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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舞:比翼双飞-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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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笑了,把她往怀里又搂了搂,道:“你别不承认,刚才在花园中遇到谁了?”
  “刚才?花园?年庚尧?怎么,又关他什么事?我们俩是瞎子相亲互不对眼!”怡宁嘴上硬,心中却有点虚。
  “你呀!”胤禛哈哈大笑,点了点她的鼻子,“你真是没心没肺,你们之间不是互不对眼,根本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什么有意?谁对谁有意?我才不会对那个讨厌鬼有意呢!”怡宁嘴上胡说,心中却暗暗揪了起来:他难道发现了什么?
  “你当然不会,你每次见到那家伙恨不得用目光穿他两个窟窿!想那年大总督好大的威风,可偏被你这个小丫头视为狗屎一滩,真是难为他了!” 胤禛的声音听着很有些得意。
  “胤禛,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年你逃下山去,有一拨人一直在你后面跟着,却没有把你带回府里,也没禀告爷,你可知道是谁干的?”胤禛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怡宁继续装傻。
  “装,叫你装!”胤禛一个鹞子翻身把她压到了身下,对着她的两个胳肢窝挠了起来,二人乱做一团。笑闹够了,二人复又躺下,怡宁问道:“你何时知道?”
  “从童林告诉我有一拨人已经提前发现了你起,我就在调查。后来他杀阿灵阿满门,在我的逼问下,他自己亲口承认了。”
  沉默了许久,怡宁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处理?干吗要处理?我跟他相交二十年,他的为人我很清楚,况且遇见你这么个棒槌,他本身已经受够了惩罚,我还处理他干什么?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打你主意的人多了,我若真要追究起来,还不得累死?连策旺我都可以不在乎,又何况是自己弟兄!我只要把你看住了,就算是万事大吉!你说,我容易吗?好容易娶个老婆,还得天天防着贼惦记,累呀!”
  胤禛突然显现出一副委屈万分的表情,“你得给我补偿!”

  闯关东

  “听说你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大厅广众下与你媳妇公开卿卿我我,这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平日礼佛,最讲究修心养性,怎可如此荒淫无道?”康熙坐在乾清宫训斥他的四儿子,不过听他的口气,倒不像是真生气。
  “皇阿玛明鉴,儿臣那日喝了点酒,一时把持不住,圣人云:食色性也,况且是跟自己的媳妇亲近,也算不上荒淫无道。”胤禛端正而严肃地答道。
  “哦?你最近到对事务看得开,连朱夫子的格物致知也不讲了?”
  “皇阿玛,自从上次海战,儿臣抱着宁儿在鬼门关前徘徊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世界万物,人之所以为万物之首,就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懂得忠君爱国,更因为人有舍生取义的信念。儿臣与宁儿,患难夫妻、平日言行发乎情止于礼,原是正当,但古人还讲过:率性而为,终不失其本性,故夫妻之间,偶尔一时亲密,也算不得逾越礼法。”
  “你倒是为自己辩解得好,这嘴皮子的功夫,大概也是跟那丫头练的吧?”康熙斥责道,却没有动怒。“听说你自许为天下第一闲人,每日修文、弄花、做诗、喝酒,逍遥得很呀。”
  “儿臣愚钝,托皇阿玛洪福,得以享受悠闲的生活,与宁儿双宿双息,赛过神仙。儿臣目前只有三个心愿,其他再无所求。”
  “哦?说说看,哪三个心愿?”康熙对这个四儿子的话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一愿父母健康长寿,心情舒畅;二愿夫妻同心,快乐每一天;三愿孩子开心,能长大成人。”
  听了他的回答,康熙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率性而为,终不失其本性,想不到你倒反璞归真,看透事情了?”见老四没有吱声,他又道:“听说你那一家子正收拾行李,准备到关外去?”
