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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在二十年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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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翩翩抱着头,在雨水中冲刷了好一会儿,才让脑袋冷静下来。只有模糊的片断和遥远地方传来的声音,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一个强烈的心愿,找出答案。借着殿内散发出的微弱的光,她看见远处,在殿门口,齐涮涮的跪着好几排人,只是她看不清楚他们低下的脸。但是,她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禟哥哥,在第二排的最末一个,正好侧对着她。她撑起伞,踏着湿透了的绣鞋,一步一步得走向她所爱的那个人。院子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没有侍卫,也没有太监和宫女,有的只是殿内传出的,吵杂的,夹杂着哭泣的声音。她的到来毫无声息,没有人发现,她已经站在了九阿哥的身边,举着伞,静悄悄的跪了下来。
  
  九阿哥突然发现雨点没有继续打在他的身上,一只纤细的小手抚上了他袖子下面的大手。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到的是那熟悉的容颜,还有那双总是流露出温暖的眸子。感受到那只小手的冰冷程度,他夺过伞,心疼地抓起她的双手,塞进了自己的衣衫内,虽然那里并没有剩下多少温度。
  
  翩翩笑了,她的身体是冰冷的,但她的心是暖的,是禟哥哥的担忧、禟哥哥的关心、禟哥哥的爱,煨暖的,捂热的。她缓缓地偎依在他的颈项边,半靠在他身上,只有这个怀抱,可以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让她的不安慢慢消失,曾几何时,她已经离不开这个有点凉、却很温暖的怀抱了。
  
  他腾出一只手搂着她,他不在乎身后打量的目光,如今,这把小小的油伞下,是他们的世界,容不下别的人了。他感受到她那不平稳的呼吸、剧烈的心跳、还有滚烫的额头和冰冷的身体。他轻轻地在她耳边呼唤她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他抱紧她,想要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却捂不暖她冰冷的身体。此刻,他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彷徨无助,那么的害怕。
  
  这时,竹帘被掀起,李德全静静地领着一个太医退了出来。太医手里拿着一张方子,正要随李德全离去,却被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挡住了去路。当看清楚来人是九阿哥时,两人俱是一惊。李德全正要劝戒他时,却在看到他怀里的人后,没有张口。看着九阿哥带着哀求的眼神,再望了眼竹帘内的人影攒动,李德全压低了声音,“请随奴才这边走。”
  
  湿漉漉的水渍一路流淌到偏殿一间小屋的门口。屋内太医掐着翩翩的人中,好一会儿,她终于睁开了眼睛。九阿哥激动地握紧她的手,为她擦试脸上的雨水。太医皱着眉头写好了药方,安慰了一下九阿哥,就带着两张方子出了门。
  
  李德全看着他俩,虽不忍心,却还是开口,“九阿哥,皇上这会儿还在气头上,您还是……”
  
  ‘回去跪着’这四个他并没有说出来,但九阿哥明白他的意思,他把翩翩头上几缕还滴着水的湿发摞到了一边,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柔声说,“好好休息,我过会儿来看你。”
  见九阿哥又要去雨里跪着,翩翩心疼地拉住他的手,使劲地撒娇,“禟哥哥,我不要你跪在雨头里,而我却躺在这儿,就是要跪,也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九阿哥抓着她冰冷的小手,他又何尝愿意抛下还病着的她,但是,李德全说的一点也没错,皇命不可违,即便是身为阿哥的他,也是一样的。他狠心地拨开她的手,转身大步走回雨里去了。
  
  过了一小会,李德全捧着姜汤,亲手喂翩翩喝下。喝着姜汤的她,突然想到还在雨头里的禟哥哥,还那一众阿哥们,就问李德全,“这位公公,有没有给禟哥哥他们准备姜汤?他们淋了好久的雨了,会生病的。”
  
  李德全一愣,“你不认得我了?难道你也不认得万岁爷了?”
  
  翩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眨了眨大眼睛,“我好像没见过公公你啊?皇上么,我也没有见过啊,怎么会认得呢?”
  
  李德全复杂地看着翩翩,让她把姜汤都喝完了,才起身笑着对她说,“姜汤早就备好了,只是皇上不发话,我们做奴才的可不敢擅自作主。不如,姑娘向万岁爷求个情,或许会有用的。”
  
  翩翩疑惑地问他,“我向皇上求情?会有用吗?再说,皇上会见我么?”
  
