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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踪之国-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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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克强越说越恨,最后竟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想不到我伪装得天衣无缝,甚至连我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了,居然还是被你们看出破绽,你们伤害的不仅是我的躯体,更是我的自尊,我内心的这份痛苦,必须让你们付出代价。”

司马灰先前认为田克强身上未必携有炸药,只是想拖延时间,正打算带着猎刀暗中摸过去,乱刃分尸后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不料对方先声夺人,一上来就告之阿脆和玉飞燕已经死了,紧接着又吐露了身份和背景,这些情况皆是十分紧要,不容人不听个究竟,加上司马灰和罗大舌头忽闻噩耗,心里悲痛欲绝,竟然没能立刻采取行动,直听到最后几句,才猛然一惊:“中计了!”

田克强冷笑道:“现在才发觉已经太晚了,你们这些贼杀材难道就没想过,我为什么偏偏逃向这具棺椁?谁触碰了这安归摩拿的棺椁,就会被带入寒山之底、阴泉之下……”

那尊羊首蛇身的船形石椁里,长眠着古楼兰开国先王“安归摩拿”,巨大的椁身依旧完好无损,但纹饰彩绘却已被灰尘掩盖,就如同这深沉的大漠,苍茫的沙海,以无边无际的静默包容着一切,又像入云的高山般令人仰止。

田克强一边借着吐露情报拖延时间,一边悄悄用手臂擦去灰尘,早已找到了嵌在椁壁上的飞骆驼徽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主椁中必有价值连城的重宝,然而虽有土贼进到过地槽内部,却无一人胆敢触碰棺椁,其中必定有些缘故。司马灰等人先前只顾着寻找水源,一时疏忽,竟未能留意此节,等察觉到田克强的举动,对方已然按下了椁壁上的飞驼徽章。就见椁壁缝隙忽然裂开,从中流淌出一缕缕黑雾般的尸气,顷刻间就已四散铺开,照明的矿灯随即暗淡下来。

司马灰预感到情况不对,还不知会有什么变故发生,心想:“好歹先剁了这田克强再说。”他正想上前,可就觉得脚下一阵晃动,整个地面忽然沉了下去。

这地台本是硅化物堆积数亿年形成的台地,阴泉都蓄在凹槽里往地底流淌,向下的水流会产生酸,它缓慢溶解侵蚀了岩层,在地槽底层产生了大量不规则的漏斗形空洞,所以下边尽是细长的岩隙。

硅化物积成的岩层断裂开来,直接坠下深不可测的地漏空洞,众人爬在倾斜的地面上,只觉周围天昏地暗,气流在犬牙交错的岩石空隙中肆意穿越,发出一阵阵怪啸。

这片面积数百平米的地台,在狭窄的空洞内下坠之势极快,岩层接连受到断岩阻截撞击,随时都会分崩离析,众人动弹不得,只好闭目待死,可正在此时,平台落在空洞内的狭窄处,刚好被恰在了半空摇摇欲坠,司马灰的头脑还算清醒,发觉地面仍在不住颤动,知道这岩层随时都会承受不住冲撞而崩裂开来,到时候就得跟着棺椁碎石一同继续摔落,他借着胜香邻的矿灯光束,发现身侧有几处溶洞,都是地槽底层的暗河向下渗透而成,便也顾不得头晕脚软,更无暇去寻找田克强的下落,拽起罗大舌头等人,抬了不知是死是活的宋地球,挣扎着逃向洞中。前脚刚踏进去,那片硅化物岩层就轰然崩裂,滚落空洞的巨大回声良久不绝。

司马灰身上都被冷汗浸透了,心神仍自恍惚,他的矿灯也灭了,还来不及更换电池,就地喘了几口粗气,伸手一摸两侧,发觉置身的溶洞潮湿阴冷,甚是狭窄低矮,都是“蛇行倒退”般的险恶地面,正想问问身后几名同伴有没有损伤,忽然嗅到一阵尸臭撞脑,只觉黑暗中有条腥秽湿滑的长舌,悄无声息地伸过来舔在了他脸颊上。

