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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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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失望,忙收回目光,移向远处的苍穹,眯起眼睛说:“我是认错人了,你不可能是他。”说罢转身而去。
赵归真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他早就听闻今天颖王的夫人要来,于是刻意打扮得跟青灵一样。青灵是他的弟弟,他们相貌相似很正常。他就是想要她记住自己。论当今天下,谁最有可能成为储君呢。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飘洒的胡须,弯起薄薄的唇。青灵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而甘愿送死,那么他也得好好地把她“呵护”在手中。
王萱回到颖王府时心中还回想着白日在宫圌内的情形,她迈步上了凌云阁,发现四周漆黑一片。阿鹿不知道去了哪里,连蜡烛都没点。只有苍白的月光从栏杆外斜着照进屋内,她猛然一惊,看到有个人坐在几案前,一动不动。
等她认出那人的轮廓后又松了口气。她走上前,从几案旁的锦盒里取出火折子,正准备点燃蜡烛,手腕突然被粗圌鲁地抓圌住了。
那火折子从她手中脱落,滚落到地板上,霎时火星四溅,映红了眼前那人的脸。他是李瀍,他的目光阴沉得可怕。
室内很快又恢复了黑暗。王萱还没反应过来,又被那手一拖,整个人趴在了几案上。
“你干什么?”她怒了,抬起左手就向他的脸上扇去,却又被他给捉住。
这下两只手都无从反抗。她被他一拖,落入他的怀抱中。此刻他的怀抱是冰冷的,王萱觉得心惊胆寒。
李瀍的手伸入她的长裙底下,粗圌鲁而放肆。他的手指冰凉,一接触到她的肌肤,她不自觉地往里缩了缩。
她用力抬起腿,欲踢开他。他又迅速地钳住了她的脚踝,力道极大,王萱被掐得皱起眉头。
他的手向大圌腿深处探去,一寸寸靠近那朵蜜花。娇圌嫩的花瓣轻轻圌颤动,他的指尖毫不留情地打着圈儿,力道已不是往日的温柔,而近乎于狂野。她痛得咬紧嘴唇,想要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但今晚他像是个陌生人,丝毫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又无助,原来不是她太过强大,而是他一直在谦让她。论武艺,他们一直不相上下,王萱自以为自己可以单手搬倒男人。但其实,是她想错了。
“痛吗?”他问。
她紧紧地闭上嘴唇,不回答。
他发出一声淫圌邪的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她动弹不得,手指扣着地板,发出吱吱的声音。只觉得身下的蜜圌穴突然被撑开,填得满满的。它继续往身体深处探去,直到顶圌住了花心。
这粗圌鲁而毫无情趣的交圌媾让她痛得冷汗直流,终于忍不住喊道:“疼……疼……”
然而他像是没有听到,越发用力,开始不停地动起来。这撕裂般的痛让她开始连连求饶:“痛啊,我快要死了!”
“是欲仙/欲死还是真的要死了?”他又问。
“是……真的要痛死了……五郎,求求你……”她艰难地挤出那个“求”字,觉得脸上烧红一片。
他终于停了下来,把她抱起来,发现她早已眼泪汪汪。
“这才像个女人。”他说,“真的有那么痛?”
王萱见有机可趁,忙向他的胸口捶打开来,边撒泼边骂道:“你要死了!下辈子你变女人试试!”
“哈哈——”他笑起来,“我说过这样才像个女人。”
她打得手软了方才停下,埋怨道:“我越发看不透你了。你是不是觉得你母亲的死与我有关,想向我报复?那你尽管杀了我就是,何苦这样为难我?”
“难道你觉得母亲的死与你无关?”他的声音沉下来。
这一问,她哑口无言。
“我们算是扯平了。”他说,“你不要忘了,我们是紧紧扭系在一起,相依相偎的。你和我才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你别妄图撇下我,就算死我也要把你带上。”
王萱一愣:“你不恨我?”
“恨!你不是也恨我吗?”他顿了顿,又说,“我有一个主意。我们立下生死状,在别人不知道的林子里互相放箭。如果有一方死了,绝不追究责任。只有胜利者才能为至亲报仇!如果我们都没有死,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互不相欠。你愿意和我赌命吗?”