  李德全笑而不答,一副“等下你就明白”的神情,端着空碗就出去了,只留下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翩翩。
  
  李德全再次进入空气压抑的殿内,在康熙身边耳语了几句,只见康熙猛地站起身子,随后闭上了眼睛,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又沉稳地坐回了位置,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她,现在如何?”
  
  李德全有些不解皇帝的用意,只能如实回答,“人还烧着,不过已经清醒了。闽太医已经开了方子去抓药了,想来没什么大碍。”
  
  康熙微微点头,又对他吩咐了几句,就进到内屋去看十八阿哥的情况了。
  
  李德全再次挑起竹帘,退了殿外,大声宣读康熙的口谕,“皇上口谕,诸位阿哥想已知错,都进殿内,换下湿衣。吩咐太医速熬姜汤,给各位阿哥驱。,十八阿哥的病还没好,诸位阿哥都要注意身体。”
  
  众阿哥齐齐地磕头谢恩,陆续进入殿内。只是众人脸上看不出喜悦的表情,在药味浓重的殿内,气氛较之刚才,更为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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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河5
      雨势渐止,屋檐上偶还有水滴下,乌云狂风散去,东方渐渐显出鱼肚白色,翠绿的树叶上还凝结着水珠,清新潮湿的空气,不觉让人神清气爽,仿佛昨夜的暴风骤雨不过是南柯一梦。
  
  折腾了一夜后,众位阿哥终于得以放回各自的营帐,三三两两的都散去了,谁都没有注意到走在人群最后的四阿哥那张阴沉着的脸。四阿哥走出回廊,踏进昨夜跪的院子。他直径走到那把孤零零撑开在地上的油伞前,默默地看着它,那冰冷的眸子下面是一团炙热的火,恨不能把那伞燃烧殆尽。
  
  突然,一只纤长的手闯进他的视线,夺走了那把油伞。他抬起头看着他的这位九弟收起伞,小心地把上面的落叶一片一片的挑落在地上,用袖子仔细的摩挲着伞面,擦干上面的水渍,像珍宝般藏在怀中,步伐不稳地向出口走去。他发现那个背影竟是那么的消瘦单薄,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这才想起这个九弟和他也只差了五岁而已。
  
  他不禁回想起刚才的画面:老九焦急地冲向她的屋子,却在半道上被李德全的一句‘姑娘已经歇下了,九阿哥还是不要打扰了’不软不硬的拦了下来。老九正要争辩,却被皇阿玛冷冽的眼神和那句‘朕去看看,任何人不得打扰。李德全,吩咐下去,就说朕今儿不见任何人’彻底打垮了。他分明从老九愤怒的眼神中看见了绝望,在绝望的深渊下面,是深藏不漏的恨意。从某些方面看,老九同他反倒是众兄弟中最为相似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最大的对手恐怕不再是老八了,因为,他从老九单薄但坚挺的背影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紧紧攥着随身带的月牙儿玉坠,深深地望着她所在的屋子,心中早已被浇灭的希望之火又再次点燃了。他笑了,那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幸福的笑容。他在心底默念:等着我……月妈妈……
  
  四阿哥信步走回自己的营帐,突然发现一个可疑的身影闪进他的帐篷之内,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放轻自己的脚步,静悄悄地掀起布帘子,看见一个背着他的宫女正在四处找寻着什么,而自己的叭儿狗被拴在桌脚,全然没有被惊动的迹象。那个宫女从蒲团里面拿出了一薄木片,双肩一塌,显然是松了一口气,正要把东西塞进衣襟内,却被四阿哥一个抢步,夺了过去。
  
  “你在我这儿,就为找这个?”四阿哥挑眉看着她惊慌的模样,翻看着手中的木片,似乎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那个宫女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不语。
  
  四阿哥斜睨了叭儿狗一眼,“怎么把小白迷晕了?你不喜欢它么?”看见她抬脚的动作,他微微一笑,“只要我叫一声,外面那些侍卫,你就是武艺再高也走不了的。”
  
  那个宫女这才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想怎样?”
  
  他举着木片,走道她面前,“还不承认么?”
  
  那个宫女盯着他,“承认什么?”
  