第三卷 黑暗物质 第五话 白化

这溶洞极是狭窄,人在里面转身都不容易,司马灰忽然感到有条滑腻的舌头舔自己到脸上,在黑暗中也辨别不出究竟遇到了什么,只得缩身退开半步,就觉一个庞然大物扑紧随着扑了过来。

司马灰的步枪落在了地上,急切间只好摸出“八蓬伞”,这东西迎风就着,火焰“呼”地一声燃烧起来,眼前顿时一亮,就见面前是条从首至尾三五米长的“舌骨石螈”,这物躯体扁平宽厚,白森森的光滑无鳞,除却一条长舌浸血般殷红,身上再没有半点杂色,常年栖息在地底的无光世界中,颜色对它来说早已经失去了意义。

司马灰识得这是白化的“舌骨石螈”,因其舌中有骨、蜇伏如石而得名,它终年栖息于阴冷黑暗的岩洞中,以吞噬暗河鱼类为生,同时也食腐食尸,此前在地谷中舔噬钻探分队尸油的东西,很可能也属此类生物,地下白化生物大多避光惧火,只要携带足够的灯烛,它们就不敢接近。

司马灰等人在地台上的时候,都被黑雾般的尸气冲撞,身上腐晦还都未消除,躲在岩缝里的“舌骨石螈”,受到腐气吸引才会突然出现,它被“八蓬伞”的火焰烧灼,也是又惊又怒,奈何溶洞两壁狭窄,掉转不开硕大的躯体,只能发狂般地向前猛扑。

司马灰挡也挡不住,避也避不开,退不上两三步。就被“舌骨石螈”前肢按住,烧了半截的“八蓬伞”也掉在地上,但觉一阵窒息,心中更是焦急:“要是被这东西从我身上爬过去,非被它踩冒了泡不可,到时肚肠子就得从嘴里吐出来了。”

这时后边的罗大舌头发现司马灰势危,拔出猎刀使全力向前一送,正搠在“舌骨石螈”的嘴中,直末至柄。又握住猎刀左右搅动,那“舌骨石螈”被从头至背戳了个对穿,当即翻起肚皮倒在地上,只剩下四肢还在不住抽搐。

罗大舌头刚把司马灰从“舌骨石螈”的尸身下拽出来,就见那支“八蓬伞”快要熄灭的火光闪动中,从溶洞深处探出一张满是血迹的人脸,正是先前被罗大舌头扭断了脖子的工程师田克强。

司马灰见了此人立刻青筋怒突,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撞针步枪。“砰”的一枪击出,此时“八蓬伞”恰好熄灭,黑暗中只见枪火一闪,前方空剩下乳白色的岩壁,却不见了田克强的踪影。二人红了眼,抄家伙上前追赶,可溶洞深处都像天然迷宫般四通八达。磷峋的石笋参差错落,又有地下水滴落如雨,掩盖了细微的声响,躲起个人来根本无从寻找。

司马灰知道这田克强心理极度扭曲,竟想跟众人同归于尽,幸亏石台悬在了狭窄的洞窟内,才脱了此难,没想到对方也趁机逃入溶洞,一定找地方躲了起来,准备伺机而动,迟早还会出现。他搜寻无果,又挂念宋地球的安全,只好先退了回去。

这时胜香邻和通讯班长刘江河,正抬着宋地球向跟了过来。司马灰见此地太过狭窄局促,遭到袭击难以应对。就用刀剜出“舌骨石螈”的脑髓装在水壶里。然后带着众人继续向前摸索。这些蛛网般的溶洞处密布在地槽底层,洞穴体系呈立体交叉结构。隐秘幽深,路径忽宽忽窄,时上时下,没多远就找到一处石幔环绕封闭的大厅,空间深邃开阔。

众人都已疲惫欲死,就在一片石幔旁停下,想起刚才的情形,无不心惊肉跳,歇了一阵,先由通讯班长刘江河带枪执哨。胜香邻见司马灰和罗大舌头脸色十分难看,都是两眼通红,闭口不言,又看宋地球呼吸微弱,苦于缺医少药,实在是无法可想。司马灰这才想起还剜出了“舌骨石螈”的脑髓,他当年混迹黑屋时,曾听一个在铁道上运煤的老师傅讲过,知道这东西能续气还魂,是味极珍稀的药材,就让胜香邻给宋地球灌服下去,要是命不当绝,说不定还能有救。

