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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的野望-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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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往长老院那帮婊|子养的老脸上来一拳狠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将自己当成……
“哎呦。”一边思索一边起身的女剑士没留心脚下,被一块凸起的岩缝绊了一跤。随着她往前一个踉跄,清脆的、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叮叮响起。
她弯腰把滚到自己脚边的一枚边缘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铜币捡了起来:“这里什么时候还藏了一枚……天呐!尼古拉斯!尼古拉斯!”
瑟罗非不可置信地望着铜币上已经被磨平了一小半,却依旧清晰的图案。
“人鱼!!!一整只卷着尾巴的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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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6|
人鱼和乌鸦婆婆、食梦兽、拇指大小的花精灵一样,都是只存在于吟游诗人的琴弦下的生物。人鱼在海盗的世界尤其受欢迎,一网捞起一只颜好胸大腰细声音惑人的人鱼大概是每一个年轻海盗的梦想——他们才不会去考虑怎么和一条鱼尾巴滚床单的深刻问题呢。
瑟罗非对人鱼没有幻想。她的白日梦里通常有装满金币的箱子,装满金币的盒子,和装满金币的袋子。她得承认,这是她第一次为一条人鱼的画像激动成这样。
这一枚铜币确实已经很破旧了。它的边缘坑坑洼洼,差一点儿就看不出是个圆形,币面也被侵蚀了大约四分之一。压制这枚硬币的手艺人一定有惊人的预判天赋,他把这只人鱼刻画得十分妖娆,几近扭曲,巧妙地避开了被侵蚀的部分。
“我简直觉得我已经握住了剑士徽章。”瑟罗非着迷地最后看了一眼那枚铜币,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扎实的小袋子里,无比虔诚地挂在了脖子上。她看了一眼缓缓爬高的白月,拍了拍阿尤:“今晚看着是个好天气,我们连夜赶回去吧?要辛苦你了。”
阿尤用前肢抱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脑门儿牵去。
要蹭蹭!蹭蹭就不累啦!
尼古拉斯抱着双臂站在一边。这场景让他觉得又温馨又碍眼,他不着痕迹地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圆满地取得了“刻有人鱼像的古币”,两人一海豹决定抓紧时间返回橘滋里。
临走之前,瑟罗非看了看满溶洞大大小小的金币银币,难得慷慨一次:“我们已经得到了我们最想要的,就把这些留给后来的幸运儿吧。”
今晚的天气确实不错。月光明亮,天空没有一丝云,干净得就像是最好的绒布一样。
“今天的月亮显得比平时大上一圈儿,难怪这么亮。”女剑士抱膝坐在鸟巢里,懒懒地看着月亮打了个哈欠。这两天她先是精神高度集中地辨认硬币,在筋疲力尽、快要放弃的时候又来一个大逆转,这下强烈的兴奋感过去了,她就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的,她似乎靠在了一个枕头上。然而这个枕头的质量并不怎么令人称道,它不够软,形状也很奇怪,但温度和味道还不错——
女剑士忽然感觉脸下一空!
枕头跑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就抓。
“……”被勾住后脖子的尼古拉斯红着耳朵(虽然在夜色和肤色的遮掩下一点儿也看不出来),面对只隔了一只手指宽的睡颜艰难地捡回了一船之长在遇到大事儿时的果断:“……醒醒。外面不对劲儿。”
近期以来,南十字号和橘滋里上的安逸生活好险没把女剑士的警觉消磨干净。她很快清醒过来,并非常迅速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外面”和“不对劲儿”两个关键点上,完全没有关注几乎和她脸贴脸的船长大人。
“怎么了?”她谨慎地握住从大剑上拆下的匕首,并没有急着探出头朝外看,“阿尤呢?”
“是阿尤最先发现的不对,现在它已经停下了。”尼古拉斯直起身子,声音里有一股别扭的遗憾。在收到瑟罗非疑惑的眼神后,他轻咳一声,很快恢复了认真严肃的样子:“刚才你睡着了,外面突然起了几秒的雾。浓雾很快聚起又很快散开,接着阿尤就向我们示警了——”
他示意她站起来:“你来看。前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外面就变成了这样。”
“……我大概在做梦……”瑟罗非目瞪口呆地瞧着鸟巢外的景象,细密的冷汗从她后脖子上一点点渗出,在海风下似乎能一直凉到心底,“你说,浓雾突然聚起又迅速散开,然后好端端的海面就变成了这样?!”
