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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医古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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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枪究竟遭遇到了什么?为人所杀还是被神困住?”又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从方星出现在书房直到现在,我犹如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立体迷宫,无论走向哪个方位,都会遇到扯拉不断的谜题。
“达措的前生记忆里是否真的藏着与父母失踪有关的线索?我该相信他而去冒险探索雪域冰洞吗?或者,我该开诚布公地与方星合作,拿到碧血灵环再说?”
港岛是老龙的建基立业之地,党羽如云,我还不想贸然树立起这样庞大的敌人。现在我只是一个医生,根本没有力量与老龙抗衡,这一点与方星不同,至少她有方老太太作为靠山,尽可以为所欲为地惹下任何麻烦,自然会有人站出来收场。
目前,围绕着我的各个谜团之间形成了奇怪的连锁链条,要想知道父母的确切消息就必须彻底医治达措;要救达措则必须探明石板画的真相。石板画来自鬼墓,而且是从唐枪手里传出来的,找到唐枪或者亲临鬼墓,才有可能弄清与石板画有关的一切。
事情的焦点,又一次集中在鬼墓上。当然,如果叶溪没有昏迷,从她和雅蕾莎口中,或许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偏偏她在这个关键时刻中了铁兰的蛊术——我忍不住仰面长叹:“一环套一环,环环都是死结,可惜我没有亚历山大的利剑,可以一刀将所有的绳结斩断。”
洗手间里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我知道那是方星。她服下的药物中有“通宣理肺”的成分,可以顺利地将引起咳嗽的病菌排出体外,服药之后会明显增加去洗手间的次数。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晨,她的咳嗽症状会完全消失,再配合关伯的“食补大法”,只需三天时间,方星一定能够元气大增。
“唉——”方星的长叹声隐隐传来,透着说不尽的无奈。
我的目光虽然盯在那张伊拉克地图上,心思却又转回到关伯叙述的往事之中。
他与方老太太逃亡途中那个转危为安的过程太过突兀了,几乎叫人无法接受。穷途末路之中,能够帮助他们杀敌的大概只有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纵使他是天下第一的江湖高手,又怎么可能小半夜的时间内轻松杀死那么多敌人,并且不费刀枪拳脚便全歼顽敌?
“除非是天神降临,或者是外星人、时空游侠之类的人物,但这又如何解释他丢下一个婴儿的事实呢?”
我又被连环问题给套住了,略微有些烦躁地站起来,也走到窗前去,呼吸着凉爽湿润的空气。
最近,我接触病人很少,参与江湖活动却很多,似乎已经偏离了一个医生所应该遵循的正常轨迹,而且心情也时常莫名其妙地烦躁,失去了医生最应该保守的“平常心”。
“或许我该冷静下来,闭门思过几天,让自己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我把双手探出窗外,掌心里立刻落满了冰凉的雨滴。
“唉——我到底是谁?使命、使命,又是使命,你们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只说一两个字,从不透透彻彻地说清楚……”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紧,我听到方星絮絮叨叨的自语声从洗手间里传来,猛然警醒:“洗手间里挂着镜子,难道方星又开始做那个怪梦了?”
我迅速闪出书房,左转十几步,从半开的卫生间门望进去,方星俯身在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面前,一张脸几乎已经贴在镜面上。那是一面意大利品牌的特级镜子,一米见方,品质优良,并且具有自动除雾的功效,但以方星的那种照法,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已经脱出了人类近视的极限。
“你是谁?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呢?或者你能告诉我,我来自何处?是天堂还是地狱?”她喃喃地自语着,嘴里呵出的热气喷在镜子上结成水雾,但随即又被清除掉。
我的后背上掠过一阵嗖嗖乱翻的寒意,无法确定她现在是醒着还是梦游。镜子里只映着她蓬乱的长发、衣衫不整的上半身,还有扶在水龙头上的双手。洗手间里绝对没有第二个人,她是在向着自己的影子发问。
每个人自从有了“照镜子”的意识开始,一直到死,都清楚地知道镜子里映出的形象是真实的自己,很少有人会傻傻地对着影子问“你是谁”,除非是童话中极度自恋的那个白雪公主的恶毒后母。
“让我离开吧,求求你让我离开,我不想再被囚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无论去哪里,只要是一个熟悉的地方,即使是地狱,也能让我清楚地感受到活着的滋味。在这里,每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死了的灵魂还是行尸走肉的生命、是睡梦还是清醒、是走向死亡还是趋近重生?求求你,放我走!”
