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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枪-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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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出口,卓玛的双颊腾地变得通红,她刚才那句话说的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
叶重到不觉得什么,嘿嘿一笑:“你福大命大,不过可苦了老佛爷了。”叶重做出个愁眉苦脸的鬼脸,“你还有几十年好活,别总想着死。”
卓玛抿嘴嫣然一笑,醇净的笑容之中却带着些凄婉的味道,喃喃自语道:“我这种人……是不会上天堂的。”
卓玛说话的声音极低,叶重耳畔全是凌厉的风声,只隐约扑捉到了后半句,注视着卓玛正色道:“世人皆说天堂好,天堂只在心中。”
“天堂在心中?”卓玛梦呓般地重复了一遍,似有所悟,叶重看到她眼底重又闪起的执着坚定的光彩,一颗心才算放了下去。
“咳咳……”叶重干咳了一声,打断了卓玛的沉思,现在这个地方可不是思考人生意义的地方,看到卓玛望向自己,叶重指了指头顶的一线蓝天,又看了看自己双脚又圆又滑的冰柱本就极难落脚,更何况还要承受两个人大部分的重量?
“卓玛……我们最好现在上去,否则郎大哥和老佛爷早晚会变成木乃伊的,不被冻死也会被累死的……”
卓玛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是被叶重用一种很古怪的姿势抱在怀里的:叶重的脊背贴在着冰壁,腰部下沉,如同扎马,而她便躺在叶重的双腿上……
“鹰,卓玛怎么样?”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一人抓着绳子的一头,用力挺直,根本没办法看到冰缝里的情况,郎先生见叶重下去半天也没什么反应,按压不住紧张急迫的心情,高声询问道。
叶重朝卓玛扬了扬眉头,意思是:“看看,急了吧?”然后才张嘴答道:“卓玛没什么……大事。”他本想说没事,可是看到她额头的那条又深又长的伤口不由改了口,虽然说现在的美容技术昌明,可这么眼中的伤能够完全消除实在很难说。
他知道有一个人或许能够做到让卓玛完全看不出额头曾受过伤,只可惜那个人在给佩森整过容后不久便在意外中变成了植物人…… “我没事。”卓玛以为叶重是担心她被吓到了,笑着为他宽心。
叶重也不说破,点了点头,扶着卓玛让她的脚踩上冰柱借力站了起来,光可鉴人的冰壁将卓玛的脸折射得纤毫毕现,卓玛看着冰壁上的自己,眼中神情复杂,睫毛抖了抖,两颗豆大的热泪便滚落下来。
叶重叹了口气,他原想等卓玛上去之后再慢慢告诉她这个事实的,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就算再豁达的女人也无法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更何况卓玛这样的美丽女子。
“不需要难过,我认识很多世界顶尖的美容医生,他们一定有办法!”叶重抚了抚卓玛的背心安慰道。
卓玛扭头用一种可怜无助的犹疑目光看着叶重,大眼睛眨巴着像是想看透叶重说的是真话还是安慰着自己。
叶重受不了这种眼神,苦笑着伸起了手指诅咒道:“我叶重对天发誓,一定想尽所有办法帮助卓玛小姐恢复本来的美丽容貌……”看到卓玛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叶重一咬牙,暗道这是逼自己发毒誓了,清了清嗓子郑重道:“若是犹未此誓,就让我遭天雷轰……”那个顶字还没吐出来,卓玛伸手掩住了叶重的嘴,眼中雾气弥漫。
“怎么了?”叶重疑惑地问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卓玛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了垂泫欲落的泪水,低低问道。
叶重笑了笑:“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伙伴,卓玛,我们是朋友……”
卓玛眼中闪过茫然之色,喃喃道:“朋友?”
“当然,除非……”叶重在卓玛的不解目光下故意犹豫着拉长了音,如他所期地在卓玛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后笑着说道:“除非你不想做我的朋友!”