左边,右边,赫然立着两堵没有来处,也看不到尽头的苍白高墙!它们实在是太高了,让人无力去考虑翻越它们的可能性。而除了这两扇凭空出现的高墙,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鸟巢之下依然是海水,阿尤正绕着他们来回游动,它看起来有些焦躁却并没有什么不适的表现;那比平时大了一倍的月亮依旧悬挂在高空,暗色的天幕中一朵云都没有。
他们像是行驶在巨人修建的沟槽里。
阿尤在徘徊了几圈之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瑟罗非根本来不及阻止。幸好,她的担忧没有持续太久,阿尤很快就再次浮了上来,摇头摆尾咕咕唷唷地冲她叫着。
瑟罗非很快理解了它的意思:“你说水面下也有这两堵墙?”
阿尤点头。
瑟罗非和尼古拉斯对视了一眼。
“靠近一些,阿尤宝贝儿。”她向角海豹招手,在对方顺从地朝她挨近时解下了一直绑缚在手臂上的,柔软而十分坚韧的特质绳索,细心地缠绕在了阿尤身上。
在这样诡谲的、未知的状况下,他们得尽可能地凑在一块儿。
这种大雾过后瞬间出现两排高墙的场景实在是太过离奇,他们选择停留在原地,调动所有感知谨慎地观察着空气、水纹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并没能如愿地“留在原地”。
“我们在前进……或者是除了我们之外的整个世界在以不慢的速度后退?!”瑟罗非眯起眼睛,充满敌意地看着远方越来越接近的大块阴影。
……大概是后者。
前方的阴影越来越清晰。突然,也就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两人都感觉到眼前似乎有一层蒙蒙的帘子被掀开似的,前方巨大的、繁华的港口一下子呈现在两人眼前!
大小船只繁杂而有序地停靠在岸边,又长又尖的各色旗帜猎猎地飘着。岸边除了延伸出来的木头栈道,还建造了齐刷刷的一排宽顶建筑,每个建筑的上方都有一颗人头大小的晶体悬在花瓣状的墙体中,每亮起一次,就有一箱货物从中掉落。漂浮在空中、呈阶梯状排列的碗状器械自动将货物们接住,依次传递,最后送达已经满满当当的货仓。
由长木板拼接的拱形通道在空中横七竖八地架着。木板之间竟然并不相连,都留有手腕宽的缝隙,然而它们就这么凭空飘着,稳稳当当,有许多提着货物的码头工人在上头来回行走。
前方突然传来嘭的一声。瑟罗非下意识朝那里看去,只见一艘巨大的船只上空突然爆起一面圆形魔纹。那块魔纹呈半透明的样子在空中闪了好一阵,就有大块大块的污渍和各种各样的寄生物从船只的缝隙里掉出来。它们来不及落入海面,就在半空中散得没影儿了。
……魔法。
这是魔法。
这和她认知中的那些火球水球可完全不一样……这是书里记载的,在元素洪流之前才会出现的全盛魔法时代。
他们是不小心误入了什么时间漩涡吗?
瑟罗非扯了扯尼古拉斯的衣角:“你说……他们是不是看不见我们?”
他们的鸟巢已经距离岸边很近了。在码头、在那些魔法器械和船只上忙忙碌碌的人们互相之间不断地吆喝、挑衅、问好,可当那些人的眼神儿扫向他们这边时,焦距却压根没有在他们两个大活人身上。
“难道这都只是幻象?”瑟罗非尝试着大力挥了挥手,确定这儿的居民真的对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也不再捏着嗓子了,“就像……海市蜃楼什么的?”
尼古拉斯的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他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码头,沉声说:“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在两人一海豹的注视之下,鸟巢顺着方向完全不对的水波,轻轻地靠在了靠近角落,不那么繁华的岸边。
……鲜明的撞击感。
“不是幻象!”