她的脸离开了镜子,双手合在胸前,急促地向着镜子里的人影连鞠了四躬。
我越发觉得惊骇了,人类社会的鞠躬作揖习惯,从春秋时期礼法修订开始,便有了“神三鬼四”的约定俗成,拜神要行三鞠躬的礼仪、敬鬼的礼仪则是四鞠躬。这一规则相传是从异术界的鼻祖鬼谷子那里流传下来的,几千年来,从没更改过。
她用“四拜”的礼节向对方敬拜,无疑是把镜子里的人当作了鬼魂。看似无关紧要的动作,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洗手间里有鬼魂吗?”我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手指按在门扇上,缓缓发力。
门开了,整个洗手间里的情况一览无遗。这个长三米、宽两米的小房间井井有条,并且被一扇日式推拉门恰当地分为两部分。靠近门口的这边,除了镜子、洗手台之外,侧面的墙上还钉着一排小巧的壁柜。
房间里没有鬼,鬼在方星的心里。
“方小姐,你还好吧?”我尽量压低了声音,假如她正处在梦游之中,过度的惊扰只会让她的脑部思想出现真空断层,瞬间昏厥过去,严重的甚至会造成脑部血管迸裂而猝死。
我的影子也落在镜子里,但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当她再次作势要把脸贴向镜子时,我一步跨进洗手间,站在她的左后方,稍微提高了声音:“方小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这一次,镜面上出现了两个人并排的影子,她的眼神处于极度涣散的状态,毫无生气。
我的声音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向镜面上贴去,仿佛一块被磁力吸引住的小铁块一样身不由己。我伸出右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扭转过来,左手遮在她的眼前,隔断了她的视线。
“你——沈先生,救我……”她的额头上倏的弹起两根青筋,从左右眉梢向上,直冲发际。
我柔声安慰她:“别怕别怕,只是一个噩梦,醒过来就没事了,别怕。”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我怀里,身子紧贴着我,像是被吓坏了的孩子。每个人都会做噩梦,我也会偶尔从恐怖的梦里醒来,但现在镜子里映出的影像非常正常,暂时看不出任何值得恐怖的迹象。
我记得方星曾在达措蘸过指尖的水盆里看到过“七手结印”的古怪图像,水面与镜面有共通之处,不知道这一次看到的是不是又是那种东西?
“抱紧我,抱紧我……”她呢喃着,直到我双手同时绕到她的背后,强健有力地把她搂在怀里。同时,我的视线在洗手间里上下逡巡,确信屋里不会有第三个人。
“我们去书房说话好不好?”她的发香已经弥漫到了我的全身,并且钻入我的五脏六腑中。
她“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挣脱了我的双臂,举手整理着衣服和头发,心有余悸地向镜子里又望了一眼。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别怕。”我握着她的手腕,带她出门。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那我看到的又是什么?”她的叹息声像掠过水面的蜻蜓翅膀,一沾即起,却在我心里激起了层层疼惜的涟漪。
我回手关灯,黑暗中的镜子泛着冷冰冰的银光,忠实地反映着洗手间里的一切。
书房里的温度已经很低,毕竟整晚都开着窗子,飘进来不少冰凉的雨丝。
方星垂着头坐在转椅里,身上披着我的西装外套,精神恹恹的毫无生气,但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的那幅伊拉克地图,慢慢引起了她的兴趣:“沈先生,你在看鬼墓绿洲那边的情况?不会是对里面的宝藏开始着迷了吧?”