胜香邻不知司马灰所言是真是假,但有病乱投医,事到如今,只能信其所言,依法施为,又用毛巾在石壁缝隙里接了些冷水,敷在宋地球额上。过了好一阵子,终见宋地球的呼吸逐渐平稳,高热也有所减退,才稍稍放下心来。胜香邻知道这次遇到“绿色坟墓”派来的特务不同寻常,好像司马灰缅共人民军的战友也在境外遇害了,因此显得情绪低落,极度绝望,就取出干粮递给司马灰和罗大舌头,劝他们好歹吃些,然后再从长计议不迟。

司马灰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觉得玉飞燕的事情不该再对胜香邻有所隐瞒了,就把情况如实说出。胜香邻父母都已去世,身边再没有任何亲人,一直有种很强烈的孤独感,听了司马灰所说的前后经过,一时间茫然若失,低着头垂下泪来。

罗大舌头说:“香邻你别哭了,往后我罗大舌头和司马灰就是你的亲人,咱这脾气是宁为直折剑,不做曲钩存,越杀越他娘的要上,这血债迟早要用鲜血来偿还,咱们一定得想办法报仇。”

司马灰深知现在孤立无援,必须把一团乱麻般的线索理出些头绪,否则面临的危险将会越来越多,他对罗大舌头和胜香邻说:“眼下的关键问题,是咱们跟本不知道‘绿色坟墓’的首脑究竟是谁,更不知道这个幽灵的真实面目。”

胜香邻听司马灰说得古怪,轻声问道:“绿色坟墓的首脑……是不是那个姓田的特务一样?”

司马灰说到现在为止,我一共接触过这个地下组织的两名成员,一个是绿色坟墓的首脑,另一个就是蛰伏在钻探分队,监视罗布泊望远镜的田克强。工程师田克强应该是个活人,虽然被罗大舌头将脖子扭断了,可我觉得他并没有死亡,至于原因则是个谜。

而被称为“绿色坟墓”的组织首脑,则更为恐怖,其图谋之深远,以及阴狠狡诈的程度,都完全超乎想象。身上又有种难以形容的黑暗气息,我曾怀疑“绿色坟墓”是隐藏在探险队中的一个成员,据我所知当时进入野人山大裂谷的人,不论最后是死是活,总计七人,除了我和罗大舌头,还有阿脆、玉飞燕、苏联爆破专家契格洛夫、Karaweik、草上飞,这七个人里有三人死在了裂谷中,“绿色坟墓”的真正身份。可能就是其中之一,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在我面前死掉的人。

但后来我觉得这种判断并不准确,因为除了七个人之外,至少还有搭乘蚊式特种运输机,降落在裂谷半空的英国探险队。那些人都被飞蛇吃了,尸体残骸也已被浓雾化去,在这种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却不排除“绿色坟墓”仍然躲在机舱内部,因为野人山里的浓雾对爬虫类冷血生物不起作用。“绿色坟墓”又像个幽灵一般,完全没有生命气息,所以浓雾和飞蛇并不一定对它构成直接威胁。

罗大舌头则有不同意见,他说司马灰你可真是以前聪明现在糊涂。你也不仔细琢磨琢磨,那裂谷中的迷雾有多厉害,连死人尸体都能被它化掉,“绿色坟墓”要是真不在乎浓雾形成的屏障,它早就自己引爆地震炸弹进入“黄金蜘蛛城”了,那为什么还改装蚊式运输机和部署探险队,又盗取占婆王的死人脸皮,等待热带风团带来的恶劣天候?

