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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站住,再站高-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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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排众议:恢复“砖头加水泥”的生意(2)
在回答“千年发展目标与基建项目有什么关系”时,我说:“两者有密切的关系,好象汽车与公路一样。无论从任何一个国家的成长历程来看,有干净的食用水,良好的电力供应,通畅的交通,国家才会有未来。我不知道哪个国家能够在没有这些基础设施的情况下,经济会发展起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要实现千年发展目标,就要重视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因此在今后相当的时间里,基础设施应是世行支持发展中国家的重要手段之一。”
记者另外提到:“为什么基础设施贷款会下降?”
“这也是世行高层考虑的问题。我们专门研究了这个问题,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外部环境的问题,如私人部门增加这方面投资等,但是,我们也应该承认,还有世行内部的原因,有两条很明显,一是我们在基础设施方面的综合能力有不足,如环保、安排移民就业等无法达到理想的目标;第二是世行的工作程序太繁复,很多人认为,世行搞基础设施风险太大,所以项目的考察和评估周期太长。但最基本的是,也许我们犯了一个错误,对基础设施与经济发展的紧密关系认识不足。”
“那么,我们能做些什么?”
“我们有很多可以做。高兴的是,越来越多人已经认识到基础设施与新千年发展目标的关系,进入新的世纪以来,由于东亚经济危机等方面的原因,私人资本到发展中国家投资开始变得谨慎起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对我们是一个机会。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向前走。首先,在制订国别贷款规划的时候,注重对基础设施投入的考虑,要让全体职员认识到这一方向的重要性;其次,增加世行内部承担基础设施的能力,为贷款国提供他们需要的专业知识和政策咨询,吸取过去的教训,避免过去的错误,保持基础设施的项目会带来经济效益,而决不能搞成形象工程;第三,要有一个健康的政策监管环境,让好的项目确实地发挥效应。更重要的是,重新增加和培养我们的专业队伍,从机构和组织上加以支持。这曾是我们的一把斧头,现在是必须重新把它拾起来的时候了。”
这个报道刊出后,在银行内引起很大的轰动。各种声音四起,“我们要走回头路了。”,“过去存在的风险和失误,我们是否已经找到了规避的办法?”“这真的是世行的出路吗?”
对此最为敏感的是其他发展机构,亚洲发展银行、拉美发展银行都注意到了,世行将重新进入基础设施领域。他们的高层把我的答记者问转给他们的研究人员,要求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出应对之策。
而对于处在争议旋涡中的我,却打定主意不争论。我还是使出老办法,不断地到各个部门去宣讲,飞到一些重要的区域与当地的世行官员探讨实施的方案。世行是一只体量庞大的“大象”,任何一项战略性的转变都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实现,我先要找到突破口,让大家看到改变的曙光。
我首先在机构设置上采取了措施。当时,在世行的组织架构中,基础设施和支持私人部门发展是放在一起的,我向行长建议把前者单独分列成副行长级的单位,以确保分工职责,我找来拥有美国和埃及双重国籍的密努瑟(MINOOCHE)负责这项工作。
多年从事基础设施项目的密努瑟当然非常的兴奋,她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我要求她拿出一个“行动计划”,我对她说,“重点放在行动上,不要放在计划上。不要长篇大论,写的东西不要超过10页,关键是措施。简而言之,我们需扩大世行高质量的基础设施贷款,我们要定一个目标,争取每年增加10亿美元,五年后,总规模增加到100亿美元。”