毫无疑问,一提及鬼墓,方星的情绪马上集中起来,眼神越过屏幕上方,紧紧地盯着我。
我忍不住笑起来:“对,财宝、探险、千年古墓是所有男人的梦想,我的确想去。不过,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去煮一杯姜茶给你,你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担不起风寒。”
窗子早就关上了,但室内的温度一时半会还无法提升上来。在这种情况下盲目打开空调升温的话,只会令她的体表受到燥热侵袭,反而把心肺之间的寒气压迫住,无法散发出来。所以,只能用热茶由内而外地逼出寒气,才是最正确的养生之道。
走进厨房之后,我有条不紊地洗手、烧水、切姜、加糖,心里忽然记起关伯说过的话,作为一个男人,如果有一天肯为一个女人下厨做饭烧菜,那就证明,她已经占据了这个男人的心。
一瞬间,我心里也开始充满了另一种困惑:“她占据了我的心吗?只是一杯姜茶而已,假如换了无情、叶溪甚至是另外的女孩子,我都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电水壶的鸣笛声响了,滚烫的水冲进杯子里,薄薄的姜片泛起鲜柠檬一样的娇艳色泽。厨房里被关伯擦得干干净净,各种器具放得井井有条,从前我只知道他与班家大小姐曾经两情相悦过,现在才明白,埋在他心底最深的秘密,竟然是对方老太太的一番暗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能够理解绝境之中的方老太太之所以会曲意应和关伯,只是彻底绝望的一种表现。等到脱离困境,这样的念头没有了,当然也就不再提起那个话题,关伯的单恋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那么,是那个骤然降临的神秘男人给了她生还的勇气吗?或者是答应了她的某个要求?”我拍拍自己的额头,及时地让那些无限循环的疑问退出脑子里,端着杯子走回书房。
方星正在快速地翻阅电脑资料,嘴唇不断地翕动,似乎是在竭尽全力地默记。
她的脸上重新浮起了严肃的表情,刚刚洗手间里向我投怀送抱求援的一幕,恍如一场梦境,让我微微有些遗憾。
“谢谢沈先生。”她抬起头,接过杯子的同时,谨慎地审视着我的脸。
我坦然地微笑着,在她面前,自己不带丝毫的伪装,所以敢于面对再犀利十倍的目光。
“沈先生,你对四十余辆吉普车押送宝藏的事怎么看?”她低头喝茶,姜茶的甜香融合在氤氲热气里,一起萦绕着她的黑发。
那件事对于渴望发财的盗墓者来说是个巨大的利好消息,很多人明知道宝藏遥不可及,但仍然不远万里、不顾性命地赶去,蚂蚁进攻糖罐一样觊觎着能分一杯羹。至于我,仍旧处于理智的安全范围内,不会盲从,也不可能盲动。
“我想那消息是真的,大量的官方报道可以准确无误地证明,攻陷巴格达之后,从‘红龙’的总统府内缴获的战利品非常少,黄金、现钞、毒品、古董等等折合起来甚至不到五十万美金。由此可以断定,‘红龙’在得知大势已去后,进行了大规模的财产转移。四十辆吉普车能够装载的总量,基本与他的财富背景相符。”
方星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以激赏的微笑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看当时的战争示意图,南方是联军的主要进攻点,押送宝藏的车当然不会从海上离开。东西两面,距离边境线太近,联军的兵力布置早就严阵以待,也不可能走这两条路线。所以,北进就是唯一的选择,特别是摩苏尔附近,各族人民混杂,与叙利亚、土耳其、伊朗三国交汇。”
“不错,请继续。”方星再次点头。
伊拉克战争曾是那一年的全球焦点,每天的报纸上都会煞有其事地刊登联军挺进的地图,所以很多小学生都能熟练地划出联军的作战指挥图了,这不能不说是全球地理教育史上的一个人造奇观。
“在这里,谁都不能忽视那些战争掮客的存在,即使是海湾战争进行到最白热化的地步时,掮客们依然游刃有余地输入枪炮武器、香烟糖果,再把整船、整车的石油源源不断地运出去。有他们的存在,必定有办法让这四十余车宝藏顺利过境,向北进入土耳其——”
方星突然举手制止我:“不可能,沈先生,虽然很多军事专家和政治分析专家倾向于这一观点,但那肯定是错误的。我可以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断定,‘红龙’并非是在转移宝藏,而是藉着倾囊而出的财富,做了一次亘古未有的献祭。”
“献祭?”这是我听到的最独树一帜的说法。
“对,献祭,倾全部身家财富,秉持最谦卑的心境,行九十九拜五体投地大礼,然后天界的门会訇然大开,神的智慧之光灿烂降临,拂去行者眼前的所有黑暗。”方星站起来,双掌合什,虔诚地向着窗外躬身。
第十章 埃及女祭司,黄金眼镜蛇
这一次,她只鞠了三个躬,并且弯腰超过九十度,态度非常虔诚。
外面,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暗夜雨幕,将所有花草绿叶冲刷得鲜亮无比。