司马灰认为这正是“绿色坟墓”暴露出来的重要特征。在那架坠毁的蚊式特种运输机中,“绿色坟墓”为什么要通过录音带,来威胁探险队的幸存者引爆地震炸弹?裂谷崩塌后,它又不顾暴露身份的危险,利用灯光通讯,把众人引入黄金蜘蛛城,直至安装反步兵雷,以此要挟司马灰替它开启封闭的密室。这些情况充分说明“绿色坟墓”的能力非常有限,就连攀上陡峭的古塔都难办到,最多也就是使用信号灯、录音机,以及偷着启动炸弹引信,所以它只能隐藏自己的身份和真实面目,这些秘密一旦被人知晓,也就相当于暴露出了死穴。

司马灰又说,这些秘密都被藏匿得太深了,咱们陷在地槽底层的溶洞迷宫里,没有任何新的线索,很难找出什么结果,所以现在必想些措施辨明方向,再设法进入“罗布泊望远镜”,因为我估计老宋说得确实没错,那极渊中肯定隐藏着有关于“绿色坟墓”一切谜团的真相,否则也不会有特务前来袭击,咱们在途中还要多加留意,一是提防遭到暗算,二是要尽量生擒敌特,也许还能从他嘴里得到些什么情报。

罗大舌头感叹道:“要是老宋这秃脑门子没出意外就好了,我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我记得阿脆说过红霉素是药里的王,什么病都能治,咱那不是还有吗,赶紧给他吃两瓶下去,说不定他能就此还了阳……”

三人商议未定,忽听宋地球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竟从深度昏迷中苏醒了过来,但仍旧非常虚弱,他看看左右,不禁有些茫然:“咱们这是到哪了?”司马灰三人见他醒转,都立刻围上前,胜香邻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宋地球听罢,更觉头疼欲裂,他让罗大舌头扶着自己半坐起身,吃力地说:“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也是我对事态估计不足……”

司马灰道:“你伤势还重,别太耗神了,再多休息一会儿。”

宋地球缓缓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恐怕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如果说生下来是种偶然,那死亡就是一个必然,我都这把岁数了,活到今天才必然也没什么,所以你们不用替我难过,可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们。苏联人挖掘的罗布泊望远镜,通到地表之下万米……”

司马灰见宋地球的神智似乎并不十分清醒,口中来来去去,都是以前那些说话,就问道:“老宋,这些事你以前就讲过了,你知不知道‘绿色坟墓’到底是什么人?”

宋地球听到最后四个字,猛然惊出一身冷汗,似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昏昏沉沉的意识顿时清醒了几分,他忽然盯着司马灰说:“绿色坟墓不是任何人。”

第三卷 黑暗物质 第六话 龙印

司马灰听得甚是不解:“绿色坟墓怎会不是任何人?它即便真是幽灵,死前也该有个身份才对。”又寻思:“我已经习惯将地下组织的首脑称为绿色坟墓,或许该问宋地球地下组织的首脑是谁。”

宋地球却示意三人不要提问,他想趁着头脑清醒,抓紧时间告诉他们一些情况,就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现在所讲的一切内容,你们不要转述,也不能记录,因为这些信息很危险,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绿色坟墓并不是某个人,也不是任何生物……”

原来胜天远在法国驻印度支那考古团工作之时,曾收到过一份来自地下组织的委托,是请他带队前往缅甸原始丛林,寻找占婆王朝失落的“黄金蜘蛛城”。

胜天远当时想得比较简单,认为科学研究没有国界之分,于是欣然前往,他以前曾对显赫辉煌的占婆王朝进行过深入研究,此次再到缅甸考察后,逐渐发现“黄金蜘蛛城”的前身,也就是被代称为“泥盆纪遗物”的岩山,蕴涵着远比占婆王朝更为古老的秘密。

占婆王阿奴迦耶是在一千年前找到的这座地底遗迹,然而缅北裂谷中的“泥盆纪遗物”,早在两千年前就已有人类存在,这座岩山应该就是先秦地理古籍中所载的“地穷宫”,穷者尽也,宫为窟宅,意指位于地下最深处的洞窟。前史称缅甸一带为“灭火国”。灭火氏目如烛炬、动如蛇、形似鬼、穿黑水、居地穷、不识火性,又载“地穷中有积石,积石下为大海”,后世所能找到的相关记载,仅有这短短的几十个字。

