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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苍狼:绝地勘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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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这么远的距离,我们也无法分清这张变形的脸是不是袁喜乐,我更是打心里一百个不相信,这里面的竟然塞着一个人!
三个人直吸冷气,我更是花了好久才缓过来,才敢再去去看。
仔细的看时,不知道是前面形成的心理压力还是那张变形的脸的实在太过令人恐惧,我的恐惧竟然更加的厉害,最后到了窒息的地步。
那确实应该是一张“类人”的东西因为积压而变型的脸孔,最突出的是它的阴沟鼻和高耸的异常的额头,也不知道这样的五官是被积压出来的,还是这个东西本来就长的如此的诡异。如果是前者,那这个人肯定已经死亡了,脑部组织肯定全部碎裂了。
不过,唯一让我松口气的是,这张鬼脸上找不到一点袁喜乐的特征。
当时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面面相许,不知道应该和对方说什么,这种事情,实在是超出我们能理解的范围之外。
后来是马在海最先明白了过来,他站起来就去扯背包里带的绳索,上面有生铁的三角钩,然后就要去拆卸那张长长的写字桌子,我们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想做一把钩墙,将里面的“东西”勾出来。
可惜那写字桌实在是结实,底部都有焊接的措施,我们尝试了半天都没有松动。
几个人翻了半天,最后副班长找到了一根在墙壁上焊着不知道什么用处的小拇指粗细的铁丝,我们硬掰了下来,然后把头弯成钩子。几个人蹲下来就想去勾。
那是手忙脚乱的场面,副班长有伤,也不能蹲的太厉害,最后是马在海用手电帮我照明,我去操作。
他趴在地上,打亮手电,我就准备开工,就在我就着他的光线把钩子伸进去,还没知道长度够不够的时候,一边看着的副班长啪一下用力的抓住了我的手。
我们都给他吓了一跳,问他干什么,只见他让马在海稳住手电,自己皱眉看了很久,突然说:很不对,你们仔细看,它刚才离我们没这么近;这东西是活的,它在朝我们爬过来!
我吓了一声,再仔细一看,脖子后面的白毛汗力马就出来了,副班长说的还真不是假的,那张扭曲的脸真的是似乎比我们刚才看的时候,近了一点了。
几个人面如土色;接连的惊吓使的我们都有点不知所措。歇了几秒,马在海问怎么办?
副班长皱着眉头,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就是憋不出话来,我此时就知道这家伙确实不适合当正手,遇到这种场合,缺乏一种气魄,他这样的人可靠但是不能独当一面。
我当时也不知道如何才是正确的反应,其实在那种场合下,我们能做的也只有三件事情,一是不动等着那“东西”爬出来,二是堵住口子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三,就是我后来选择的做法,我们还是要把他钩出来。
马在海此时一万个不愿意,但不得不服从命令;嘴唇发着抖;我们让他小心,其实也无从小心,三个人趴在那里,看着铁钩一点一点的靠近。而我们在边上负责照明。
那过程只有半分钟不到,我们却好象盯了一整天,最后钩子快碰到那“东西”脸孔的时候,我的眼睛都疼了。
就在钩子要碰上那东西之前的一刹那,我们已经做好了所有可能发生的反应,包括突然那东西“动了”,或者往后闪避。然而事实上,我们的钩子碰上的时候,它一动也没有动。
接着,无论我们怎么拨弄,它也没有反应,而且,马在海说,好象软趴趴的,手感不对,最后他用力把钩子刺进了那东西的脖沟里,一下子钩住了脑袋,往外一扯。
几乎没什么阻力,那东西就给扯动了,我的心跳陡然就加速,几个人全部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做好了往后疾退的准备,以防看到的恐怖莫名的东西而来不及反应。
最先出来的是脑袋,白花花的,接着是身体,我看到了类似于手和脚的东西,那一刹那,我的脑子麻了一下,只觉得这东西怎么这么奇怪,那种被扯出来的感觉,似乎是浑身发软,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般,心就猛的一跳,然而下一秒,我的喉咙就卡了一下,因为我突然就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了。