她说的话,援引自雪域藏僧们开坛讲法时的惯用词句,带着浓厚的藏边风情。淳朴的藏民们正是虔诚听信僧侣的教诲,才会不遗余力地向庙宇中捐献出自身的全部财物,清苦修行,只求灵魂死后能得到神佛的庇佑。
“方小姐,‘红龙’不是偏远雪山之巅的藏民,他才不会萌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悔意,用捐尽财富的方式来洗刷自己的罪孽。再说,普通的江湖人可以藉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与从前的江湖恩怨一刀两断,他却不能。死难的异教派后裔、联军的战争法庭、逃亡的伊拉克其它政党羽翼,都恨不得早一天把他送上绞刑架。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献祭’。”
近年来,被联军击破的世界小国越来越多,有很多前车之鉴可以参照,巴拿马、南联盟都会是“红龙”的活教材。
方星笑起来:“沈先生,这么好的雨夜,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淋淋雨,相信咱们彼此的脑子都会清醒一点。”
关了窗子后,书房里的确显得有点气闷了。
我拿了把伞,轻轻开门,穿过幽暗的小院,再开了大门。夜色里,方星一身白衣,像只轻巧的白狐,长发随雨丝一起飘飞着。
凌晨的长街空无一人,水泥路面反射着凄清的水光。
“我有一部分秘密资料,可以拿出来分享,不过,沈先生最好能替我保守秘密——”我们沿着人行道缓缓漫步,雨中的方星变得精神抖擞起来,如同小院里那些被雨水浇灌滋润过的花草。
我点点头,这一点不难做到,我从来就不是个喜欢八卦的长舌妇。
“我有一个朋友,最早在两伊战争中发了一点小财,然后积蓄力量,从海湾战争开始便在土耳其、伊拉克、伊朗三国交界处做走私生意。其实你也知道,乱世中的伊拉克,大部分场合奉行的是‘拳头硬就当老大’的政策,所以,我的朋友也养了一队保镖打手。就在联军攻陷巴格达的前一个月,他的手下在摩苏尔东面的边境线上抓到了一个共和国卫队的逃兵,职务为少校参谋长,正是押送宝藏的指挥人员之一。”
她得意地一脚踢起几百朵水花,旋转着身子,任由长发上的水光急速飘飞着。
“你的朋友?是阿拉伯世界三大投机商里的哪一个?不会是美国总统的同学都南察吧?”
国际社会也是个最讲朋友情分、沾亲带故的地方,据我所知,都南察曾与美国总统在耶鲁大学一起攻读过机械制图学,并且在同一校际橄榄球队亲密合作过。所以,联军几大作战指挥部的高官们都要给他一点面子,当然,他的金钱攻势,也足以在任何时候令高官们的脸上可以瞬间“多云转晴”。
第一次海湾战争时,都南察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商业掮客,靠捡拾别的黑道大鳄吃剩的面包渣生存。到了二零零三年战争爆发,他的地位一夜间高涨,声名鹊起,成了阿拉伯世界黑道上炙手可热的人物。
“沈先生真是眼目如电,就是都南察。”方星清脆的笑声在静夜里远远地传了出去。她的头发已经被淋湿了,披在额际的部分不断地滴着水珠,却并不显得狼狈,反而流露出另外一种动人的神采。
我忽然感到轻松了不少,能与都南察成为朋友,在两伊边境上就永远不会受到伤害。接下来,方星肯定会有鬼墓绿洲之行,有都南察在那边,她至少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不知不觉中,我心里已经开始时时牵挂她了。
“难道‘献祭’的说法,就是那逃兵说出来的?”我对此表示怀疑。≮更多好书请访问。。≯
以“红龙”的强悍个性推断,他永远都会把赌注压在共和国卫队与麦迪纳师的战车大炮上,而不会相信鬼神之说。
方星停下来,抹去眉睫上的水珠,郑重其事地回答:“对,为了活命,对方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所以,说谎的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一。他提及了一个来历相当诡秘的人物——”
我撑开伞,遮住了她的头顶。
适度的淋雨可以疏解胸中闷气,但以她的虚弱体质,还是有所节制的好。两个人在雨中同撑一把伞的感觉很奇妙,四面俱是灰蒙蒙的雨幕,仿佛世间只剩下伞底的小小世界。
“说下去?”联军进攻之前,伊拉克的军事高官、各部队将领在西方媒体笔下几乎是透明的,大到每个人的战术特征、宗教信仰、政治倾向,小到家庭背景、亲戚关系、饮食喜好,包括陈芝麻烂谷子一样的履历细节都被翻了出来,毫无神秘性可言。
方星一声苦笑:“埃及女祭司‘黄金眼镜蛇’。”
那是一个很有震撼力的名字,二十年前就已经响彻非洲大地,让所有的黑人巫师跪拜臣服,心甘情愿尊她为这一行的霸主。她不是一国元首,但拥有的威慑力却比任何一个非洲小国的元首更犀利霸道。
关于“黄金眼镜蛇”的诡异传说完全可以单独写一本几千页的传奇小说,只是纵有再多的文字、再精彩的生花妙笔都无法描述她演示出的种种匪夷所思的神奇巫术。
我轻轻皱眉:“她不是一直居住在埃及的帝王谷里吗?怎么会跟伊拉克人搅上关系?”