三个月后,密努瑟拿出了“行动计划”,她的方案果然只有10页纸,4页是表格,6页是文字叙述。她提供的背景数据表明,在过去这些年,不但基础设施的总额下降50%,连贷款国数目也下降了一半,在各个行业中,能源下降70%。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因为下滑太大,相对于各个国家的需求,我们恢复和增长的空间也很大。密努瑟根据我的建议提出了2003年到2005年的三年规划,其中确定了包括印尼、老挝、越南等在内的二十一个重点国家。
在总的行动计划确定之后,我又把非洲地区主管基础设施的局长请来。我希望非洲能够成为这个计划的试点。
我跟他一起探讨,有没有可能在下一年度,把非洲基础设施的贷款从8亿美元翻番到16亿美元。
他表示,没问题,不过需要增加预算。
我答应他,我将帮助他想办法解决。同时,我建议他把基础设施的领域扩大一点,从近年的实施情况看,非洲的电力项目很少,可以多加关注,另外,我还问到可以不可以多搞一些跨国家的项目,克服非洲许多国家单个国家经济规模太小带来的制约。
在我的积极推动下,各项工作开始紧锣密鼓地实施。必须指出的是,世行着力于这个领域的时候并非是一厢情愿之举,在2002年前后,国际局势开始趋于稳定,特别是一向动荡的非洲、东南亚和拉美地区,一些开明的政党纷纷掌握了政权,经济重建成为一个共同的命题,在这样的大环境中,世行加大基础设施的决策一做出后,就受到这些国家的广泛欢迎。
与以往的“大坝主义“不同,在这轮新的基础设施热中,我们要吸取过去的教训,并在很多方面采用新的项目方式,包括与其他多边机构、私人部门联合起来,共同推动项目的开展,以及积极推进跨国项目的实施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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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排众议:恢复“砖头加水泥”的生意(3)
在资本的多样化整合方面,最经典的一个工程是塔吉克斯坦的输电项目。这个项目是为散布在北亚帕米尔广阔山区的住户提供电力服务,但是因为该地区居住点分散,输电线很长,所以建设成本极高,而且投入产出根本没有效益,私人部门不愿意参与,政府则没有钱,所以一直拖了很多年。2002年底,世行开始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我们重新进行了资本组合,世行提供1000万美元的软贷款,瑞士政府提供一笔赠款,塔吉克斯坦政府出一笔钱,然后,我们又游说一个欧洲基金和国际金融机构提供股本资金,由此组建起一个新的能源公司。由于资本整合的多样性,使得项目的投入产出成本大为下降,在世行方案之前,根据计算,一度电的收费在每度一美元以上,组合后则一下子降到0·09美元。2003年,这个总投资为1·5亿美元的项目就开始实施了,五年后,这个输电网络将让至今还生活在油灯中的北帕米尔山区从此亮起来。【同心圆·图表】
在非洲,世行则积极推进跨国项目的实施。很多非洲国家的面积都不大,国力又很脆弱,根本无力建设一些大型的基础设施,为此,跨国合作是一种既经济又实际的模式。
西非地区向来缺电严重,而各国又苦于能力有限而无法改善。世行在这个地区开展外交斡旋,把加纳、布基若法索、马里三国领导人拉在一起开会讨论,提出了一个共同建造西非电网的构想,根据这个方案,利用加纳的发电,供应周边的布基若法索、马里,投资由世行、欧盟、非洲银行和当地政府共同解决。2004年,在世行的牵头下,投资3亿美元的西非项目电网正式动工。
贯穿乌干达、坦桑尼亚、肯尼亚和卢旺达的东非公路则是另一个成功的项目。
乌干达是一个内陆国家,该国的咖啡生产和花卉业很有发展潜力,但是因为没有港口和发达的空运,所以一直为运输难题而困扰。而其邻国肯尼亚的首都内罗毕是东非的航空中心,坦桑尼亚则有印度洋沿岸良好的货运港口。世行于是提出,扩建联络四个国家(卢旺达在这条公路线的边上)的东非公路,为乌干达找到出海口,同时也为肯尼亚的航空港和坦桑尼亚的港口创造效益。这个设想提出后,得到各国的响应,但是,他们都不愿意把分配到自己的软贷款部分拿出来,世行在项目评估后,便向非洲定向追加了2亿美元的贷款和3亿美元的担保,专门支持这一跨国项目。同时,在管理上成立联合体,世行担任监督实施方。2003年,东非公路扩建项目启动,建成之后,乌干达的鲜花通过内罗毕机场第二天就可以在荷兰的鲜花市场上出售了。同时,这条东非公路线大大促进了各国间的货物流通。
我们的努力,在数字上已体现出来。在过去的三年里,世行在基础设施上的贷款逐年增长,2004年比2003年增加11亿美元,2005年比2004年增加10亿美元,2006年预算比2005年增加15亿美元。基础设施在贷款总额中所占的比例也从2002年的28%,恢复到了2005年的33%。
