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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枪-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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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重大吃一惊!无法相信地望着杰里夫,皱眉道:“这怎么可能呢,要知道帕奥和南沃尔可是亲兄弟,何况南沃尔在帕奥被抓住后不惜劫机也要救他,怎么可能出卖帕奥呢?”

杰里夫狠狠地唾了口吐沫,“他哪里是想救帕奥将军!分明是想借机除掉帕奥将军!”看着叶重不能置信的表情,杰里夫解释道:“我是参与劫机的六人之一,其实在行动前,南沃尔就曾秘密命令我在劫机过程中趁乱杀死帕奥将军的。”

“让你杀帕奥?”叶重几乎是瞠目结舌地望着杰里夫,“南沃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杰里夫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牵动了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他的脸上的血色瞬间消褪,咧了咧嘴吁出口气的杰里夫满眼悔恨悲痛,“因为我平时办事还算机灵,南沃尔对我还算赏识,算得上是他为数不多的心腹,所以他才会把这件事交给我做,虽然名义上是救,其实是杀,因为以前帕奥将军不止一次地表示当初伊赛尔联合军成立时的目的是为了反抗民族压迫,为自由而战,而现在却蜕变成了一支恐怖组织,其实这次政府用飞机把将军送到阿尔及尔的目的是因为帕奥将军答应了配合政府招降伊赛尔联合军。”

叶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思忖着说道:“南沃尔并不想投降,因为伊赛尔联合军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是他在背后推动的!”

杰里夫连连点头,“是的,所以南沃尔才想到了这个办法,不过虽然我们没有成功,你的那位朋友也算是无意间帮南沃尔完成了这个目的。”杰里夫用下巴朝恩雅点了点,苦笑着说道。

叶重怔怔地愣了片刻,真是天命不可违啊,本以为帕奥因恩雅而死,原来即便没有恩雅的出现,帕奥也注定是要死的,摇头叹息:“南沃尔竟然对自己的亲哥哥下得了手!”

杰里夫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别说亲兄弟,就是亲爸亲妈恐怕南沃尔也不会犹豫的。”

“什么巨大的利益?”叶重好奇地追问道。

杰里夫犹豫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班纳,后者冰冷的眼神让杰里夫打了个寒颤,表情不自然的杰里夫模糊地掩饰道:“我只是偶尔听南沃尔提起过有件天大的好事在等着他,如果他这次做的好,我们就将结束现在的过街老鼠一样的生活了。”

“这件事?”叶重低声重复了一遍,不解地望着杰里夫,“那是什么事?”

杰里夫嘿嘿干笑了两声道:“我这种小人物哪能清楚这么高的机密呢。”

叶重看着杰里夫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暗想这小子肯定有什么东西没有说出来,咳嗽了一声转换了话题:“杰里夫,你就真的相信我会遵守诺言不杀你?”

“呵呵,昆仑雄鹰的话简直比受过公正的合同都有效。”杰里夫眨着眼睛,目光狡猾地答道。

“不错。”叶重认真地点头,“我昆仑雄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我只答应不杀你,如果我把你留下,不给你任何的水和食物,也不算是违背诺言吧?”

杰里夫顿时面无血色,愣愣地望着叶重,表情呆滞。

叶重的话不错,那样做并不算违背了诺言,把他留在这里,被晒死、渴死、饿死,受尽死亡恐惧的折磨而死……杰里夫这么想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会的,”杰里夫舔舐着青白干裂的嘴唇,颤声道,试图从叶重的表情中确认叶重这番话的真实程度,“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叶重见自己的恐吓起到了效果,心中暗喜,面上冷笑着哼道:“我昆仑雄鹰做事只求对得住自己的良心,那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对我没那么重要,何况你还很不诚实。”

杰里夫神色迅速变化了数次,最后一咬牙,像是下了决心,“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那么隐秘的事,南沃尔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看来杰里夫是宁死也不打算说了,叶重暗暗思忖,他可不相信杰里夫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一无所知。