胜天远无意中得知,这个地下组织的真正目标,并不是占婆王堆积如山的财宝,而是要解读地宫密室中的神秘符号。灭火国地宫中的古老符号,来自于中原地区的黄河流域,与殷商时期的“甲古文”并行,据推测至少产生于“夏、商、周”上古三代中的夏代,甚至还要更早,因此考古学者将之命名为“夏朝龙印”,龙是指这些异形符号近似“兽鸟龟龙、阴阳飞伏”,印则是指印记、标识、符号。“夏朝龙印”存世极其稀少,而且其文玄远,通达幽冥,几乎不像是人类的语言,所以到了宋代之后,世上几乎再也没出现过它的踪迹,早已没人懂得其中奥秘。

灭火国应该是“夏朝龙印”古文明延伸出来的一脉分支,因海浸导致消亡,其真实来历已无从考证。灭火国地宫密室中刻满的“龙印”符号。记载着一个关于“地底通道”的秘密,通道的尽头是个人类永远不可能抵达的区域,或者说它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出资雇佣探险队和考古专家,寻找“黄金蜘蛛城”的地下组织,计划接收占婆王古城中封存了千年的“幽灵电波”,并从中取得那个未知区域的坐标,以及进入通道的途径,古人认为此区域是“死者之国”,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地下组织,始终将其称为“绿色坟墓”,并把这个阴森恐怖的名称作为组织代号。

由于胜天远并未真正接触“黄金蜘蛛城”,所以他并不清楚“绿色坟墓”的真相,其实就算他此刻亲自站在古城密室里,面对满壁神秘的“夏朝龙印”,也终究无能为力。只是他和法国驻印度支那考古队的同事们,都察觉到了这个地下组织邪恶的一面。

幕后又有西方冷战势力作为背景,想必那些不可告人秘密背后,有许多更为黑暗的东西存在。

当时有一组考察队员,计划在条件尚未成熟的情况下,冒死进入野人山大裂谷,毁掉泥盆纪遗物中的“夏朝龙印”,结果一去不回,全都死在了山里。胜天远则摆脱了地下组织的控制,寻机返回祖国。

司马灰听到此恍然醒悟,当初在盲谷中使用战术无线电,收听到考察队员的亡灵“借声还魂”,那些死者正是胜天远“印度支那考古团”的同事,而“绿色坟墓”是代指一个存在于地心附近的未知区域,它的具体位置和通道,都以“夏朝龙印”记载在灭火国的地宫密室中,这些事情与罗布泊望远镜有什么联系?地下组织的首脑又究竟是谁?

宋地球感觉头疼更加剧烈,脑袋里一阵阵的发空,有时候一句话要反复讲几遍才能说清,有时候张开嘴又忽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他知道这可能是脑震荡引起的后果,清醒的意识维持不了多久,就继续捡紧要内容告诉三人。

“绿色坟墓”的首脑藏匿太深,其身份和背景从来没人知道,胜天远也找始终不到任何头绪,于是他回国后,着手考证“夏朝龙印”的来历,也没有任何结果,便逐渐将视线投向了大漠戈壁之下的极渊,他认为极渊就是所谓的“通道”。

胜天远带领考察队三赴大漠,终于在罗布泊找到了深渊般的原生洞窟,怎知苏联人也得到了一些情报,主动提出要协助中国实施“罗布泊望远镜”探测行动,在1958年中苏联合考察队意外失踪之后,苏联专家团迅速撤离,发掘探测工作从此就被搁浅,再也无人提及。而在这一过程中,也破获过一些境外敌对势力按插的谍报分子,其中就包括“绿色坟墓”这个地下组织的情报人员,甚至有人怀疑中苏联合考察队内部,混入了特务,才导致行动失败。

胜天远更由此觉察到,“绿色坟墓”这个神秘的组织,与罗布泊极渊有重大关联,否则不会竭力掩盖这些事实,他自己也曾遭到过多次暗杀,1963年搭乘“伊尔…12”空军运输机遭遇航空事故之后。又在医院中被特务下了慢药,终于不治而亡,他将在缅甸丛林及新疆荒漠中所有的考察发现,以及据此产生的所有推测,都暗地里以加密方式写在了笔记中,其中的内容外人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他的至交宋地球能完全读懂。