  话音未落,她突然就去抢他手中的木片。哪知四阿哥仿佛预料到她的目的一般,捏着木片的手向上一举,另一只手顺势把她揽在怀中。四阿哥在她耳边低语,“你想我了。”宫女掌中的功力顿时卸去了大半,慌乱地想要推开他,“放手,你干什么!”四阿哥箍紧了她乱动的身子,心情莫名的好,“不想干什么,就是不放你走。”挣扎的身子不动了,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声音却不再慌乱,冷静地提出要求,“放开。”
  
  四阿哥如她所愿地放手了,只是在她转身之际,一把撕下她的面具,一张倾国倾城的美丽容颜顿时呈现眼前。“四娘,你这张被通缉的脸是出不去的。”
  
  吕四娘直面他,冷若冰霜,但双眼中的爱恨纠缠却出卖了她此刻难以平复的心情。
  
  “四娘,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四阿哥内疚地看着他心中的挚爱,苦笑道,“哪怕我把大清那些贪官污吏都卖给你,也补偿不了……”
  
  “只要你能让三师兄活过来,我就原谅你。”四娘硬下心肠,毫不留情地打断四阿哥煽情的话语。
  
  四阿哥冷下了脸,不带任何怜惜地回答她,“他是反贼,必须死,我不能为了你放过他。”
  
  “那我也是。”吕四娘冷冰冰地陈述着内心的愤怒。
  
  两人站在各自的立场,敌视着对方。明明站得那么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有如天地那般遥远。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对方,不再刻意地忽略对立的身份。
  
  四阿哥冷冷地嘲讽,“哼,那十四弟把你藏在他府上,是不是可以视为窝藏反贼?”
  
  吕四娘不敢置信他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十四阿哥不是你的亲弟弟?”
  
  四阿哥强压内心的怒火,“看来十四弟对你用情颇深,你都开始为他说话了。”
  
  “那不是……那只是……”吕四娘心里莫名着急,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解释,让他们兄弟反目不是更好?
  
  四阿哥逼近她,“你是用了什么邪术,让我们兄弟俩都这么为你着迷?你是在待价而沽么?看看谁更值得你利用?”
  
  “啪”得一声,吕四娘愤怒地甩了四阿哥一巴掌。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四阿哥的话伤害了她,刺得她生疼生疼的,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滚。
  
  明明打的是自己,为什么到头来哭的人却是她?看见她的眼泪,他的内疚感又泛上心头,不由自主地抱住她,安慰她,“我不该那么说的,别哭了,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走开。”四娘抹着眼泪,一掌推开他。不想,四阿哥被这一掌击得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嘴角是一抹殷红。四娘没想到真的会打伤他,这才想起他没有武功,急忙过去扶住他,
  “胤禛?”
  
  四阿哥捂住胸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下你解气了没?”四娘一愣,他继续说,“还没解气就再打几掌,直到你解气……”
  
  四娘此时心里百感交集,摇了摇头,低声说,“再打几掌,我还没解气,你就没气了。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四阿哥笑了,“你心疼我了。”
  
  四娘的脸布满红霞,“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不正经。”
  
  “我从来都很正经的,不过看到你就不想正经了。”说完,四阿哥就把四娘翻身压在地上,“我都被你打吐血了,好歹补偿一下。”四阿哥不容四娘多想,直接吻了下去,直到四娘快要窒息时,他才罢手。
  
  四娘好不容易才呼吸到新鲜空气,抬头却看见四阿哥戏谑的表情,不由满脸通红,推开他,爬起身子。四阿哥似乎不满意四娘的行为,从背后拽她跌坐在自己身上,顺势环住她的身子。
  
  “别闹了,让人看见……”四娘想到刚才的吻,浑身不自在。
  
  “没人进来,小白都给你迷晕了。”四阿哥不用看都知道四娘此刻一定羞的双颊嫣红,动人不已,心想再逗逗她,毕竟他们之间从没有这么轻松过,不过他亦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况且还有正事要处理,“你告诉我这个小木片做什么用的,我就放开你。”
  
  四娘收起罕有的甜蜜心情,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四阿哥手中的薄木片,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盘算着该说多少真话、多少假话,才能让他不发觉自己的目的。
  