“我敢!”她答得爽快。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可是你还从来没见过我真正的本领,你几乎没有胜算。”
“那就拭目以待吧。”
第45章 两虎相争
这是一场赌命的比试。
稀疏的树林里,两道纤长的身影穿梭在绿色丛林之中,借着树木的掩映,互相躲闪着。他们相距不过百米。王萱穿着戎装,脚蹬皮靴,把头发束成一束绾在头顶。画了两道短粗的眉毛,以示勇力。身后的羽筒内放着一捆大习箭,手中握着虎贲角弓。
李瀍则穿着銙金窄袖绫罗长袍,骑着马儿在原地打转。那华服在光下发出柔和的光泽,通犀腰带光似流星。手中只握着三只木箭,弓也是极其普通的弓。
他开口对王萱说道:“我以三只箭就可以取你的性命!”
王萱笑道:“我在箭上淬了毒,你可要小心了。”箭头上的确淬了毒,她想交由天意看看,谁会成为胜利的一方。当即取下三枚箭矢,拉开了弓弦。一夹马肚子,良驹就朝对面冲去。
这三枚箭,分别对准了额头、心脏和肚脐,只要射中一枚,就可取对方性命。她甚是聪颖,做了一个放箭的假动作后才松手。三只箭矢唰唰地穿过树林,噭噭风吹来,波齿龂龂开。刹那就飞到李瀍的跟前,李瀍方被假动作迷惑,只觉得耳边风声渐急,那泛着冷光的箭头眼看就要没入肌肤内。千钧一发之际,他伸手接住了肚脐和心脏两只箭矢,最后一只对准额头的箭矢擦着他的额头边飞过。
“哈哈,”他笑得甚至得意,“你的弓力是五力,速度和力度还欠缺了些。”说罢,拉开了满月弓,瞄准对方射出一只小木箭。
王萱见那箭来势汹汹,眨眼就到了跟前,根本无处躲闪。只得运用柔软的腰肢,往后一仰,那箭恰好贴着鼻尖飞过,有惊无险。
她刚坐直了身子,紧接着又飞来两只暗箭。速度极快,宛若流星。王萱心惊肉跳,尚且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两只暗箭却是窜到了身后,射中了两个戎装打扮的男人。
她策马转身,身后已经被约莫百人包围。皆着明光铠甲,头戴武冠。这是亲王府的卫兵。
“你们是哪个亲王帐下的卫兵?”她喝叱道。
其中一名校尉打扮的站了出来,手持长弓,瞄准了她的心脏就射了一箭。
这一箭她看得清楚,轻巧避过了。那校尉方才阴笑道:“颖王殿下、王夫人,我们只是来与二位切磋射术的。刀剑无眼,如果不小心把二位伤着了,请……”
正说着话呢,突然一枚箭矢射中了他的喉咙,他还来不及呜咽,就一头从马上栽倒下去。原来是李瀍用方才接过的大习箭把他给射死了。
李瀍骑着马追了上来,单手从王萱背上的羽筒拨出一把箭。又连续放出十余枚箭矢,皆百发百中无虚弦。
“还跟他们废话什么?赶紧逃!”他极是紧张地挥动马鞭,狠狠地抽了一下良驹的屁股。良驹嘶鸣一声,高昂起前脚,疯狂地往人群中冲去。
那些卫兵见校尉死了,瞬间失了神。又迎面奔跑过来一只疯马,吓得四处逃窜。王萱瞧准这个空当,突破了包围,往官道上驰去。身后的人倒没人追来,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李瀍。
她拉住缰绳,回头一望,李瀍尚且在包围中。卫兵有的执弓仗,有的骑着马,把他围得个水泄不通。他的命是由她所救,也应该由她结束才是。任何人休想伤他分毫!
一看羽筒,只剩下五枚箭了。索性全部拨下,连射两次,射死了五个骑马的卫兵。那些卫兵并不在意她,只全神贯注地对着李瀍。王萱急了,这里离十六宅甚远,若往来搬救兵,恐怕李瀍早就没命了。
李瀍今日带了一捆箭来,只是扔在了后方,现在已被敌人没收。他手无寸铁,有的只是一匹马。
方才射死了大约二十名卫兵,现在还剩下八十名。以一敌八十,毫无胜算。他皱起了眉头,见王萱还在包围圈外徘徊,眉头皱得越紧。
那些士兵刚才见识了李瀍的射术,又见他目光如炬,神勇无比,面无惧色。便有些犹豫不决,不敢轻易上前。
王萱大吼一声:“让开!”策马往包围圈内驰去,良驹一跃,跨过诸人的头顶,稳稳地落在了圈中。顺手还抢过两柄长枪。她扔给李瀍一把,自己也持了一把,笑着说道:“八十个人,你五十个,我三十个,如何?”
