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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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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侧头问:“阿鹿,那个叫怜怜的女子呢?”
  
  “这……”他表情颇为无奈,吞吞吐吐道,“殿下也让她赴宴……”
  
  我命令他:“林子里的那个人你立刻给我撵出府外,如果他还有什么亲戚在府内,也一并撵出去,永世不准入府!”
  
  阿鹿抬起头望向林子,表情有些许迷茫,但还是点头哈腰应承着了。
  
  湖边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无数混乱的脚印。日照当空,春风如醉,湖面波光粼粼,一圈圈波纹荡漾起伏。湖岸的石阶下,粘着一串串粉色的福寿螺卵。金色的大鲤鱼一跃而起,溅起无数水花,它似乎通人性,知道我来了。
  
  湖心突然传来丝竹管乐和欢笑声,打破了这午间的静谧。
  
  我上了小船,那个执掌的宦官一面划船,一面悄悄盯着我看,我怒吼道:“你看什么?”他忙收回眼神,继续撑船划着。
  
  锦芳楼早已经宾客满座,府内的官吏和朝廷里熟识的官员几乎挤满了每个角落。一眼望去,人头煽动,软玉生香,好一副声色犬马的景致。
  
  有的官吏携妻带女,女儿打扮得明艳动人,希夷被哪个皇子看上。有的还带来宠爱的官妓,交颈而饮。帷幕被穿堂风轻轻掀起一角,穿着整齐服饰的乐工坐在矮凳之上,弹奏吹打出动人欢快的音乐。
  
  我的皮靴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与靡靡之声混杂着,显得格格不入。座下人群齐刷刷地望向我,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只掩口笑着。孟夫人坐在人群之中,怡然自得,和身旁的官吏说着悄悄话。那叫许怜怜的女孩坐在另一侧,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我纳罕,不知道他们为何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李瀍端坐在上方正位,右方空着一个位置,我往他旁边跪坐了。他看了看我,笑出了声:“萱娘,你的脸怎么花了?”
  
  我大骇,一定是刚才摸到树上的脏东西后又抹了眼泪,所以弄脏了脸。那个掌舵的宦官一直盯着我看,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今日自己这幅肮脏的模样一定被底下的宾客都瞧去了。
  
  顿时面红耳赤,低着头闷声不响,脸火辣辣地烫。旋即感觉到脸上有些温热,李瀍的手指停留在我的脸上,指尖轻轻拂去脏东西。他温言软语说道:“好了,都擦干净了。”
  
  第30章 降诞宴(二)
  
  脸侧有一道饱含醋意的目光射来,我惊觉,用眼角的余光探去,原来是孟夫人的。只当做没看见,倒了一樽酒,淡淡饮了一口,在金樽旁留下一道浅浅的唇印。
  
  “五郎,这是我敬你的。”我把自己的金樽推到李瀍的面前。他温和的目光落在金樽上,许是瞧见了唇印,略微一滞,旋即轻轻一笑,握起金樽,一饮而尽。
  
  我取回金樽,又倒上满满一杯。清澈的美酒倒影中,那女子有些微醉,腮旁有一撮不能轻易察觉的粉红色。
  
  李瀍的手从案牍下伸了过来,捏了一把我放在腿上的左手,继而攀上我的大腿,隔着衣裳往内侧探去。我身子一颤,把美酒洒在了他的手上。他慌忙缩了手,我扑哧一笑,站起身来唤全桂涛:“桂涛,殿下和我的衣裳打湿了,你下去准备一下。”
  
  “遵命,夫人。”全桂涛弯腰应答道。
  
  李瀍和我双双离席,我回过头一看,孟夫人的眼睛像是喷出了火。于是对着她粲然一笑,心底乐开了花。我们来到二楼,这里是供人宴席之余小憩的独立居室。房间布置得清幽雅致,居室内侧摆放着一张宽敞的贵妃榻,外罩垂地红帐。香炉里的青烟萦绕升腾,驱散了酒浊之气。湖风送爽,窗前挂着的风铃叮铃作响,声音清脆悦耳,掩过底下吵杂的丝竹声。
  