  “怎么不吭声了?想什么呢?”四阿哥从背后环住四娘,下颚搁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吐出气息,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四娘沉默着,感受着四阿哥渐渐箍紧的双臂。突然她挣脱他的怀抱,背对着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身装作不在意的笑着,“其实也就是个小木片,对任何人来说都不重要,不过,谁拿了它都会倒霉的就是了。”
  
  四阿哥自然知道她说的话不是真的,而且,她越不肯说,越说明这个东西有蹊跷,再加之,刚才她找到这个小木片时,松了一口气,就更说明有问题。这时,四阿哥仿佛嗅到了什么香气,凑近小木片时,他才发现这种淡淡的香气是从这个有烧过痕迹的木片上散发出来的。
  这时四娘深色紧张,一把抢过木片,“不要闻!”
  
  四阿哥狐疑地盯着四娘变色的脸,故作轻松的问,“怎么了?这味道挺好闻的,比花香还淡雅。”
  
  四娘自觉呼吸不稳,绷紧了脸,“没什么,闻多了对身体不好。我还有事,把人皮面具还我。”
  
  四阿哥从怀里掏出那张人皮面具,递给四娘,看着她戴上这张平凡无奇的面皮。“那个木片是你从我这里搜出来的吧?”
  
  原本想要离去的四娘听到这句话,不由止住了脚步。
  
  四阿哥靠近她,“我不逼你说你不想告诉我的秘密,不过,至少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木片在我这里?谁放的?”
  
  四娘望着他精髓的眼睛,道出了实情,“我看见太子的手下鬼鬼祟祟的进来,一时好奇就跟过来了,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个放在你这里。不过,我一路跟踪他,发现,他应该是八阿哥的人。”
  
  四阿哥脸上的表情全部都消失了,波澜不惊。四娘根本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但她的心却正在感受他被亲兄弟算计的愤怒,“你自己小心。”
  
  四阿哥拉住她的手,“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木片是做什么用的,你也不用告诉我,但是,能把它给我吗?”
  
  “你拿着也是有害无益。”四娘微叹了一口气。
  
  “不,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不是说‘谁拿着谁倒霉’么。”四阿哥此刻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但话语中的怒气却让人退避三舍。
  
  四娘本不想给他,不过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这东西原本就没什么用了,收回来是不想害了其他人,既然对他有用,就算还他一个人情吧,虽然,她和他之间的情可能一辈子也理不清。
  
  四娘把木片交到他手中,就径自离去了。
  
  四阿哥沉思了很久,直到他的小叭儿狗过来抱他的腿,他才发现四娘已经走了,他都没来得及问她,他送她的小狗她喜不喜欢。四阿哥抱起小狗,露出难得的笑容,“无双,你说她会喜欢你兄弟么?她会起什么名字呢?”
  
  小狗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舔着他的手心,讨好似的“汪汪”叫了几声。四阿哥抓起桌上的糕点喂它,看着它撒欢地摇着尾巴,吃得满嘴的屑儿,不由得又笑了,“吃块点心就让你这么高兴,无双,做狗可比做人轻快多了……”
  
  “四哥,四哥,出事了,出大事了!”十三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打断了四阿哥难得的遐想,在他的示意下,十三道出了刚才确认的事实,“太子打死了蒙古王爷哈尔巴拉!”
  
  四阿哥明显被震惊了,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会,太子虽然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但决不至于不知轻重,皇阿玛刚刚制订了《平定朔漠方略》,现在正是与蒙古亲善之际,太子断不会作出如此不利于自己的事来。你可有确认过?”
  
  十三端起桌上的奶茶一干而尽,“我派人去打探过了,确实是哈尔巴拉的尸首,断不会错的。据说,太子鞭打哈尔巴拉时,大阿哥也在场劝过。太子这回可真是闯大祸了,老八他们决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四哥,我们要不要……”
  
  四阿哥抬手制止他说下去,“我们暂时按兵不动,先看看皇阿玛的态度再说。这种落井下石的事,老八他们爱做就让他们做去,与我们断不会有害……”四阿哥掏出小木片,递给十三,“我知道你见识广,帮我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十三将木片置于手中,翻看了几遍,又凑近嗅了嗅,微皱眉头,不答反问“四哥,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从那里。”四阿哥指向自己打坐用的蒲团。
  
  十三如临大敌般厉声道,“什么人如此狠毒,要害四哥?”
  
