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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别惹恶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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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月生前性子虽不好,可是喜欢讲究排场,家里小肆丫环仆妇近三百人,每年十月前后按规矩都会把那些没签死契,到了岁数的丫环小肆放出府另招新人。今年提前招下人丫环,恐怕也是为了赶在陈素月亡故不足三个月,把可以婚配嫁娶的小肆丫环放出府,免得他们一并也守孝三年。
林花枝在侧门领了竹牌,和几个小姑娘一并进了后院。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今天后院挤满了人。粗粗一眼看去,恐怕不下二百人。看到这么多人,林花枝也吓了一跳。看到其中有不少姑娘浓妆艳抹,穿红戴绿,林花枝也糊涂了,这是来应征仆从的还是来选秀的?
正在她不解之际,边上传来说话声:“知道吗?听说今天是严公子亲自来挑丫环。”
林花枝寻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穿嫩黄色千水裙的姑娘,姿色尚可,就是个子过于太矮。她才一说完,边上立马有人附和。
林花枝不由冷哼了一声,这些女人,恐怕不单纯是来应征丫头下人。意指严少白呀。
林花枝没当过下人,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懂人情事故,最少她明白上位者一般是用什么心态来挑下人。太聪明了不行,太笨了也不成,聪明了主子怕拿不住,这太笨了,主子又恨你不懂事,帮衬不了她。上位者挑奴才,不外乎听话,愚忠,嘴巴严,最好懂几个字,可也不能太过。反正你越平凡,主子越喜欢。风头太过者,岂是甘于人下的?
林花枝是铁了心要进陈府,所以她安安静静走到一角,不言不语,也不搭腔,自成小天地。
从天亮到巳时,后院总共来了三百人,到了午时,还不见有陈府的管事出来,来应征的人里面就有一部分人开始坐不住了。
“唉呀,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管事的人都没一个出来说话的?陈府也太小气了,合着连口水也没有吗?”
“这么热的天,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开始应征呀?”
七言八语,大家都显得没什么耐性。开始纷纷抱怨。
林花枝静立一旁,因靠近角门,自有阴凉处可歇,她一点都不急,心里暗暗笑这些人愚笨。没耐性只会抱怨,这样的下人谁会要?看来一会等管事的出来,恐怕就要剔除一半的人。
太阳正中高挂,越来越多的人等的不烦耐,甚至还几个人悄悄退出院子,放弃了此次应征。
林花枝站的脚也麻了,院里依墙角摆放着一排椅子,起先一直没有人坐,可是没多大一会功夫,第一个人坐下去后,自有人跟风效仿,甚至还有人为了没争到椅子坐而大打出手。
——这班愚人。林花枝在肚子里骂了一句,这时,她隐隐听到从身后的角门里传来脚步声。
心里一怔,林花枝明白管事的人来了,她忙避到一旁,低头垂手,安静的站在那。
“哟哟哟,这是干什么呢?还懂不懂规矩?你们当我们陈府是什么地方?”
第十四章 过了
一声娇喝,本来乱哄哄的院子里立马静了下来。
林花枝趁空抬头看去,在她正前方五步,立着一个穿青色甲背,下罩绣花撒裙的丫头,样子有些陌生,应该不是在内府侍候的人。
那丫头不过十四五岁的光景,圆圆的小脸上有个小酒窝,样子到是可爱。听了她这番话,有几个年轻后生笑呵呵的道:“这位姑娘难到是来应征我们的吗?姑娘几岁了?许婆家了没有?”
小丫头横眉一挑,骂道:“不开眼的东西,你们以为这是哪?陈家那是你们随便胡言乱语的地方。来人,把这几个登徒子给我哄出去。”
话才一落地,立马从院外拥进十几个壮汉,那些汉子人高马大,露出半边膀子,一眼看去,着实吓人。刚刚那几个出言轻挑的后生被从人群中拎了出来,那小丫头得意的一扬头:“丢出去。”几个大汉吼将一声,架着那几个后生就从角门出去,不一会就听到几声惨叫远远传来。
这下,站在院里应征的人谁还敢出气。顺着墙角坐在椅子上的人也悄悄站了起来,可是那小丫头眼睛一转,指着那几个刚站起来的人笑道:“你们几个也请吧。陈家不要没定性的下人。”
就这么一会功夫,三十多人就失去了应征资格。而余下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小丫头见院里的人都安静下来,才满意的拍拍手:“都站好了,管家一会就出来了。”
一听马上就要见到管家,林花枝难掩心里的激动。
一盏茶左右的功夫,终于从角门那又走出几人,当先那人一袭青色长袍,腰间是深色束布,一块玉如意用红色绣线打成络子挂在腰间。小丫头上前,恭敬的道:“见过陈管家。”
林花枝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眼前这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就是管事?