卓玛明显松了口气,勉强地挤出了个笑容,“我们上去吧,不然郎大哥他们真的会支持不住的。”
叶重微微有些失望,转念又想到卓玛这几天已经生出了悔过之意,若是逼得太紧,只怕她会承受不了这么沉重的压力,“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我的确太心急了。”叶重喃喃自语。
在卓玛不解的目光中,叶重自嘲地笑了笑,高声叫道:“郎大哥!卓玛先上!”
叶重将卓玛驮负着顶了上去,自己随后向上攀去,冰缝上窄下宽,中部凹陷,攀爬极为困难,郎先生等人在上面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否则极容易被卡在冰柱之间或是被锐利的冰锥划伤,叶重一边借着郎先生几人的上提之力保持着身体不至于下跌,手脚并用着寻找结实的落脚点,向上缓缓攀升。
就在他马上翻过冰缝的弧形弯壁登上冰川的时候,后仰着的脑袋无意中向旁边扫了一眼,发现在身旁米多远处的冰壁上有一道竖着的裂纹,不过尺许宽窄,距离裂缝口处大概半尺远的地方生长着一支火般鲜红的大花!
花片圆满呈桃形,紫色茎杆长盈尺,如玫瑰般生长着细密的肉刺,四五片嫩绿的细细叶儿衬托着花朵仿佛一片红云。
冰缝之中四处都是坚冰,唯有这地方一抔黑土被封在冰层之中,而这朵红花偏偏就破冰而出,斜斜向上顽强地生长!
植物看似最为柔弱,实际上生长的张力却让人震撼,据说曾有人做过研究,一棵藤枝竟然能够撑破最为坚硬的头骨!
第227章 飞鼠与天火
海拔超过六千米的冰川崖缝之间竟然盛开着一朵鲜红娇艳的花儿!叶重心中一喜,现在世界上已知的被发现的能够在雪线以上生长开花的草本植物唯有大名鼎鼎的雪莲花,维吾尔语为“塔裕伊丽斯”,清代赵学敏所著的《本草纲目拾遗》曾有记载“其地有天山;冬夏积雪;雪中有莲;以天山峰顶者为第一 ”故又称天山雪莲。
叶重生长在昆仑山上,雪莲花他是见过的,而且雪莲生长的地带虽然是雪线之上的高寒地带,却多在海拔三千米左右的地带,似乎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在海拔六千米以上的地域里发现过能够开花的植物。
叶重亦清楚这种违反了自然规律的植物必定有极特异的妙用,便如白狼,无论体态毛色全都属于异种,故而灵性十足,竟能通人性。
招呼了一声郎先生暂停了上拉,叶重在空中转了身扒住了那条竖直的冰缝,手已经伸向了那朵红得勾人夺魄的花儿……
叶重陡然间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掠向自己的后脑,同时耳畔传来了正向下张望的卓玛一声惊呼,叶重立刻侧头,身体向另一侧翻动,刺骨的寒流贴着脸颊划过,激得他的皮肤隐隐生疼。
也叶重惊人的目力也只看到眼前闪过一道紫色的闪电,那紫色的闪电划过自己的脸侧直接钻进了红花生长的冰缝。
叶重躲避偷袭之际,伸入冰缝的手已经堪堪地握住了花茎,借着翻身之势已经将红花连根带叶地整个拽了下来。
冰缝中传来两声“吱”、“吱”的似乎愤怒已及的尖利嘶叫,叶重一手握花,另一手已经将腰间的手枪擎在手中,在身上蹭了下,将子弹上了膛。
按照叶重的习惯,他用起飞刀远比用枪要顺手,而且更难提前提防,所以他在近距离对敌时向来喜欢使用神出鬼没的飞刀,只是他现在所穿的防寒服的袖口却扎得紧紧的,小臂暗兜里的飞刀压根就来不及取出来。
有枪在手叶重心里立刻安稳了许多,双脚踩在两根粗大的冰柱根部,身体贴着冰壁,侧头向对面冰缝里望去。
一望之下叶重再次大吃一惊,冰缝中的一根拇指粗细的冰柱上倒悬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蝙蝠!