李瀍只是看了她一眼,心中自有主意,对众人说道:“你们若肯归顺孤王,孤王将保你们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若不然,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将生不如死。”
王萱一听,连忙帮腔:“只要今天殿下和我受了一点轻伤,你们和你们亲眷将人头落地。神策军左右中尉都是殿下的人。若殿下有任何差池,就算你们的主人做了皇帝,神策军也绝对会把他轰下台。你们自己惦念惦念轻重吧。”
这么一说果然有用,卫兵开始动摇起来,大眼瞪着小眼,互相交头接耳。神策军握天下兵权,何况仇士良和鱼弘志与颖王府向来交厚。
……
大明宫蓬莱殿
杨妍妍焦急地等待着宫外的消息。不一会儿,云纹从前院急匆匆地跑来,面如土色。杨妍妍一把抓住她,问道:“如何了?”
云纹欲哭无泪,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杨妍妍瘫坐到塌上,身子颤抖起来。完了,一切都完了。心中犹如万马奔腾,把每一寸踏过的土地都蹂躏得寸草不生。
“贤妃娘娘,不知道颖王跟卫兵说了什么,他们竟然全部被招降了。”云纹扶着杨妍妍站立不稳的身体,已是满脸泪痕。
“云纹,召王夫人进宫。”她有气无力地张了张口。现在保命的唯一希望便是王萱了。
云纹领了命令就转身退出殿外。她伏在塌前默默流泪。她知道,王萱是不会帮她的。纵然如此,还是想要试试。
突然前院的转角处闪进来一个紫色人影,步伐急促,呼吸紊乱,一把将杨妍妍拖到冰冷的地板上,指着她骂道:“你可是害苦我了!”
“谁让你私自调动我的卫兵的?谁让你去杀五哥的?你最近做的事情怎么这么荒唐?我都说了要从长计议,你却背着我干这事儿!你这个计策实在是低劣!”李溶骂得急了又有些心疼,把杨妍妍搂在怀里,抱着她上了贵妃榻。
杨妍妍又怕又气,手指紧紧扣住李溶的手,回嘴道:“你难道不懂先发制人的道理吗?我好不容易逮到他们单独出府的大好机会,岂能错失良机?”
李溶又急又气,滚下泪来:“你这个傻瓜!就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但也要跟我商讨一番才是。你怎么自己就拿主意了?他是我的哥哥,我不希望你伤害他。”
她听闻便仰起头,冷哼一声:“如果你不杀他,他便要杀了你。李瀍的城府很深,为了帝位难保不会向太宗帝那样……”
“住口!”李溶打断她,忿然作色道,“五哥的为人我比你更清楚。”
经他这么一说,杨妍妍突然失望起来。她怔怔地看着他,已是心灰意冷,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为何会失败了。因为你没有做帝王的命!”
“啪”,一个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李溶一把推开她,怒不可遏道:“要不是见圣人宠爱你,你以为我会讨好你?你这个淫/妇!我看你也没做皇太后的命!”
她被打得愣住了,直到脸上的疼痛传来,才咬牙切齿骂道:“李溶,你不得好死!”
李溶冷笑:“这次的事情本就与我无关,我现在就向五哥道明事实。”说罢抬步就走。
“你这个懦夫!”杨妍妍骂道,“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你我之命系在一起,虽然不是你指派的,但他会相信你吗?你现在去只是去送死。”
李溶回转身来冷笑道:“五哥是不会杀我的。你自求多福吧!”
这时云纹从拐角跑进殿内,小心翼翼地上前行礼,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杨妍妍斜眼看到了她,忙问:“云纹,王夫人呢?”
云纹嗫嚅回答:“安王殿下还是快离开吧,王夫人在……”
“我在这里。”话音刚落,王萱走了进来。扫视了殿内的风景,一个冷笑,一个哭泣,不由得抿嘴笑道,“闹内讧了吗?安王殿下,你的卫兵都招供了。他们说是得了你的命令。可依你的秉性,你绝非弑兄之人。倒是贤妃娘娘,心如蛇蝎,欲置殿下与我二人于死地,是最可疑的。”
李溶听见王萱这样说,连忙响应道:“五嫂,你说得对,全是她的主意。”
杨妍妍心痛如绞,笑得凄楚:“是我的主意。那你想把我怎么办呢?”