  四阿哥顿觉事情严重,“这到底是什么?”
  
  十三神情严肃,“四哥,这小木片可能是有毒的,我一时也确定不了。四哥你还记得剿灭苗寨一事?我大清军队损失惨重,有一个原因是红苗人善使蛊毒,这有可能夸大其辞了,但是苗人焚烧大量的树枝,产生若有若无的香气,使我军众将士产生幻觉,不能抵抗,确有其事啊。”
  
  四阿哥紧蹙眉头,“你是说这小小的木片正是来自于苗人所使用的那种树?”
  
  十三点点头,“看这小木片被灼烧的痕迹,还有这淡淡的香味,我才会做如此联想,四哥,年羹尧不是在四川么,可以让他去查实。”
  
  四阿哥森冷的眼里露出凶光,“这个我自然会派人去查实。只是,我们最近动作过大了,老八已经注意到我们身上了。十三,太子的事决计不能轻举妄动,老八那儿迟早要对上的,不过绝不能让皇阿玛察觉,否则要引火烧身了。”
  
  十三捏着木片,不敢相信地看着四阿哥,“四哥,你是说,是老八干的?再怎么说,他怎么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太子的事可以先放一边,但是绝对不能放过老八!”
  
  四阿哥冷笑道,“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过他。那我们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
  
  十三顿觉一阵寒流穿过全身,“四哥你想怎么做?”
  
  四阿哥看着十三手中的木片,一个漂亮的计划逐渐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热河6
      十四阿哥回到营帐中,发现吕四娘不见踪迹,魏天麒却倒在了地上。他心中大惊,立马找人救醒了魏天麒,问明了原委,才知道吕四娘趁魏天麒不备,将其打晕,然后就不见踪影了。当魏天麒询问是否要去寻找那位姑娘时,十四阿哥苦笑着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魏天麒出帐时,只听见十四阿哥无奈的叹息,“你终究还是不愿呆在我身边,罢了,随你……” 
  
  魏天麒望着蔚蓝无云的天空,只能叹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他想到家中的娇妻稚儿,不禁庆幸自己有一位通情达理的阿玛,为他力排众议,让他娶到自己的心上人,才有了如今美满幸福的生活,十四阿哥身在皇家恐怕就不能像自己这般如意了吧。这时,他看见九阿哥满脸阴戾走来,赶紧下跪行礼,“奴才给九阿哥请安……”他话还未完,九阿哥人已经进了十四阿哥的帐篷,他只好讪讪地离开了。
  
  十四阿哥见来人是九阿哥,自是收起伤感,命人奉茶。但见九阿哥半晌不语,十四心下纳闷,耐不住性子地起了个话头,“九哥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坐坐?不用回去陪你那个新纳的小妾?”
  
  九阿哥抬起了头,半张脸却都陷入了阴影之中,让人不寒而栗,只有在光照到的半张脸上,才能看见他那复杂的眼神,让十四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十四弟,你应该听说太子的事了吧。”
  
  十四听到九阿哥开口,这才把憋住的气吐了出来,“原来九哥是为这事来的啊。是不是八哥要有什么动作了?想让我帮什么就尽管说,我一定义不容辞。”
  
  九阿哥看到十四那副率直的模样,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八哥有什么动作,你最好都不要参与进来。”
  
  十四一脸狐疑地看着九阿哥,“为什么?”
  
  九阿哥诚恳地直视他,“这是为你好。不要那么相信八哥,以后你就明白了。”
  
  十四见九阿哥要走,急忙拉住他,“九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现在说明白了?你不是站在八哥这边的吗?”
  