从通风管道口拖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件古怪的胶皮衣,看上面翻起的胶皮,应该也是日本人时代的,而我们看到的扭曲的面孔,是上面已经给压碎的放毒面具,而且这是一只头盔样的面具,从正面看上去,额头高耸,诡异异常。衣服和头盔是一个整体,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造型,想必并不是单纯防毒的用处。
马在海用铁钩戳了戳那衣服,里面空空的,似乎没有东西,松了口气,又想骂人,嘴巴张了个形状,大概想起了副班长的话,就闭嘴了。
我们稍微有点松懈了下来,但是,刚才我们都确实发现这东西突然靠近了我们,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看错,但是小心总是没错的。特别是副班长的表情还是非常凝重。马在海想去查看清楚,被他拉住,他说道:先别动。
大漠苍狼——地质勘探中的故事 第二八章
我其实也这么想,马在海看我们的神情,也似乎感觉出有什么不妥,暂时不敢去动,我们围在这衣服边上,暂时缓和着自己的情绪。期间,马在海用铁钩把衣服拨弄开,用手电照着,戳着。
这种情形让我想起了以前衣服里爬进一种金线蛇的情形,我的母亲也是用竹竿敲打衣服,把蛇打出来的,不过,此时那衣服一点脾气也没有,无论这么打,我们都没有发现这衣服里的蹊跷。
最后马在海把那件衣服翻转了过来,我就看到那胶皮衣连着头盔的地方已经破了,想必是马在海铁钩子的手笔,而衣服胸口的地方也已经腐烂了,可能当时已经粘在了通风管道底壁,给我们硬扯破了。可以看到衣服的里面空空如也。
我们都感觉到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奇怪,刚才这东西的确靠近了我们,但是衣服里面没有东西,那它怎么可能自己动呢。
马在海上前,将胶皮衣东扯一块西扯一块,很快就扯成了碎片,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副班长说奇怪,这里面没有东西,那难道是那衣服后面有什么东西东西推着它?说着马在海又蹲了下去,再次用手电照射那通风管道。
我也跟着蹲下;此时我可以感觉到通风管道中有微弱的风吹出来,手电照下去;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看到我想象中的东西。深邃的管道尽头混沌着一股奇怪的气息;不知道通向哪里。
让我记忆深刻的是;那股微风中;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化学气味;虽然比在落水洞电机站的地方淡很多,但是我还是可以断定这是一种气味。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是它在此时出现;总让我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当。、
不过微风力道是绝对不可能推动这件胶皮衣的;想必肯定有其他的原因;使得刚才它被推向管道的出口。
看来看去也没结果;我们合计了一下;觉得这事情不能当成错觉;马在海和我收拾起一堆的杂物;将那个通风管道口象征性的堵了堵;这样稍微有一些安全感。
几个人坐下来的时候;都严重的委靡了下来;一连串的惊吓真的可以消磨人的意志力。马在海轻声问;那推动胶皮衣的,会不会是袁工?
我看着口子;下意识的就摇头;那样大小的通道;如果袁喜乐能爬进去;也是不可能前进的;但是我又感觉如果不进去;很难讲是不是真的如我想象一样一点机会也没有;也许;她确实有办法能在这管道中移动?或者如果她的身材足够瘦小;甚至还有活动的空间。
不过;我相信那肯定是相当不愉快的经历;大约是经历过产道挤压的痛苦;人类对于狭窄的通道总是有一些畏惧。想着这些事情;我下意识的又用手电照了一圈四周。刚才的混乱把整个房间弄的杂乱不堪;一片狼籍;可见我们刚才惊慌的程度;还是没有袁喜乐,这里只剩下了我们四个人。就在我想到四个人的时候,我的脑子突然又跳动了一下;又发现了一点异样;而且这种莫名的异样;非常的熟悉;似乎刚才也有过。
我再次照射了一番房间;在疑惑了好久后;突然就意识到了异样的所在。我刚才认为这里剩下了四个人;除了我们三个之外;第四个人就是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陈落户;但是扫射的过程中;我突然想起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没有看到过他了。
我站了起来;颓然的心情又开始紧张;手电再次反复的照射;那种诡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最后我几乎崩溃的意识到:陈落户也不见了!!
