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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相逢未嫁时-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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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民有务
一、四民有务

  
  
  一个人对于自己飘荡不定、放浪形骸的生活,迟早会感到厌倦的。

  我是说一个年轻人,一味地投身于金钱、享乐和女人之中的,都迟早要收场的。那些自以为有某些优越感的人,像世代纨绔子弟样的人,最终会被别人耻笑或者被人遗弃。像这样的人我看得多了。就像你将要知道的这个故事中的人物,以及我的一些经历,说明有些人生来就是被别人耻笑的、遗弃的。像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在江湖上,在一个码头上,在一列火车上,或者在一个乡下偏僻的县城剧场里,很容易碰到重要的人。但是,这样的人会一直存在,就像你将要知道的这个故事中人物一样,以及我的一些经历。

  由于爱好的关系,我生来看重的第一职业是艺术。但在这个多变的年代,我的朋友的圈子已经四分五裂。有的成了赌徒,有的成了医生,有的变成小资产阶级,有的变成无政府主义者,当然,有的成为了艺术家,而有的成为了傻瓜蛋。整个九十年代我们像散了笼的动物,自由地去觅食了。转眼间,我们立刻变成各式各样的人物,蒸发在各自的空间里。

  只有我坚持了我的秉性。我经历某些迂回,曲线坚持了我不变的音乐爱好。

  但是我很痛苦。我们迅速地作为一个时代的人物的价值观念,已经成明日黄花。我根本来不及总结一下我这些年的生活的感受和经验,就被一种力量拽着我前进的。我心里常常会浮现出那些疾驰而去的印象。就像火车疾驰时那不断被摔后的山岚、河道。那几年的生活,我都在疾驰的火车上赶,从一个城一个镇地赶,一个县一个村地赶。我没法在意那疾驰而前的远方,而总是在念念不忘那永远被摔后的远景,我离我出发的点究竟有多远了?当我的胸臆中充满了那些转瞬即逝的印象,我越来越想念这些被摔后的南方的各个景致,青青的山岚,丰满的河湖,美丽的乡村和宁静的人们。我在想,它们是不是已经成为和我生命的等距离的两条平行线!让我能在某个点上和那些景致同速相行,这就是我多年后的冥冥之中的祈祷。

  可我无论巡演到多么遥远或者多么偏僻的地方,我好像始终在有一个引力的惯性之中。它就是我的上海,我的上海的女友裘莉。唯有她理解我,理解我出行江湖巡演的良苦用心。当然,我每到一个地方会给裘莉打电话,告诉她我在巡演的地方的风土人情,我们演出的剧场、节目和演员的状况,我会特意地向裘莉小姐说说我的经纪演出的情况,以表示我对这份事业的爱好和乐观。裘莉听了会向我祝贺,她也会向我谈谈我走后歌剧团里的事情,说歌剧团现在像个空架子,许多演员跳槽或者改行了,还说新来的团长周甫官是个音盲,说他利用歌剧团的名气和美女在搞活经济以及他的官僚关系的网络。我听了即幸灾乐祸又惴惴不安。幸好我已经离开了歌剧团。

  那几年的江湖巡演生活,让我牢记了我们家族的荣誉。我一直把我祖父的一张弹钢琴的照片放在我的行李箱里,我每到一个地方会拿出来看看,像有种使命感。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家族荣耀
二、家族荣耀

  
  当然,我出生在一个音乐的世家里。我时常看着我祖父的照片,他那学养很深,精神矍铄的眼神,好像看到了前世与后世。祖父曾经在家庭的宴席上慷慨说道:如果是盛世,我们家族至少出一个世界级的音乐指挥大师、两个女高音、一个钢琴演奏家!这话后来成为我的父母的常年的唠叨。