细嘴如狐,大耳外翻,一只小小的鼻头,也难怪叶重一见之下便会认为这小东西是只蝙蝠,他吃惊是因为从没听说过能在冰天雪地、海拔六千米的地方生活的蝙蝠!
叶重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却又发现了这小动物与蝙蝠不同之处:全身覆盖着深紫色细毛,趾间有蹼,小爪子却是金色的,收拢的双翅在肩头挑出了几根寸许多长的肉刺……
最重要的是蝙蝠的视觉极弱,可眼前着小东西那两只眼睛精光闪动地盯着自己,显然不是个睁眼瞎。
这是什么怪物?叶重将所见过的所有会飞的动物都想了一遍也没有与这小东西形象类似的。
那只“飞鼠”叶重根据它的形象和叫声为之命的名字,两只圆滚滚的乌黑小眼睛与叶重的目光相对时陡地张开嘴巴,露出了两颗尖利的前齿,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叶重眉头一皱便知道自己给它起的名字实在错误已及。
这飞鼠腹部滚动,发出的嘶叫声便如极近距离里突然打了两个惊雷,真的叶重耳膜嗡嗡蜂鸣……
“鹰!你没事吧?”卓玛焦急的声音传来下来。
叶重挥了挥手答应了一声,卓玛松了口气,又好奇地问道:“刚才是那个东西在叫吗?声音好响啊!那是什么鸟?”
叶重苦笑,卓玛竟然认为这个东西是只鸟,难道只有鸟会飞吗?除了会飞它还有哪一点像鸟类?
“是它在叫,不过至于它是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之前从没见过这个东西,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它不是鸟……”
那只“飞鼠”看到叶重手中的红花,立刻躁动起来,双翅伸展扑动,再次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很矛盾的样子,叶重心头一动,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花,刚才被这只飞鼠打扰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此时稍加注意便嗅到一股奇异的想起扑鼻而来。
红花尚未举到鼻尖,叶重便已经确定香气的确来自于红花,这股香气味道极为特别,原本因为疲劳和紧张而有些低迷的精神为之一振,心情渐渐归于一种很特别的,难以言明的安详之中……
叶重暗暗称奇的同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采花的时候这只“飞鼠”会不顾一切地袭击自己:想来这支红花具有某种特殊的功效,对“飞鼠”很具有吸引力,就像猫薄荷与猫。
不过越是这样叶重就越对这支红花感到好奇,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自己的手里,万没有送出去的道理。
叶重小心翼翼地将红花收进了腰间的挎包,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叶重凭着自己的力量,硬生生夺取了这支红花,这行径实在与强盗无异。
挂在冰柱上的“飞鼠”原本对叶重这个体型庞大的入侵者很忌惮,正犹豫间看到叶重把红花收了起来,再也不能忍耐,双翅伸展,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再次扑向了叶重。
叶重在“飞鼠”偷袭自己的时候就知道这小东西速度奇快,一直暗暗提防着,飞鼠刚刚展翅离开了冰柱,叶重手中的枪便响了。
叶重与“飞鼠”之间距离本来就近,他一口气连开了三枪,其中两枪擦着“飞鼠”射入了冰壁之中,第三枪却穿透了它的翅膀!
飞鼠的金色利爪在叶重的眼前一晃而过,再次发出了一声炸雷般的啼鸣,身体被子弹的力量带的斜坠了几米后,转身飞出了冰缝,不知去向。
叶重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却仍旧被“飞鼠”疾若闪电的速度给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此之近的距离,三枪竟然只命中了一枪,那只“飞鼠”飞起时他就扣动了扳机,而被子弹射中的时候,“飞鼠”几乎是在叶重的眼前划过。
若是开枪的时候慢上毫厘,只怕此时他的眼睛已经不保了!
卓玛一直趴在冰缝口观察着叶重,见到冰缝中的人兽之间电光火石的交锋心里紧张的不行,等到那只“飞鼠”冲天而去才惊叫了起来:“鹰!你怎么样?”