更主要的是,世行及时地抓住了发展中国家经济重建的机遇,支持了它们发展的需要,同时,恢复了世行的职责。按世行研究部门的计算,当今发展中国家的基础建设缺口很大,每年在万亿美元之上。世行的每年贷款实如杯水车薪,不过,这家全球最大发展机构的行动却起到了示范的效应,带动更多的国际组织和私人机构投入到这个领域中去,从而更快地改变那些落后国家的面貌。
这才是关键所在,也是世行存在的本旨。
挑战贫穷:艰难而天然的使命(1)
如果我曾经让一个村庄亮起了电灯,如果我曾经把100个孩子送进了教室,如果我曾经让某个地区的人们分享到了他们应得的利益,那么,一切都值得。
在世行的服务国家中,有部分是极端贫穷的国家。他们资源贫瘠,政局动荡,缺乏自主造血和还贷的能力,是几乎所有赢利性商业机构都不愿意涉足的土地,但那里却生活着这个地球上最需要帮助的人类。
根据世行的规定,154个发展中国家可以接受世行的服务,其中,大约有30个国家是我们所谓的“处于特困状况下的低收入国家”。这些国家都有一些共性,如:无政府或政府软弱;正处于或刚刚结束###局面;几乎没有实施的能力;大面积的贫困。
这些国家常常长期###,被饥饿和战火所笼罩,它们的总人口超过5亿,与世界银行所服务国家的50亿人口相比,约占了1/10,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比例。从全球发展的角度看,这实在是个巨大的威胁,是对世界和平业已存在和潜在的威胁,他们中的很多国家有可能会成为恐怖主义的温床。无论从哪个层面上说,世行的首要任务是立即提供援助以缓和局势,而且他们也若干年后也会是我们的潜在客户。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世行以不同的方式和程度向他们提供了援助,但是我们普遍感到,我们应该能做的更多,更有效率。世行是全球最大的发展性机构,它不可能对此置身事外。
如果仅仅是输血式的援助显然是不够的。当一批大米吃完之后,需要有源源不断的大米继续送去,除了战时和灾荒时期,它并不可能持续。而如何为这些国家建立造血的功能,却一直是困扰世行乃至国际社会的一个难题。
在世行历史上,对绝对贫困国家的援助模式有多次的尝试。麦克纳马拉任行长期间,曾经全力以赴解决全球的贫困问题,在他任职内,农业贷款在全部贷款的比例高达三分之一,世行在南美和南亚等地区大力推广西方集约农业,但是,根据后来的调查显示,这些巨额贷款并没有使穷人真正受益,由于集约农业要求农户必须拥有大片土地,而且必须拥有足够的贷款资金,所以真正获益的是那些国家的地主。约占人口2%的富裕地主控制了75%的耕地,真正的穷人很少从中得益。60年代末期,世行开始在全球推广“绿色革命”,这是一项通过改善农用设备、种子和化肥,来达到农业现代化的宏大计划,银行投资兴建了大量的农药生产工厂、肉类加工厂和拖拉机厂,它们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农业的进步,然而,最大的问题还是让少数人成为受益者,一些与政府有关的公司获得了这些贷款,1978年,银行提供了900万美元的低息贷款帮助扎伊尔振兴棕榈油生产,结果这笔贷款被投入到了总统蒙博托的家乡,而合作者的则是他的家属。一些不切实际的农业项目还造成了环境破坏的遗留后果,水库淤积、耕地积水、土壤盐碱成分增高、过量使用化学药品、农业产量逐渐下降等等。
因而,在帮助绝对贫困国家方面,世行的努力一直没有停止过,但成效却始终不能令人满意。渐渐的,世行的业务部门也越来越不愿意去碰这些国家,事情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在世行每年的贷款版图上,那30个来个国家成为了几乎没有任何项目的“援助沙漠”。国际社会对之的涉足也不多,这些国家只能靠有限的救济维持。
2001年10月,我成为常务副行长之后,把第一个注意力就放在了这个难题上。在之前,我已经管理了两年的非洲业务,每次在非洲,目睹种种贫困的景象,常常让我不能自已。在世界银行服务,给我最大的机会是,让我有可能用自己微薄的能力帮助这些人们走出贫穷的恶梦,哪怕只有一户一村。现在,“二号人物”的角色,给了我更大的空间,所以在上任后的第一个月,我就牵头成立了一个特别工作组。
我在世行的一位同事提醒我,“你把第一步棋子下到这个领域,实在风险太大了,它启动困难,见效缓慢,那些穷国既不能进行正常的贷款合作,又不能进行有效的政策对话,而且存在各种的政策障碍,万一抓不起来······。”
我感谢他的提醒。但还是坚持自己的做法。
我对特别工作小组提出,要认真地研究这些国家,找到在这些国家发挥作用的方法和与政府有效沟通的模式。我们对这些国家了解吗?我们在执行上是否需要一个新的思路?我们的业务方向有调整的空间吗?如何提高业务部门对这些国家的工作积极性?