  我祖父是民国时上海圣约翰大学的钢琴教师和合唱队的指挥。我父亲是民国时上海大同剧团的首席小提琴,而我母亲,则是民国时上海华丽剧团的一名女高音。在我六岁时,我记得我们家里的人聚在一起时,可以组成一支小乐队,演奏《波兰圆舞曲》、《渔光曲》、《阿伯拉汗的回忆》和《何日君再来》等曲子。那时正当的演出好像已经浓缩到我们家庭里每周一次的演奏会,这些曲子只能在家庭里演奏、重温,没有观众、没有排场,悠扬的乐声从我们家的窗户传出去,让一些过路人驻足聆听,让一些好事者觉得奇怪,议论纷纷。因为,这样的家庭演奏会多么的不合时宜。

  我记忆当中那样的演奏会成员一次比一次减少、黯淡。

  而到我十一岁时,我们家的成员四分五裂了,难以再演奏了。我们家的两架钢琴也被迫卖掉,有三把意大利的小提琴被抄家的学生踩坏了,最痛心的是我家的一把德国产的底音莎克斯风,被那帮家伙拿去了。坏消息还一个接一个,在我祖父去世的时候,大约1977年的时候,我听大人们说起,我祖父的一个胞弟,在大战期间的德国失踪了,他是去研究音乐史的。

  所以,我必定是要秉承我们家族的传统的。到我十五岁时,我们家又失去了我最尊敬的人,我的母亲。我妈在临终前关照我爸:湘杰是我的宝贝,是我们家的音乐继承人,我们没有给他什么东西,就是音乐。你一定要培养他成才。我妈在我父亲的答应声中合上她的眼睛的。时至今日,每当我在音乐上有点成就时,总是会想起我妈的那句话,并觉得我妈就在我旁边向我微笑。我也朝她微笑。

  不过,我高中毕业后,既然在一家歌剧团里吹奏法国号为生,这多少让我的父亲有些失望。他要我成为乐队的首席小提琴,可我已经悄悄地放弃了弦乐器的爱好,我突然对铜管乐器产生浓厚的兴趣。我觉得优雅、低沉的法国号有种使命感,有种辽阔的空间感,虽然它有些迟疑和缓慢,但是我确实很喜欢这个乐器。因为法国号的原因,我在歌剧团里又悄悄地学吹了萨克斯。我又发觉,萨克斯有种介于沉闷和浪漫、现实和梦想之间的音色质感,有流浪和放逐和享乐的性格乐器。我巡演江湖始就是演奏这种乐器。

  那几年,会吹萨克斯的人,在上海就几个。我是年轻的一个。我把我的萨克斯叫做“南方的玫瑰”。我几乎就是吹着萨克斯去南方的。

三、浪迹江湖
三、浪迹江湖

  
  谁也不会忘记南方的妩媚!

  南方充满了温暖、开放、富庶,充满了诱惑、舶来品、盗版物,也充满了浓烈的地方保护主义、新鲜水果和漂亮的女人。那时我才二十三岁,脸上青涩一片,我只身去往南方各地演出谋生。我开始做着剧团的演出经纪人。八十年代初这个行当还很少有人做,而我恰巧很出色。当时我并不知道有演出经纪人的工作,只是我比较热衷组织大家。我算是前卫的了,在歌剧团我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法国号手,我喜欢组织演出,现在就是把业余爱好当作正经事了。

  我在南巡的江湖演出时,仍然在乐队里演出,但我吹的是奏萨克斯。其实这不是我的专业,却是我的特长。在歌剧团里,慢腾腾的法国号吹得我的生活也慢腾腾的,没有起色。与此同时,我自己学的萨克斯吹得很有表现力,我会吹和声低音旋律,我会即兴发挥。就这么说吧,我的萨克斯在乐队里能喧宾夺主。但是这只是我十分子一的特长。去南方巡演吹奏萨克斯真是大材小用。但是,那几年里我的萨克斯吹奏和我的经纪演出事业一样,获得了意外的成功。

  让我想想,我的第一场演出的地方是浙江的嘉兴,那里的一个文化宫的剧场,一个星期里天天观众爆满。好几年了,人们没有看到这样的歌舞演出,我们还给观众带去了越剧、相声和杂技。结果我们在嘉兴演出了两个星期。从第二站开始,我们歌舞团的演出就一路顺风了,接着就是第二站的桐乡,第三站的湖州,第四站的杭州了。我们花有一年的时间,在浙江分别演出了杭州地区、宁波地区、温州地区、丽水地区和金华地区。到第二年冬天,我们的剧团进入了福建。