发展到这一步叶重也只能暂时放弃逼杰里夫诚实坦白了,只是他的好奇心一旦被勾引了起来,就像被熟女挑逗得热血沸腾的毛头小子,欲罢不能时戛然而止……

休息的时间并不长,杰里夫所说的两支神秘队伍就像两根始终悬在叶重屁股后面的锥子,时刻驱赶着他赶路。

叶重暂时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众人,每个人所能承受的压力临界点都是有高低之分的,何况对于杰里夫的话叶重还无法全部相信。

残阳如血,大漠如铁!沙漠上的日落给人的感觉远比别的地方更加震撼人心,叶重看着被夕阳染红的黄沙,心头莫名地涌起夹杂了淡淡悲壮的豪迈。

叶重突然觉得许久都没有这么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内心,许多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甚至眷恋着都市的万丈红尘,可其实每每酒醉或是酣睡时,他的脑海里总是会若隐若现地重复着少年时奔跑在雪域高原、与羊群牛马为伴,逐狼望雄鹰翱翔天际的日子。

昆仑,与撒哈拉有着同样的纯净得没有一丝渣滓的天空,能带给人同样的近乎凄凉的壮阔……

第093章 隐秘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随着骆驼的脚步微微颠簸着的叶重痴痴地望着黑暗一点点将光明吞噬,耳边听着悠扬而苍凉的驼铃,嘴里喃喃地念道,人类的确与自然疏远得越来越久、越来越远了。

连续的赶路加上对风暴对抗,众人的体力迅速损耗,再加上几天来基本都没有安稳地睡过一觉了,除了叶重和班纳,其他的人基本上连在驼背上坐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毕竟艾儿、布莱恩等人日常从事的都是脑力劳动,体力别说与叶重和班纳这种超级特种兵级别的人相比,即便是一般的体力工作者只怕也差的太多了。

叶重并不是一个短见的人,虽然他的心情可以用心急如焚来形容,但是他更知道那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任务,若是高强度的急行军而使得有人累倒,反倒更糟糕,正所谓欲速则不达。

直到月亮高挂天际,银河如银练般夺目耀眼的时候,叶重挥了挥手,叫众人安营。

这时候的叶重心里还时不时猜度着杰里夫所说的那件在南沃尔眼里的“天大好处”,他在猜测着是多么大的好处竟然能够让南沃尔费尽心机地将自己的亲哥哥置于死地?

班纳、恩雅的表现还算正常,毕竟他们的体力远远优于常人,里奥和布莱恩几乎是从驼背上滚下来的,幸好地上全是柔软的黄沙,不用担心有受伤的可能,这让同为男人的叶重都觉得丢人;相比之下反倒是维萨、艾儿和弗利嘉三女虽然也已经疲惫得双腿颤抖,但至少还能强撑着把各自的帐篷支了起来。

一直寡言少语,不形于色的塞恩斯眼底也流露着难以掩饰的疲倦,毕竟年龄在那里,不服老是不行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不过看到别人都在唉声叹气地揉肩捏腿,塞恩斯只是默默地靠在行李上喘息,叶重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冷漠的老头从认识到现在说过的话可能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很多时候都会让人忽略他的存在,而他的冷漠和安静又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可这样的人又怎么偏偏是位神甫呢?