我请银行内两个经验丰富的局长来领导这个小组,他们中的一个是研究部门的局长,另一个是中东地区的第二把手。我之所这样做,是想既能利用在这方面的最新研究成果,又能保证他们的最终建议不脱离扶贫实务。
半年后,他们拿出了一份详尽的《工作报告》。报告的基本结论是:
―― 这些国家虽然极端贫困,但仍是国际社会的一部分,是世行积极服务的对象。
―― 它们的问题与一般低收入国家不一样,要用特别的办法帮助它们。
―― 世行内部采取鼓励措施,调动高质量的员工为这些国家服务,同时要提高职员在这些国家有效工作的能力,包括经济和社会的分析能力。
―― 在这些国家,给予资金支持的同时,要与其他多边组织增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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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贫穷:艰难而天然的使命(2)
基于报告提出的分析与建议,我迅速开展了相关工作。先是在总部设一个专门的办公室,负责协调和实施,调派了曾在东帝汶做过国家总理的处长负责;接着,在年度预算分配中,加强对这些国家的行政预算开支,我要求处长每三个月向我直接汇报一次,听取对这30个国家的援助进展情况。这个制度我连续执行了三年;然后,采用人事鼓励措施,到这些国家去工作的职员给予一定的补贴,在提升上给予一定的加分;由于这些国家的信用资信太低,不可能开展正常的贷款业务,我征得行长的同意,在负责财务的高级副行长的支持下,从净收入中拿出2500万美元作为针对这些国家进行技术援助的基金。
2003年6月,世行牵头举办了一次关于最贫困国家的国际援助会议,这是近十年来发展机构第一次坐在一起讨论这个命题。2005年1月,由联合国、欧盟、世行、经发组织四方发起,在伦敦又举办了一次高层圆桌会议,对最贫穷国家的援助进行合作磋商,并在世行的方案框架之上达成了基本的共识。这次会议在著名的蓝卡斯塔大厦(Lancaster House)举办,我是联席会议主席之一。在会议的发言中我说,“两年前,当我们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还很孤单,现在那么多机构一起来关注这个问题,这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说实在的,我在讲这席话的时候,一方面为世行的领导作用而骄傲,另一方面确实也有职业上的自豪感。在国际上,如同在其他地方一样,当你带对头的时候,人家是会跟上来的。
近些年来,国际社会对这些国家的支持明显增加。世行在这些国家上的行政预算开支增加了50%,分别帮助三十个目标国家制订了适合国情的国别援助的规划。在这些规划中,我们不是把重点放在贷款上,而是注重技术援助、机构建设和政府基本功能的恢复。此外加强与这些国家的民间组织的合作,与多边机构一起开发有关实施项目。
西南非洲的安哥拉,是一个躺在“黑色黄金”上的穷国,它的石油储备非常丰富,但是石油收入帐目管理不明,滋生贪污腐败。为了协助这个国家摆脱目前的困境,世行专门提供了1700万美元的无息贷款,帮助政府建立监控石油生产和出口的系统,增加财政控制的设施与人才,改进采购法规。与此同时,还与新闻界、议会和民间组织合作,共同监督石油收入的动向,督促石油公司在合同与支付上的透明度。随着这个项目的逐步推进,目前在安哥拉,石油收入已经开始进行正式的审计,财富日渐流回到人民手中和国库中来。
中非共和国是另一个类似的国家,它有举世闻名的钻石矿资源,但却长期被黑色势力把持,在这个国家进行的所有钻石贸易几乎都是非法的,政府无法正常从中获得任何利益。2003年,我专门飞赴中非,与该国政府洽谈援助与合作事宜。与总统达成协议,世行帮助政府建立了钻石的资源管理体系,使之合法化,收入能够归入国库。如今,这项艰难的改革正在进行中。