  我们几乎沿着福建的海岸线,一直往南演出,约有一年多了。那个时候我听说我们的歌剧团真正的解散了,团长周甫官和徐莎丽不知去向。裘莉说,徐莎丽可能和周甫官一同去做服装生意了。我听到这消息不无感慨:一个美女女高音就这样消失了!我那时相信,她再也不可能演出歌剧了,连到舞台上演唱几首抒情女高音,也不太可能了。

  第三的夏季,我们的歌舞团顺利地来到了广东。好像我们南巡演出的目的就是在这里。我们在广州的一家夜总会里,演出了有一年。接着我们被珠海的一个演出公司的经理,请了过去。那是刚刚开放的珠海市。我在那里待了较长的时间。因为那个城市我是第一个去吹萨克斯的人。在珠海的那几年,我活脱脱地成了著名的演艺事业的经纪人了。很多要来南方演出的团体,或者好多要去北方演出的剧团,我都有他们的信息。不是要问我找个适当的唱歌的演员,就是要问我介绍个乐队的演员什么的。我有很多演员的联系电话和他们的信息,甚至一些名演员我也能找。那几年冒出了很多像我这样的经纪人。同时,我的南方小情人,就是在珠海认识的。她是唱流行歌曲的。

四、行尸走肉
四、行尸走肉

  
  到这时候,我名片上的冠名是:前卫音乐艺术家;疯狂萨克斯手;著名的演艺经纪人!这些都是名副其实的。我把我的好消息告诉了我在上海的裘莉。我希望她也从歌剧团出来。但是裘莉说,她只会美声,不会唱流行歌曲。这倒是真的,裘莉是女中音,根本不能唱。但是我的用意是让她惊讶,我在离开了歌剧团后发挥了特长。而且,我靠演出赚了是她们工资数倍的钱。

  到了第六年秋天,我被深圳的一个音乐中心聘请了去,做音乐总监。其实到那时我的生活开始行尸走肉了。我和南方小情人在一起,挥金如土。我喜欢向人夸夸其谈,我开始藐视那些同类的乐友和穷人。但是,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一直这样下去了?我觉得我心里一直藏着一样东西:那就是我喜欢的歌剧。我隐约觉得,在歌剧团的乐队里吹奏庄严的法国号,是多么的迷人。我在越来越迷惘的时候,我还悄悄地和裘莉保持着联系。

  到这时候,我发觉远在上海的裘莉情绪有些低落,她在歌剧界的圈子里过着颓废的生活。她还没有结婚,她甚至还没有中意的男友。她一直在等我。我劝她说,现在通俗永远确实占了上风。为了取悦裘莉,我曾经给她买了套名牌的时装和鞋,寄给了她。遗憾的是,裘莉一直没能来到南方。幸好她没有来南方。

  那时我迷醉在温柔乡里。每当小情人和我在一起时,我俩一起演出、吃饭,*,我觉得生活是多么的快乐;而每当她回到她的丈夫那里去时,我分外地觉得孤独。好几次我想结束这样的生活。我孤独到很深的时候就会和上海的裘莉悄悄地打电话联系。裘莉还一直爱着我,和她有很多话可以说。我答应她,等我在南方买了自己的房子,一定和她结婚的。这样相持的生活到了九十年代的最后几天,统统变化了,像落花流水一般。

  我还时常悠然吹着我的喧宾夺主的低音萨克斯。

  那天的下午,裘莉忽然打电话给我,她说很急,要我明天就乘飞机回上海去!裘莉在电话振振有辞地说: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包括想和我结婚!我第一次听她说起有个叫金大仲的先生,请我去做一部歌剧演出的经纪人。我问这个金大仲是谁?裘莉说,是徐莎丽的朋友,他愿意为资助一部由徐莎丽主演的歌剧,懂了吧!我当然没有听懂。但是裘莉的口气,好像他们已经商定好了,我非回去不可。

  裘莉在电话里最后说,是徐莎丽要我来跟你说的。你来不来?