不对,不对,陈府的管家应该是已过古稀的陈同,这人……这个自称是陈府管事的男人是谁?林花枝皱起了眉头,狐疑的打量着。
陈管家面相和气,满意的看着站在院里的人,笑呵呵的道:“大家只要老老实实,都有机会进到陈府。现在的陈府不同往日,只要诚恳勤劳,主子们都不会亏待下人。咱们也不走原来那三关试,这里有五间屋子,每间屋子里都有一名管事,一会点了名,大家按顺序进到指定的屋子,回答几个问题就可。你们……可听明白了?”
林花枝眼睛一直盯着那陈管家,心里起疑,陈同去哪了?这人又是谁?以前她可不曾见过此人。
正想着,感觉到一道目光向她看来,抬头,她便看见站在陈管家身后的陈年。陈年见林花枝,脸上神色变了变,却不敢再仔细看,眼睛落在一边。
见陈年与管家神情比较亲密,林花枝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此次她是抱定了一定要进到陈府的决心,她自认以她此时的身份应该能顺利进入到陈府。可是这半路杀出来的陈管家和陈年会不会成为她进入陈府的绊脚石?
四下看了看,此时,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原来陈素月还在陈府当家时,这招下人极其严格,初试二试三试,一道道下来,不是顶好的人,陈素月一向看不上。而如今,只过一道面审就能定夺去和留,林花枝不由担心起来。
看来,在陈素月死后,陈府变的很多。
轻叹一声,林花枝再次抬头看去,只见陈年正与陈管家低声说着什么,她皱起眉头,该不会陈年见她在这,有意想把她刷下来吧。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以林花枝对陈年的了解,这人就是一个小人,而且是个有手段能隐忍的小人,否则当初陈素月也不会把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交给陈年去打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林花枝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过,她还算幸运,叫号时分到2号房,拿着号牌,林花枝长长苏了一口气,陈年在4号房,看来是遇不到了。
进到屋里,只有简单的一桌一椅,桌后坐着一位妇人,只是光线太暗,林花枝一时没有认出那妇人是谁。
“叫什么?”冷冰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花枝一顿,倒想起这妇人是谁。厨房管事白姑。
白姑是六年前进的陈府,是陈素月花大价钱从京城一品轩请来的大厨,一身厨艺着实了得。为人正直,不多话,凭自身实力,不到二年就做到了管事位置,平日里,陈素月也着实尊敬她。
林花枝没敢大意,原还想着用钱贿铬,打通关系,可如今是白姑来面审,林花枝也只能硬着头皮凭真本事过关了。
“回管事的话,小女姓林名花枝,住城西芒街。”
不知道为什么,林花枝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白姑却没再问。屋子里安静极了,林花枝静立在那,心里是七上八下,刚刚那话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左等右等,还不见白姑说话,林花枝忍不住抬起头,却吓了一跳。
白姑紧紧盯着她,眼睛似刀。反正不很友善。
看到如此情形,林花枝心里不免暗暗叫苦,该不会以前有什么过节吧?
就在这时,白姑说话了。
“拿着这块牌子,出去吧。”说完,她丢了一块牌子过来。
林花枝手忙脚乱的接过,定眼看去,牌子上用墨勾了一个圈。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过了?
林花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第十五章 故人
林花枝从陈府出来时,她还一头雾水,怎么就过了?现在想来,恐怕关键还是在白姑身上。只是,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出这因头在那。
从侧门转出,候在门外的林雨阳窜了过来,急急问道:“姐,过了吗?”