那一刻我真的崩溃了;血气上涌;再也支撑不住;感觉一阵头昏脑涨。人摇摇欲坠;直想坐倒在地上。好在马在海将我扶住,他们问我怎么回事情。我结结巴巴的叫出来,几个人再次变色,手电的光线马上在铁舱中横扫,马在海大叫“陈工”。
这种累加的刺激犹如一个幕后黑手设置的棋局,一点一点的诱导我们的情绪走向崩溃,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在闪硕的手电光斑中,很快所有人都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
我们当时在想什么,我已经无法记忆,但是恐惧是必然的,现在想来 ,当时我们碰到的是一种人力无法解释的现象,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是害怕消失还是害怕被一个人抛弃在这里?这一切都陷入到了混沌的情绪中。
我们敲打着铁舱的壁,发出刺耳的声音,大声的呼叫,趴下来检查地板,凌乱的铁舱变的更加混乱。
然而这些都是徒劳的,坚固的毫无破绽的墙壁,让我们的心中的更加的恐慌。
一直折腾到了我们筋疲力尽,副班长第一个静了下来,我们才逐渐冷静,马在海抓着版村头,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而我则头顶着墙壁,用力狠狠的撞了一下。
这一切,已经失去次序了,天哪,难道这里有鬼不成?
那是一段长时间的头脑空白,我并没有睡着,但是那种疲倦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在我的地质勘探生涯中,经历过很多次几天几夜不睡觉的情况,但是身体的疲劳可以靠身体自己的调节,我们都是解放初出身的人,在我们的童年,我们已经经历过很多难以想象的艰苦劳动,所以身体的劳累我们并不在意,而这种精神的疲倦,却是我最难以忍受的。
不过,这样一段长时间的冷静与休息,却确实使的我们的心境,慢慢的平缓了下来。
也也不知道确切是过了多久,我想大概是冷汗收缩带来的寒冷让我清醒了起来,又或许是饥饿。
我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自己手里的手电,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开始想自己多久没有吃东西了,有已经在这准封闭的铁舱内,呆了多少时间了?
没有天黑天亮,这里的一切都混乱不堪,我也没有手表,那个年代,手表是属于家用电器,连打火机都是限量供应的,何况手表。
随着各种感觉的回归,我又开始思索,几乎是强迫般的,整件事情开始在我大脑里回放,我连组织都没有办法。
后来我对老猫说过,在这整件事情中,那个时候的考虑,我认为才是真正的考虑,可以说当时我考虑问题的方式,开始是真正的开窍了,我一直认为我之后能在业有现在这些小成,这一次的经历是起了催化剂的作用。
这里要插一段说明,在我们那个年代,也许很多人都无法理解,其实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都特别的单纯,考虑问题的方式非常的直接,这也和当时我们只能接触到非常有限的信息有关。你可以让你们的父母回忆一下当时的电影,样板戏,都是非常简单的情节,好人坏人看长相就能分清楚。所以,当时的我们几乎从来没有考虑过太过复杂的问题。这也是十年浩劫为什么破坏力如此惊人的原因。
我一开始,大脑里全是那两个人消失时候的景象,满是晃动的手电光电,我头晕目眩,强迫自己不去想,而转向对这整件事情的思考上来。
这肯定是一个不一般的气闭舱,或者说,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古怪,在这1200米深的地底深处,几十年前废弃的日本人残留设施内的古怪气闭舱里,有两个大活人,在绝对不可能消失的情况下,突然不见了,我假设这个命题存在,那么在我们注意力涣散的那几分钟里,我们的身后,在我们没有注视着他们的情况下,这个气闭舱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我苦苦的回忆,当时哪怕是一点能让我感觉到不对的感觉。
第一次袁喜乐的消失,是在一片黑暗当中,我们的注意力全在找手电上,没有去听四周的任何声音,可以说当时袁喜乐可以利用那些时间做任何的事情。
第二次陈落户,是在半黑暗当中,我们的注意力全在通风管道口,我们的身后同样是一个完全的视觉死角。
可以说,他们失踪的时机,实在是太完美了,都是在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一个地方之后,发生的。
我叹了口气,心里就有了一个自然而然的荒唐念头,难道在这个铁舱里,只要你一走神,四周就会有人消失吗?