“我没事!拉我上去!”叶重仰头朝卓玛摆动着手臂,示意向上提绳。
白狼自从叶重下到冰缝里之后就一副大敌当前地观察着冰缝,那只“飞鼠”飞来时,白狼便发出了连串的咆哮声,等到叶重安然无恙地爬了出来,白狼才算放松下来。
叶重似乎隐隐地从白狼那双银色的眸子中看到了几分关切。
“上师,郎大哥,你们看这是什么花?”一番折腾下来,叶重已经手脚发软,四个人都累得不轻,坐在小小的冰台上休息,叶重将包中的红花取出来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卓玛的伤经过了简单的处理,脸上的血渍已经清理干净,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肌肤,却更显得额头上那条伤痕触目惊心,叶重觉得如果这道疤痕无法消除的话,简直连自己都无法接受……
卓玛可不是班纳。
郎先生和格列活佛仔细地观察着红花半晌,连卓玛都凑上来辨别了一番,气馁地选择了放弃,比起这支红花,卓玛显然对那只速度奇快的小兽更加感兴趣,仔细询问了小兽的形体外貌。
“你说那会不会是个从未被发现的崭新物种?”卓玛很兴奋地问叶重。
叶重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这到是极有可能的。”
卓玛看到叶重同意了自己的猜想,高兴得霞飞双颊,却突地泄了气,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没有能够捕捉到它……”
叶重虽然和卓玛说着话,眼睛却一直注意着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两个人将那支红花举在空中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半晌,郎先生迟疑地问老和尚:“佛爷,这东西我虽然没见过,但是似乎在哪本古籍中曾经见过有与之类似的描述。”
格列活佛眼中射出思索的神色,“六十年前和尚曾经在中原学医的时候听一位老中医说起过一味奇药叫做……”老和尚皱着眉头想了下,眼睛一亮,“天火!”
“天火?”旁边的三个人重复了一遍,郎先生使劲地拍了一下大腿,“没错!就是这个东西!天火!”
叶重看着兴高采烈的郎先生和神色惊讶的格列老和尚,知道这只红花必定有着特殊的功效而且极其稀少,否则两个人不可能如此激动。
能让这两个人都感到震惊和惊喜的事与物实在太少了。
“天火?很怪的名字……”卓玛撇了撇嘴角,“有什么用呢?”
格列活佛笑呵呵地看了眼卓玛,眼神很古怪,像是感到惊奇又像是很欣慰的样子。
“天火,茎有肉刺,其叶似柳,片如蟠桃,花红如火。”郎先生的手轻柔地捏着红花迎着阳光转了一圈。
“有什么用?”叶重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格列活佛指了指红花:“根、茎、叶、花皆可入药,雪线之上有蛇名白龙,周身雪白,其毒胜鸩,天火之根正对其症,故而这根又叫白龙筋,天火的茎与叶驱寒毒治风湿,至于花……”老和尚瞥了一眼卓玛,含笑道:“对外伤有奇效。”
天龙叶重是知道的,蛇类属于冷血科,温度过低时往往便会冬眠,天龙是藏地特有,极为稀少,生活在雪线之上的冰天雪地中,剧毒无比,咬过的人用不上十分钟便无药可救,死于天龙蛇毒的人往往周身紫青,身体僵硬,就像被活活冻死的一般。
听到这所谓的天火花的根竟然能解天龙蛇毒,叶重就明白这支花的确是件异宝,天龙在雪域之中民众的传说里极为可怕,都说天龙的毒是无药可解的,可是天生万物,相生相克,这天火的根正是天龙毒的唯一克星。
至于它的花……叶重心头一动,这不正是给卓玛准备的吗?