林花枝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林雨阳这才笑了起来,拍手道:“那咱们快回家,和娘说说。她一定高兴。”
林花枝可笑不起来,她还在想,那白姑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到家,见院子里放着几个箱子,林花枝脸色又沉了下去。
“娘,娘……”林雨阳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才见林氏匆匆从屋里转出来。
“怎么了?”林氏见姐弟俩站在院里,小的那个是一脸高兴,大的那个却一脸阴沉。
林雨阳忙把林花枝进了陈府的事告诉林氏,末了道:“娘,姐现在也算在大户人家干活,旁人还能说什么?再者,陈府此次招工条件好的顶天,咱家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林氏没吱声,瞅着脸色阴沉的林花枝,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见林氏半信半疑,林花枝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递到她面前:“这是陈府的通令,明天我就要入府了。签了约我就算是陈府的人,那王婆再嘴利,也不至于去得罪陈府。虽然陈素月不在了,可是陈家在江东府的影响且是王婆那种人能明白的。你和雨阳放宽了心住下去,天大的事还有我呢。等过两日,我央了管事的,先支了这头一个月的工钱,你带雨阳去把束礼交了。这男孩子还是多读些书为好。”
这下,林氏那还有怀疑,颤着手接过那陈府通令,左右翻看,她是真信了。听了林花枝最后一句话,不由的,林氏眼里浸出了泪。
“你这孩子,自小体弱,再加上前久生病,这还没好利落,又要去陈府帮工,可仔细要注意身子。”
林花枝暗叹一声,这样温暖的咛嘱她还是不太习惯。可是嘴上不说什么,这心里不知为何就是暧暧的。
林雨阳听说还能去上学,这心里也别提多高兴,见林氏哭,忙上前安慰,说等将来出息了,必会报答姐姐。
林氏心里是又心酸又高兴,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懂事了,可又叹家境贫寒,不能给他们最好的。哭了一会,林花枝忍不住来了一声,饿了。林氏这才收了泪,忙着去做饭。而林雨阳又忙着把收拾好的东西给一一搬了回去。
闹了几天的搬家风波终于因林花枝进了陈府而落幕。
当夜,林氏为她收拾好包裹,仔细嘱咐了一些事,末了,林氏拉着林花枝的手道:“花枝,娘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张家的事,娘对不起你。此番去了陈府,把这脾性收收,陈府不比在家里,处处有人盯着你。若是听到什么,也别往心里去。好好帮人做事,别乱说话。”
林氏这心里原是舍不得林花枝进陈府给人当丫环,可是她这心里也明白,正如林花枝所言,目前也只有进了陈府,才能将张家的事结了。张家那么大一个家族,且是林花枝说告就告的?如果真要闹起来,最后吃亏的只有林家。林氏想搬离江东府,无非也就是不想惹事生非。现如今,见林花枝是铁了心不走,也不知道她心里有什么打算。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第二天,林氏一路送着林花枝进了陈府,站在门口,又忍不住心伤。家里虽然穷,可总归是自家的姑娘,平日里当宝一样,现在要去侍候别人,这心里难免不舒服。
林花枝自打昨天起,表现的一直很乖巧,见林氏舍不得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花,细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干活的。不多言,不多语,不多看,你要相信我。能欺负我的人没几人。”说完这话,林花枝冲林氏笑了笑,然后转身大步进了陈府。
林氏张大了眼睛,花枝刚刚那话前半句她是明白的,只是这后半句怎么听怎么这么别扭。
见林花枝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内,林氏也只得长叹一声,准备返家。可是一转身,却见一女子立在她身后五步。
林氏惊了一下,凝神看去,只觉面前那女子面容有些熟悉,却越看越惊,失声道:“你……你是白家妹子?”
如果现在林花枝在,她一定会很惊讶,这个被林氏叫着妹子的人,便是昨天她才见过的白姑。
白姑见林氏认出她,微微点了点头,立在原地不动:“肖姐,这一别十八年,没想到还能再次相见,可见人与人的机缘真是玄妙。”
林氏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半天才道:“如果相公还活着,见了你一定高兴。”
白姑本来还一脸平静,此时却苍白一片,身子也微微轻颤,强忍了片刻,还是问道:“我知道公子已去,他临终可有……可有什么话?”