叶重忍不住就想起听说过的许多虔诚的信徒压抑本性几近变态的修道行为来,就像和尚的诸多戒律,譬如把叶重抚养长大的师傅,很多行为简直就是刻意地扼杀人的真本性情!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大道圆满,不过真的能够做到的真的就不怎么太像是正常人了,叶重不知道在放弃了人类的天性和本性之后,他们是不是真的离神就近了些。

为了起到照明和取暖的双重目的,叶重并没有使用特殊制造的行军炉,直接在简易的炉灶中点燃了固体汽油,这也是几人自离开达利亚拉后第一次能够相对安稳地围坐在篝火旁吃上点加热过的食品和上杯热滚滚的开水。

虽然是七月初的天气,可晚间的沙漠,温度已经低近零下,用厚实的长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众人尽可能地靠近火堆,但是仍然无法驱走刺骨的寒气,比天气更冷的是月光下沙漠的空旷给众人带来的无法阻挡的冷意,让人的心比身体更加寒冷。

除了艾儿、恩雅、里奥和维萨还在小声谈论着昨夜与伊赛尔联合军战斗时的惊险,弗利嘉、塞恩斯都只是默默地小口啜着散发着热气的开水,而布莱恩则在吃过饭后便再也支持不住,说了一声便一头扎进自己的帐篷里去了。

按照约定前半夜是由叶重值夜的,本来按照大家的意思是连杰里夫计算在内十个人两两一组地将值夜工作进行平均分配的,可叶重看到满脸疲惫,连走路都已经无力的众人还是将这个建议否掉了,值夜的工作则由叶重和班纳平均分配,一人半宿。

其实除去让大家能够保持充足的睡眠以便最大程度恢复体力这个目的外,叶重实在是不希望因为分组的事情再让众人之间闹出矛盾,虽然艾儿已经因为弗利嘉出人意表的勇敢行为而对她观念大为改观,甚至已经主动和颜悦色地与弗利嘉说话了,不过看维萨对弗利嘉敌视的态度,恐怕是绝难和平相处的。

一行人中,弗利嘉现在也只不过与恩雅和艾儿才偶尔说上两句话,其他人基本上没有任何交流,甚至就连里奥,对弗利嘉除了感激外,更多的都是敬畏。

这让叶重觉得奇怪,这个连自己都没有半点顾忌的愣小子怎么会对瘦弱沉默的弗利嘉抱有怕的态度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她看人的眼神像是能够把人给看透似的,让人不敢和她亲近。”里奥郁闷地对叶重说。

毕竟是连日的奔波让人筋疲力尽,众人并没有坚持多久,陆续爬进了帐篷,在叶重在连续拒绝了维萨和艾儿陪伴自己守夜的要求后,诺大一团篝火旁便只剩下抱膝而坐的叶重独自晒着月光了。

其实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漠里,伊赛尔联合军既然已经被甩开,那么基本上已经没有遇袭的可能,而众人的帐篷又是完全密封,也无需顾虑蛇蝎之类的毒物袭击,叶重所要警惕的只是一些大型的猛兽袭击,只是有火堆的警告,一般的动物是不敢靠近的。

所以叶重的警惕性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火堆控制火势既不会熄灭也不必担心蔓延到周围的帐篷。

几天来的经历像是放电影似的在叶重脑海里盘旋了许久,叶重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无法确定那两只什么的队伍究竟在这一片沙漠里寻找什么?

想了半晌也没有端绪的叶重最终放弃了继续思考,盘膝抱手,强迫自己将脑海中的芜杂摒弃,意守空明,进入了冥思的状态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重被一阵可以压制的低低痛苦呻吟唤醒,是从杰里夫的帐篷里传出来的,叶重悄然来到近前,轻声问道:“是不是伤口疼?”心里也对杰里夫的隐忍毅力感到佩服,一天下来竟然能咬着牙坚持到现在。

听到叶重的话,帐篷里立刻悄无声息,隔了片刻,杰里夫压低着干涩的声音犹豫地答道:“伤口稍微有点疼。”