  胤禛施了一礼道:“儿臣正准备向皇阿玛禀告此事,儿臣听说,关外沃土万里,最适宜种出香甜的稻谷,儿臣想去看看,若真能种出产量高的粮食,对我大清的子民来说,倒是福音。”
  “你能有如此想法,倒真是不枉朕对你忠体为国的评价。要是其他的那些个东西,都能像你一般踏踏实实做事,不贪财、不恋权、孝父爱民的,朕又怎会为他们操碎了心?”
  “谢皇阿玛夸奖,不过其他兄弟也都很上进,前儿个见十四弟还在写什么策划,说是要建黄埔军校培养军官呢?”
  “黄埔军校?这是什么东西?”
  “儿臣近来忙着准备关东的事宜,倒没太注意,皇阿玛若有兴趣,可把十四弟叫来,当面问个清楚。”
  康熙停了一会儿,又道:“你媳妇前些天叫弘历给朕带了张纸条,请朕将满寿的闺女赐婚给弘晖。朕瞅着满寿那闺女伶俐得很,与弘晖倒也般配,只是奇怪你自己为何不求朕,反叫你媳妇求朕,怎么,你不同意?”
  “皇阿玛明鉴,儿臣倒不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只是弘晖那小子,一门心思惦记着要跟十七弟出海,满寿那闺女也是个栓不住的性子,这两人要凑到一块,还不搅翻了天?”胤禛道。
  “你说的倒也有理,不过你可知你媳妇是怎么说得?”康熙不待胤禛接口,又继续道:“你媳妇说,这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情投意合、志同道合,满笑儿与弘晖这两条都占了。况且论起门第,满寿家虽差了一点,也算是般配。最重要的是,那满笑儿在福建奋勇抗灾、抛头露面,救护伤员,为国失了体面和清白,若弘晖不娶她,高门大户礼法深严,恐怕很难再嫁,我大清皇族,岂能任这等国家有功之臣孤苦一生?若真如此,日后危难之时,又有谁再肯为国效力?朕深以为然。”
  听了康熙的话,胤禛深施一礼,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皇阿玛定夺吧。”
  办理完雍王府嫡长子订亲大事,弘晖算是实现了自己展翅飞翔的梦想,过完正月十五,便跟着十七爷的人马扬帆远航了。只一个满笑儿,做为待嫁的媳妇,被那拉氏捆在了身边,天天接受规矩教导,苦不堪言。那拉氏生怕满笑儿被怡宁给带坏了,从他们订亲第二天,就把满笑儿的行李卷搬回了雍王府,连面都不让她们娘俩照。临行前,怡宁只送给满笑儿两句话:忍辱负重、见机行事,就撒手不管了。
  康熙五十五年初春,北方的冰雪尚未融化,宁园的车队也离开了京城,浩浩荡荡地向满清的发源地辽宁省抚顺市赫图阿拉城出发了。赫图阿拉城始建于明万历三十一年,明万历四十四年正月初一努尔哈赤在这里“黄衣称朕”,建立了大金政权,后被皇太极尊称为“天眷兴京” 赫图阿拉城汗宫建筑雄伟,金碧辉煌,正面是四方大门,外形呈八角形,重檐攒尖,极具满族民居的特色:“口袋房,万字炕,烟筒出在地面上”。口袋房又叫斗室,因其形状如口袋和斗形而得名,坐北朝南,东面开门,进屋之后往西走整个房屋就像口袋一样,这主要是为了让室内保持恒温状态;万字炕是南西北三面相连的炕,又称转圈炕、拐子炕,满语叫“土瓦”,一般南、北为在炕,东端接伙房炕灶,西炕是窄炕,下通烟道。按满族习俗,西炕上供着神圣的“窝撒库”,因此不要说堆积杂物,就连贵客至友也不能坐西炕。南炕温暖、向阳,一般由长辈居住;晚辈则住北炕。
  拜祭过祖先,收拾好住处,胤禛便带着技术人员和工匠,开始测量土地、试验播种、打造工具,怡宁则领着一帮人在林海雪原里东跑西颠,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北国风光。她怂恿胤禛闯关东的理由,是利用了他关心农业和粮食的心理,把东北的粮食产量问题好好地夸大了一翻,但她心里其实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大庆的石油!