  全桂涛守在了房外,拉过障子阻隔了外界的烦扰。
  
  李瀍一把抱住我,低头肆虐着我的唇,我喘息不止,热烈地回应着他的浓情。
  
  “你为什么引诱我?这是惩罚!”他轻声喃语,急躁地把我的唇含在口中,探取内里的神秘和温热。手轻快地解开胡服的腰带,顺势滑进衣襟里,撕碎了那碍事的衣服,我像粽子一样被他剥得干干净净。激烈的吻落在肩头,缓缓下滑,停驻在胸前良久,任意抚弄舔舐。
  
  “嗯……”我情难自已地呼出声。一道电流传遍全身,双手环住他的头,想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肉体,与我再不分离。他纤长的手不停歇地滑过后背,往密林探去,温润的湿热喷在肌肤之上,前所未有的欢愉占据了心房和身体。
  
  他强健的身体把我压在身下,滚烫而粗壮的热烈散发出浓郁的男人气息,我感到空虚,迫不及待地揽过他的腰,他终于与我合二为一。我们的唇紧紧交合,舍不得分开……
  
  一波波的潮涌犹如繁花齐放,吐露芬芳。我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他带给我的欢爱。他伏在我的耳边低语:“萱娘,快乐吗?”
  
  我点点头,喘着粗气,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的脸紧紧贴着我的肌肤,请求说:“就这样抱着我,我的五郎……”
  
  他轻轻嗯了一声,嘴唇摩擦于我胸前的肌肤上。我缓缓合上眼眸,让他聆听着我炽烈的心跳声。与万物化为一体,乘着风铃飘向天空。
  
  ……
  
  全桂涛突然在障子外小声禀报:“殿下、夫人,安王殿下驾到了。”
  
  李瀍睁开慵懒的双眼,不舍地支起身子,一头瀑布似的青丝倾泻而下,垂落在我的脸旁。他向着门外嘟囔道:“知道了,你去给夫人拿衣服来。”
  
  说完,他的唇又压在我的唇上,眼中有万般不舍。我坐起来,帮他打理衣服。他不停地回头吻我,我的指尖附上他的唇,摇摇头,轻声道:“安王还在等你呢。”
  
  他觉得好笑:“他是在等你呢!你才是寿星。”
  
  帮李瀍穿好衣服,自己只裹着一件轻薄的罗纱。李瀍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伸手抬起我的下颌,低下头用力一吻,在我的脖子上烙下一个红色吻痕。
  
  “哎呀,好疼!”不由得喊叫出声。他这才心满意足,对着我嘻嘻一笑,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阵阵甜蜜。全身上下犹似还沉浸在他的爱抚中,留有他的味道和唾液。我对着妆镜一看,那个吻痕赫然在目,殷红得像一颗覆盆子。
  
  全桂涛拿来一件淡黄曳地束腰长裙后又退了出去。我换上长裙,把披帛缠绕在颈脖上,遮住那羞耻的红印。这时候阿鹿进来为我梳头。他的手倒是灵巧,比紫雪的更胜一筹。
  
  阿鹿小声禀报道:“夫人,贱奴已经把林子里的那个男人寻了个错处撵出去了。他没有亲眷在府内。”
  
  我向阿鹿投去赞赏的目光,阿鹿略微低头,已示谦恭。
  
  梳妆完毕,下了阁楼。我看到我的母亲、珍嫂和王媋、王湃都已经到了,王湃穿着锦红大袄,扎着冲天辫,对着我露出灿烂的笑容:“姑母,湃儿祝你与颍王殿下若并蒂芙蓉,相携到老。”
  
  母亲的脸上挂着慈祥而满足的笑容,对着自己的孙儿赞许地点点头。这是我的家人对我许下的最美的祝福,让我如沐于春风之中。
  
  安王李溶坐在右手第一位,起身向我拱手行礼:“溶弟祝夫人七窍玲珑、八面莹澈、九天揽月!”他今日容光焕发,比上次更加英姿勃勃,春风得意。
  
  其余人纷纷向我祝福:“祝夫人吉祥如意、平安幸福,与颍王千岁情深契露,白头偕老。”
  
