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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传奇巨商:胡雪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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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了起来,不断振臂欢呼,抱起芙蓉,又摇又晃。“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胡雪岩的人,是胡雪岩儿子的母亲……芙蓉,这两年苦了你和儿子,这一切现在全由我来补偿!明天,就去找一所像模像样的房子,先把你和儿子安顿在湖州。再去找你二叔,将你明媒正娶迎进门,我们正正经经过日子。”

  两天以后,胡雪岩袍褂补服,头戴水晶顶瓦楞帽,坐着轿子,带着随从,径直前往刘不才家拜访。

  空空荡荡的大厅,陈设着简单的灵位,破旧的供桌上,冷火湫烟。

  棺材旁边,居然没有一个守灵的人,仅有的一盏长明灯,也已灯尽油干。连“七七”都没到呐,就冷落至此?但侍从还是拉长调子高喊了一声:“浙江粮台胡雪岩胡大人前来吊唁——”喊罢,前去摆上祭品,点起了一对白烛,插到烛台上。

  侍从将一幅中间有个“奠”字的很大蓝缎被面,挂到墙壁上,下面的落款是:堂侄婿胡雪岩泣奠亡婶。

  此时,从蔴布帘子后面,走出一个中等身量、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你是谁?我从来不认识你,怎么可以随便前来吊孝,且自称侄婿?”

  “在下胡雪岩,是芙蓉的新官人,今日前来吊唁堂婶,难道不应该?”

  胡雪岩从衣袋掏出一只信封,双手奉给刘不才。

  刘不才一挥手:“拿走!我刘不才从不无缘无故收受人家钱物。”

  “不是钱财,也不是银票,是物归原主!请二叔笑纳!”说着,胡雪岩自己把信封打开,抽出信囊子给刘不才看,刘不才顿现一脸惊愕:“啊?!……”

  原来里面是一叠“借据”、“当票”……上面已盖着“注销”、“作废”的印戳。

  胡雪岩真诚地凝望着这位长辈:“二叔,我已把您在当铺里的‘传家宝’赎回来了,除付清本息,又另外在阜康湖州分号给您存了一千两银子,需要时可随便支取。”

  胡雪岩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锦匣包装的古籍线装书。刘不才这才是真正惊呆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这是小辈的见面礼,略表敬意!二叔千万不必介怀。”

  刘不才流泪了:“我怎能不介怀呢?……这是先祖传下来的十大本医药全书《金匮要览》,俱是明代的宫廷秘方,治病救人颇有神效!全家世世代代全靠它兴家发迹,是我一时情急,急欲翻本,以二万两银子典给当铺……我把秀云推进火坑、卖给妓院,都凑不出这么一笔巨资来赎回刘氏的传家宝啊!胡公子,你、你受我一拜吧,呜呜——”他放声大哭,抖抖索索就要跪拜下去。

  胡雪岩赶紧将他扶住:“皇天不负苦心人,今后二叔一定能用它来济世救人,立无量功德。”

  王有龄履新湖州,胡雪岩紧紧跟进闪电般创设阜康湖州分号。

  分号由罗家骥担任大伙,管领着十来位伙计开展业务,胡雪岩亲自坐镇。

  冬阳澹淡,白晃晃耀眼却无甚威力。胡雪岩踌躇满志地坐在客堂的太师椅上,漫不经意地翻阅着账册年关逼近,大宗生意少有,但小额存储还是很兴旺的,光往罗尚德家送银子,就引来多少官兵往阜康存银子……




胡雪岩 第二部分(8)




  一位风尘仆仆的顾客来到柜台前,四下里观望透了,才从贴衣内袋里抽出一张银票递给伙计:“请将这些银票,全部兑成现银。”

  胡雪岩一看,六万两现银,这可不是小数目!“他一下子要提取这样多的白银,不知要作何用?”

  姚老三一点也不遮掩道:“在下是无锡‘喜福会’大管家,掌管帮中的钱财往来。这次专程来贵方宝地,乃是为了一桩急事。”

  胡雪岩抱拳道:“不过,银子多了,惹人耳目,路上也不安全,太湖情形甚是复杂,姚兄何必一定要一次支取那么多银两呢。”

  姚老三说了实话:“因官兵盘查严密,咱们要替南京的太平军护送一批军火从上海到金陵,途中难免要与官军血火相拼。所以这笔钱给‘敢死队’的弟兄作为安家费,说白了,就是个拿命开路、保护货物平安的镖局。”

  送走姚老三,胡雪岩脚不沾地进了知府衙门。王有龄立即放下公事,把他延入议事房。听罢胡雪岩通报的消息,王有龄不由得吃了一惊:“竟有这种事?这些帮会里的人,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胡雪岩思忖道:“喜福会竟然答应替太平军护送军火,看来太平军出的价钱不低,这些江湖好汉,从来不和朝廷一条心,谁出钱就给谁卖命。这些,还不都是这个积贫积弱的乱世逼的。”

  王有龄点头称是:“现在官兵和太平军相互对峙,在太湖边鏖战不已!朝廷谕旨:要地方也建立乡团,加紧训练,保一方平安。”

  胡雪岩要打听的就是这件事!忙问:“地方办团练有经费吗?”