林氏看着白姑,心里感慨良多,想起年少时她与白姑情同姐妹,后与相公相识相知,三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如今看白姑的打扮还是姑娘家打扮,这心里是一阵阵心伤。
“相公走的虽少,可是去的很安详,那日他只说,他永远记得家乡落枫山那片枫树林。”
白姑掩在袖下的两只手绞的紧紧的,半晌才道:“匆匆一别,再见却阴阳相隔。唉。”这一声轻叹是道不尽的惆怅。
林氏见白姑往陈府里走,又见旁人很恭敬的称她一声“白管事”,心下一动,忙上前叫住:“白家妹子……白管事,请留步。”
白姑转身,神色又恢复那冷静之色,林氏犹豫了片刻,忙道:“我家姑娘现如今也在陈府帮工,还望白管事多多照顾。”
白姑打量了林氏一会,什么也没说,只是轻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陈府。
林氏嘴角浮现一丝苦笑,想起那前尘往事,不胜感慨。
复再望一眼陈府那高墙深宅,只祈求老天保佑,让花枝平平安安。
第十六章 是谁?
林花枝进了陈府后,被分派到外院,后又被指派去西阁负责打扫卫生。
西阁有两座院子,原是陈素月父母生前所在,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居住,平日里也只是派几个下人过来打扫下卫生,保持院里清洁。
这工作着实轻闲。林花枝领了这么一份闲差,可谓幸运,只是这一去西阁,离严少白和陈素月以前所住东院就隔的十万八千里。
林花枝心想,她领了这件闲差,会不会与白姑有关。
到现在,她还没搞清楚白姑与她是否有什么关系。只是现在人去了西阁,看似轻松,无疑是种变相的发配。
林花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只想知道陈素月是怎么死的。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太过于诡异,这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明明她应该死了,可是为什么又意外重生?上天再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这是不是又说明什么呢?是不是她的死另有隐情,上天不忍陈素月白白冤死。所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站在石阶上,林花枝遥遥看着东面,轻轻叹了一声。
“花枝姐,你在看什么?”边上凑近一张圆圆的小脸,好奇的问道。
林花枝扭头看去,问她话的人是同她一起分派到西阁的丫环,名叫杏儿。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和圆圆的鼻头,倒和她的名字一样了。
林花枝摇摇头:“什么也没看。”
杏儿不信,抬手搭在眼上,冲前方张望了一会,才泄气的道:“也不知道这儿离老爷的院子有多远,这般看去,什么也望不到。”
听杏儿的口气,分明是想见到严少白。林花枝心里不快,不由板起脸,转身自进了院子。
杏儿忙在她身后叫等一等。
西阁虽然清冷,可是院落较大,加之人手不足,光打扫院落就让林花枝和杏儿忙活了一早上。这还没完,屋里还要清洁打扫,这没一天的功夫,是完不成的。
林花枝以前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就连她在林家,林氏心痛她身子弱,煮饭打扫什么的一概不让她做。现如今,林花枝做起这最简单的工作是手笨脚笨,脾气也越来越坏。
将手中的抹布狠狠一丢,林花枝直起身,只觉腰间一阵阵酸痛。
她抱怨道:“这么大一个院子,就派我们两个来,这是什么意思?这里里外外都要打扫,要扫到什么时候?”她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杏儿呵呵笑了起来:“花枝姐,你是不是在家不干活呀?其实只是简单的打扫罢了,要不了多少功夫。”
林花枝也不知道怎么了,脸上一红,有些心虚,在家她的确是不干活呀。
杏儿见林花枝脸上的红晕,抿嘴一笑:“花枝姐,你休息一会,我来干。”
林花枝轻叹一声,复捡起才被她丢在地上的抹布:“我来帮你。”边说边用手揉了揉腰。
这般过了二日,这天林花枝提前支了第一月的工钱,匆匆回了城西。
此时刚刚过了午时,不知怎么,林家院子里静悄悄的。林花枝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却不见有人来开门。
她心里奇怪,这大白天的,林氏和林雨阳去哪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隔壁房门一响,探出一女子,林花枝见了,忙道:“狗子娘,看到雨阳了吗?”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是花枝呀。你娘和你兄弟一早就去承化观上香了,今日天师开坛,好多人都去了。”