  我答应裘莉,我会马上回上海的,不过,我要过几天。

  显然我内心里一直在梦想着经纪一部歌剧。我很兴奋有这样的机会,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币似的。说实话,我不愿吹奏萨克斯终身,我也不愿在江湖上发浪形骸地生活。我早已跟裘莉说了,我去南方是曲线从艺。等我有了机会以后,再来经纪我的歌剧事业。其实我在歌剧团的几年,就在琢磨着名与利的事。可恨那几年,歌剧事业委靡,没有原创的歌剧,也没有世界经典歌剧的引进。好像歌剧和音乐出现停顿状态。最可恨的是那几年,歌剧团里在闹人事的争斗。新来的剧团经理是个不懂音乐和歌剧的家伙。

五、回归上海
五、回归上海

  
  当裘莉告诉我这消息时,我感觉自己时来运转了。如果是徐莎丽的演出,我当然会回去的。她是我们歌剧团的女高音,几乎是一样,我们没有遇到可以发挥的好时光。听说她后来去德国进修了,她的嗓音我是非常喜欢的。在我离开歌剧团的那年,她已经有公认的有天赋的女高音歌唱家。她唱的《蝴蝶夫人》让我记忆犹新,还有她唱的《唐好色》的女高音,我都非常敬佩。但是我也听说,他后来跟新来的剧团经理周甫官结婚了。

  可是,无论怎样,我都想回上海去了。自从裘莉的这个电话,我有种预感,我应该顺应时世,回到上海去发挥。我就感觉有一阵强劲的风势驱使我回到上海。因为我厌倦了异乡,厌倦了孤独,也厌倦这个南方的小情人。

  那年我在深圳一个音乐中心的最后一晚上演出时,我亲自上台吹了几首曲子,我特意吹得有点带有感伤。我吹那首《回家》几乎和肯尼基吹得一模一样。那些座位上的观众还以为是在播放背景音乐呢!我把这首曲子的一些颤音和索罗部分,表现得更带有我自己的特色和感情。我第一次觉得人想回家的心情,是甜蜜、迷惘、激动。

  直到那晚我演出结束时,我才把我要回上海的消息告诉我的小情人。我本来以为她会难过一阵,或者跟我会腻和一下。但是,她竟然一点表情也没有,她竟然非常爽快地说,这好啊,那我该理理东西!她就整理起属于她那部分东西:项链、钻戒、高档衣服和她的化妆品!这些统统是花钱买的,到这时我才发现我的生活的可怜。七年来我其实是一无所有的。

  当乘上飞机时我暗自庆幸,我总算离开了这个小情人。她是我一事无成的根源,她代表了十足的南方。

  那天,来机场接我的是裘莉。

  我记得那天当我走下飞机时看见这里一片晴天的阳光时,我的眼睛一阵酸痛。我的视力立刻恢复了适应看这片亲切的景致的视觉。我走进迎侯的人群里时,就看见了有人举着一张上写着:湘杰,我来接你啦!我就看见那块牌子不禁热泪盈眶。七年放浪江湖的生活,还有人记得我,迎接我!接着我看见裘莉小姐,她依然身材娇小,穿着黄色的风衣,直到我已站在她跟前时她还没认出是我。

  我叫了她一声:嗨,是我,你好!

  裘莉显然吃了一惊。她还举着牌子。她一直矜持的样子还是那样的可爱。后来,我跟着她朝出候机大厅。我看见她脸红了一下,她说,你怎么不见老的,看我老多了!这时候有个男的过来帮我提行李和我的萨克斯箱子。我跟着裘莉,就朝门口的一辆车子走去。我俩钻进车里后,那个帮我提东西的人,开着车很快驶上了高架道路。要不是我和裘莉说起这辆豪华的轿车的车主时,我俩也许会相怯一阵。裘莉的说,这是金先生的轿车,接我们去那个夜总会,大家都在。

  我问裘莉,谁是大家?