“上师,这花对卓玛的伤?”叶重低声询问道,只是这冰台十分狭窄,众人几乎手臂相贴,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再小,也是逃不过其他人的耳朵的。
卓玛立刻屏住呼吸,竖耳倾听,雪白整齐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
格列老和尚目露欣慰,笑着点头:“如果传说不错的话,卓玛小姑娘这点伤自然不算什么,据说天火花捣泥敷用,可以去腐肉,拔脓毒,就算是陈年旧伤也可以生新肌的,像卓玛小姑娘的新伤效果自然更佳。”
卓玛立刻喜形于色,激动得双颊通红,望向叶重时眼波流转,看那表情简直是恨不得以身相许。。。。。
叶重可不是青涩少年,不谙情色,见到卓玛的反应,心中暗暗叫苦,连忙将天火花递给了卓玛,“卓玛小姐,你看,我的誓言这就已经完成了……”
“哼,还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效呢!”卓玛娇嗔着,手却灵巧地摘下了四五片圆润的花瓣,转过身处理伤口去了。
郎先生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叶重叹道:“也不知道你小子运气为什么就这么好,天火连传说都极少流传于世,罕有的程度可想而知,这种东西生在极寒之地,唯有冰崖之上才可生长,不可日晒、不可风吹,可你想想,哪里的冰崖上会有泥土呢?偏是这里有冰有土,又偏偏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的,竟然被你小子给碰上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稀世珍宝也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第228章 天堑
“可惜了……”郎先生幽幽地叹了口气,“据说天火要长十年才能开花,十月份结果,果实宛如圆月,可解百毒,固本培元,是道家的外丹家梦寐以求的宝贝……可惜,我们没赶上它结果。”
郎先生很惋惜地连连叹气,忽然哈哈大笑,叶重看着他片刻间情绪几番变化,疑惑不解地盯着他,不知道他又为什么这么开心?
“小子,你想想,那雷兽不知道守护了这天火多久,竟然被你小子横插一脚,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叶重想起了那只“飞鼠”,也呵呵笑了起来,暗想果然像郎大哥说的那样,如果换做自己,日夜守护的宝贝被别人抢了去,只怕得气疯了。
“那飞鼠叫雷兽?”叶重好奇地问道,回忆起那小东西所发出的那震耳欲聋的吼声,的确像打雷一样。
“飞鼠?”郎先生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盯着叶重瞅了片刻,再一次放声大笑,“臭小子,那雷兽也算是一种异兽了,疾若闪电,吼如惊雷,故名雷兽,要是知道你叫它飞鼠,它刚才肯定不会逃走,死也要和你拼个同归于尽。”
叶重讪笑着无语,突然想起了昨晚白狼的反应,“昨夜是不是白狼感应到了雷兽的存在,所以才那么警惕?”
郎先生想了想,颔首表示同意他的猜想,“似乎应该是这样的,雷兽虽小,攻击力却不弱,你看它的爪子,简直可以碎石裂骨的,最喜欢吃动物的脑髓,不过这东西一般都生活在比较温暖的地带,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估计是被天火给吸引来的。”
“说不定人家在等着天火结出果实呢!”卓玛已经将捣碎的花瓣敷在了伤口处,听到了郎先生的话插口道。
经过这么一折腾,四个人耽误了不少时间,太阳大半已经被雪山挡住了,冰川上又诡异地弥散起若有若无的暮霭似的雾气。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着天色没黑之前继续前进,寻找可以安营扎寨的落脚点,再出发时,卓玛被换到了第二位,郎先生当先而行,而卓玛也知道自己的阅历经验实在有限,老老实实地听从了安排。
不能帮忙,至少不添乱,这一点卓玛做的很合格。
直到月亮高高升起的时候,四个人才到达了一块比较平缓的区域,周围的雾气并没有昨晚那么浓密,这一点让叶重等人很庆幸,否则四个人进退不得,可就要在陡峭的冰川上做一夜的哨兵了。
更让四个人庆幸的是:冰川以陡立的坡度下降到这里后竟然奇迹般地再度平缓起来,在目力所及的范围里,下降的坡度与上午走过的路程相似,比下午时舒缓了许多。
这一晚白狼安静了许多,恢复了前两晚的轻松,吃过了酱牛肉后很惬意地在距离篝火五六米远处卧倒,把脑袋搭在前爪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焰目光茫然,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白狼忧郁的眼神让叶重也有些失神,隔着防寒服抚摸着紧紧贴着小腿的圣枪,不知道现在的弗利嘉在想什么?