林花枝谢过,站在家门口,犹豫着是去承化观找林氏他们,还是呆在这等他们回来。只想了片刻,她还是决定去承化观看看。
这承化观,是江东府唯一的道观,香火鼎盛,此任主持玄光道长道骨仙风,道行极深,每年春分后和冬至前都会开坛讲经,拥有一大批信徒。
承化观外,人山人海,香客,小贩,游人,官差,到处是人挤人。一眼看去,尽是人头,哪分的清谁是谁。
林花枝心里一叹,看来想从大门进到观里,恐怕是不成了。想也没想,她向后门走去。
后门那也有很多人,只是不同的在于,前门进出的是老百姓,而承化观的后门专供江东城里的达官贵人出入。
林花枝只说她是陈府的人,守在后门的道童便放她进去。
承化观后有一大片林子,经过观里道士的几代打理,这林子葱葱郁郁,长的极好。漫步其间,看着这满眼青绿,脚下是青草白花,不知不觉中,心静了,似乎这世上就没什么难事。
林花枝走的并不是很快,相反,她走的很慢。她心里想,此时,前院三清观里一定挤满了不少人吧。林氏和林雨阳恐怕也在其中。
摸摸怀里的银子,林花村脚下步子不由加快,似乎怕晚了就见不到林氏他们。
转过一条小径,忽从林中深处传来一声轻响,林花枝脚步一滞,转头看去。那里似乎有人。
她也是胆大的,想也没想,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行了十来米左右,见地上有一串脚印,还有几根羽毛散落一旁。就在这时,她头顶上又是一阵轻响,然后传来一道声音:“喂,小心!”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不及看清,只见一道黑影就罩了下来,然后那黑道压着她,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倒地的那一分钟,林花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腰呀。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感觉到,她眨眨眼,看着上面的天空,那些枝桠的树枝似乎将天空分格成为一块块的。身子下是软软的,还有温暖的触感。
她伸手摸去,她好像躺在一个人的身上。
林花枝一惊,忙缩手,却不想,一只手稳稳抓住了她。
“姐姐,你好重。”
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林花枝只觉得后背窜过一阵冷,她大叫一声,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回头,却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如同她刚刚看到的天空,干净而纯粹。
林花枝不由失了神。
“姐姐。”
一听这个声音,林花枝猛的恍过神来,寒着脸冷冷问道:“你是谁?”
第十七章 天真
跪坐在林花枝面前的是一名年轻男子,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左右,他有着一张英俊的面容,宽阔的额头下是剑眉高鼻,薄唇方颚,不得不说,是个很好看的男子。可是,林花枝问他是谁时,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好似她认识这个人一般。
再次仔细凝神看去,林花枝终于可以肯定,她真的不认识面前这个人。
于是,她再次问道:“你是谁?”
不知为何,那男子定定看了林花枝半天,才露齿一笑:“姐姐。”然后看着林花枝不住傻笑。
在片刻的恍惚后,林花枝怀疑她遇到了一个傻子。
就在她犹豫之时,那男子突然伸出手在她眼前一晃:“痛。”
林花枝这时才注意到那男子手臂上被划了一条口子,虽然不深,可也隐隐露出一丝血迹。
“好痛呢。”那男子如同一个儿童一般,又把手往林花枝面前递了递。
林花枝低头看去,在他的脚边有几块碎石,其中一块上面带着血色。林花枝想到如果刚刚不是这个男人,磕在石头上的人就是她。想到这,她看那男子的眼神也软了几分。
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林花枝小心的系在他的手腕上,顺嘴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叫张子卿。”那男子侧着头很认真的样子。
林花枝抬头看去,这人怎么这么奇怪,问他叫什么的时候他不说,不问的时候又自报家门。林花枝看他身上穿的是上好云锦做成的长袍,腰间还挂着白玉雕刻的平安符,那玉佩上萤萤流光,一看就是珍品。这样的人应该是出自富贵之家。
可是,林花枝仔细想了想,城中姓张的大户人家中,她从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
难道是因为是个傻子吗?所以,平日里家里人都不让出门?
想到这,林花枝不由又好好看了看那男子。
那男子正低头看着他手腕上的帕子,一抬头,正好对上林花枝的眼睛,他再次笑了起来:“姐姐,你叫什么?”
明明比自己大,说话却如此天真,那眼睛干净的像个孩子,林花枝心里微微一叹,怎么却是个傻子呢。
“我叫林花枝。你的家人呢?”
