纵深排列而成。刚才摆满药材的厅堂是首进四合院的主堂,现在安乐领王庭经往内院深进。
穿过分隔前进和后两进的月洞门,迎面是一堵布满浮雕花饰的影壁。
在建筑上,影壁可挡住视线,增添私隐,此时在日光照射下,光影的变幻无限地丰富了壁雕,化为另一个空间似的。
安乐绕过影壁,在视觉上她似是到了另一世界般忽然消失,真幻交错,一时间龙鹰忘掉去思索她纡尊降贵领自己去会她娘亲的事。
从影壁转出来,入目是个幽静的园林,游廊、水池、溪流、假山一应俱全,设置于林木花草间,原来分隔外进和内二进四合院的竟是这么一个好处所。
以龙鹰的灵锐,可肯定园林内只有他们这对孤男寡女。
她忽然放慢脚步,变得与龙鹰并肩而行之际,挨过来用娇贵的香肩轻轻碰他一下,道:“没人哩!神医可放心和裹儿说私己话。”
任龙鹰千猜万想,仍没想过一年前在马球上未脱稚气的皇胄贵女变得如此大胆放浪,顿然生出明悟。
若说宫内握权的女人不正常,李裹儿便是不正常里的不正常。
比诸她的兄姐,李裹儿都大不相同,出生于李显夫妇落难贬往于房州途上,懂事后活在朝不保夕的危险氛围里,另一方面又得李显夫妇的娇纵,成了个被宠坏了的娇女。
无论她的兄姐,又或其他如李隆基般的皇族贵裔,都会受到宫廷特定的一套方式栽培成材,但这么的一套在房州充满危难气氛下再不复存,使被宠纵的李裹儿长为一个皇裔的“野女孩”。
如此的出身和后天环境,来到神都后她从过往的压抑改而为所欲为,她郡主欢喜便成,故可不把婚姻当作一回事,爱与武延秀打得火热便打得火热。当然没多少人敢碰她,武延秀若有选择亦不会这样做。且因受限于身份,李裹儿接触其他男性的机会不多,忽然发现了“丑神医”丑的吸引力,加上欣赏他的本领,竟公然找机会引诱他。
可以和宁采霜登榻,或与妲玛欢好,却绝不可碰李裹儿,这不关“色胆”的事,而是策略上的需要,否则是自乱阵脚。
安乐是个可乱政的女人,具备了这方面特性的所有雏形。
龙鹰从没想过今天会遇上如此一道难题,头痛起来。
第六章高危人物
安乐两手一把抓着他手臂,扯得王庭经停下来,道:“这个时候不可以不说话的呵!”
她是龙鹰遇上过最年轻的荡女,大胆老练,与她的年纪不相配,她的放荡极可能在房州时已练成,功力深厚。
龙鹰大讶道:“老夫又老又寝,从来得不到娘儿的欢心,郡主要挑伴侣,好应找像淮阳王般的人才。哈!”
安乐郡主半边香躯挨到他臂膀处,抵着他白他娇媚的一眼,芫尔道:“怎地忽然自称老夫,想笑死裹儿吗?”
接着凑到他耳边轻轻道:“神医是房术高手呢!”
感觉的是她玲珑浮凸的动人肉体,听的是她仿如枕边私语的呖呖莺音,确没多少人受得住未来公主大胆直接的露骨挑逗,但龙鹰却知说错一句话,立陷万劫不复之境,对人对己也难以交待,更是从未想过会遇上的情况。
愕然道:“郡主是从何处听来的呢?”
安乐郡主离开少许,脸泛红霞,得意地道:“是听回来的。”
说这句话时,终露出点少女的羞涩和天真,岂知对龙鹰实比她的浪女情态更具诱惑力。
龙鹰收摄心神,心叹早知会遇上这种进退两难的场面,该从仙子处学上几招,那说不定看她一眼或在她耳边来个佛哮,可使她欲念全消,做个乖女孩,道:“肯定有人造谣,郡主勿要相信。”
暗忖宫廷有权位的女人之所以不正常,就是像安乐般太多空闲了,饱暖思淫欲,又值青春少艾最多情的年纪,加上有其母必有其女,淫乱宫闱乃必然的事。
安乐来个少女式的媚态毕露,瞅他一眼道:“神医还要骗人家,连奚王妃也对你念念不忘呢。”
龙鹰知道否认不了,道:“念念不忘是因老夫治好她儿子的怪疾,郡主明白吗?谁敢如此凭空捏造,损害老夫的声誉?哎哟!”