这一夜天地静寂,连风都没有半分,万籁俱静中只有因为氧气稀薄而燃烧得不彻底的燃料偶尔发出的劈啪声,叶重与格列老和尚各自盘膝入定,经过昨晚的事,叶重清楚地认识到了一点:不管是不是很伤自尊,他必须得承认,自己的听力和白狼想必差距很明显,既然有白狼守夜,自己到可以落得个自在。
第二天太阳渐渐升起的时候,若有若无的雾气却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诡秘地开始聚集,在很短的时间里将冰川四周紧紧地罩在了其中,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凝目望向前方,也只能勉强看清三五米之内的情况。
四人在营地处静静地等待浓雾散去,直至中午,大雾才略略稀薄了些,几个人决定继续前行,这雾实在太过诡异了,就像是在故意阻拦着任何人靠近那五座雪山,最主要的是从叶重等人到达冰川脊梁后就发现在冰川与雪山连接处的雾就从来没有彻底散过,出发前的计划就是速战速决,一行人带的食物有限,更何况这种冰天雪地里空气稀薄,卓玛已经不得不用上了氧气瓶,原本莹润雪白的脸颊上也被强烈的紫外线晒出了淡淡的血丝,这样下去,只怕用不上到达雪山脚下氧气便会被耗光,到那个时候,也只能望山兴叹了。
幸运的是这一段路程平缓,行走起来并不费力,几个人从中午出发,到近黄昏的时候已经走出去了近五公里。
吃饭对几个人来说已经成了一项任务,为了补充必须的体力和热量不得不做的一件事,稀薄的空气带来的后果就是脑袋始终处在一种有些混沌的状态,四肢的反应变得迟钝,最可怕的是几天在茫茫白雪中行进使得几个人出现了轻微的雪盲症的症状。
叶重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四人两天只走了十几公里,距离雪山最少还有四十公里的路程,在平时,驾车不过十几分钟,而现在却变成了遥远无比的距离……
这两天白狼的状态似乎也很不好,长时间的饥饿和体力消耗,加上这种高海拔对它也有影响,看起来病怏怏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却始终不肯离开叶重。
这让叶重既心疼无奈,又感动欣慰,他是希望白狼能够离开这种危险的环境,返回它生活的地方,可从心底里他又害怕白狼真的因为艰难危险抛下他。
难过的不光是他的心理,还有他的身体,卓玛掉入冰缝时,力挽狂澜的那只脚虽然没有真的断裂,却已经高高肿起,叶重不愿意让别人为自己担心,始终咬牙坚持着,可他知道自己只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他现在几乎完全是在靠意念支撑着,每次脚疼难忍的时候,他都告诉自己,这点痛比起弗利嘉为自己付出的实在算不得什么。
当万道霞光从雪山的背后直插天际的时候,新的一天的征程再度开始了,这是让叶重几个人几乎欢呼雀跃的天气,浓雾虽然仍旧没有完全散去,却已经薄得如同随风摆动的轻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一阵风卷到天上……
叶重甚至觉得自己依稀能够看到雪山顶的冰崖在太阳光下折射的璀璨光芒,实际上那是不可能的,淡淡的雾气给人的感觉就像轻微的白内障,看什么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
但是这种天气对于叶重一行人赶路并没有什么影响,几个人行进的速度在上午几个小时里快得出奇,到中午休息的时候竟然走出了将近十公里!