“出来我给你换药重新包扎一下。”叶重有些难受,他当然知道杰里夫一直不敢呼痛,直到众人睡去后才敢尽力克制地哼几声便是怕被大家抛弃。

这就是生的欲望,这种疼不光是肉体上的,还是对毅力的考验。

帐篷里又安静了片刻,面色蜡白的杰里夫才拉开了拉锁犹犹豫豫地把头探了出来,满眼惶恐地飞快扫了一眼叶重,看到他并没有不耐烦才稍稍安定了些。

“我没什么事,真的,就是一点点疼。”杰里夫刻意地想露出个笑容来,只是那勉强挤出来的笑脸在叶重看来比哭还要让人难受。

叶重在心里叹了口气,“别担心,我不会丢下你的,至少在你失去了呼吸前我不会的。”叶重表情郑重地说道,“但是能不能活着走出大漠,还要看你自己的。”

这时杰里夫已经从帐篷里爬到了火堆旁,那条断肢在沙地上留下了一道斑斑血迹。

拆开绷带叶重才看到杰里夫的伤口已经有了化脓的迹象,在这种昼热夜寒、条件极端恶劣、缺医少药的环境里,就算杰里夫用截肢的手段断绝了蝎毒,可也只是暂时保住了条命而已,照目前的态势发展下去,活命的希望还是异常渺茫的。

“你的情况不太妙。”叶重边为杰里夫清理伤口换药,一边实事求是地对他说。

杰里夫神色一暗,看来常年过着杀人越货、刀口舔血生活的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状况,“帕奥将军早说过的,选择这条路就要随时准备为了我们的民族自由独立献身。”

叶重忍不住笑了出来,嘲讽地瞥了一眼一脸毅然的杰里夫,“你们这也叫为民族独立而献身?”心想这个时候还在给自己注射精神鸦片,用自我欺骗来鼓励自己呢!现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那为什么昨晚差点被吓傻了?

虽然这话叶重没有说出口,但脸上揶揄的表情立刻让杰里夫低下了头,满脸愧疚地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叶重换完了药,杰里夫并没有返回帐篷的打算,叶重也跟他没什么话说,心里始终对杰里夫的个胆小狡猾有些鄙夷,今天把南沃尔的秘密说出了一半却又停口,把叶重的好奇心提起来,无疑也是在玩心眼,让叶重不会把他抛弃罢了,虽然心里好奇得要命,叶重偏偏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招数,和杰里夫斗起了心理。

两个人就这样一躺一坐地围在篝火旁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鹰,其实我今天并不是要故意隐瞒什么的。”杰里夫突然轻声对叶重说道,好像自言自语的声音压得极低,让叶重几乎就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哦?那你为什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叶重好笑地瞥了一眼目光直直地盯着火堆的杰里夫问道,暗想难不成你小子也跟我玩上连载了?时不时地钓钓我的好奇心。

杰里夫警惕地四下瞧了瞧,围着篝火的一溜帐篷全都沉寂无声,隔着帐篷、保温睡袋,就连鼾声也没有传出来。

“我,我有顾虑的。”杰里夫的声音低到叶重不得不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才听清楚。

叶重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笑来,“怎么,还想着尽忠守秘,盼着有一天重回南沃尔身边效力呢?”

第095章 另一个人是谁?

“这一队人中有两个人不能杀,一个是恩雅,另一个……另一个究竟是谁呢?”叶重皱着眉头思忖着。

南沃尔所说的两个不能杀的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恩雅他可以理解,亲手为兄报仇,可以在义赛而联合军内部博得个好名声,毕竟帕奥生前在组织内部的声望极高,很受手下爱戴;而另一个不能杀的人是因为什么?与南沃尔又是什么关系?叶重的脑袋像是被根长长的铁钎一点一点地刺透,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伤害不亚于一颗击中要害的子弹。

包括弗利嘉在内,据叶重所知并没有人与伊赛尔联合军有任何联系,叶重不是傻瓜,当初接到邮件时便对所有邮件上的人都做过了一番调查,塞恩斯神甫虽然几十年行踪成迷,但具体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亚欧两洲,至少没有曾来到北非的记录,但是关于他的行踪记录实在是少的可怜;布莱恩博士作为一个考古学家,虽然也曾经来到过非洲,甚至后来为了寻找圣枪到过昆达尔,但是没有迹象表明他曾经和伊赛尔联合军有过任何接触。