这实在是荒谬绝伦的事情。
不过,想到这里,我突然就浑身一寒,突然意识到,我现在的这种状态,不也是走神吗?我猛的惊醒,忙抬头去看四周,去找副班长和马在海。
想到这一点,没来由的,我在那一刹那就突然陷入了极度的恐惧,整个人都害怕的收缩了起来,一口气在我的胸膛出了出不来,下也下不去。我马上勉强发出了一下叫声,我自己都无法辨认出我在说什么,只可以勉强称呼为一声声音。
没有任何的回应,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似乎真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脑子顿时又开始发炸,刚才歇斯底里换来的片刻镇定顿时就消失了,我努力又喊了一声,同时一下子打开了手电。
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会看到一个空空如也的铁舱,在这地狱一般的废墟里,我一个人被遗留在了这里,被困在一个漆黑一片的密室里,外面是有毒的雾气,而和我同来的人犹如鬼魅一样的离奇消失。这实在是太过恐怖的境地了,如果真的如此,我恐怕我会立即疯掉。
当时,所谓现实和小说的区别,往往也是在这个地方,小说趋于极端的环境,但是现实中的情况,往往不会把人逼到那种地步,我的手电一打开,就看到马在海几乎凑在了我的面前,一长马脸犹如死人一般惨白,似乎在摸索什么,把我吓的大叫起来,同时他也被我吓的一下往后缩了好几米。
另一只手电亮了起来,朝我照来,我看到了铁舱另一边副班长正疑惑的看着我们。我松了一口气后就大怒,问:你们在搞什么鬼,关了手电一声不吭的干什么?
马在海给我结结实实吓了个半死,说不出话来,副班长解释说,他想着两个人不见的时候,整个铁舱的都是基本黑暗状态,他在想,是不是这里有什么机关,在一片漆黑的时候会打开,所以让关了手电找找,当时他说的时候我也关了手电,他以为我也在找。
我当时肯定是走神了,一点他说话的印象也没有,此时看到他们两个人还在铁舱里,才再次松了口气,对他们说,刚才以为他们也不见了。
两个人都脸色发白,很能理解我的感受,显然他们自己也有这样的顾虑,不过正规的军人到底是和我不一样的,这种事情,他们只是放在心里。
我于是问他们,那有没有在黑暗中摸到什么?马在海就摇头。
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常理来说,在光亮的时候都发现不出的破绽,如何可能会在黑暗中发现?但是副班长这样的能够想到这些应该已经很不错了,Qī。shū。ωǎng。那个年代的工程兵并没有非常高的文化水品,最多在他们的专业上受过一些训练,最典型的就是当时的英雄铁道兵部队,有一句老话,就是铁道兵三件宝:铁锹,洋镐,破棉袄。很能体现当时特种工程部队的状况。
我们坐下来聚头到一起,都是一脸的严肃,我对他们说别慌别慌,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人包成一团,要再有人不见,我们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情!
几个人点头,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我们的情绪都稳定了下来,形势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我肚子里强烈的饥饿感也告诉我,我们面临的问题还有很多很多,只不过现在无法去思考那些。但是面前的两个战士,让我安心。
在唯物主义的指导方向下,我们在深山中遇到过的很多奇怪的事情,都可以在事后用很牵强的理由的解释,不过,确实在很多的情况下,最后我们发现这些牵强的理解是正确的,这里面有多少是妄加的,有多少是正确的,谁也说不清楚。但是现在的情况,恐怕单纯的以唯物主义来解释是不太可能的了。
我脑海里开始想着,如果袁喜乐和陈落户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而我也活着回去了,那以后该如何对别人讲述这个故事?
而这鬼魅一样消失的两个人,现在又在哪里?是完全消失了,还是到了其他的地方?
我抬头看向四周,刚刚进来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铁舱在这里的意义,这个几十年前的日军基地,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一个铁舱在这里,我觉得只是同样的陌生而已,我从来没想过是否这个铁舱是不是同样也是这个基地内十分特别的地方。
这铁舱用是来做什么的呢?我突然想。
看这里的摆设,这里好像是一个临时的指挥室或者避难室,这个铁舱位于大坝的中层机房的一角,一个完全由铁皮修筑的舱室,外面由过度用的准备室,表面上看上去,这里是用来在毒雾上升的时候,临时避难用的铁舱。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日本人在这里经营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局面,巨大的大坝和战斗机,这些几乎无法解释的东西都出现在了这个巨型天然岩洞的尽头,他们的目的我们现在根本窥探不到,那会不会这个铁舱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我站了起来,看着四周的铁壁,突然就有了个疑问,这铁舱的铁壁的后面是什么?混凝土,还是我所不知道的东西?