瑟罗非生性谨慎,或者说胆小怕死,按着她的逻辑,现在他们最好就这么乖乖地蹲在鸟巢里,谁都不要动,看看到底是哪个躲在暗中的家伙折腾出这些怪像。等到他们肚子饿得不行了,再考虑上岸的事儿。
可尼古拉斯是海盗船长。
黑发的男人似乎是笑了。他抬起手勾住女剑士的发尾,轻轻扯了扯:“跟着我。”
说完,他就迈开长腿一脚踏上了花青石砌成的台阶!
“诶诶诶你——”瑟罗非没办法,也只好跟着踩上去。她鼓了鼓腮帮子,没好气地冲船长摊手:“大剑给我。”
他们上岸的地方相对偏僻,周围都是十几人高的、垒起来的大木箱子。等女剑士把自己从身到心都装备好了,又回头把阿尤拽上了岸,周围也没出现这些奇怪的本地人。
尼古拉斯虚虚圈着女剑士的手腕儿:“走吧。总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于是两人一海豹开始谨慎地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他们刚绕出那堆箱子,迎面就走来一群抬着大包小包,高声说笑的工人。瑟罗非警惕地朝后退了一步,迅速侧身拔剑;尼古拉斯也举起了枪,甚至是阿尤都龇起了牙,冲那些工人发出低低的咆哮。
那五六个工人对这三个突然出现的、充满敌意的陌生家伙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们兴奋地讨论着哪个酒吧新来的金发舞女,说她不仅跳舞跳得特别勾人,还懂一些刺激的小魔法。
瑟罗非眼看着其中一个工人马上就要自个儿把脖子往她的剑刃上送了,才不得不赶紧将大剑收回来。因为动作有些仓促,大剑轻轻擦过了堆放在路边的木箱,锋利的剑刃毫不犹豫地带下了一块木头。
瑟罗非盯着那块木头看。没等她盯出一朵花来,尼古拉斯就上前将那块木头捡了起来,手腕一翻朝那群工人丢去!
“哎呦!”
被丢到脑袋的工人叫了一声,他看了一点滴溜溜滚到脚边的木头块,一脚把它踹开,愤愤地扭头冲上方吼道:“别躲啦!我知道又是你们这些见鬼的熊孩子!再这么胡闹我真的揍你们哦!”
瑟罗非见状,大着胆子绕道那群人前面,往其中一个人的脚面上踩了一下。
“好了伽罗,别跳了——你踩到我了。”另一个工人不满地开口。
“好吧好吧,要我说,那群孩子就该被关在家里好好饿个几顿——”
码头工人们走远了。
“他们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瑟罗非迅速地总结,“但触感是相通的。”
尼古拉斯点点头。他环顾四周,对瑟罗非说:“这里应该是个城市……我们去街道上看看。”
一般来说,这种有着繁华码头的地方都有一条靠近海边的热闹集市。他们很快找到了一条充满了叫卖声的街道。
这个街道被建造得相当宽敞了,但相对于它的受欢迎程度来说还远远不够。瑟罗非跟着尼古拉斯小心翼翼地在稍微有些拥挤的人流中穿行,特别注意看着阿尤,好让它别用肚子或者尾巴拍到什么人的小腿。
她这才发现,生活在这个奇妙的地方的人们在外型上和人类是有一些不同的。他们的手指和整个脚板明显偏长,大多数成年人的嘴唇微微泛着淡蓝色。这里的人们五官都十分立体精致,这些稍微别致的外形特点并不让他们显得难看,反而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异域风情。
这是一个充满了魔法的城市。瑟罗非现在也放松下来了,她背着大剑,双手放在脑后,用小靴子的鞋跟踢踢踏踏地走在这个陌生而新奇的街道上,觉得自己的眼睛简直不够用。
能带着你低低飞一段的、长着翅膀的腰带,让人随意改变发色的帽子,会自己将线团挑开的粗针……
会自己将线团挑开的粗针?
瑟罗非很感兴趣地往那个小摊前凑了一步:“尼古拉斯,你瞧这只针是不是挺有趣儿的?如果有可能我还真想给玛格丽塔买——”
话没说完,她只感到自己的肩膀被大力一扯!