至于维萨和艾儿、里奥则似乎更没有任何的嫌疑,这几个人都是叶重十分了解的;与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根本不可能发生任何的交集。

班纳?叶重立刻摇头,当初他可是被伊赛尔联合军追的走投无路了,在自己与伊赛尔联合军达成了合议后,虽然班纳不再被对方追杀,但双方也只能算是同在北非互不侵犯罢了,两者虽然都属于非政府武装,但根本的目的南辕北辙,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算来算去,好像只有弗利嘉在他醒来的几年间,行踪很难调查。

不可能,叶重摇头,弗利嘉怎么可能和恐怖组织联系到一起呢?叶重看了眼神态淡然的弗利嘉想。

可其余的人自己真的了解吗?自己真的可以相信他们不会与南沃尔发生什么关系?不能杀,那是什么关系呢?是敌是友?

南沃尔为了利益连自己的哥哥都可以杀,铁凌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那么这世界上还有谁值得信赖?

又或者……叶重的脑子里划过一道闪电,难道是杰里夫玩的苦肉计?作为帕奥和南沃尔的心腹,为了让自己人在内部互相猜疑,甚至大打出手以达到为帕奥报仇的目的,这个可能也绝非没有,毕竟帕奥是被恩雅亲手杀掉的!

或者杰里夫的目的是为了拖延自己而给在身后追踪的南沃尔赶上自己的机会。

如果是这样,杰里夫的心机之深沉让叶重也觉得不寒而栗,可是回想起杰里夫的表情神态还有他所描述的整件事,叶重找不到一点破绽……

叶重脑袋几乎被这些无数猜测给撑得爆裂开来,一件件突如其来却又无法理解的事情混杂在一起,从叶重接到邮件那一刻开始,整件事处处都充满了诡异,甚至连叶重自己这个从不放弃的人都生出了无力感,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弗利嘉,你的柏柏尔语说的真好。”叶重轻声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只是在没话找话地扯个话题闲聊,但他的内心深处却知道,自己又对弗利嘉产生了怀疑。

我这是怎么了?弗利嘉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叶重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不应该怀疑弗利嘉,要知道,她不仅没有伤害自己,反而是不顾一切地救了自己!

“我曾经在国际救援组织工作过,就在非洲的贫困地区。”弗利嘉看了眼叶重,淡淡地说道,“为了工作方便,我学习了当地的语言。”

叶重哦了一声,接下来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总觉得弗利嘉那一眼似乎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些心虚,沉默的气氛里飘荡着淡淡的尴尬。

“怎么样?累坏了吧?”班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叶重的身后。

毫未察觉的叶重吃了一惊猛地回头,“你小子怎么像幽灵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你要吓死我不成?”叶重没好气地骂道。

班纳岩石似的脸上浮起个苦笑:“难不成我出来前还要先高喊两声通知所有人?”忽地撇嘴道:“昆仑雄鹰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叶重哼了声没有说话。

班纳又往火堆中添了些燃料,席地而坐,对叶重说道:“你太疲劳了,去睡吧,我接班了。”

叶重看了看表,又看了眼依旧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弗利嘉,装出疲倦的样子,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嘟囔道:“还真是有点累,连你走近都没发觉。”

班纳语含嘲弄,“若是换作敌人,只怕昆仑雄鹰早就变成昆仑死鹰了。”

叶重不屑地瞄了眼班纳,不服气地说道:“那是因为接近我的人是你,要是换作敌人,我一早就发现了,你对我没有杀机,我就感觉不到杀气。”

班纳哈地笑出了声,“强词夺理,分明就是你放松了警惕,我可听说有一种极凶猛的鹰连睡觉都是不闭眼睛的!”