  我向宾客鞠躬致谢,举起金樽,说道:“谢谢各位贵客参见贱妾的降诞宴,也祝各位鹏程万里,事事顺意。”
  
  满堂宾客饮下酒,我坐在了李瀍的身旁。他向我举起酒杯,祝福道:“大唐颍王李瀍祝王氏萱女永远光彩照人,与我永不分离。”
  
  我喝下他那杯温情四溢的酒,甘醇芳香,宛如玉浆琼液,甜到了心里。这是我喜欢的场面,感觉世间的中心都围绕着自己,他也把我捧在手心上呵护有加。但我心里清楚,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天下,真正的天下在皇宫之内。
  
  这时有人传报:“光王殿下到——”
  
  “孤王来晚了!”一袭青紫色长衫的李忱一面说着,一面慌慌张张走进来。他面带纯憨,挺起胸膛,却没看清脚下,脚步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只见白光一闪,快如闪电,一道轻灵的身影稳稳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我定睛一看,她是许怜怜。许怜怜的身手如此不凡,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讨论。我纳闷,那日见李忱刀法精湛,眨眼间便为我踢去碎石子,今日却又如此笨拙,实为费解。
  
  李瀍见到他那笨拙滑稽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光叔,你且小心些。”
  
  李忱面红耳赤,狼狈不堪地坐在左边首位。我们起身向他行礼,礼毕回归原位。
  
  我为了消除尴尬,向李忱敬酒道:“皇叔,这杯酒我敬你。皇叔向来疼爱萱娘,值此宴会之际,谨以此酒以表对皇叔的敬重和感谢之意。”
  
  李忱举起酒杯,仰头饮下,面色潮红难退。李瀍口中念着:“花满名园酒满觞,且开笑口对穠芳。秋千风暖鸾钗嚲,绮陌春深翠袖香。莫惜黄金贵,日日须教贳酒尝@。”转头对许怜怜说,“怜怜,今日秋千会你博得头筹,孤王赏赐你绮罗五十匹。”
  
  许怜怜站起身,恭敬地行礼,一笑百媚:“谢颍王殿下赏赐。怜怜愿献上歌舞为诸位殿下和郎君、夫人助兴。”
  
  她要献舞了,今日在秋千会上出尽风头,现在又要以舞艺博得诸人注意么?音乐一起,我颇为惊诧。这是我最为熟悉的旋律。许怜怜要跳的正是多年前,我在颍王生辰那晚跳的绿腰舞。
  
  难怪她早就穿着舞衣,袒胸露背,广袖飘飘,与我当年的打扮如出一辙。李瀍似乎没觉察出任何不妥,津津有味地欣赏起她的舞姿来。
  
  许怜怜身姿俏丽,灵动活泼。腰若柳枝,跳跃如飞,一颦一笑皆风情万种,举止柔中带刚,刚中带柔。这样的功力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才能练成,紫雪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堂妹呢?
  
  只见她眉目含情,顾盼生辉,每个被她那眼神俘获的男人都是一副陶醉不能自拔的模样。我悄悄打量李瀍,他也看得目不转睛,如痴如醉。是啊,许怜怜不但舞跳得好,而且还会笑。那笑容多美啊,就像一束阳光,照在心头。就像一阵清风,拂过脸颊。就连孟夫人也频频点头,默然赞许她的舞姿。
  
  然而座下突然有一束捉摸不透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猛然一惊,飞快地扫视四周,并没有寻找到看我的那个人。这个目光,我似曾相识。在多年前的颍王生辰宴上,我舞完绿腰舞后,也有一道同样的目光。只是当初以为那是李瀍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他。
  
  他是谁呢?
  