黑发的船长面对街道将她侧身护在后头,右手的银黑色火|枪毫不客气地抵在一脸震惊的小贩头上!
原本热闹的街道一下子静谧得吓人。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他们脸上闪过不同程度的惊诧,相互拉扯着扭过头,往他们这个方向看。
怎么回事?她刚才做了什么?这些居民为什么突然又能看到他们了?
看着表情渐渐扭曲,渐渐朝自己逼近的人群,瑟罗非和尼古拉斯后背相抵,缓缓将剑尖点向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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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06|
一条繁华的集市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所有人的表情都异样地扭曲,他们看向瑟罗非一行的目光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还有得到了消息的本地居民像是春天的蝗虫似的,不断从码头、从隔壁的街道涌过来。这个区域很快被密密麻麻的人墙围得水泄不通。
……这体验真的有些糟糕。
被几百上千人这么带着极端情绪死死盯着,瑟罗非的神经也绷得越来越紧。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抢先出手打破着让人不舒服的诡谲氛围时,她身侧突然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
她眼角的余光清楚地看见,那个小贩,那个被尼古拉斯用枪口指着的家伙,完全不顾顶在他额头,随时能往他脑子上开一个洞的枪口,反而微微抖着手,十分麻利地将手中的货物几下堆在一块儿,往瑟罗非这里推了推。
瑟罗非不由分神去多看了一眼——镶了巨大红宝石的狭长贵妇镜,金光闪闪的挂坠盒,模样别致的小首饰,都是小贩摊子上最好的货物。那对最先被她看上的粗针赫然摆放在了最上方。
她有些啼笑皆非。
他们又不是来抢劫货物的——
但这个魔法城镇的居民可不这么想。
在那小贩开了这么一个头之后,周围的人们也开始悉悉索索地掏出自己身上的值钱家伙。年迈的老人褪下了一看就很有年头的戒指,年轻的姑娘解开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还流着鼻涕的小孩儿也掏出了口袋里全部的糖果。
正好被瑟罗非用剑尖指着的高大汉子看了看阿尤,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憨头憨脑的海豹雕塑。瑟罗非自己穷,但她好歹是个海盗。但海盗眼光都挺毒,她一眼就看出那个海豹雕塑是用上好的,一种被人称为“满天星”的灰蓝色海钻制成,这么一小块在外头能卖上一栋大房子的价钱。
那男人指着手上的海豹工艺品,眼里闪动着令人费解的祈求和狂热,开口说:“……”
啊?什么?
瑟罗非有些茫然。
她什么都没听到。
可看那男人的样子,真的不像是在故意摆弄嘴型骗她。同时,她也看到有其他居民张开了嘴,然而她没有听到任何人声!
不,她肯定没有聋。
她听得到不远处的海浪声,后头小贩堆砌货物的磕碰声,阿尤疑惑的咕咕叫,还有尼古拉斯浅浅的呼吸。
她就是听不见这些本地居民的声音。
明明,明明刚才在码头时还好好的!她清楚地记得那几个码头工人在讨论酒吧里新来的美貌舞女!
她紧紧盯着那个执着地想要用海豹雕像引起她注意,又怕吓到她的男人,开口问:“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那男人明显一愣,接着很快地点点头。周围的本地人也跟有不少附和着点头。那男人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瑟罗非依旧一个字儿都没听到。
就像空气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那些人的话音悉数收了起来。
事情进展到了这种离奇的地步,她觉得是时候把大剑放下了。她和尼古拉斯对视了一眼,转头去问那个小贩:“你也听得到我说话?”