“那个‘献祭’的仪式,就是由她来主持。在她的导引下,吉普车上财宝全部卸在鬼墓的入口处,所有的士兵等在车上,敬候着当晚子夜才会开始的祭祀。那个逃兵就是在换班方便的时候离开的,因为他感觉到了来自鬼墓内部的强大怨毒之气,联想起所罗门王曾把魔鬼封印于此的恐惧传说——不过,那也可能是他的借口,因为他有两个漂亮的情妇住在德黑兰的富人区别墅里,等着他脱去军装、隐姓埋名后共享花天酒地的新生活呢。”
方星绽唇一笑,伞下的僵硬气氛又一次被打破了。
我取出手帕递给她,看她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水珠,沉思着继续说下去:“都南察从来都是个不惜一切暴力手段追逐财富的商业狂人,一直关注着‘红龙’转移宝藏的消息,当时获知了确凿消息后,第一时间纠集了一千五百名雇佣兵,分乘装甲车、重型运兵卡车,携带大批精锐武器越过边境,直扑鬼墓绿洲。”
“一切犹如儿戏一般,对吗?”我忍不住摇头,哭笑不得。
当伊拉克人民拖儿带女在炮火连天中颤栗的时候,另外一个阶层的狂人们却在为大发战争横财而驰骋疆场。看上去像是三流作家们编纂的情节,却真实地出现在我们共同居住的地球上。
“的确犹如儿戏,但却是一触即发的血腥杀戮游戏。了解都南察的人,都明白他貌不惊人的黝黑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钢铁一般冷血的心。”方星丝毫不掩饰对杀戮的厌恶,即使是在说自己的朋友,也会一直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
“后来呢?那场战斗似乎并没有报道披露出来,难道是有意外发生?”我不想听那个枪弹横飞、血流满地的过程,但关心事件的结果。
我们已经走到了小街的尽头,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前面的大街上,不眠的霓虹灯仍在毫不疲倦地闪烁着,各种颜色的私家车快速穿梭,预示着美丽的港岛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没有战斗,何来什么报道呢?”方星忽然长叹,语气同样困惑。
“没有战斗?”我猛然一愣。
今晚我的思维能力都被方星的病、梦、惊惧给搅乱了,总是无法集中,刚刚一路走过来,只是被动地跟着方星的叙述运转,根本无法前瞻性地预见某些事情。
我们停在一台自动售货机前,方星拍了拍这个铁皮大家伙的侧面,顽皮地叫着:“给我一罐百事——”
跟我在一起,她偶尔会暴露出女孩子淘气可爱的一面,不知这是不是代表一种巨大的完全信任?
我取出一枚硬币塞进去,在百事可乐的按钮上重重一敲,一阵“稀里哗啦”乱响过后,取物口里跌出来一罐可乐。
“乱敲乱打是不会有可乐喝的,当心警察过来给你开罚单!”我用手帕细心地擦拭罐口,然后“砰”的一声开了可乐罐子递给她。
方星仰起脖子不拘礼节、不顾形象地喝了两大口,满意地长叹:“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街上请我喝可乐——”
我无语地微笑着,不过很清楚自己也是第一次替别人买可乐,情绪不知不觉受了她的影响,逐渐抛开了那些沉重的东西。
战争毕竟已经成为历史,今天的伊拉克处于百废待兴的重建之中,人类力量之巨大是永远无法想像的,昨天还是一片连绵的废墟,明天或许就能变成生机盎然的现代化都市。“红龙”统治伊拉克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再想想他的拥趸们妄图推行的“保龙计划”,该是多么愚昧而荒诞。
一罐可乐还没喝完,方星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雨仍然继续,我们只能站在一把伞下面,谁都无法避开,未免有些尴尬。
“没事,是任一师的电话。”方星冷笑起来,左手把可乐罐子捏得噼啪乱响。
我仰起脸,遥望着远处高楼顶上花花绿绿的广告牌,心里掠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在替方星担心。赵工死了,阿伦尔被擒,方星的图谋必定已经传入老龙那边。这个凌晨突然响起的电话,或许就是一次威胁。
“任先生?”方星按下了电话的免提键。
任一师沉闷的声音传出来,一下子盖过了四面唰唰的雨声:“方小姐,我家主人让我问候方老太太好,自从上次在澳门葡京大赌场一别,倏忽已经过了五年,主人很惦念她的身体,备了港岛最好的天然首乌、野参精,昨天派人启程去了美国,亲自送交方老太太。”
“哼哼,多谢。”方星仰面喝了一口可乐,挺直了腰,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龙爷与方老太太都是港岛的大人物,交情很深,所以方小姐有什么需要,一个电话过来,我自然就随时听候吩咐,不必假手外人,搞得兴师动众的,让黑白两道的后辈们看笑话。不过,以方小姐的资质当然也会明白,‘青龙白虎龟蛇大阵’一旦排列完成,除非封印下的妖邪自动消失,压阵的四件法器是绝对不可以移动的。否则,阵势残缺,邪气反弹,布阵的人与破阵的人同时受害,死无葬身之地。”
任一师的话冷冷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像是电子留声机里的人工合成语音。
一辆黑色的房车缓缓驶过来,湿漉漉的车顶交替闪烁着霓虹灯的光芒。
侧面的车窗玻璃摇下之后,露出的竟是任一师阴沉沉的脸,面无表情地瞪着我与方星,手里握着一只黑色的车载电话。
“任先生在威胁我?”