  许怜怜舞完一曲,座下叫好声不绝于耳。她的一曲绿腰舞把场面带动到了最热烈的氛围里!男人们意犹未尽,女人们羡慕欣赏。
  
  孟夫人春山如笑,一双含情目看向我,娇滴滴说道:“听闻王夫人绿腰舞冠绝天下,贱妾一直无福分见识。今日见过许怜怜的绿腰舞,可能只是管中窥豹,略解馋意。与王夫人的舞姿比起来,是否不相伯仲呢?”
  
  我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正欲开口,李瀍不动声色地说道:“夫人身份尊贵,岂能献舞?”
  
  我心中很是感激李瀍,拿起案牍上的一颗葡萄吃了,当没有听到孟夫人的话。孟夫人似乎很不甘心,接着说:“依贱妾来看,怜怜与王夫人长得有些相似。眼睛都是那样的清丽,且都是长眉连娟,皓齿檀口。只是怜怜爱笑些,王夫人更端正些。”
  
  她这番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既是赞美了我,又不得罪许怜怜,但我还是品读出其中的隐喻。孟夫人知道我性善妒,打算故意以此话激我,好让我在宾客前丢丑。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宾客开始议论纷纷,似乎都赞同孟夫人的看法。我置若罔闻,面带轻松,用匕首切了野猪肉吃。
  
  李瀍开口向李忱询问:“皇叔,你觉得怜怜如何?”
  
  李忱回答他:“许娘子的舞姿甚美,让孤王大饱眼福。”
  
  李瀍爽快地说:“那孤王就把怜怜送给皇叔你了。”
  
  第31章 降诞宴(三)
  
  我吃惊不小,原本以为李瀍会将许怜怜纳入侍妾之列,可他却送给光王李忱。侧头看向李瀍,他表情认真沉稳,不像是开玩笑。这实在令人费解。难道从决定开办宴会到许怜怜献舞,都是李瀍的一手安排吗?他先提议让李忱参加我的降诞宴,借此将许怜怜送给李忱,以报答李忱对我的救命之恩。真的是这样吗?
  
  不对,那为何要让许怜怜穿着与我当年一样的舞衣,跳一样的绿腰舞呢?他明明知道我讨厌有人与我穿同样的衣服。
  
  李忱略微一怔,很快恢复了常态。他起身来到大堂之中,牵起许怜怜的手归回座位,将她搂进怀里,恣意狎昵。许怜怜是个尤物,很懂得讨男人欢心,像一堆肉泥瘫倒在李忱的怀里,娇喘连连。我忙收回目光,再看下去就难登大雅之堂了。
  
  李溶有些不满,嚷道:“五哥偏心!你府内藏有此等绝色女子,却偏偏赐给皇叔,让溶弟黯然独酌。皇叔家中妻妾成群,溶弟却没一个贴心人!”
  
  李瀍笑弯了眼睛:“那你说,你看上了谁?我就把她送给你。”
  
  李溶扫视了一圈,座下的年轻女子有的暗送秋波,有的点头微笑,有的掩面作娇羞状。我看她们个个天姿国色,花容月貌,定会让李溶挑花了眼。
  
  果然,李溶磨蹭半天,竟是挑不出人来。他闭上眼睛,伸出手指随意一指,坚定说:“就是你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他指着的人居然是孟夫人。暗自庆幸,今日果然好运,连天都帮我。
  
  孟夫人大惊失色,忙用手巾掩住面容。李溶睁开眼一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忙收回手指,耍赖道:“这次不算,溶弟怎能要五哥的爱妾呢!”
  
  李瀍倒不以为意,淡淡笑着:“溶弟,在我的地方,可不许你耍赖。”
  
  孟夫人慌忙站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李瀍的脚下,哀求道:“颖王殿下,贱妾想一心服侍你,求你不要把贱妾送给安王殿下!”
  