索马里的情况还要糟糕。这里人民的年人均收入只有100到200美元,甚至没有一个全国性的政府。为了帮助他们,世行只好转而支持基层的扶贫努力,在国内找一些村庄,向他们提供一定资金,由村委会发放种子、农药和最简单的工具。我们还在各地建立一些简易的校舍,赠送教科书,让孩子们获得学习的机会。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希望的种子潜藏在那些嫩稚的琅琅书声中。
贫困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顽症。美国总统林肯曾经说,“一半富裕、一半贫穷的世界绝对无法实现永久的和平,因此共同富裕是防止战争再次爆发的必然选择。”60年前,一群有远见的政治家和有理想的经济学家催生了世界银行这个“梦幻婴儿”,他们共同的理想就是通过、跨国界的合作与援助,帮助落后的国家走出贫困,共同分享人类进步的成果。这真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它充满了争议、风险和无穷尽的沮丧。
今天的世界仍不太平。在不少方面,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带来本质性的改善。但和90年代早期相比,毕竟已经有了进步,当时全球年均爆发30多起冲突事件,而如今已经下降到了十多起。今天,当我离开世行之后,回想在这个国际组织里工作的三千七百多天,每每感慨万千,如果我曾经让一个村庄亮起了电灯,如果我曾经把100个孩子送进了教室,如果我曾经让某个地区的人们分享到了他们应得的利益,那么,一切都值得。这个崇高的事业,就象世行大厅墙上刻着的那句愿景一样,永远激励为之服务的每一个人――
“我们的梦想是一个没有贫困的世界。”(增加英文和照片)
环球斡旋:重新扩大硬贷款(1)
那几天我觉得自己不是在天上,就是在车里,不停的在与人交谈。从布鲁塞尔、伦敦到东京,马不停蹄。
在世界银行所支持的国家中,大约有69个是世行所界定的所谓“MICS”,即中等收入国家——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在826美元至13980美元之间。这些国家又可根据各自的人均收入,进一步分为高收入MICS和低收入MICS。他们是世行硬贷款的主要对象,在2002年,这部分贷款约占到年度贷款总额的60%。
和低收入国家相比,由于中等收入国家的收入较高,经济要发达得多,拥有较强的行政能力和生产体系,其中的一些国家甚至可以直接到资本市场去筹措资金。但我们讨论或辩论最多的问题时常是:是否因为这些国家的国力更强大,世行就应该不再给予他们资金支持?在世行的文件里,对那些人均超过5000美元、已经脱离低收入的国家有明确的政策:他们将不再能获得世行的贷款,用世行的语言,叫做要“毕业”了。然而,这条政策只是操作上的指导意见,而非严格的硬性规定。世行只是要求与这样的国家就如何减少直至停止贷款开始磋商,但并没有详细规定这个磋商进程有多久,更何况还有一个例外条款:如果脱贫的国家又发生了不管何种经济恶化情况,就又能够获得世行的资助。比如,亚洲金融风暴中的韩国,它早已从贫穷中摆脱出来,成为一条举世注目的“东亚小龙”,然而在1997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中,韩国经济遭遇巨创,世行及时对之给予了巨额的政策性调整贷款,它是1998年世行最大的借款国。
但是总的来说,在最近十年里,世行给MICS发放的贷款正逐年下降。这与其说是因为那条“毕业条款”,还不如说由于其他的原因。在这些国家看来,世行的资本吸引力变的越来越小。进入90年代以来,由基金为主流的私人资本成为国际资本市场上越来越活跃的一部分力量,它们在灵活性方面远远高于世行这样的发展机构,在融资成本上也较具有竞争性。
另一方面,国际上始终有一种舆论认为,世行给中等收入的国家贷款是不务正业,偏离这个机构创建的初衷。这种声音主要来自发达国家,有些激进的政客和研究学者甚至要求完全停止对中等收入国家的贷款。当世行在这些国家的贷款出现减少趋势的时候,他们认为是一件应受欢迎的好事。因为这样世行就能更好的关注低收入国家,甚至直接拨款给这些国家,而不仅仅是贷款。在他们的构想中,世行应该是一个专门服务于低收入国家的发展银行。
世行该何去何从?