“我相信你还是以前那个善良热情的杨妍妍。敌人或者盟友,只是随着形势的变化而变化。上一刻,我们还是盟友。但现在,你我又成了敌人。你是善良还是恶毒,也只是因为你我的立场不同而看法不同。如果我是你,也会不折手段。今天来只是送你们一句话。”王萱压低声音,接着说,“你们的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了。”
“五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溶想找她问清楚,却见王萱愤然离去,没有一丝留念。
杨妍妍刹那心灰意冷,一下子仰倒在塌上。
现在她还能怎么办?一切都完了。李瀍不会放过她,王萱不会放过她,仇士良也不会放过她。她现在是腹背受敌,难以逃脱厄运了。为什么一直顺风顺水的,却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栽了跟头了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子,任凭眼泪流淌下来。李溶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她背对着他,双肩轻轻抽动着,哭得那样伤心。那无尽的哀伤缓缓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在心中问自己,他对她是真的有爱么?还只是互相利用呢?他不清楚,摸上胸口,只觉得疼痛无比。
第46章 矫诏
开成五年的一个早晨,长安城上空飘起了春雪。点点细小的雪花刚一落到地面,即刻便化成了水,顺着青瓦流淌下来。
叮咚叮咚的声音在太和殿上空缭绕、盘桓。李昂吃力地睁开眼睛,他现在已经病入膏肓,只剩下一口气幽幽地悬浮在喉咙间。他已经看不清,也听不清了。四周静悄悄的,空荡荡的寝殿竟然没有一个人。
他伸出颤抖的手,朝枕头底下摸了摸,一摸便摸到了硬硬的竹简。这是册封太子的册书,他已经决定册立陈王李成美为皇太子了。前段时间,他的两个弟弟暗地里械斗,差点酿成惨剧。他终于下定决心,只有立李成美,才能阻止这场兄弟相残的灾难。
“来人……宣李相国觐……觐见……”他蠕动着干涉的嘴唇,气若游丝。很快这微弱的声音被殿外的叮咚声淹没。
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个肥硕的寺人,他轻轻地迈着脚步,生怕惊扰了皇帝。来到李昂跟前,小声说道:“圣人可有什么吩咐?”
李昂见有人来了,脸上有了一丝喜悦,但等他看清那人的脸,却又突然变色:“你……”他的声音颤抖,半天发不出声音。
来人正是仇士良,他一脸的讪笑,躬身说:“圣人可是想好立谁为皇太子了?不妨告知老奴,老奴这就去办。”说罢,他一瞄,就看到他枕头底下压着的册书。
“圣人原来早就立好了册书。可是想让老奴昭告天下?”仇士良上前几步,伸手就把那沉甸甸的册书拿在手中。
李昂伸手去抢夺,却慢了一步,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眼睛。
仇士良打开册书一看,这册书还没有经过门下省审核,还未完备,只算是完成了一半。再看看李昂立的是谁,居然是李成美。
“圣人,太子年尚幼,且有疾,请更议所立。”虽是请求,但实则已经不容李昂置辩了。李昂虽然口不能言,但心里清楚他要干什么。忙伸手向仇士良抓去,仇士良戏弄似地往后一退,被他扑了一个空。
“你这个……阉人!”李昂用尽力气大骂一声,干柴似的手忽然垂了下去。
“圣人?”仇士良见他一动不动,好奇地靠近龙床,又轻轻喊了一声,“圣人?”李昂还是不动,仇士良小心翼翼地向他的鼻下探去,一摸,没有鼻息了。
年仅三十三岁的唐文宗,在这个寒冷的春天抑郁病死。谥号元圣昭献孝皇帝,后葬于章陵。
“圣人驾崩了——”仇士良站在太和殿大门,敞开嗓门一喊,雄浑有力的声音几乎传遍了大明宫。
大明宫内的钟声响了一遍又一遍,这哀伤而深沉的钟声一如既往地扩散开来,层层传递。灰暗的苍穹越发阴暗,雪越下越大。呼啸的寒风把宫内的烛火吹灭,宫娥寺人恸哭哀嚎。
这钟声很快召集来皇亲内眷,层层叠叠地跪在太和殿的前院子里。霎时哭声连天,悲伤凄切。李瀍和王萱皆跪在灵柩前。王萱一下子回忆起许多往事,忍不住暗暗掉眼泪。
突然一抹素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进停着灵柩的大殿,趴在灵柩上嚎啕大哭起来。王萱抬头一看,是杨贤妃。她已经哭得跟泪人似的,上气不接下气,犹似气绝。王萱和李瀍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她伏在他的肩上,眼眶的泪打着转。胸口有一团郁气尚未散开,一点点随着眼泪泻出体外。