叶重苦笑着摇头,“那只是绰号罢了,按照你这么说,那你可是连核弹都能抗得住的。”

前些年曾有国家在撒哈拉沙漠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核弹爆破,据说在爆破范围内,只有蝎子存活了下来,由此可见蝎子的生命力是多么顽强。

当然叶重这时候决不是在赞美班纳。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弗利嘉率先告辞回自己的帐篷继续睡觉,叶重的精神一旦放松下来,也的确感到了身体四肢挥之不去的酸痛疲乏,对班纳交代了声钻回了自己的帐篷,几乎是合上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段时间对叶重来说的确是心神俱疲了。

只是他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杰里夫所说的那个南沃尔吩咐的“不能杀的人”一直以体型不断变化的模糊背影出现在他的梦境里,时而消瘦、时而高大……

被几声骆驼的哀鸣猛然从纷乱离奇的梦中惊醒的叶重睡意全无,密封在睡袋中的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凌晨四点,叶重看了眼在漆黑中散发着幽暗荧光的腕表,呼出口长气,立刻觉得狭窄的睡袋异常憋闷,麻利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迎面而来的冰冷使得叶重精神为之一振。

叶重先是查看了一番帐篷旁的骆驼群,奇怪地发现有一匹未睡的骆驼似乎受到了惊吓,有些慌乱地在原地踏着步,像是想要跑,却无法脱开串联在一起的缰绳。

叶重过去安抚地拍了拍骆驼的脖颈,少顷这匹骆驼渐渐地安静下来…。。叶重又围着驼队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拍着那匹安静下来的骆驼轻声笑道:“莫非你也做了个噩梦?”叶重总觉得那骆驼一双滚圆纯净的眼睛里像是在表达着什么信息……

明亮的银河已经黯淡,繁星退却,月亮更是早已经无影无踪,万籁俱静的如墨夜空只有那团燃烧的篝火时不时发出几声噼啪轻响。

“醒了?”班纳低犷的声音传进了叶重的耳中,只是背对着叶重挺坐在火堆前的身体并没有转过来。

叶重活动了几下手脚关节,无声地走到班纳的身旁坐下,“恩,睡不着了。”

火光映得班纳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狰狞恐怖,像一条粗大的蜈蚣正爬在他的脸庞上,班纳举起手中早已经磨得发亮的水囊灌下一口后递给了叶重,“来一口。”班纳静静地看着叶重说道,这件容器叶重很熟悉,两人初识时他便已经见过,那是班纳永不离身的东西,里面装的并非是清水,而是班纳最爱的烈酒。

叶重没说话,接过酒囊直接仰头倒下了一大口,一道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这酒是库伊族人自酿的烈酒,绝对称不上好酒,就像荒凉的沙漠,贫瘠而坚硬,每咽下一口都像吃下一颗烧得滚烫的沙砾,几乎让人觉得食道都已经被烫破。

叶重很回味似的吧唧了两下嘴,微笑道:“好酒。”又把酒囊递还给了班纳。

班纳岩石般的脸庞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看着叶重的眼睛越发明亮起来,浮起了淡淡的笑意,“真的是好酒?昆仑雄鹰什么好酒没有品尝过!”班纳说着仰头咕咚又灌下了一口酒,抬手随意地擦了把嘴角。

“喝酒本就不必在乎酒的好坏,重要的是和谁喝。”叶重笑着伸手去抢班纳手中的酒囊,像个贪食的顽皮孩童。

班纳笑了笑,“我记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说过这话。”

叶重抢过了酒囊忙不迭地送到嘴边狠狠地灌下两口,过瘾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侧头看着班纳的眼睛笑道:“我们第一次喝的也是这个。”把手中的酒囊扬了扬,又说道:“很久以来,我都记得它的味道,只可惜再未能品尝到,今天也算的偿夙愿了。”

班纳当然知道叶重所说的并非是酒,而是喝酒的人,两个人已经有数年未见,微微点了点头,转头望向火堆,“这酒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希望你能喝个痛快。”