安乐郡主在他胁下软肉重重扭一记,嘟长嘴儿道:“这一下是小惩大戒,既罚你装蒜扮老,又罚你对太子妃和梁王不敬之罪。哼!竟敢说他们凭空捏造。”
龙鹰心中一震,真正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不堪,郡主府正是韦妃和武三思偷情的地方。安乐不但晓得两人的私通,且参与他们的谈话,由此可知安乐和韦妃的关系是多么密切,安乐亦不将她的太子老爹放在眼内。
安乐为要他就范,揭秘般地道:“梁王向太子妃提出两点,证明神医乃精通御女术的人。他说奚族虽向有‘寝妻’之习,奚王因感激神医,让美丽的妃子陪神医几晚毫不稀奇,可是这么多年后,奚王妃仍要来个移船就矗笔切母是樵福绻跆皆陂阶由厦挥泄酥ぃ赏蹂蹩先绱耍俊�
龙鹰心里大骂武三思,说得不堪抵死,但亦生出好奇心,问道:“这不是凭空捏造还可算是什么?第二个理由又是什么?”
安乐郡主以不到他不承认的娇态悠然道:“梁王说神医首次来东宫时,曾在太子和一众臣子面前主动提起御女术,还侃侃而谈,显示出很有心得。告诉裹儿,是否确有此事呢?”
如果武三思就在眼前,龙鹰会活生生掐死他。龙鹰确有说过这方面的事,不过却是在询问下提出来,只一句半句,非是长篇大论。但由武三思说出来,却成了另一回事。
武三思这么说他于其有何益处?难道他应付不了韦妃的苛索,希望韦妃转移目标?照道理不论武三思如何辛苦,也不会让“肥水流往别人田”,惹得眼前的小荡女对自己生出兴趣。
龙鹰尴尬道:“当时老夫是在回答别人的询问,说出医学上的看法,梁王误会了。”
安乐跺足娇嗔道:“误会?太子妃也说难怪初看你时难以入眼,接触多了后愈看愈顺眼,正因你身具异术。”
龙鹰忍不住道:“这类旁门左道的技艺怎可能影响一个人的外观?”
安乐喜滋滋地道:“可是裹儿也觉得神医愈来愈俊呢!还要扯东扯西,裹儿不好吗?不用害怕,没人会管人家的,只要裹儿欢喜便成。”
龙鹰知事情不会于此刻发生,皆因韦妃的确在候他去见,但如若让这个被宠坏了的小荡女说出偷情幽会的时间地点,会是米已成炊,只余下断然拒绝或欣然接受两个选择。不论韦妃或安乐,都是在目下的形势中绝不宜开罪的人,会大大影响他和台勒虚云一方的斗争。
哈哈一笑道:“老夫不知修了多少世的德行,才能在这一世得郡主的恩宠。哈!来!老夫确有几句私己话要和郡主说的。”
这招叫以进为退,以安乐的刁蛮任性,逆她意者不会有好结果,看武延秀和武崇训这双堂兄弟便清楚。
安乐还以为他的色胆变大了,挽着他往林木幽深处走去,边嗔道:“再敢自称老夫,本郡主定不饶你。”
龙鹰怎会让她有投怀送抱的机会,就是这般挨挨碰碰已是逾越,进一步亲热势一发不可收拾,纵未及于乱,亦难以收局。
但他却不太担心,关键处在乎韦妃,她肯定不知道爱女会来抢人。
韦妃不是个有耐性的人,看她在李显未坐暖皇位、阵脚未稳之际便要将她老爹捧上相位可见一斑。每次王庭经去见李显,韦妃总要派人来催促。
硬将她拉回来,安乐会凭女性的敏锐触觉感到他口不对心,遂探手过去接她的纤腰,暗里送她小注的魔气,登时令美丽的郡主倒往他来,没法踏出半步。
龙鹰抓着她两边香肩,在她耳边道:“有人来哩!”