文宗尚未立皇太子,紧接着他们要面对的便是帝位之争了。
王萱顺着李瀍的肩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立在一旁的仇士良。他也正往自己这里瞧,两只骨碌碌的鱼泡眼正向自己使眼色呢。
待哭灵结束后,王萱独身找到仇士良。二人悄悄往偏僻的角落行去,到了大明宫丹凤门,仇士良引着她来到一处偏殿。
“仇伯伯,大行皇帝可有留下只言片语?”王萱立马问道。
仇士良点亮了宫灯,从衣襟里取出一封册书,在案牍上摊开。又拿来烛火,照亮了竹简让王萱看。王萱扫视了一眼,就看到了李成美的名字。李昂还是听从了朝臣的谏言,但她绝对不能让敬宗皇帝的儿子成为皇帝。
“现在怎么办?”仇士良问道。
“一切听凭仇伯伯的主意。”她看向他。
“那好,改诏!”仇士良爽快地拿来一封竹简,放在王萱的面前。王萱坐在了案牍前,提起笔,按照前一封册书照抄了一遍,只在细节方面做了更改。
仇士良背着手,在灯前踱来踱去,思虑了一番,提醒她:“在后头附上几句,将皇太子李成美复封为陈王。”
王萱听在耳内。过了一个时辰方才抄完。现在就剩下写上储君的名字了。
“你说立谁?”王萱突然害怕起来,久久不肯落笔。那握笔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仇士良着急道:“萱娘,当机立断。之前不是商议好立颖王殿下为皇太弟么?你勿犹豫不决。”
“不,你再让我想想。”王萱咬紧了嘴唇,低头冥想。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拿定了主意。鼓起勇气,落笔下去。
眼看那笔尖就要触到竹简,却落在了一只大手之上。头顶传来仇士良的声音:“万万不可!”他颇为果断地说。
王萱刚才还犹然在梦中,被他这一声惊醒,忙把那笔往角落里一扔,害怕得站起身来。
仇士良拐进角落,又把那只笔捡起来,交给了王萱,镇定说道:“写下你夫君的名字吧。”
王萱直直盯着那只笔,却不接。她有些后怕地看着仇士良,问他:“你知道我想写什么?”
仇士良似笑非笑:“仇伯伯是看着你长大的。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是我唯一能看得最通透的人。萱娘,你不要怕,万事有我保护你。如果颖王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只要朝中有我在的一天,你永远都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王萱百感交集,热泪盈眶。她一直对他感恩,从小他都如此照顾她,把她从思乡之情中带出来,给她一个鲜活的世界,教她生存法则。在她的身后默默守护,丝毫不求回报。
“王恩公去世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他回答。看着她时,他的眼神是热烈而饶有情致的。
“你要记住,地位并不能给一个女子带来幸福,相反它能带来孤独和毁灭。有一位疼爱自己的夫君,这便是所有女子最幸福的事。”他平静地凝视眼前的女人,显得有些苦口婆心,“这个天下不会再允许出现第二个女主。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你现在离权位这么近,已经被熏昏了头脑,失去了判断。你现在要做的,就只是挥一挥笔这么简单。”
王萱先是看着他,继而松了一口气,躁动的心平静下来。她接过笔,在竹简上写下了颖王瀍三字。
仇士良望着那隽秀的小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仇伯伯,辛苦你了。”王萱站起身,向他福身谢礼。
仇士良笑道:“以后我见你,就得向你磕头了。”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王萱唉声叹气,“我为后之路阻力重重。不信,你马上就可以看到了。我很清楚李瀍的秉性,一但登基为皇,他将被天下所掣肘,将不会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颍王。因为他想治理好这风雨飘摇的大唐,想让像我这样身世悲惨的人能过得更好。这些都还是其次,我唯一的担心便是仇伯伯你。”
仇士良不解:“我?”