  李瀍勃然大怒:“难道你还嫌弃孤王的溶弟不成?”我知道李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他是在帮我报仇呢。于是饮下一樽酒,默默旁观着这场好戏。
  
  孟夫人忙摇头,眼中噙着泪水,一眨眼就滚落出来:“殿下,贱妾心中只有你一人,无法再伺二夫。贱妾求你了!”她一面哭一面把头磕得碰碰响,令人无不动容。
  
  李溶忙劝慰道:“五哥,既然孟夫人对你一往情深,溶弟就不夺人所爱了。不如再让溶弟选一次吧。”
  
  李瀍有些犹豫,想了一想说:“既然如此,那你再选一次。这次指着谁便是谁了。”
  
  李溶点点头,闭上眼睛随意一指,这次却指着了另一位官家小姐。孟夫人安心地抚摸着胸口,又坐回原位。
  
  我思忖,孟夫人真是傻,也许去了安王府,李溶会比李瀍待她好上千倍万倍。李瀍并不喜欢她,她心中自然有数,却依旧愿意呆在他的身旁,也是够痴情了。可是这个世上从不缺痴情女子,孟夫人只能在孤独中渐渐老去,直到花颜不再,老死于床榻之上,也盼不到君心。以前那股对她的怒气瞬间消逝得一干二净,我开始有些同情起她来。
  
  又吃了一回酒,我已经头昏脑胀,醉态酩酊。心中无比的兴奋,想四处发泄。一拍案牍,大声嚷道:“我,王萱,六岁进宫,歌舞双全。幸得五郎宠爱,视我为珍宝。”
  
  我半合眼目,感觉整个锦芳楼都摇晃起来,扑倒在李瀍的怀里,接着说:“五郎,萱娘好喜欢你啊。五郎,你喜欢不喜欢我呀?”
  
  李瀍在耳边低语:“我当然喜欢你了。”他扶着我离席,不但楼摇晃起来,连人都像在水里一样,扭曲变形,眼前模糊一片。我闭上了眼睛,投进李瀍的怀抱。他带我回到凌云阁,替我除去鞋履和外衣,我一把抱住他,含糊不清道:“你为什么没醉?我知道我醉了……我心里有话对你说!”
  
  李瀍把我按在牙床之上,也躺了下来,双手紧紧环住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这气息陪着我长大,不曾离开我一日。随即贪婪地把头埋在他胸前。
  
  “五郎……你是不是……是不是在骗我呢?”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么好听:“我没有骗你,也不会骗你。五郎的心永远都属于你一人。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女神,我相信你会带给我好运。萱娘,你是否不满足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亲王?你想我做皇帝吗?”
  
  我嘻嘻一笑:“当然想你做皇帝了。我要你……统领天下,万民臣服。五郎,虽然……虽然你现在是亲王,位高但不权重,他们可以欺负你……我看不惯……我要杀了王守澄……要杀了……他们所有瞧不起你的人……我要比杨妍妍……更加尊贵……要他们三跪九叩,拜倒在我的脚下……”
  
  迷糊中感觉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抬起手摸着他的脸,有些惊慌失措,忙对他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五郎,你是不是……没有权欲之心?”
  
  “不。萱娘,如果你愿意与我做一对平凡的鸳鸯,我愿与你在颖王府内厮守一生。可现在听到你的这番话,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念。从我出生开始,李唐江山就在我的父亲和几位兄长之中轮流更替,宦官专权,藩镇叛乱不断,大唐已经千疮百孔。当今圣上虽然仁厚勤政,但缺少魄力和果敢。如果我能登基为皇,必定要革除弊端,去除阉党。不求中兴,但求稳定。萱娘,你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
  
  我满意地点点头,他的怀抱是这样的温暖和广阔,犹如父亲的怀抱,令人心安而感到舒适。我沉沉睡去,梦里梦到了我们一起坐在龙椅之上,指点万里江山。
  
  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光线洒进牙床,清风吹进红帐。我翻身就看到了李瀍还在沉睡中的脸,他陪着我渡过我的二十岁生日,令我心中暖意融融。这是有生以来,自己拥有的最难忘的降诞宴。
  