那小贩对于瑟罗非的问题明显觉得有些惊奇,但他显然非常、非常开心自己能被主动攀谈,他露出几乎是讨好的笑容,一边点头一边说着什么,又往那堆货物上添加了一个沉甸甸的银苹果。
这座城池真是太诡异了。魔法,长相陌生又表现古怪的智慧种族,这一会儿我不听不到你,一会儿你听不到我的……
她决定实话实说:“抱歉,我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小贩先是浮现了震惊的表情,然后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立刻黯淡了下来,带着一种了然的绝望。他自个儿咧嘴苦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接着又打起精神,表情动作夸张地向瑟罗非比划着。
她抬头扫了一圈儿,周围人的反应和小贩居然惊人的相似。
旁边店铺的商人突然大喊了一声什么,吸引得周围好多居民朝他看了过去,露出点儿希冀的神情。那商人急匆匆地跑进自己的店里,连跑掉了一只鞋都顾不上管。很快他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卷羊皮纸,和一看就是魔法物品的羽毛笔。
哦……他打算用书写来交流。
商人急切地挥动羽毛笔,跑到瑟罗非面前,刷刷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瑟罗非也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笔尖。然而几乎是在下一秒,她下意识猛然捏紧了尼古拉斯的手腕,她的手心一瞬间被冷汗浸透!
在她的注视下,从羽管里流出的墨水硬生生地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最后呈现在羊皮纸上的,全是些狰狞又毫无意义的符号!
那商人呆呆地愣了一会儿,大叫了一声,将手中的纸笔扔在地上,颓丧地捂住了脸。
周围的居民们也是一样。没有人哭泣,就连最小的孩子也没有,但他们脸上都带着比哭泣更加哀戚的表情,许多人都眼神木然地盯着那卷被涂满骇人图案的羊皮纸,。
现在,瑟罗非几乎觉得他们有些可怜了。
她试图让事情变得好一些:“那什么,你们似乎遭遇了什么了不得的麻烦……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尽力?你们不需要告诉我什么复杂的前因后果,只要比划着告诉我需要怎么做就好。既然我们还能相互看到对方,你们还能听到我说的话,事情就还没那么糟,对吗?”
听到这话,那个小贩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来,对他的摊子比了一个大大的圆,半强迫地引导旁边那个商人完成了一组“付钱给货”的交易动作。
周围居民不断地点头。
“是要我买下这些东西啊。”瑟罗非恍然,可她紧接着就有些为难了,“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好吧,我可没有这么多钱。”
所有人都急切地冲瑟罗非摇头,那小贩更是拿出了一枚银币,手忙脚乱地比划着。
瑟罗非迟疑地问:“你是说,这么多东西,只卖我一个银币?”
小贩拼命点头。
旁边的商贩开始把自家最拿得出手的商品加放在小贩的摊子上。有不少居民也加入了这个行列,小贩的摊子叠得越来越高,各种金银宝石几乎要晃瞎瑟罗非的眼睛。
女剑士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然而,她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之前遭遇了一场不小的意外……我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啦。尼古拉斯?你呢?”
尼古拉斯摇摇头,简单解释:“……希欧管这个。”
……这船长当得和船首炮并没有任何不同。
不过也是。要不然,他们在橘滋里就不必总是用劳动来交换生活必需品了。
瑟罗非又询问小贩可不可以以物换物。
小贩绝望地摇头。
听到他们的对话,已经有不少居民哭丧着脸瘫坐了下来。也有好多人冲着天空大声呼喊着什么,神情激动,脸上没有怨愤却带着满满的忏悔……像是在赎罪。
还有不少人们双手手指交叠紧贴额头,朝他们行礼后就和他们挥手道别。根据他们的行为,她猜测自己这些“外来人”大概很快就要离开这座神奇的城市了。
眼前的场景让瑟罗非胸口堵得慌。之前她刚刚和几千枚钱币一块儿待了两三天!一个溶洞的金币啊,她就算只抓了一把走也是好的——
等等。
钱币……钱币……如果他们只想从她这儿得到任何一个可以被叫做钱币的东西……
瑟罗非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用手指挑着挂在她脖子上的细绳。
一只手按住了她。
是尼古拉斯。
黑发的船长没有说话,他就这样沉默地瞧着她,她却看得懂他眼里的意思。
……是啊。她努力了那么久。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这回,她已经无限接近那枚小小的剑士徽章了。