我站起来,第一次不是去敲,而是用手去触摸这个铁壁,这里的锈迹坑坑洼洼,犹如被强酸溶蚀过,可以看到铁壁的外面,曾今有一层白色的漆的痕迹,只能说是痕迹了,因为连指甲盖大小的漆面都没有了,铁壁冰冷冰冷的,我一摸到,所有的温度瞬间给吸走了。
不对!我突然意识到,太冷了!这温度,犹如冰冷的地下河水的温度,冷的让人吃不消。
我又把耳朵贴上去,去听铁壁后面的声音,此时副班长和马在海都非常诧异我的举动,其中马在海就问我怎么了?
我举手马上让他别出声,因为我这一贴上去,已经听到了一种令人费解的声音。
我一开始无法辨认出那是什么,但是随即我就知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出现我的大脑里。
我听到的是水声。不是水流激打岩石的那种咆哮,我很熟悉这种声音,因为我家是渔民,我知道这种声音,是在吃水线下水流摩擦船壁的那种沉闷的“梭梭”声。
这个发现是我始料未及的,我非常的诧异的又听了一段时间,确实没错,是那种声音。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铁舱在是在机房的上方,我清晰的记得水面在我们的脚下好几层的地方,铁舱的四周不可能有水啊,这里是水坝“背水面”,就算在这过程中,水闸关闸蓄水了,暗河水位上升,水位也不可能满上来这么高。
我把我的发现和马副班长他们一说,他们也很奇怪,都趴上去听,也都听到了,马在海苦笑说:难道我们现在在水下?
我拿起他刚才用来勾衣服的铁杆,用力砸了一下铁壁,碰一声给我砸出了火星,但是声音非常的沉闷。一点金属空鸣都没有。
四周好像真的全是水。
我愕然起来,此时就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我突然就想起了这铁舱外面,是一块巨大的铁制墙壁。
那就是说,显然这铁舱的装置,是独立于整个大坝的混凝土结构的,这个铁舱是被一个巨大的四方形铁盒子包起来的。天哪,我拍了自己一个巴掌,心说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上面去。水坝里是什么装置需要这样的东西?那太简单了,在我的印象里,只有一种设备需要这样的铁皮外壳!
在某些三四十年代日本人修建的大型水坝中——比如说松花江的小丰满,发电机组都处在水下十米左右的地方,到达发电机的技术层就需要一种特别的升降机,这种叫做“沉箱”的装置是也在大坝建设的时候用来运输大型的电机零件,一般在大坝测试完成的时候会拆掉,如果不拆掉则一直作为检修时候到达大坝最底层的唯一通道使用。
在我脑海里,只有这种巨型的升降机是完全用铁皮包住的,它的外壁是正方形的混凝土垂直管道,里面包着钢筋加固的铁皮板。
这种升降机一般不在泄洪的时候使用,因为泄洪的时候,整个大坝的底层完全是泡在水里的,降到下面也没有用处,但是我当时看到这个铁舱,突然就意识到,会不会这个铁舱是焊接在这种巨大的升降机上的。
我们进入的时候,那块铁墙其实就是升降机的入口,我们进入了铁舱之后,其实就进入了那升降机的平台上。
想到这里,我突然茅塞顿开,一下子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我想起在铁舱里听到的我以为是大坝受压发出的声音,和各种奇怪的响声,现在想想就感觉不对,那似乎是轮轨摩擦的声音,难道我们进入这平台之后,这平台竟然动了?
现在又听到了铁舱外面的水声,心说难道在我们进入铁舱的这段时间里,有人启动了这台升降机?我们不知不觉的,已经降到了大坝的最底层的水下了?