这有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冰川的坡度舒缓和郎先生的老练,每每遇到隐藏在积雪或是薄冰下的冰缝,他就像有着预感似的探测出来,绕道而行。
中午的时候众人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谁也不愿意浪费这样好的赶路机会,卓玛已经没有了前两天的活泼,只有倔强坚定的眼神依旧,虽然每一步都很沉重,却始终跟随着郎先生的脚步,不让自己拖累大家。
叶重看着卓玛微微弯曲的背影,对这个女子生出了很深刻的敬意,无论她出于怎样的目的,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依旧坚持着,这份坚韧就值得他向她致敬。
“如果天气不变,我们很有可能在傍晚达到雪山脚下。”在众人略作停留休息的时候郎先生凝望着云雾缭绕的雪山说道,语气中有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叶重无声地点了点头,望着卓玛黯然失色的眼睛,关切地问道:“卓玛你感觉怎么样?”这两天卓玛很严格地空着吸氧的时间,尽管叶重和郎先生都劝她全程吸氧,卓玛苍白的脸上勉强地挤出笑容说她自己有数,需要的时候便会吸。
所有人都清楚,她是在节约氧气以便登山的时候使用。
从昨天开始叶重三人也不得不偶尔吸氧以保持体力和心肺功能的正常运作,雪山快到了,氧气却也消耗了许多。
“我靠!”走在最前面的郎先生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停了下来,指着前方气恼地回头道:“那里有一条冰缝……可能是断裂带。”
叶重凝目望了过去,果然在前方五十多米处有一条宽约五六米的冰缝向两侧延伸出去不知道多远,将众人与雪山隔离开来。
“绕道?”卓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麻木。
郎先生哼了一声,“不知道要绕出去多远。”在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这条裂缝没有尽头。
“如果是断裂带的话,我们可能就有麻烦了。”叶重沉吟了一下叹了口气,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好事多磨?眼看着自己历尽了千辛万苦就要到达雪山了,偏偏又出现了这样一条难以逾越的障碍,把自己生生地挡在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众人沉默了一下,郎先生从背包里掏出了登山用的冰镐,“我去看看!”
叶重伸手拦住了他,他知道郎先生想做什么,冰缝虽然很宽,但下面的冰壁间或许会有冰柱相连,他是想在裂缝之间架起一个接点。
在面对着不知道究竟有多长的冰缝时,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是,这件事应该由自己来做,叶重想着从郎先生的手中夺过了冰镐,“我去!”
叶重低沉的声音中是不容反对的坚定,郎先生愣了下,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条长绳绑在了叶重的腰间,然后把他腰间原本系着的那条短绳解了下来,最后将两根绳子连接在了一起,用力扽了下,很结实……
“千万小心!”郎先生拍了拍叶重的胸膛,沉声嘱咐道。
叶重笑着点头,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工具,紧了紧鞋带,把那只受伤的脚狠狠地勒住,麻木让他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叶重如履薄冰地向着冰缝前进,郎先生三人拉着那根系在叶重腰间的绳索,跟在他的身后缓步向前挪动,在距离冰缝还有十几米远处,叶重趴在冰面上,将身体的重力分散,尽量渐少对冰面造成的压力,用戴着防滑手套的双手拖动着身体向冰缝谨慎地移近。
用了足足有五分钟,叶重前进了十几米,到达了冰缝处,已经偏西的阳光无法射入冰缝太深入的地方,他也只能看清楚冰缝内几十米深处的情况,让他失望的是,冰缝两侧的峭壁上竟然是光滑如镜,不要说能够借力的冰柱,就连小小的突起也少得可怜,而冰面下的宽度也让他感到吃惊。
两侧薄薄的冰层就像一个阔大空间的穹顶,划出了两道大大的弧度,在中央留下了仅仅几米的空隙,两侧延伸出去几十米,而他身下的冰层厚度不超过十公分……
叶重趴在冰面上怔怔地望着对面,这两天一直昏昏沉沉的脑袋在这一刻轻灵无比,瞬间闪过了无数的想法,他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到达对面?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句话其实用在人对自己的了解上也很恰当,就像老C,他知道叶重是一个在关键时刻会选择孤注一掷的人,所以在听说他的西藏之行后很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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