他虽是初次接触李裹儿,但对她的性情已大致掌握,她是那种不达心中所愿不甘罢休、被纵坏了的孩子,心里充塞妄念和肉欲,暂时仍不到她弄权,遂在男女关系上放纵,一件是糟、两件也是糟,以满足她性格上狂野的一面。
太医在宫廷里属“危险人物”,以武曌为例,曾收太医沈南谬为男宠,此人早死,或许是被女帝的“姹女大法”掏空身体之故,懂医人却无治己之法。
于宫廷的权女来说,此乃必然的情况,与男帝权臣拥有众多美女并无根本的分别。
韦妃暗通武三思,安乐只是步乃母后尘。
安乐郡主清醒过来,勉力站稳,龙鹰乘机放开她,领先举步。
李裹儿紧跟身后,待要说话,一身素蓝的宁采霜从小径尽处转出来,见到只得他们两人,脸现讶色。
于情于礼,只是两人单独相处,已不合宫廷规矩。
安乐闷哼一声,显然不满有人来打断她的好事,对龙鹰则是来了救星。
以后的事,以后再算。
※※※
李裹儿悻悻然将龙鹰交给宁采霜,自己掉头返前堂去。
与他并肩而行的宁采霜低声道:“采霜很担心呢!”
龙鹰心忖难道她担心自己把持不住?惶惑地问道:“为何担心呢?”
宁采霜轻轻叹息,道:“裹儿一向不是肯安分守己的人,沾染了武氏子弟穷奢极欲的生活习惯后,情况令人对她更不敢乐观。”
龙鹰暗松一口气,只要她不是直接指责自己便成,道:“历史从来如此,最英明有为的君主最后亦会变糊涂,或许是太累了。”
宁采霜一怔道:“累了?太医的看法很特别,采霜从未想过当皇帝也会当至累倒。”
龙鹰乘机解释道:“郡主的情况稍有不同,唔!该说是刚好相反,她的问题是有太多的空闲,所以对我这个又老又丑的人竟可以生出好奇心,左问右问的,还不是希望世上真有能令青春永驻的灵药。哈!”
宁采霜没好气地道:“那郡主理该不会问至颊现红粉吧?”
龙鹰差点要找个洞钻进去,又犯了“欲盖弥彰”的老毛病。同时生出异样感觉,在正常的情况下,身旁有若半个出家人、修行深湛的美女,好应在此等事上放过自己,以免大家尴尬。
佛门美女在话出口后似察觉到有问题,竟然玉脸微红,补充补救地道:“我只是想提醒太医吧!”
龙鹰很想问她想提醒自己什么,却知她受不了。
气氛一时变得不知多么扑朔暧昧,你不敢望我,我也不敢看你,欲言无语,偏又是难得的交谈机会,令人生出白白错过的感觉。
直至走出中园,宁采霜领他转上绕庭园的外廊,不时遇上经过的婢仆和巡院的护卫,像一条绷紧弓弦的气氛放缓下来。
龙鹰想起爽约的事,歉然道:“昨天……”
宁采霜截断他道:“王太医贵人事忙,采霜是明白的。太医何时动身往南诏呢?”
龙鹰想起飞马节立告失去生趣,颓然道:“该是这几天的事吧!”
宁采霜终肯瞧他,道:“几天前太医说到今趟出使,还是兴致勃勃,为何忽然又似视之为苦差事呢?”
一位身段苗条均匀的宫娥从廊进尽处迎面而来,不知如何,她只比早前路遇的俏婢们高上少许,走起路来较婀娜多姿,秀项亦长上些儿,却将她们全比了下去,夺目引人。
最奇怪的是于离他们尚有二十多步,隔远瞥见他们,竟娇躯抖颤,停下步来,玉颊生霞地垂下螓首,福身静候。
龙鹰向有惊人的记忆力,能过目不忘,何况是出色的美女,认出她是贴身伺候韦妃的宫娥之一,正是她因自己吞下毒花而失声惊呼,由于她长得清新俏秀,龙鹰忍不住出言调侃。
她是另外有事,还是受命出来迎接他们呢?