这只是我一个推测,想完后我觉得很荒唐,如果真的是这样,何以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但是回忆起来,当时的情况之混乱,要说觉得不可能是我想的那样,我也不敢肯定。
另一个我觉得我可能是正确的原因是:我想着想着,发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袁喜乐和陈落户的突然失踪,倒是有了一个极端合理的解释了。 怀着这个念头,我的注意力投向了铁舱内的一个角落,这个角落,是我在刚才恐慌的过程中从来没有注意过的,我此时自己都有点奇怪,为什么刚才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地方,事实上,这个地方是最有可能让人消失,可能性远远高于那个饭盒一样的通风管道口。
这个角落,就是铁舱的气闭门,也就是我们进来的那道门。
我走到门边上,看着门上的孔窗,窗外蒙蒙黑,隐约能看到一点点的光,现在看来,不像是外面透进来的,而是我们手电的反光,整体情况似乎和我们刚进来这里的时候一样。
我看着这门就发呆起来。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们刚才之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门,是因为我们认为这门外是骇人的毒气,所以,袁喜乐和陈落户,如果他们是从这门里出去,不仅他们会死,我们也肯定会受牵连,也就是说,只要这个门一打开,无论是闻到味道,还是毒气侵入,我们都必然会发现。所以既然我们都没有死,那这扇门绝对没有开过。
但是,按照我刚才的想法,如果我们所在的铁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沉入到了大坝的底部,那外面就可能不是毒气了,那在刚才的应急灯熄灭的时候,袁喜乐完全可以在黑暗中打开这门出去,陈落户也是同理。
当时我们谁都没有注意门的方向,这完全有可能办到。
问题是,我推测的前提正确吗,门后确实没有毒气我把我的想法原封不动的说给了副班长和马在海听,马在海马上摇头说不可能,在他看来,这种说法有太多的破绽了,这么大的东西如果真的下降过,这个铁舱里的人不可能没有感觉。而且,袁喜乐何以能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门的位置呢?副班长低头不语,但是看表情显然也是同意马在海。
这是我所没有想到的,我想了一下,心说确实是这样。
事实上,如果我还原整个过程的话,就会发现里面还有一些很难解释的部分,首先就如马在海说的,袁喜乐如何在黑暗中清晰的知道门的位置,接着就可以衍生出,她是如何在黑暗中避开所有人混乱的手脚,在我们身边毫无声息的通过的,她又不是猫。
这是一个反命题,也就是说,在我们认为黑暗蒙蔽了我们的双眼,放走袁喜乐的前提下,我们必须解释袁喜乐是如何解决同样问题的?
不过,这看似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是我看了整个铁舱内的布置后,就发现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简单,因为在整个铁舱的中央,有一张焊死的长条形的铁皮台桌。
台桌上是我们弄的凌乱的纸和无法辨认的碎片,但是可以非常明显的看到,桌子的一头是袁喜乐蜷缩的角落,另一头就是那道气闭门,而当时我们再混乱,也不会爬到这桌子上去;当时只要踩着这个桌子就能非常迅速的到达气闭门。
而陈落户就更容易解释了,毕竟当时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通风管道里。
不过马在海听了我的解释就去看那铁皮桌,却发现整个铁舱已经乱的根本无法还原,现在去看也没有任何的痕迹。也就是说,我的想法根本没有实际的根据。
我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下子也有点无所适从。
现在想来,我当时的说法其实并没有缓解我们的紧张感,反而让我们几个平添了许多的烦躁,因为确实当时我的话已经影响了他们,他们也开始动摇,但是这样一来,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变成了很可能是作茧自缚的情况,那到黑漆漆的铁门后的情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梦魇。
如果这后面真的如我所说,没有毒气,那我们就应该毫不犹豫的打开那道气闭门,看看这大坝底部的空间,是什么情况,袁喜乐和陈落户又跑到哪里去了?
但是,如果我错了呢,那我们打开这道门,不是等于自杀吗?
当时,想着这些让人发狂的事情,三个人都看向那道铁门,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
之后的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在一种精神上的煎熬中度过的,因为最令人无奈的发展,就是毫无发展,我们在铁舱中,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饥饿感越来越强烈,毫无办法的情况下,我们也不得不在角落里进行大小便,臭气熏天,这样的环境下,四周的一切却好像永恒一样完全凝固了。
没有人提出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所有人都看着那到门,其实,我们知道,现在的问题,打开这门就马上有答案。
这其实就是唯物论和唯心论之间的一种斗争,看的是我们选择哪一方,作为一个当时虔诚的共产党员和解放军军官,我们当时的选择应该非常明确,但是实际,当时的焦虑却丝毫也不比普通人少,反而中间还参杂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如此说说你也许无法理解我们的苦闷,因为单纯从几个男人的角度,特别还是我们这种农民阶级出身的穷苦人家的孩子,在一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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