  裘莉说,有金先生、徐莎丽和她的老公。

六、相见情怯
六、相见情怯

  
  徐莎丽的老公就是那个周甫官。对于徐莎丽的丈夫也在我有些觉得白自在。七年前我就是冲着他来做我们歌剧团的经理的不服而辞职的。裘莉看出我有些别扭的样子,就说,周甫官早不做剧团经理了,再说,他现在也靠着金先生做些生意。我吃惊地问道,周甫官现在也在再什么生意?裘莉没有说,却朝着我的思路相反的方向说了。

  我和裘莉在去酒吧的那段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裘莉大谈特谈金大仲先生的生意和歌剧事业,而丝毫不问问我七年生活的浪样。她一个劲地告诉我说,金大仲在上海开了七家饭店,在杭州、宁波、深圳还开了好几家呢。他有好几辆车子呢!他是个有气质的男人,他对音乐真有天赋,有一次,他在他的歌剧酒吧里当着丽丽的面,亲自弹奏了一首《致爱丽斯》。你一见到他,就会感觉这人与众不同。裘莉看我听得认真,又说:我们现在赶过去,正好可以看见丽丽的下半场演唱;她要唱三首曲子哩!我听了觉得很有兴趣,我问道:你们一般演唱什么曲子?都是美声的歌曲?裘莉说,是的,不过我们都是流行音乐的伴奏,就像莎拉布拉曼的音乐效果,你知道吗?我当然知道。我突然问起裘莉:金先生的歌剧是叫什么?裘莉像卖关子似的朝我看看,她说,我看过曲谱了!是好曲子、好歌剧!是近年来少见的原创歌剧,你见了金先生,他会跟你细说的。

  和裘莉说话的速度差不多快的,是金大仲的车子在几条高架间穿行,一会儿就下到了陆家嘴那里的商业区里的马路上。转眼我们坐的车子就驶入了几幢高楼间的马路上。我来不及看看这些崭新而高耸的楼宇,像看见走马灯似的,最后让我从车窗里看见的,是一幢顶部像宝塔尖似的大楼。车子很快驶入了大厦的车道上。这幢大厦像座巨型的宝塔。我从车窗里望见晚霞把它的塔尖照得有菱有角。车停后我就跟着裘莉从洞型的大门进入大厅,七拐八弯的。金先生开的酒吧,在一个很安静的楼层里,裘莉说,金先生的酒吧在五十二上,要换乘电梯上去的。在电梯里我才通过镜面里打量了一下裘莉,她的眼角已添了几道皱纹,脸色也显得枯萎的蜡黄,她确实显得老气些。她说,她在这儿串场演出有一年多了。

  出了电梯,就是一个黑暗暗的通道,尽头是一扇隐形的门,像和两边的墙壁是一幅装饰画面的壁画。裘莉走过去一推,才是个门洞,我跟着她进入了一扇窄门。里边倒是个很大的走道,两边的墙壁上装有金色的软包,两边站立着一个个穿着红旗袍的小姐,她们向我微微鞠躬。我感觉自己又来到南方的那家颓废的音乐娱乐中心。怎么天下的酒吧都是相象的?这时候我已经听到里边在演奏一段什么歌剧的音乐。

  但这是个真正的音乐酒吧。原来里边刚刚落下一个圆舞曲的最后的重音,跳完最后个舞步的动作,暗下最后闪烁的灯光。裘莉催着我,她盼望在欢快的音乐中见到金大仲和徐莎丽夫妇的愿望,最后注定在沉寂的时刻赶到。我和裘莉就摸着黑,尴尬地跟着一个红旗袍的窈窕身影走。这个酒吧很大,我觉得它像个迷宫。知道刚刚的歌声是谁吗?是徐莎丽!现在正是她在唱。裘莉说。你没有赶上听她的时候。刚才的重音就是献给徐莎丽的。这时候我看见一点灯光照着,有一只巨大的花篮搬上舞台,接受花篮的人她处在灯光中,一袭粉红的低胸的连衣裙,拿着话筒。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就是我多年未见的徐莎丽!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七、惊艳回眸
七、*回眸