相应的,她也无限接近曾经梦想的生活。正经的工作,稳定的报酬,能好好地照料玛格丽塔……
她对尼古拉斯咧了咧嘴,低头拍了拍阿尤的脑门儿。
几年前,她就能把同样是任务物品的黄晶毫不犹豫地给出去。
更何况——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许多许多。完全对称果盘,有那些沉重的药锅,有热烘烘的锅炉房、满是飞镖碎片的213号训练室,有海豹常常光顾的那扇窗。
有鹰爪不带重样儿的脏话,有扎克最终没有吹响的哨子。
有那面巨大的,被风鼓得高高的南十字旗。
小贩一脸麻木地跪坐在地上。
失败了……又一次啊。
这样让人疯狂的可怕日子还要过上多久呢?又一个几百年?几千年?这样永远凝固的时间……
这就是对于他们的罪孽的惩罚,这种生不如死的、漫长的折磨——
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小贩茫然抬头,见那个年轻的女剑士正蹲在他的面前,笑嘻嘻地对他炸了眨眼。
她从挂在胸前的小袋子里倒出了一枚破破烂烂的金属片儿。
女剑士从那堆让人眼花缭乱的、沉重的金银珠宝中有些艰难挑出她最开始看上的那对粗针,把手里的金属片儿递给他,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个铜币买一个魔法道具……这次我就占你们便宜啦。”
小贩愣愣地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掌心当中的东西。
它真的太破烂了,它被海水腐蚀得几乎看不出形状。若是平常开店做生意,每一个商人都会拒绝它的。
而小贩却觉得那块被铜币贴着的皮肤热得发烫。
一枚轻飘飘的铜币,小贩却大声哽咽着,用左手死死掐住抖得厉害的右手,觉得自己几乎拿不住它。
他们……期盼了它数百年啊!
数百年前,神祗愤怒低沉的声音依旧回荡在他的耳边。
“……你们将不老不死,保持清醒的意识,在无数个相同的‘一天’中反复循环……以惩戒你们的守旧,渎神,和傲慢。”
然而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已经能感受到这枚铜币带来的力量了。
他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颤着。它正在缓缓升起。
被神罚禁锢在海底,禁锢在停滞的时间中度过了数百年的海民,终于获得了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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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06|家
说到擅长魔法的种族,大多数人会下意识想到被赋予了血脉天赋的精灵和妖精。而事实上,海民才是真正钻到元素力去的、玩魔法的高手。
没办法,精灵每天都在唱歌种花,妖精每天都在烧锅炉,只有海民一心一意地鼓捣魔法。
什么你说还有人类呢?
愚蠢的人类一看就是命里缺魔法啊!(其实并不是)
……哦,龙族一如既往地并不被划分在寻常的讨论范围内。
几大种族中,海民是最注重个人意识,相互之间交往最淡薄的种族。他们天然地被那些光怪陆离的元素世界吸引着,绝大部分海民认为他们生命的意义就是把魔法发扬光大,抢在别人之前把魔法发扬光大,督促自己的子孙接着把魔法发扬光大。
——哪怕只是个普通的码头工人,都喜欢耗尽积蓄在家里偷偷弄一个小小的研究室,时不时进去打发一下时间。
由此,海民的数量一直在缓慢下降不说,因为整个塞拜城长期处于半封闭的状态,哪天它突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其他种族也没法儿给出一个及时的反应。
“是我们错了。”塞拜城的城主叹息一声,“太久的时间,我们只迷失在元素的世界中,一味追求、探索那些其实并不必要知道的答案,甚至连至亲的人都不耐烦交流问候……最终导致了那件惨剧的发生。”
现在,大英雄瑟罗非坐在塞拜城最高档的宴会厅,对面是塞拜城的城主,海民的头儿;右手边是塞拜城魔法公会的会长——以海民的世界观,这位清瘦的中年人大概相当于海民的精神领袖,他的威望比城主还要高。
然而此时,他和城主,和其他在座的大人物一样,脸上满是懊悔的表情。
塞拜城城主给瑟罗非说起了这场神罚的起因。
海民对魔法的狂热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个极端。亲人,爱人,好友,统统都得往魔法后头靠。在那样的背景下,突如其来的元素洪流对海民而言和世界末日没什么两样。
空气中的元素以令人恐惧的速度流失,没有原因,没有解决办法。魔法道具很快就要变成一堆废物,他们崇拜、依赖、为之奉献一生的魔法就要永久地离开他们了。
人心惶惶。那段时间,情绪低落、崩溃甚至自杀的海民不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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