  他的脸那么年轻,那么英俊,呼出的气息带着阳刚的男儿味道,就像朝气蓬勃的旭日,温暖地照向大地。我还记得昨晚的话,虽然有些头疼,但还是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笑。他说他的心只属于我一个人。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样肉麻但却饱含真诚的话。
  
  我们两人的命运早就被天神扭系在一起。从我在掖庭初见他,历经分分合合,大起大落,中间有误会,有旁人的阻碍,也有我自食恶果。但最终,我占据了他的心。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彼此。青梅竹马时的天真和单纯,到少年时的情犊初开,都是由我陪他度过。我在他的心中,相当于母亲,相当于姐姐,相当于爱人,相当于厮守终生的人。
  
  这从小建立起的羁绊注定了他对我的感情是纯洁和真挚的,绵长而炽烈的,是深深刻在心底,并且永远无法磨灭的。
  
  “萱娘,你在想什么?”李瀍睁开两只明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扫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滚烫起来,轻轻对他说:“你再说一遍昨晚的话。”
  
  他微微一笑,说道:“我说,我的心属于你一人。”
  
  我埋头在他的胸前,闭上眼睛,撒娇道:“那你有事情也不告诉我,还想瞒着我呢?”
  
  李瀍的手轻轻落在我的脸上:“你是想问昨天关于许怜怜的事吗?”
  
  我点点头,问道:“为什么让许娘子与我穿同样的舞衣,跳同样的舞蹈?为什么秋千会的时候,你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为什么你当时没看到我?”
  
  他把我抱起来,接着说:“你这脑袋可比诸葛亮的更聪明,你这心思可比周瑜的更细致。许娘子是紫雪的堂妹,我在秋千会上见到她时,有些吃惊,觉得她长得与你有几分相似,就连那敏捷的动作都与你有不相上下。于是我想到光叔,就策划把许娘子献给他。至于你说我目不转睛,那是因为她让我想起你十三岁时的模样。”
  
  原来如此,是许怜怜让他陷入当初的回忆了。那与光叔有何关系?
  
  “可是你还是没告诉我,就算你要献给光叔,也不用让她穿那件舞衣!”我有些气恼。
  
  他抚弄起我嘟哝起的嘴唇,笑道:“你这个傻瓜!你还不知道光叔对你的心意?当初他在我的生辰宴会上见到了你,私底下还找过父皇要你。可是父皇已经把你赐给了我,他门都没有!这些年他还对你念念不忘。难保在晚上的时候,幻想猥亵于你!这次把许怜怜送给他,希望他能忘记你。我的萱娘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喜欢的!”
  
  我恍然大悟。原来晚宴之上的那个目光是李忱的。也难怪那日我在光王府邸时,总觉察到有人在背后偷偷窥视着自己。
  
  李忱居然对我怀有这样的感情,这是令人万万没有想到。那么,骊山击鞠时,李瀍为我弹去肩上的灰尘,是故意做给李忱看的了。看来男人吃醋起来,不比女人差劲。
  
  第32章 柳枝词
  
  看来李瀍有一双比我更加敏锐的眼睛,以及缜密便捷的心思。他多年来不但忍辱负重,韬光养晦,而且有更胜于他人的充盈的智慧。我认为他是一个拥有帝王之才和帝王之道的人,如冉冉升起的红日,让我仿佛看到了大唐未来的万丈光辉。
  
  还记得幼时那冰封万里的大雪,把邯郸覆盖在了死亡的阴影里。因为官吏腐败,朝政混乱,粮草救济不足,让家乡饿殍满野,死亡无数。家人差点饿死,我也因此被父母送入教坊,沦为宫妓。多少同乡流落他乡,失去土地,生活悲惨。多少小儿被父母贱卖,甚至沦为果腹的食物。这缘于那后期昏庸的皇帝李纯不理朝政,妄想长生不老。以至于上行下效,败坏了朝纲。结果受罪的还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一个帝王左右着天下苍生的性命,英明或错误的决策决定了黎民百姓的幸福。我再也不愿意看到有无数孤儿在寒冷刺骨的夜风中哇哇大哭,嗷嗷待哺。
  