林花枝是难得的好心情,她左右看看,似乎在找寻这男子的家人。
“没有人陪我玩呢,我听不懂长胡子道长爷爷说什么,嫌里面气闷就自己出来玩。我刚刚看到小鸟落在地上,好可怜,我就把小鸟送回家了。”说完,他抬手指了指上面。
林花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在他们所在位置的上方,一个枝桠茬上有一个小小的鸟窝。林花枝不由笑了起来,赶情张子卿刚刚是爬树上去,正好被她遇到。
林花枝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看着依然跪坐在地上的张子卿轻声道:“好了,你自己在这里玩,别跑远。不然一会你家人找不到你,会担心的。”说完,她冲张子卿笑了笑,转身就欲离开。
不想张子卿却拉住她的裙摆,大声道:“你陪我玩。”
林花枝来承业寺,可不是来陪一个小傻瓜玩的,见张子卿生气的嘟着嘴,可偏偏脸上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还真是个小孩子呢。
林花枝看了看日头,还是摇摇头:“不行呢,一会我还要赶回去,没空陪你玩。”说到这,她顿了一下,“要不,我领你找你家人去?”
她心想,像张子卿这样的人想来家里一定很宝贵着,要是走丢了,心里一定着急。何况今天承业观人来人往,虽说后院不比前院热闹,可是难保有人见他穿的金贵,心里起了歹念。
张子卿歪着头想了想,道:“好吧,小刚子应该就在前院呢。姐姐,你带我去。”说完,冲林花枝伸出手。
林花枝瞅了一眼,怎么,这小子还指望她拉他吗?
可是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林花枝就伸手用力把张子卿从地上拉了起来。没办法,这小子眼神太干净,总不能欺负一个“小孩子”吧。
张子卿的手暖暖的,有着成年人宽大,虽说是林花枝牵着他,可是她的手太小,反而变成是他握着她的手。林花枝倒没想什么,权当她带着一个小朋友罢了。
两个人转过小径,靠左向前走,不一会就看到铺在树林中的青石板,再走一会,便远远看到前面的房舍。此时,正有一党人不知在房舍门口说着什么。
张子卿看着前面那些人笑道:“我看到小刚子了。”
见有人往这边走来,林花枝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张子卿道:“既然你家人来了,你好生跟着他们回去,下次别跑远了。”说完,她放开了张子卿的手。
张子卿本来高兴的脸一下就跨了下来,委屈的看着林花枝:“姐姐,你不陪我玩吗?”
林花枝摇摇头,冲他一笑,挥挥手,转身就走。她听到她身后有人远远在叫——少爷少爷。
在一个转角时,她回身看去,几个穿着青衣帽的人团团围着张子卿,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她不由一笑,心里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在翻涌着,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还好,有人来找他。
……
林花枝终于在前院找到林氏和林雨阳,对于她的到来,林氏并没有惊讶,反而一把扯住她,就往承业观外走,好像谁在她身后赶她一样。
“姐,快走快走。”林雨阳也在林花枝身后推攘。
林花枝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见林氏和林雨阳脸上都是一副惊慌之色,她也就没吱声。
待三人平安回到城西的家中,林花枝才问他们是不是在承业观里见了什么人。
这不问还好,话才出口,林氏和林雨阳脸上大变。半天后,林氏才吱唔道:“我刚刚看到张家的人了。”
林花枝了然的哦了一声,难怪林氏一副被人追债的样子。说到这,她想起和张家的事还没解决,虽说那日和王婆说的一清二楚,可不代表事情就完全解决。想到这,林花枝问:“对了,咱们除了收了张家的彩金,你没给张家与婚书吧?”
林氏的脸一下白了,忙摇头:“就只收了彩金,不过……不过都用光了。”
林花枝长长呼了一口气,刚刚看林氏脸白了,她还以为与婚书都给了张家,如果那样,事情可就不好解决了。
想了想,她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了林氏:“这是我第一个月的工钱,明天一早,你带雨阳去师傅那,把束礼交了。这马上就快乡试了,不能再让这孩子把功课拉下。至于张家……我会解决。”
说到,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张天真的脸庞,张子卿,张家,会不会有关系呢?
第十八章 去东院
天擦黑,林花枝回到陈府,才进平日里休息的院子,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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