有一天,我去沃尔芬森的办公室向他汇报工作,只见他一个人斜躺在办公椅上,面对着窗外发怔。我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果然,他告诉我,上午在美国众议院拨款委员会的一个听证会上,一群议员要世行降低对类似中国这样的中等收入国家的贷款。有的甚至还威胁,要世行提出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表,否则将减少拨款。
沃尔芬森和我都知道,这是美国国会议员经常使用的招法。但近年,从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中等收入国家则不断抱怨世行支持不力,没有发挥应发挥的作用,世行内部工作人员则从各种渠道反映,决策层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不明。
到底,世行应该采取怎样的政策?沃尔芬森在不停地想,我也在想。
“晟曼,我们得拿出个对策来。”他对着我说。
我答应马上组织一个工作组,先把基本的情况梳理清楚,然后再拿出我们的看法来。
世行向来以对宏观政策和发展问题的分析闻名于世。在与工作组的首次会议上,我讲到对中等收入国家的贷款表面上看似乎是一个贷款多少的问题,实际上是世行的基本职能的问题,它该仅为低收入国家服务,还是面向所有的发展中国家?从国际层面上讲,也许是联合国新千年目标能否实现,如何实现的问题。因此,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这些原则问题,然后才回答:“贷不贷,贷给谁,怎么贷,贷多少,贷什么?”
根据我的要求,工作组先把69个中等收入国家根据其当时的情况分成了四类:
A类――经济发展较好,能够到市场获得资金的国家。包括中国、墨西哥、俄罗斯、印度等22个国家。它们的政局稳定,经济成长处在上升的通道里,有能力到国际市场发债券,以比较低的成本获得资金;
B类――经济表现不错,可以到市场借款,不过时有时无。包括巴西、土耳其、匈牙利、哥伦比亚等20个国家。它们的经济状况不稳定,阴晴难料,因而对世行的倚重比较大,非常需要世行在危机和困难时给予支持;
C类――经济表现一般,但资信还不足以到市场借款,偶尔可以去借款。包括埃及、菲律宾、加蓬等17个国家。它们要么经济总量不足,要么财政状况不稳定,需要世行和多边组织予以长期的扶持;
D类――经济表现萎靡,在国际资本市场上没有信用。包括印尼、波利维亚、巴基斯坦、厄瓜多尔、格鲁吉亚等10个国家,这些国家要么是资源性经济,要么正处在经济转轨期,其宏观环境变幻不定,产业基础曾经遭遇摧毁、经济结构正处在调整阶段,不仅需要世行的硬贷款,同时还需要政策性调整贷款。
从九十年代开始,除了两个特殊的年份(也就是亚洲金融风暴后的1998、1999年),针对这些中等收入国家的贷款一直呈现持续下滑的局面,1995年的年度贷款额为170亿美元,到了2001年只有105亿美元。而这些国家普遍抱怨世行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他们国家经济成长的需求,世行对他们的办法与对付低收入国家的一样。
环球斡旋:重新扩大硬贷款(2)
从国家需求来讲,这些中等收入国家对资金的需求明显是旺盛的。资料显示,这些国家每年的官方借款呈上升趋势,90年代前半期,一年的需求量是800亿美元,到1995为1500亿美元,1998年陡增到1800亿美元,危机过后2000年前后仍然维持在1400亿美元的水平。虽然它们的情况比贫困国家好一点,但是毕竟还是发展中国家,参与世界经济有限,有很重的扶贫任务,人民还有强烈的愿望,要求提高收入,改善生活。从资金渠道来看,只有三分之一的国家具备到国际资本市场直接融资的能力,还有相当一部分仍然需要发展机构的支持。有些发展中国家,比如中国与印度,综合性成长指数均不错,但是,地区差异性很大,比如中国的西部边远地区,印度的比哈邦等就存在严重的贫困现象,发展任务很艰巨。因而仍然是世行需要关注的对象。
通过横向研究,研究组还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视角:
如果把全球的多边发展机构――包括世行和各地区发展银行――当作一个整体来考察,在十年的跨度里,这些国家所得到的发展性贷款没有太大的变化,平均每年都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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