宁采霜现出讶色,如龙鹰般不明白因何在途上遇到她。
两人失去最后谈密话的机会。
宁采霜于离俏宫娥七、八步的距离问道:“小敏不用伺候太子妃吗?”
小敏连玉项和小耳都烧红了,害羞地答道:“禀上夫人,小敏奉太子妃之命,来告诉夫人太子妃已移到北院的赏花阁。”
龙鹰心中一动,已猜到是故意遣爱婢来让自己过目以打动他,韦妃对笼络他是费尽心机。这是个令人害怕的女人,竟可在太子丈夫尚未重登帝位前,为登位后的夺权深谋远虑的筹谋定计。她看中自己是因他的位置和得李显的信任,至少要令丑神医不会成为她大计的障碍,甚或揭破。
如果自己不顺从她,会有何后果呢?
小敏道:“让婢子引路。”
半眼不敢望王庭经的领先而行。
龙鹰极想饱览她动人的步姿和在动态中的迷人曲线,只是碍着身旁的宁采霜,不想火上添油,徒添她对自己是色鬼的疑惑。
眼观鼻,鼻观心,只敢望着地面之时,宁采霜传音入他耳内道:“明早采霜会到皇城外办点事,太医可抽点空吗?”
龙鹰道:“北市如何?”
宁采霜道:“就是北市,那处有间专卖胭脂水粉叫悦君店,太医在辰时入店,说出要买八盒茉莉珠粉便成。”
龙鹰心忖这店该是白道武林的一个机密处所,现时李显已回朝,再不用像以前般严格保密,所以美人儿用之来和自己密会。当然!她是信任他的。
连忙答应了,并下决心再不爽约。
※※※
赏花厅。
厅子较刚才评审药材的外堂小多了,布置的奢华却不遑多让,一式红木挂屏和几椅,中置圆桌,由于小厅位处北园中央,四周有围墙,清幽雅静,只要将园门关上,园厅自成一方天地,可围坐圆桌叙家常,更为谈机密事的好地方。
厅堂最大的特色是四面厅结构,单檐卷棚歇山,环以雄廊,四周门窗开朗,窗框花纹密集,上下部空透,从厅内往任何一面看出去,外面种植的青松、南天竹、蜡梅等透过窗框映入眼帘。可以想象月明风柔之夜,在此幽会的动人情景。韦妃和武三思真懂得拣地方,要建如此一座府第,须花多少人力物力?
韦妃就与龙鹰各坐圆桌的一边,能与贵为太子妃的她平起平坐,是一种殊荣,龙鹰当然不会有特别的感觉,但如换过是别的人,例如来俊臣,肯定感激涕零,愿为她效死命。
妲玛和宁采霜两大美人儿,默默坐在一角,两双妙目溜到他丑脸去的时间远比看韦妃多,感觉异常。
忽然间,王庭经和东宫最重要的几个女人,韦妃,李裹儿,妲玛和宁采霜都建立起微妙的关系,一来是因他能登堂入室,至乎可进女性闺阁的太医身份;二来是魔种加丑陋的奇效逐渐发酵,化为独此一家的古怪吸引力,触发点是与奚王妃的偷情泄露了出去,使武三思也不得不猜他必有过人之处。
这不知该算是什么运道?只能在心里求神拜佛,韦妃千万勿要看上他。唉!宫廷正是世上最不正常的地方。
接过小敏儿递来的热茶后,仍艳霞未褪、如含苞待放鲜花般的俏宫娥,退往厅外去。在韦妃的注目下,他更不敢对小敏儿身体任何部位作平视。
小敏儿显然清楚韦妃要将她当作礼物赠予王庭经,因而难掩羞态,不过看她的模样,喜该多于羞,情况有点像当年的人雅三姐妹,为脱离宫廷,可牺牲一切。
韦妃故意放话的一着非常厉害,对他形成了不愿伤小敏儿的心的庞大压力。这心毒如豺的女人别的不行,却极工心计,从妲玛处知悉他拒绝后,收窄范围,只送出众宫娥里最标致漂亮,又是龙鹰曾表示过有兴致的年轻宫娥。
这种活礼最难消受,不像钱财般可以花掉,又或束之高阁,而是无时无刻的接触。
如果龙鹰是初来乍到,像以前那样未尝过女人的滋味,怎抵受得住诱惑?