宋地球知道这些事情关系重大,有许多情况不能对外公开。就当着刘坏水的面,看过之后加以焚毁。此事宋地球不敢声张,文革开始后又被下放到农村参加劳动,这十年中倒一直没出意外,他以为肃反中早把“绿色坟墓”的潜伏分子全部逮捕了,没想到这次来到罗布泊荒漠万里寻藏,还未知得失如何,却接连受了几番惊恐,而且又遇到了该组织派遣的敌特。平白牺牲了钻探分队几十个同志,使本来就要面对的危险和困难成倍增加。

宋地球视胜香邻如同亲生女儿,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从未对她提起过笔记中的任何内容,但也承诺过,将来会告诉她胜天远的真实死因。宋地球说到这里,脑中思绪已经开始混乱。他还想说苏联人在极渊下发现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在撤离时炸毁洞道。但他意识渐渐模糊,说出来的话大多词不达意,谁也听不明白他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了。

胜香邻听说父亲也是被“绿色坟墓”害死,又见一贯睿智的宋地球突然变得思维混乱。她往常虽然很有主见,可当此情形也止不住泪如雨下。

其余二人也深觉无奈,眼下还有个十分紧要的问题,“绿色坟墓”的首脑如果掌握着极渊里的秘密,又何必废尽周折潜入缅甸丛林中的“占婆古城”?“罗布泊望远镜”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通道?绿色坟墓的首脑是否已经穿过“通道”抵达了深渊内部?但他们此刻更为宋地球的状况感到担忧,最后还是司马灰比较果断:“现在身陷困境,溶洞中路径迷失,水粮短缺,暗处潜伏着特务。我看这地方过于空旷。好像并不怎么安全,大伙再累再难也得继续撑着。等出了这片迷路错综的溶洞再宿营。”

这时在附近执哨的通讯班长刘江河突然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对罗大舌头说:“大哥,这洞子里有白蛇!”

罗大舌头说:“小刘,你也是部队上的人,别总喊什么大哥二哥的,这属于山头作风、游击习气,以后称领导或首长就行了,本首长在缅甸跟老手练过,专会捕蛇,再说那白蛇顶多变个骚娘们儿,咱怕她个球?”

司马灰心想:“现在至少位于地底四五千米,这里似乎有气流经过,环境潮湿阴冷,氧气含量也不算低,所以溶洞暗河里生存着白化的鼹鼠和蛇,它们完全可以适应黑暗或地压带来的影响,丝毫不足为奇,犯得着这么慌里慌张的吗?”

但很快司马灰就知道通讯班长为什么惊慌失措了,先见几条白色的长虫蜿蜒游动,从众人脚边爬过,都有儿臂粗细,遍体白鳞,两眼腥红,然后就听“窸窸窣窣”之声由远而近,那声音又急又密,漆黑的溶洞中惊风四起,司马灰暗道不好:“是蛇群!”他连忙抓起步枪和背包,抽出两根火把来,分别扔给胜香邻和刘江河,三人凑在火头上点燃了,罗大舌头则背起宋地球,立刻抽身向后就退。

众人本以为是蛇群围了上了,想要寻路逃开,可随即发觉不对,蛇群中更混杂着无数鼹鼠,这些鼹鼠也是通体白化,体形大如握拳,完全没有视觉,此刻疯了似的你拥我挤,也不知有几千几万,都如决堤潮水般狂命奔逃。

众人见这情形也是且惊且异,在看似寂静的溶洞里,竟隐藏着这么多白化生物,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会像世界末日般向着同一个方向逃蹿,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可黑暗中看不到远处的情况,这使人感到更加不安,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司马灰见状取出一束“八蓬伞”,迎风晃亮了,用底部暗藏的崩簧向前弹射,火伞经空,撞到一片石幔上缓缓落下,照得溶洞深处一面明亮,众人这下看得清楚了,身上不由得一阵耸栗:“这地底的石壁在移动,是吞噬一切生命的死亡之墙。”

第三卷 黑暗物质 第七话 到不了尽头的河

地下生物的感应系统远比人类敏锐,那栖息在溶洞里的蛇鼠,全都预感到大难临头,拼着命向外逃蹿。众人却还不知将要发生什么变故,等司马灰抛出“八蓬伞”,趁着火光亮起,就见深远处黑尘如墙。