  九阿哥皱着眉头,把自己的衣服从十四的手里拯救出来,“最近少到八哥那儿走动。”
  
  十四仔细一想,便觉不对,“要出什么大事了?九哥,你告诉我。”
  
  九阿哥淡然一笑,“这恐怕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十四弟,九哥不会害你的。记住九哥今天说的。”
  
  十四看着九阿哥离去的寂寞背影,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九阿哥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十四或多或少对八阿哥起了戒心。只是十四想不明白,明明九阿哥就是八阿哥的左右手,为什么他要帮自己呢?他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但想不明白的事,多想也无益,倒是小十八的病让他放心不下,待会儿得空再去看看吧,给他带个风筝什么的,小十八一准高兴。
  
  从十四的帐篷出来,九阿哥并没有回自己的帐篷,他只是习惯性的回到了翩翩住的院子。原本,他每天做完事就直奔这儿,归心似箭,为的就是能早点见到她,有她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可是今天,从他踏进这个院子起,就没觉得一点家的温暖。她住的屋子还在这个院里,挑起竹帘子,屋里还是那般光景。她喜欢莲花,他就命人将莲花养在鱼戏莲叶青花大缸内,搬到这间屋内,为的是她那病弱的身子经不住烈日的炙烤。可如今她的人不在这儿,那缸中的荷花也谢了,只剩下残枝败叶,一如他空了的心,他那里还有勇气走进这间置满冰块、寒气逼人的屋子。
  
  九阿哥退回院子,想借着太阳的热量驱赶走身上的寒气。然而,廊柱下散落的绳子、鸡毛毽子,又让他想起翩翩跳绳、踢毽的快乐模样,虽然每每让他心惊胆颤,生怕她运动过量,反倒再伤了身子。不经意间,他摸到了带在身上的药丸,这是他怕翩翩不记得带药,所以随身总是备着她的药,记忆中的她总是“禟哥哥长、禟哥哥短”的撒着娇,即使遭到病痛的折磨,也还是带着甜美的笑容。九阿哥不禁自嘲,只是一天,他就如此的思念她,今后,恐怕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无法再像从前那般天天腻在一块,他要如何排遣这无尽的相思呢。
  
  翩翩心里牵挂着九阿哥,又担心时局的动荡,毕竟自己现在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身处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也许她有能力改变什么,但也许她什么也做不了;况且她现在又可能见到鼎鼎有名的康熙皇帝,心中又按耐不住地激动,辗转反侧,倒是一宿无眠,天蒙蒙亮时才沉沉地睡去。 
  
  当康熙推开那扇紧闭的门扉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屋内。跟随在他身后的李德全快走几步,弯腰为他挑起了里间的竹帘。康熙怔怔地看着魂牵梦萦的她,那么鲜活的躺在床上,一时竟忘了跨步向前。“皇上……皇上……”在李德全的提醒下,他才回过神来,走到她的床边坐下。
  
  “太医怎么说?”康熙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头也不抬地询问李德全。
  
  李德全弓着腰,小心的回答,“回皇上的话,太医说是得了风寒,服下几剂药,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康熙的口气明显的严厉起来。
  
  李德全想了想,挑了几句太医的原话回禀了康熙,“只是,她的身子早已元气大伤,落下了病根,什么药都是治得了标治不了本的。若猜得不错,她定是长期服药调养,如今才能顶得住这风寒,今后还是要极为当心的。”
  
  康熙沉默了许久,“小李子,她真得不记得朕了?她会不会只是装作不记得你我?”
  
  李德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无论是哪个答案,恐怕都只会让他的主子伤心、内疚罢了。康熙也知道得不答案,挥挥手让李德全在门外侯着。
  
  康熙望着熟睡的她,眼神愈见忧郁,“都是朕害了你啊,朕的月牙儿,朕该拿你怎么办?朕真得不能再失去你了,可是朕也不想再看到那个被朕伤得遍体鳞伤的你,那个冷若冰山、不会笑也不会哭的你,朕到底该怎么办呢?说实话,朕那时真得恨你,恨你在冰天雪地里作践自己的身子,恨你连失去孩子都不伤心,只因为那是朕的孩子!可是,尽管如此,朕还是不能放下你,就连你对别人说的一句话、一个微笑,都让朕嫉妒到发狂。朕不惜一次一次的伤害你,只是希望能住进你的心里,可正因为如此,却你从此关上了心门,将朕永远的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朕渴望见到你,却又害怕面对你。当你睁开眼睛看到朕的时候,将会是何种表情呢?”康熙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她瘦弱的脸庞,描绘着她的眉毛,不想却惊醒了她,只好讪讪地抽回手。
  
  翩翩睡得正香,感觉有人在动,迷迷糊糊中,她习惯性地喊了声“禟哥哥?”。然而,揉完眼睛,她发现坐在床边的不是九阿哥,是一位她不认识的老伯,表情很严肃,不觉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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