  
  那束灯光从舞台上照过来,照在观众席边的一个身穿白西服的人,随着鼓掌声,这位先生站了起来。主持人大声说谁,谢谢!谢谢!谢谢这位先生的慷慨!这是我们今晚最贵的花篮了!这时候灯光全部亮起了来,原来我和裘莉已经站在这张桌子前。我的面前就是这位身穿白西服的金大仲先生,与他隔着一个座的,就是我多年未面的周甫官。给我第一感觉是,这两个男人都很注意在台上的人,但是两人的表情是各异的。他俩几乎同时认出了我和裘莉的到来,几乎同时想和我打招呼。

  金大仲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他很优雅,也很拘谨,他的言谈、举止和笑容,好像都是按照程序进行的。金大仲和我握了下手,然后,停顿了一下。他大概在切换思路。接着我和有些意外的周甫官打招呼,和他握手。他依然是那副粗头粗脑的样子,香烟叼在嘴上骂我瘦得像猴。他问我在江湖上演出有啥滋味,来,跟金先生混混吧!他把我的手好像又递给了的金大仲。这时,裘莉在唧唧喳喳地说着我的情况,金大仲一边听一边瞧着我,一边用眼光在注意舞台上的徐莎丽。他像是非常稳重、有些内向的有钱人,但是个有很大心事的人。

  金大仲正在给我一张他的名片,上面写到:实业家、歌剧艺术赞助人,金大仲!我也从我的皮夹子里摸出张我的名片给他。

  这时,徐莎丽很快地从舞台上走到桌前,她的衣服像蝴蝶的双翼,一路飘过来。她的座位在两个男人的当中。徐莎丽笑吟吟地入座时,把外面的薄纱衣脱下了,露出里边的一件黑网状的镂花连衣裙。徐莎丽几乎没有停顿到欢叫着,啊,谁来了?我恭敬地站说,你好!她很自然地坐在两个男人当中,我几乎看见两个男人都在请她入座。周甫官帮她放好披纱,而金大仲帮她倒了一杯果汁,并移到她的手上。我惊奇地看见,这个动作相当娴熟,好像是由来已久的了。但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徐莎丽边呷果汁,边富有鬼意地朝我笑笑,好像我和她之间有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她高声地问着,啊,差点我们找不到你了?听裘莉说你在那儿自己也演出?

  我说,是的!我喜欢吹萨克斯!

  这时候酒吧里的灯都闪烁了起来,正好他们三人都朝着我和裘莉瞪着惊讶的眼色。他们短暂的尴尬顿消。大概我的样子还有些放浪。幸好,裘莉在嘻嘻哈哈地在说着我的萨克斯管的伴奏的喧宾夺主。说我就是喜欢吹这个乐器,说它声音暧昧,说它发挥性强。把我七年的江湖岁月说得天花乱坠。

  也正是这时候,我看清了坐在我对面的这三个人,都貌合神离的。桌子上放着的水果盆和果汁显然谁也没有动过。两个男人坐在徐莎丽的两边,而徐莎丽得意的像朵花似的。她今天夜里特别漂亮。结婚后使她的身材丰满了许多。她脸上明显有些这几年来的生活的俗不可奈的痕迹。但是她的额角的高贵的部分还在。这是她唱歌剧时的表情。我看得出,周甫官对我出现有些甚感无奈。多年未见的他,依然跋扈在他的圈子里人上人下。他不仅是看到我的到来显得无奈,也对他的妻子和金大仲两人显得相当的无奈。他坐这个酒吧里很没有自信,好像他一直在嗅什么味道。