  东三省不但矿产资源丰富,更有闻名世界的大庆油田,怡宁对这块肥肉早就垂涎三尺,虽然她目前除了知道石油能烧火之外,对如何提炼加工是一窍不通,但这并不妨碍她先把这块宝地占为己有。
  随着工作的深入,胤禛象发现了新大陆,辽河平原肥沃的土地很快就长出了高粱和稻米,这令他兴奋异常,每日里早出晚归辛勤劳作,不知疲倦,仿佛要把以前没有的收成一年就全给补回来,弄得底下人也跟着苦不堪言,怡宁规劝了几次,他也不听。他在给康熙的密折中写道:托祖先洪福,赐予子孙如此富饶的土地,这里物产丰富,更适宜大面积种植庄稼,假以时日,这里将成为国家的粮仓,届时,不光西北用兵的口粮能够解决,就是关内也能够每年输入大批粮食。
  随同密折送到康熙案前的,还有一卷画轴,名曰《耕织图》,共绘有46幅图,耕图和织图各23幅,每幅纵38。9厘米,横30厘米,展开总长约18米。 图上所绘人物为胤禛和怡宁, 每幅画上都有胤禛的亲笔题诗,并钤有“雍亲王宝”和“破尘居士”两方印章。
  康熙饶有情趣地一幅一幅观看,看到画中怡宁手握纺锤,坐在纺纱机前纺线的图案,便笑着对弘历道:“真是想不到,你额娘竟然还会纺线了,难得难得!”
  五岁的小弘历正坐在底下的小墩子上跟一堆积木较劲,听康熙如此说,头也不抬,随口答道:“我额娘会纺线,我上次回园子时见她跟老太太学的,不过她没长性,还不如我纺得好。她就像小猫吊鱼里的小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老太太要她好好向我学习。”
  “怎么,你也会纺线?”听了弘历的话,康熙很吃惊。
  “会,皇爷爷。”弘历的小胸脯挺得很高,对康熙小看他很不服气。“孙儿学东西比额娘快得多,老太太说她笨死了,没有我一半聪明!”
  听了弘历的回答,康熙开怀大笑,一把把他抱起来,点着他的小鼻子道:“不错,朕也觉得你是天下最聪明的宝宝。”
  夏天过去,秋收季节来到,弘历被怡宁接到东北住了一个夏天后,回到了京城,康熙抱着他跟太后说着闲话,太后就问弘历:“你阿玛和额娘整天忙乎什么呢?”
  弘历答道:“我额娘要跟唱戏的小沈阳私奔,被阿玛关进了院子里不许出来。”
  “什么?”太后大惊,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噎着。
  “小沈阳是谁?”康熙早已有经验,不慌不忙地问道。
  “是唱戏的,大美女!”弘历嘴里满是糕饼,一边吃,一边回他皇爷爷的问话。
  “美女?那如何私奔?”太后更加疑惑了。
  “我额娘说他是纯爷们,给他重新起的名字,叫小沈阳。”
  “那你额娘为何要跟他私奔?”康熙继续问道,那丫头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有原因。
  “我额娘说阿玛天天在地里劳作,不知道休息,会短命,她不想当寡妇,所以要跟小沈阳逃走。皇爷爷,您说我阿玛会死吗?”小弘历对大人的事情还是不太理解。
  “胡说,你阿玛正当壮年,怎么会死?你额娘胡说八道!”太后不乐意了,她对康熙道:“皇上得写信好好管教管教一下这丫头,也太不象话了,只管浑说!”
  康熙点点头,笑着又问:“那你阿玛怎么说?”
  “阿玛当天就把小沈阳赶出宫了,说是再看见他要打断他的腿,把我额娘也给关了起来。我回来的时候,我额娘还没有给放出来呢。”弘历对他亲娘的悲惨处境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那你额娘就肯乖乖地呆着。”太后又问。
  弘历摇摇头,一脸迷惑,“额娘很高兴,说阿玛每天天不黑就回宫了,她取得了斗争的最后胜利!老祖宗,什么是斗争的最后胜利?”