只隔十步距离,但他们两个仍在通过电话交谈,方星的声音也变得冷峻起来。
“不是,龙爷吩咐,虽然方老太太已经退隐,与方小姐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一点点变故,但只要是在港岛地面上,方小姐就是他的客人,不会受到任何方面的伤害,仅此而已。”
车子滑过我们面前,并没有刹车停止,而是以极慢的速度前进,像是摄影师手下的慢镜头一般。
“我明白了,请多谢龙爷。”方星扭转身子,把自己的脸隐藏在黑暗中。
车窗玻璃无声地摇上去,车子加快速度,一直向前飞驰而去,几秒钟之内便消失在路口拐弯处。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对话,却是一次赤裸裸的威胁,只不过老龙不肯出面,一切假手任一师来做。
方星的脸色已经变了,忽而苍白,忽而铁青,左手发力,将可乐罐猛然掷向自动售货机,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剩余的可乐四处喷溅开来。
“不要气坏了身子,方小姐,既然对方有所准备,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这是她性格中暴躁的一面,今晚我彻底地见识了她从冷静大度到温柔顽皮、再到突然爆发这三种截然不同的表现。
“对不起。”她的嗓子沙哑起来,脱离了雨伞的遮掩,仰面向天,任雨丝打在自己脸上。
在仙迷林酒吧时,我曾对赵工凿穿隧道盗取灵环的计划心存疑虑过,毕竟物理意义上的潜入算是比较容易的,只要准确地找到三维坐标的切入点,一台普通钻机便能凿开进入隧道的入口。关键是如果不能妥善地破解平房里布下的奇门阵势,非但拿不到灵环,闯入者反而会受到阵势的克制,危及生命。
这个计划搁浅了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暂时停止盲动,免得增加更大的伤亡。
“我一定要拿到碧血灵环,谁也阻止不了——”她甩去了眉梢上的雨滴,一字一句地发誓,接着,冷淡地向小街深处指了指,“回去吧。”
接下来,她没有再说一个字,一直陷在沉默里,脸色阴沉得像一块浸满了雨水的海绵。
回到小楼里,她无力地向我点了点头,径直去了客房,灯也没开,回手关门。
我忽然感到了某些地方不太对劲,久在江湖闯荡的人,敢于面对任何挫败,才会迅速地成长。像她那样的黑道高手,决不至于仅为了任一师的一次威胁就变得歇斯底里、垂头丧气,一定是有另外的原因。
仔仔细细地回忆了她与任一师的对话后,我找到了其中一个疑点。任一师曾说过‘与方小姐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一点点变故’的话,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指方星与方老太太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变?
“方星有着那么奇特的身世,而方老太太从穷途末路到迅速发迹的转变又是如此突然,在这么多神秘的背景之下,两个人之间的故事绝对不会像世间普通母女那样简单平淡。关于她们的故事,老龙与任一师又知道多少呢?”
我没有上楼去睡,躺在书房的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正是因为有了任一师突如其来的威胁,我才刻意提高警惕,免得小楼再度被外敌入侵。
方星的话只说了一半,断断续续的梦里,总有一张黄金铸成的眼镜蛇面具在我眼前反复闪动着。
“非洲最著名的女祭司与伊拉克‘红龙’根本是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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