此为拴人拴心直接有效的招数。
韦妃的声音传入耳内道:“神医对这个丫头看得上眼吗?”
妲玛容色不变,宁采霜则现出错愕神色。
龙鹰想不到她这般直截了当,不容他回避,差些儿冲口而出叫救命。
朝韦妃瞧去,她正含笑看着他。
第七章丽绮野宴
打不过时走为上着,说不过时则惟有耍无赖,此两记绝活均为龙鹰的强项,仗之以纵横江湖。
龙鹰故意鬼鬼祟祟的先偷瞥妲玛和宁采霜各一眼,然后压得本已沙哑的声音更低沉难听,向韦妃道:“太子妃竟不晓得鄙人有难言之隐吗?”
韦妃瞅他一眼,显然不把他任何推卸的借口放在心上,没好气地道:“说来听听。”
龙鹰胡诌道:“除了医道之外,鄙人还自幼修习神功。”
韦妃愕然道:“神功!”
龙鹰道:“对!是神功。唉!修这类旁门异术禁忌多多,其中之一是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情况,否则听者和说者会奇祸临身,鄙人当年在奚王和一众大酋前开坛作法,为奚国占算国运,凭的正是神功。奚王妃也为此在国宴前特地到太医府来央鄙人为她儿子占算未来的运道。唉!她却不晓得,请神是要付出代价的,每行一次神功,至少令鄙人折寿一年。”
鬼神之说,深入人心,李显本身正是“不问苍生问鬼神”的人,韦妃在这方面也好不了多少,经历过“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艰苦日子者,尤倾向于借助鬼神的力量,以扭转无奈辛酸的噩运。
韦妃给他说得不寒而栗,逼王庭经就范的气势登时大辐被削减,一怔道:“这与是否看得小敏入眼有何关系?”
龙鹰又别头看坐在一角旁观的两大美女,妲玛一副给他气煞了的娇嗔神色,竟是再没法像以前般似对他无动于衷,会因他而有诸内、形于外,显现心里的情绪。
宁采霜则“道貌岸然”,正襟危坐,可是香唇角含着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知她为自己出尽十八般武艺去拒绝韦妃而喝彩。
龙鹰在桌面俯身过去,道:“别人会因鄙人的太医府没有伺候的人感到奇怪,事实则是由于鄙人向圣上请求。唉!这又是另一禁忌,鄙人也不知该怎么说了。鄙人命犯孤星,注定是这样子的。”
韦妃有点不耐烦地道:“又不是要你娶她,让她随你回去,何时送她回来由神医决定。”
龙鹰暗骂如此她的宫娥和妓女有何分别?且是最低级的。韦妃根本不把宫娥视之为有血有肉的人,只是工具。
好整以暇地道:“接受馈赠也要折寿一年。唉!所以鄙人离奚国时,不敢拿走半件东西。”
以韦妃的强悍,亦为之语塞。
龙鹰乘机起立,借口须处理安乐的灵丹告辞离开。
※※※
去时有美相伴,回时孤家寡人。
在尚药局忙足两个时辰,调校好制丹的材料后,方能脱身,其他的就交给那群药师、药童去忙,晓得是为安乐郡主办事,没有人敢有怨言或怠慢。
龙鹰纯凭直觉去决定药材的分配,制法亦是临时想出来的,虽不知是否有效,总之吃不坏人便成,怎管得那么多。至于会否损害神医美誉,全不在考虑之列。
大奉御甄权和二奉御都到制药室来和他打招呼,只看他们对辽参赞不绝口,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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