  两位老人听了他的话,互相望望,会心地一笑,康熙道:“这鬼丫头,真是什么花招都使得出来!”

  第二朵莲花

  康熙五十六年的年下,辽宁抚顺汗宫里一片喜气洋洋,关东秋天的收成令康熙皇帝喜出望外,胤禛的初步成功把他的注意力一时从西北边关拉到了爱新觉罗子孙的老家,他下旨在户部之下成立了东北开发总局,任命胤禛为总局局长,负责管理外兴安岭和库页岛以南山海关以北的全部关东地区土地开发工作。胤禛为了招募关内的百姓到关外种地,在怡宁的建议下,先后出台了一系列招商政策:凡是关内的百姓自行开垦的土地,只需要向官府缴纳每十亩一两纹银的登记费用,便能取得土地的所有权,三年内无需向朝廷纳税;由朝廷出资,修建从关内到关外的高速四趟车宽的公路,沿途设置驿站,供闯关东的人休息;有家贫之辈,负担不起路费者,由官府出面统一组织成行,到关外后,可先开垦土地,待第二年收成好后再出钱向官府登记,买下土地。
  胤禛的这些措施太高明了,他抓住了中国老百姓的心理,在中国老百姓心中,土地,就是祖祖辈辈奋斗的终极目标,就是一家人的立命根本。因此,这消息一公布天下,天下震惊,不光南北的富豪们闻风而动,大队的人马一拨接一拨的往关外开拔,就是那穷苦人家,也纷纷到官府报名,以图谋得一块棺材本。马科思说过,资本家为了三倍的利润就可以杀人,为此,这些想谋生的、想发财的、想捞一笔的,抱着各种心情,顾不上关外的寒冷天气,连年节都不过了,就纷纷赶到了关东,生怕来得稍晚一点,好的地块被别人占了去,因此抚顺城今年的春节就显得异常的拥挤和热闹。
  胤禛的心情很好,不但怡宁私奔的事情不追究了,还特许小沈阳的师弟在汗宫连唱七天大戏―――小沈阳本人和他的戏班子被胤禛送进了京城,因为康熙和太后点名要听小沈阳唱戏。胤禛闭目趟在椅子上,披散着头发,温顺地任怡宁给他染色。怡宁手中拿着小梳子,一点一点地往他发根上涂抹着染料,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闲话。
  “他爹,我就说,你前面这块荒地要剃少一点,留个月牙也就是了,怎么样?现在头发长起来了,是不是好看多了?用我们那儿的话讲,简直是帅呆了。”怡宁对清初男人的发式很不满,清初男人的光脑门很大,并不像电视剧中演得那样只剃一个月牙,所以她一直在唠叨胤禛,要改变他的发型,胤禛烦不过,也只得依她。而且自从数年前她坠崖逃跑后,胤禛两鬓的发丝就已经斑白,为了让他看上去年轻一些,怡宁特意让宁园的科技部门研制了染发剂,每个月她都亲自为孩儿他爹染发。
  “咳,一把年纪了,又不能再讨小老婆,要那么好看干什么?”胤禛感觉很舒服,慵懒地答着,快睡着了。
  “什么一把年纪?在我们那里,男人越老越吃香,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你要搁在我们那,绝对是抢手货,属于钻石级别的。”
  “爷在这里也是钻石级别的,只要爷招招手,成千上万的小姑娘立马就到眼前,你信不?”朦胧中,胤禛还不忘吹牛。
  “你敢?你要敢再招蜂惹蝶,我就拿剪刀把你那个东西剪下来!”怡宁顺手在他光脑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那你呢?你要是招蜂惹蝶呢?连个唱戏的都不放过!爷又没法把你阉了!你自己给爷出个主意!你不老讲什么对等原则、公平原则吗?这个问题你可不能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电灯!”