“他不喜欢宦官。”王萱看了仇士良一眼,观察着他的脸色,接着说,“这是我冒死透露给你的消息。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从来不屑于与你们打交道。以我的立场来看,你们都是我亲近的人,我不希望看到大行皇帝和你之间的斗争重演。”说着就朝仇士良跪了下去,因地上无软垫,所以这一跪,膝盖便疼起来。
仇士良想要去扶她,手刚碰到她的胳膊,便缩了回去。他再也不可能向以前那样抱着她,或者拍着她的背,给她讲前朝美好的爱情故事了。
“起来,这是作甚?”他第一次觉得无所适从,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这一跪是为了仇士良的安全。她不怕仇士良把他当做傀儡,而是怕李瀍暗中设计诛杀他。
“你且小心。”她匍匐在地,向他磕了个头。
仇士良忙说:“起来起来,我自会小心了。”他想不到王萱居然如此郑重,其实她完全不必要,因为自己有一套驾驭帝王之术,是百用不爽。李瀍?哼,他算什么,是我把他捧上帝位的。没有我,他的帝位能来得这么容易吗?我的这双手可以翻云覆雨,任何人都奈何我不得!哈哈!
想到此,他有些洋洋自得,面上表露了几分自傲。王萱无可奈何地看了看他,这才站起身。
窗外的雪飘舞旋转,刺骨的寒风越刮越大,像是要把整个长安吞没。
中篇:周公吐脯,天下归心
第47章 皇太弟
在仇士良、鱼弘志的督促下,此矫诏很快生效。经手册文的官员虽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敢吭声。不但不敢吭声,还恨不得从此变成哑巴。朝廷上下无人敢驳,也无人知晓这场悄悄进行的易储前奏。
这日的十六宅热闹非凡,大门口旌旗招展,神策军分列两侧,军容整肃,气氛凝重。仇士良那特有的雄厚嗓音几乎传遍了宅邸:
“朕自婴疾疹,有加无瘳,惧不能躬总万机,日厘庶政。稽于谟训,谋及大臣,用建亲贤,以贰神器。亲弟颍王瀍昔在籓邸,与朕常同师训,动成仪矩,性禀宽仁。俾奉昌图,必谐人欲。可立为皇太弟,应军国政事,便令权勾当。百辟卿士,中外庶臣,宜竭乃心,辅成予志。陈王成美先立为皇太子,以其年尚冲幼,未渐师资,比日重难,不遑册命,回践朱邸,式协至公,可复封陈王。”
诸王皆跪在门口,等仇士良宣读完册文,各自心情复杂。如开了染坊,什么颜色的脸都有。
光王李忱微微攒眉蹙额。一看到仇士良那居高临下、傲然屹立的神情,当下心中自然清明。霎时心中如打翻五味瓶,不是滋味。侧过头,悄悄打量身侧的李瀍。见他从容镇静,泰然自若。又看向王萱,她也只是平常的表情。颍王府的其余人众皆面露喜色,眉飞色舞。他越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长女彤儿拉了拉他衣袖,小声问道:“父亲,颍哥哥是不是要做皇帝啦?”
李忱漫不经心地点了点,眉头蹙得更深。晁夫人见自己夫君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中也不是滋味。他那点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安王李溶懊丧不已,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也许站错了队伍。但已经悔之晚矣,杨妍妍说得对,他没有做帝王的命!
那日王媋也在人群中,见到鱼弘志,张口就要喊,被王萱一把捂住了嘴。“嘘,宣读圣旨如圣上亲临。乱嚷嚷可是要掉脑袋的。”她并不是虚张声势。吓得王媋把头埋得更低。
是年正月二日,颖王瀍受册于正殿,居少阳院,开始以皇太弟身份监国。
仇士良恐杨贤妃、安王溶、陈王成美对其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当即上表,要求李瀍杀三人。呈递上折子的时候,他劝服道:“昔日贤妃进谗言,庄恪太子暴毙。后又请以安王溶嗣,此三人不可不除。”
李瀍见了折子,但笑不语。
正月十四,皇太弟继位于柩前,接受百官谒见。这一天终于到来,虽然是姗姗来迟。因先帝始崩,一切从简。登基大典不如以往那样盛大,但王萱终于听到了那渴盼已久的“万岁”,只是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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