  我不得不帮他,自己这一生便系于此人身上,没有选择,没有退路。纵然,身负血海深仇。杀他,我家人将失去荣华富贵。不杀,难泄心头之愤。我总是矛盾而痛苦的,有时候刻意让自己不去想。
  
  细细咀嚼李瀍昨晚的那番话,他亦有为皇之心,那么我必定要想一个万全的计策,不引火上身且护住颍王府和我王家上下所有的性命,先除王守澄一干党羽,后让当今天子把帝位传给李瀍。这其中必定血流成河,殃及无数条无辜的人命。
  
  于是我对李瀍说:“你双手未曾沾染血腥,那些杀戮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吧。”
  
  我明白他目前的处境。当今大权在握的是一干宦官,李昂有治国之心但无帝王之才,常常受宦官欺凌。李瀍身为亲王,就更加无权了。他是一个好亲王,让人体察不到他半点野心。整日饮酒作乐,骑马狩猎。掩藏住光芒,恰好给了他一个修生养息的机会。
  
  第一步便先除去王守澄吧。只是要怎么做呢?我得好好想想。
  
  李瀍听到我的那番话,探视过来,不解地问我:“你在说什么胡话,谁让你去杀人了?”
  
  现在我还没有谋划好,只笑着回答:“我是还在睡梦中呢,你当没听到吧。”
  
  他注视着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然后一股脑从牙床上跳起来,下了床披上了素白的大袖中单,那轻柔飘逸的绫罗下,紧致结实的肌肤若隐若现。他把身子半倚在栏杆上,抬起头望向长安街市。和阁楼外的青柏相互映衬,周身笼罩在淡淡的晨光里,像极了我梦里的画面。
  
  “萱娘,”李瀍没有回头,他享受着暮春温暖的日光,淡淡地说,“我们去汤池沐浴,你身上的那股味道,太过浓郁。”
  
  我大惊失色,仔细闻闻衣襟里面,除了酒味还有一股发酸的味道,这是……难道我昨晚呕吐了?
  
  瞬间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赶忙穿好衣服,唤来阿鹿:“你去把早膳带到汤池去,还有带件新衣裳去。嗯……还有,还有把床被拿去烧了,全部换成新的,记住了吗?”
  
  阿鹿低着头回答:“回夫人,贱奴明白了,贱奴这就去办。”
  
  待阿鹿走后,感觉身子一下飘了起来,原来是李瀍悄悄从后打横抱起我。我有些惊慌,也有些难为情。身上又脏又臭,他丝毫不避讳。但我从他紧皱的双眉看出,他是在忍耐。李瀍是个爱干净的人,没有立刻把我扔出去算是他的恩德了。
  
  我忙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他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不,就让我抱着你。你这么重,要是中途我抱不动你了,就由你把我背进汤池。萱娘,这笔交易不错吧。能背孤王的,古往今来只有你一人了。”
  
  说话不忘记抬高自己的身份。凌云阁离汤池可有两里远,万一他突然手软把我摔下来怎么办?
  
  我白了他一眼,挣扎了几下。他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我哈哈大笑:“还是让我背你吧?”
  
  这招激将法真管用,我估摸他手也开始软了。他又换了个姿势,把我背在背上。
  
  于是我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他的手握着我的大腿。这个姿势舒服多了,他的背够宽阔,让我想起了父亲的后背。小时候常常骑在父亲的脖子上,跑遍漫山遍野,摘野果子,打猎。他高唱着山歌,双手拉着我的小手,耸立着肩膀,把我逗得咯咯地笑。
  
  “五郎,让我骑在你的脖子上好吗?”我突发奇想,脱口而出。也许是因自己太过思念父亲了,居然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话一出口,我又立刻后悔了。
  
  没想到他说了一声“好”,把我放下地,自己蹲下身来,说道:“来,骑上来!”
  
  我略微一愣,两条腿环过他的脖子,紧紧夹住。他一下站起身来,我感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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