  “说什么呢?我和小沈阳之间可是清清白白,你心里还不清楚?若你真跟他计较,还会把他送到皇上面前?”
  胤禛嘿嘿一笑,不再吭声。怡宁又继续道:“十四弟这回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听说出征的时候万人空巷,十分威武气派,可是真的?”说完,便暗暗留心观察他的反应。
  (作者:胤禵是康熙五十七年十月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的,这里为了写作需要,提前了一年。)
  “我又没亲眼看到,怎么会知道真假?不过听京里送来的消息,倒像是真的。”听语气,胤禛对他弟弟的风光似乎并不吃味。
  “你就不嫉妒他?这此出兵西北,以十四的本事,肯定会凯旋而归。”怡宁干脆挑明了问。
  “嫉妒?干嘛要嫉妒?老十四这孩子,能力本来就强,就算今天他的风头有点足,也是他应得的。我已经去信严令年羹尧,必须对他全力扶植,帮助他把这场仗打赢了。不光是年羹尧要支持十四,就连我自己也要支持他,我已经命人把去年打下的粮食给他的军营送去了,只要粮草充足,他一定能打赢这场仗!”
  虽然怡宁早已知道他放弃了夺位之心,但今天听他如此说,更在全力支持胤禵,还是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我总不能让老八他们占了那个位置!我和十四是一母同胞,他坐了那个位置,你我可以安心逍遥一生、做对神仙眷侣,我不支持他支持谁?”他的回复如此自然,仿佛早已深思熟虑。
  听了他的话,一股热浪涌上怡宁心头,她扶下头,深情地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口中道:“为了我,值得吗?”
  “值得?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再比你更值得了!”胤禛的声音也有些感慨,“我这人福薄命浅,用佛家的话来说承受不了太多的福祉,我认命了!”
  怡宁没有再说,把脸贴在他的脸上,好半天方道:“策旺是决心反了,是吗?”
  “是,所有的证据都表明,策旺早晚会反,我已经令台吉班第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这次十四出兵,他一定会有所动作。怎么?你担心他?”
  “是呀,说不担心是假的,他如何能是十四的对手呢?从国家大义来说,我希望十四能踏平准葛尔,但是从个人感情来讲,我总不希望他就这样死了,毕竟在福建的时候他于我有恩。”怡宁并不瞒自己对策旺的感情。
  胤禛沉吟了片刻,道:“军国大事,不能以儿女私情考量,况且策旺犯的是叛国之罪;岂能轻易饶恕?最多我给十四写封信,让他见机行事,尽量劝降也就是了。”
  怡宁知道他这人一向以国家为重,决不肯姑息养奸,想了想,策旺在战场上对待十四想必是不肯手下留情的,若十四心中容情,反倒不公平,当下便道:“既然如此,你也不必与十四去信,还是让他们在战场上公平较量得好,总之听天由命吧。”
  怡宁给他细心洗了头发,用净布拭干,见他已经酣然入梦,又拿过一条薄毯轻轻给他盖上,叫了红杏,一行人竟自逛街去了。
  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人们不顾寒风的凛冽拖家带口地采办着年货,怡宁身穿一件白色的貂皮长袍,头带白裘帽,脖子上围着条红狐狸尾巴,手中是红狐狸皮的袖笼,端得粉面玉琢,十分好看,引得路人频频驻足观瞧。有那识得王府护卫的人,知道她必是雍王爷的内眷,除了那宁财神还会是谁?便纷纷向她行礼,怡宁也含笑点头回视,心中欢悦异常。街旁的摊位和店铺的掌柜,见她面色和蔼,为人可亲,有那大胆的,便招呼道:“福晋请进来瞧瞧,小人铺中有南边才进的稀罕物件。”听他口音,竟像是江浙一带的。