由于光线暗淡,距离又远,只感觉到好像是无穷无尽的滚滚黑灰,质量厚重深沉,比寻常的烟雾要浓出许多倍,密度极大,仿佛是堵正在移动的墙壁,内部夹杂着电闪雷鸣,向众人所在之处迅速席卷而来。

落在地上的“八蓬伞”还在燃烧,可被那些有形有质的黑灰一触,火光便立即被黑暗吞噬,凡是落入其中的生物,也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仿佛只一瞬间就分解在了黑暗中。

众人都看得毛骨耸然,这些凝聚如墙的黑色尘埃,带有强烈的磁性和风压,还没接近就已开始令人脑中嗡鸣。地底的衰变物质,以及碳酸瓦斯气体,是对探险队最大的威胁,可那些气态物质大多在封闭区域内郁积不动,也绝不会形成雷暴,古人将其称为“死亡之墙”,现在的人们可能也找不到更恰当的称呼,因为这些黑暗物质,完全是超出了以往的认知范畴。

司马灰身具相物古术,看这情形,立即想起一种旧说,相传地底有“黑灰”,是天地间大劫所留,至于什么是“大劫”,大致是毁天灭地的某类自然灾害,具体情况那就不得而知了。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溶洞里,但接触到了肯定没命,他当即推了其余几人一把:“赶紧跑!”

其实不用司马灰提醒,众人也知道再不跑就完了,尤其是罗大舌头,遇上这种事溜起来比兔子还快,他背着宋地球,甩开大步就逃。这时也不顾高低,只是往宽阔溶洞里跑。

胜香邻察觉到方向不对,后方是硅化平台崩落的深涧,根本无路可走。

司马灰一想不错,耳听身后闷雷声滚动,他也无暇再去分辨方向,看鼠群都往斜刺里逃去,就让众人也跟着走,但在高低错落的的洞窟内。终于不如鼠类移动得快,沿途跌跌撞撞,脚下渐觉沉重,胸口都像压了块大石头呼吸艰难,行动速度越来越慢。

司马灰发现通讯班长刘江河除了背包之外,还带着那部损坏的“光学无线电”,死也不肯扔掉。这时已经开始跟不上队伍了。

司马灰心中起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带着这个累赘?”他正想让刘江河抛下电台。溶洞地面忽然变得陡峭,众人也不急再另外寻觅路径,就将心一横,直接溜下倾斜的岩壁。

淌过溶洞迷宫的水流。渗透溶解了松软的岩石,刻凿出一条条向下的隧洞和洞穴,水从洞穴中流过,在亿万年的漫长岁月中沉积下矿物质,逐渐形成了各种千奇百怪的地形,这斜坡上密布着许多圆形凸出物,大大小小形同珍珠壁,都是在水流的反复冲刷下,给沙粒外部裹上了一层溶解碳酸钙,越积越大,形成了光泽圆润的表面,极其湿滑。

那一阵阵沉闷的滚雷声。虽已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但司马灰等人发现这斜坡太深,奈何岩壁上滑不留手,想停也停不下来了,只能顺着凹凸不平的珍珠岩不断滑向溶洞底层区域,完全预计不到下边会是什么地形,以这么快的速度溜下去,一旦撞上石笋石柱,就算不被戳个对穿,也难免撞得折筋断骨。

正当这提心吊胆吉凶未卜之际,忽听地底有哗哗流动的水声,原来这片珍珠岩石壁直接延伸到一条很深的地下河谷,司马灰等人扑到沙岸上就势停住,各人身上难免都有淤痕和擦伤,也完全不知道现在置身于什么区域。

司马灰拿出最后一根火把,点燃了举在手中,众人借着光亮向四周探查,就见这河谷中都是金沙岩层,被火焰一照,显得熠熠生辉,暗河中漂着大量蜉蝣和蚋蠰,水面上黑沉沉的都是旋涡,看来湍急的潜流都在下面,很难分辨暗河是向那个方向流淌,又发现远处有一团团鬼火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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