叶重静静地注视着罩在袍子的班纳,被黑暗掩住的大半边脸庞让叶重无法完全看清楚这个昔日生死相托的好兄弟,“蝎子,你变了,虽然你没有说,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在担心着什么。”叶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

班纳身体几不可觉地震了下,仰头又吞下一口烈酒,“我只是放心不下我的族人,你知道威尔斯现在越来越歇斯底里。”

叶重叹了口气,斜着身子靠在沙丘上,注视着挺立如山的班纳,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班纳眼中的痛苦和恨怒,“对不起,我实在不该把你牵连到这事中。”叶重抱歉道,“这事实在太危险了,我太自私了。”

班纳闻言歪了歪嘴角,露出个不在乎的笑容,“鹰,我到觉得是你变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叶重看着班纳脸上揶揄的表情愣了下,哈地笑出声来,摇头叹道:“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像娘们,你小子说话还这么不留情啊。”

看着叶重无可奈何的表情,班纳的心头很温暖,自己几年来的笑容只怕也没有与叶重重逢这几天多吧,班纳想。

两人你来我往,不消片刻便灌下了小半袋酒囊,要知道这酒囊的容积有十几升,这一会功夫叶重与班纳每个人至少喝下去了一斤。

黎明前不仅是整个夜里最黑的时段,也最寒冷,可凛冽的酒却让叶重周身滚热,甚至觉得额头已经有汗珠渗了出来。

“蝎子,你该知道如果我可以自己解决,我绝对不会找上你。”叶重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酒嗝,像是已经有些不胜酒力,可明亮清澈的眼神表明他现在很清醒,朝要把酒囊递给自己的班纳挥了挥手,摇头道“现在可不是大醉一场的时候,等办完这件事我们一定要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班纳也不强迫叶重,伸手把酒囊封上,随手挂在腰间,怔怔地盯着篝火半晌,半睁半闭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的趋势。

“蝎子,你再去睡会吧,反正我也睡不着。”叶重伸手轻轻推了推班纳说道。

班纳猛地惊醒,抬头看着叶重,晃了晃头:“我没事。”话虽如此,可他眼角的血丝并没有逃过叶重的眼睛。

“嘿,你小子别和我争了!”叶重笑着道,“你若是累倒了还要我来照顾。”

班纳立刻梗起脖子,不服气地白了叶重一眼,“开玩笑,我还能累倒了?你倒是要小心点,我看那几个女人好像都对你有意思,一个比一个漂亮,你别累倒了才是!”

说到最后,班纳意有所指地朝叶重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是男人都会理解的笑容。

班纳少见地展现了他的幽默。

叶重不屑地睨着班纳,“一看你小子就没见过什么美女,我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大着呢,比他们漂亮的有的是!”边说边摇头,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怜悯,“唉,我知道说也是白说,你可能也就在地球仪和电视机上看到过北非以外的世界,又怎么可能见过真正的绝色美女呢!我告诉你,上次我在委内瑞拉认识的那女孩才叫漂亮呢!可惜你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了……”

班纳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叶重的话正砸在他最大的弱点上,班纳的确从没走出过非洲以外的地方,全身心铺在民族大业上的他更是压根没有那份闲心到处观赏美女了。

看着斗架公鸡似的班纳,叶重很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刚想要乘胜追击,身旁的帐篷里突然传出艾儿冰冷的声音:“我到也很想见识见识叶大公子眼里的绝色美女有多漂亮呢!”

随着话音,艾儿从帐篷中钻了出来,盯着叶重的眼神比说话的语气更加寒冷,直刺得叶重周身冷气直冒,暗骂自己得意忘形。

即便是最丑的女人也不愿一个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夸别的女人漂亮,何况艾儿、维萨和弗利嘉无一不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叶重只能哀叹自己的警惕性实在太差,可是话说回来谁又能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得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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