  怡宁听了,便迈步进去,挑了几件入目的物什,付了银子。其他人有样学样,也纷纷向怡宁张罗,怡宁含笑应了,果真又到几个摊位挑了好些东西,一时街上的商贩感动异常,簇拥在她的身边说说笑笑,口音天南地北哪的都有,侍卫害怕出事,忙拥着她挤出一条道来,总算是逃离了出来,跑了一阵见人影稀少,方顿了足。红杏正要埋怨怡宁不知安危,却见主子凝神注目,全身贯注正听路旁一字画摊前两个男子的对话,不敢惊扰,当下只得也注目观瞧。却见摊前两人,一人穿着读书人常着的蓝色棉袍,头带东北人常带的翻毛帽,护着耳朵,脖子上围着个大毛毡围巾,面色黝黑消瘦,颧骨高耸,双目圆睁,口中飞沫四溅滔滔不绝,正与对面之人大声理论。对面之人,五十多岁,鼠目猴腮,锦帽貂裘,景泰却是认得,这人是城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举人之一,姓候,曾到王府中拜访过王爷,也算城中德高望重的士绅,但他说话酸楚,王爷很不喜欢。
  就听那书生手指侯举人的鼻子,大声斥责道:“尔等这些腐儒,整日只知死读圣人之书,不知变通,自诩读过几本朱子格言,便自以为满腹经纶,吹毛求疵,如那井底之蛙一般,如何得知这乾坤之大?如何知这造物之妙?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
  那侯老爷听他说话如此难听,老脸通红,道:“这两本书笔法嫩而乱,文笔生涩,且称谓混乱,高谈阔论,胡说八道,不通经史,不懂律法,白字百出,竟敢妄谈前朝之事,老朽不才,却要冒死上书,祈求皇上要将这龙四凌迟!”
  那书生“呸”了一声,道:“前朝之事怎就提不得?前朝灭于闯贼之手,而非我朝,当今皇上厚待前朝遗孤,数次拜谒前朝祖陵,其中用意又岂是尔等苟且之辈能明了的?刚才我听你在这里评论《环球记》和《碧血剑》,尖酸刻薄,冷嘲热讽,不看大义,鸡蛋里挑骨头,嫉恨之色言表,可见是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风光之徒!这两部书,本是闲话,如《山海经》一般,讲究的就是天马行空,奇谈怪论,要的就是言辞通俗,妇孺皆懂,又不是考举人考进士,要什么修辞逻辑?这两部书现下传遍大江南北,更有那远西开发公司以此为图引,运回大批金银财宝,可见此书中所述皆为有理有据之事。我听说对这两部书连皇上都赞许有加,难道说你竟比皇上还高明不成?若真要凌迟,到时还只不定是谁呢?”
  那候老爷心中本也知道这两本书在大清朝传播甚广,知他所言不假,但就此服输,面上下不来,总是不肯,兀自强辩道:“如此,这两部书便如圣人之经么,有错还不让人说不成?”
  “这文学评论,要得是与人为善,若心中是为人好,希望人的作品能更上一层楼,改正不足,自是欢迎;但有那屑小之辈,见人家的作品受欢迎,心怀嫉妒,冷嘲热讽,言辞刻薄,不是帮助作者修改作品,竟是想显示自己高明,打击人家的自尊心,令人半途而废,这种打击别人抬高自己的小人行径,最是令人厌恶!”
  那侯老爷心下恼怒,想指挥从人将这言语犀利的书生拿下,但见旁边站立的怡宁等人频频点头,竟似十分赞成那书生的观点,他自然知道王府侍卫的服饰,踌躇片刻,终是不敢惹事,心中恨恨道:“来日方长,只要你不出这抚顺城,早晚有落到我手里的时候!”当下扭头去了。
  那书生见他去了,又狠狠地“呸”了一声,口中骂道:“道貌岸然的虚伪小人!”骂完,回身坐在摊前的凳子上,拿起一本书,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正是一本《碧血剑》。
  怡宁怡然一笑,踱到他的摊前,细细看摊上的字画。怡宁自己虽然写得是一笔狗爬字,画更是七窍只通了半窍,但胤禛的诗、画、字都是极好,况府中名人字画无数,久而久之也能看出点门道。
  她见这人的字体苍劲有力、行如流水、张扬跋扈、不受束缚,心下暗叹:“想不到这市井之中竟有如此豁达明理之人!”便开口问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那书生刚才就已留意这美貌妇人的行径,见她身后侍卫个个虎臂熊腰仪表不凡,心下对她的身份正思忖不已,心道:“这位女子,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那人?”此刻见她开口相问,忙站起身,深施一礼道:“小人不敢,在下河南田文镜是也!”