八、今夜无眠
八、今夜无眠

  
  有一会儿我真有点于心不忍地看。从侧面看过去,周甫官夫妇俩的样子有点怪异。熟悉的音乐让人摇晃,可是他们夫妇俩的样子很可笑而纳闷。周甫官粗呸的样子就像是娇小玲珑的徐莎丽的长辈。你看看他俩放在一起的手。这两只手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一老一嫩,除了俗像的金戒子外,这两只手是有很大区别。周甫官的手,手背粗实而且穹起着,像只横行霸道的老蟹一样出现在桌面上,而它旁边那只手就太柔弱了,正好适合旁边他的手的拿捏与施力。那些饰物戴在的手上,显得别眼,沉甸甸的。她的小手放在他的大手旁,已经习惯性地五根手指在抽搐或神经质地敲打桌面。这大概显示了他们夫妇俩生活的状况:她只要稍微放纵或者乱套,她的柔弱无骨的手就会立刻被五根虎钳般的手指狠狠捏住,规范她的动作和行为,然后漫不经心把它扔在那里,让它自由活动。现在,这只大手就停在旁边,随着周甫官的身体的晃动而晃动。

  周甫官腆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忽然站起身来。他要离开他妻子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我突然看见徐莎丽的脸色紧张了一下。等她丈夫去外面打电话的时候,徐莎丽好像漫不经心地朝我们说起话来,她第一个吃起了水果放进嘴巴里。我和裘莉看得出,这时候他旁边的金大仲的神情松弛了下来。金大仲非常亲昵的样子,把水果盆移到徐莎丽近些。这时候我惊奇地发现:徐莎丽浑身的活力仅仅集中在她的脸上,集中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很美!

  酒吧里的音乐很响。是个黑人女高音在唱《今夜无眠》。

  大家都沉浸在这首歌的美妙旋律和女高音的歌声里。这时候,周甫官拿着手机摇摇晃晃地走来了。他叫着说,我要走了,我要走了!他几乎都没有再入座,连身体也不愿朝我们一下,他那双手非常粗俗地抓起桌上他的香烟,点了起来。他就像在音乐会打碎一件瓷器一样的让人感到糟糕。显然,酒吧里很多双眼睛在朝着他看。他的妻子,更有金大仲,还有我和裘莉的眼神,都在盯着他,而他旁若无人。在经过多年婚姻的教化后,想不到他的粗鲁的行为还是那样。有些词可以形容他的:专横跋扈、粗鄙不堪。哦,我有事去了,他妈的!你们玩吧。他叫道。在周甫官朝走道跑去的时候,徐莎丽也忽然拿起了她的小包,站了起来。她朝金大仲说了什么。他俩都站起身了。就这样,无形之中我和裘莉也陪着站了起来,跟着朝走道那儿去。我想,我是尾随着徐莎丽走的,我已经卷入了以她为中心的和演出有关的纷争中了。

  我们都涌进了电梯。电梯里有种恐惧的压抑的感觉,竟然半丝声音都没有。直感觉失重的下坠的感觉。问题是电梯轿厢里的四面玻璃镜,灰冷色的,偏巧我又看见在灰色玻璃镜中徐莎丽的脸,让我吓了一跳。金大仲在她的左边。裘莉站在徐莎丽的右边。幸好裘莉跟徐莎丽唠叨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裘莉说,这么热的天,你给小莹莹吃冷饮吗?

  徐莎丽说,她可要吃哩!

  裘莉又说,当心她的肠胃,丽丽。

  徐莎丽说,没事的!

  这时,电梯门开了,徐莎丽飞奔了出去。她知道她的丈夫的方向。他大概已经看见在大门外的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大堂里,我只看见徐莎丽像只蝴蝶一般追了出去。她追得白色的纱衣飘了起来。蝴蝶飞到了大堂外的台阶上,飞过了车道,最后蝴蝶在一辆车前停着。徐莎丽追上这辆黑色的轿车。我当然会暗暗惊诧的,因为我看见那只蝴蝶非常伶仃地停在车道上的那一刻。他好像知道这情况。就在我最后个钻进车里时,徐莎丽也在前面一辆车里坐进去了。我预感到那辆车里在争吵什么,稍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动。金大仲坐在司机旁。他显得沉稳。反而裘莉很着急。我们的车子跟着开上去时,裘莉一直在嚷嚷:他们在发疯了!像神经病一样!

  那辆车子像流星一样在黑夜里。车子驶入了一条通往市区的越江隧道。裘莉说,是新建设好的复兴东路隧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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