  听他一报名,怡宁心中也暗暗吃了一惊,便问道:“你可认得江南邬思道邬先生?”
  田文镜也很吃惊,上前低声道:“邬先生与学生曾有过一面之缘,教诲过学生很多为人之道,只是十多年前他犯了事,再无缘相见。”他口称学生,以示对邬先生的尊敬,也表示对怡宁的尊敬。
  怡宁一笑,道:“你若想再见他,就跟我走吧?”转身就走。
  那田文镜果真胆大如斗,也不再多问,把凳子一踢,竟自顾跟了上来,景泰忙留下几个侍卫给他收拾摊子。
  一路无话,回到汗宫,田文镜面色如常,毫不吃惊,怡宁心中更加敬佩,冲他一拱手,道:“先生先去一旁歇息,我家王爷自是要见先生的。”
  田文镜回了一礼,也不多问,跟着景泰就到客房歇息了,怡宁心中得意,哼着小曲回到房中,见胤禛已醒,正坐在桌前看着什么东西。她孩子心性突起,当下蹑手蹑脚,悄悄来到他身后,正要大喝一声吓他一跳,无意一瞟,却愣住了:
  桌子上赫然并排放置着两朵洁白无瑕、晶莹剔透、一模一样的白玉雪莲花!

  都是过客

  怡宁见灯光下这两朵莲花熠熠生辉、晶莹剔透,放射出淡淡的光芒交相辉映,竟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强烈地吸引着她。她默默地坐到胤禛的身边,两手托腮,细细地观察着,也不问他这第二朵莲花从何而来。
  好半天,胤禛突然抬起胳膊,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口中问道:“你可想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怡宁心中一动,恍惚中已猜到这花的主人,但她还是轻轻地摇摇头,耐心等待胤禛继续说下去。
  胤禛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递了给她。怡宁小心地打开,却见上面豪放张扬地一行大字:今生无缘恨难消,勿忘来世白首盟!正是策旺的笔迹。
  怡宁知道这必是策旺决定分裂国家、自立为王前给自己最后的交待,字里行间,看来他已是抱了死志,明知前程渺茫,却依然慨然付死,这到底是因为他骨血中流淌的准葛尔部皇族不肯屈服的血脉还是因为自己的无情,谁也说不清楚了!从此之后,国仇家恨将横亘在俩人之间,不要说情人,便是朋友也没得做了!怡宁对策旺虽然一直没有男女之意,但毕竟福建地震,地下的三天相依为命,策旺为她更是断了一条腿,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迷茫中,怡宁仿佛看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他策马驰骋的身影,仿佛看到那放荡不羁漫天飞扬的银发和目中无人高傲狂放的蓝色双眸,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胤禛始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任她伏在自己的怀里为另一个男人痛哭。
  怡宁哭够了,在胤禛的衣服上蹭了蹭自己的脸,也不说话,从箱子里找出一只镶金嵌玉的盒子,一股脑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把两朵莲花小心地用绸缎包好,连着策旺的那封信一起放了进去,然后就把盒子放进了自己平日盛放体已的大箱子的最底层。胤禛默默地看她做完这一切,方问道:“你可需我给十四弟写封信,放策旺一条生路?”
  怡宁摇摇头,怅然道:“谢谢你,不必了,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条不归路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况且,能够华光一现,璀璨辉煌片刻,也许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既然他坚持要做背叛国家和民族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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