  “只要建立起乡团,训练和购买军火的经费,可奏请朝廷,由户部直拨地方州府。事情也真巧!昨天省抚台黄大人来函,拟拨款购置五百枝毛瑟枪,武装湖州乡团,防备太平军向浙江方向进犯。我正为此事犯愁呢。”

  胡雪岩抚掌大笑:“组建乡团,我料定湖州府首当其冲;有大宗银两拨付,我料定黄大人会首选你我;清军与太平军开始进入混战阶段,曾大人江西、苏州首尾难顾,王兄,你赶紧成立乡团。我替你采购军火!”

  王有龄惊诧:“什么?你有办法采购到军火?”

  胡雪岩声音高昂起来:“对!如其让别人去做,不如将这笔生意夺回来,我们做。”

  这日船到松江,又特邀尤五这个“舵爷”出马。

  到上海当晚,由漕帮出面张罗,邀请了上海各租界巡捕房的华探长,各帮会、公所的头面人物,上海商会两位董事,以及黄浦江上专事走私的几位著名“拿货“,聚宴益庆楼。此举的意图自然只有胡雪岩、尤五知道:最近有哪些人在做军火生意?跟谁做生意?方能摸清太平军那一单军火生意的详情。

  按朝廷归定:除了军机处、督府一级军政机关可与洋人做军火交易,其它所有军火生意都是非法的,都要视同“走私”予以拿获,并严惩参与者。因此,打听这路消息,还是江湖、帮会、包打听之流来得确切爽利。

  胡雪岩送走客人,转身来寻尤五:“我算定,太平军虽然急欲买到军火,但生意不会很快成交。精明的洋商深知这批军火的重要性,一定要借此机会,哄抬价格,大敲竹杠!将心急如焚的买主逼到最后关头,然后狠狠地卖一个高价!还有,这批军火数量大,洋商也不可能备有现货,肯定要从外国运来。这样一来一回,想必又得耗上一两个月时间,我们正可以乘机半途得手。”

  尤五捶了他一下肩膀:“嗨!你真是比洋鬼子还鬼,比人精还精啊。”

  二人在上海又结识了一位懂洋文的朋友,郭庆春,三个人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郭庆春他在国外呆了十多年,遍游欧罗巴,精通德语、英语、法语等好几种语言,去年刚刚回国。他出身名门,有爱新觉罗家的血统,是当今皇上得力的辅佐荣亲王的外甥,骊珠格格的儿子。郭庆春是他的化名。为了逃避包办婚姻,他跟着德国领事馆一位武官汉斯去了柏林,开始了他被皇族称为“浪荡生涯”的求学生活,两年前,汉斯离开军队,跑到上海来做军火生意,他也随同汉斯回国,隐瞒真实身份,当了英国怡和洋行的“华大班”(买办)。对上海的商界非常熟悉。




胡雪岩 第二部分(9)




  郭庆春对上海的各类商业信息如数家珍,他一一向胡雪岩介绍。“军火、生丝两面同时作战”的想法,突然跃入胡雪岩的脑际。

  胡雪岩坦诚地:“眼前有一笔军火生意,正要同洋商打交道,我对洋商知之甚少,又不懂洋话,无异盲人骑瞎马。庆春兄在国外多年,又在洋行担任通司,外国话讲得如此流利,同时深谙洋商底细,就陪我去洽谈这笔生意如何?” 遂将自己此行想“中途插一杠子”、夺到这单军火生意的打算,和盘托给郭庆春。

  郭庆春一听就懂了:“我先找汉斯打听打听。”

  次日,郭庆春便装来到阜康上海分号。他已经打听清楚,太平军确实向德国军火商汉斯定购了一批军火。因现货不足,汉斯正在向德国国内催运,约定在下月初交货。胡雪岩决定立即去见汉斯:只要货未交出,就有改变原先协议、扭转乾坤的希望!

  第三天,一辆新式英国马车,载着胡雪岩和郭庆春,磷磷驰向国际俱乐部。

  明白了胡雪岩的意图,汉斯断然拒绝:“不——我已经和别人签约,不可失信。”

  胡雪岩恢复了平日的镇定与自信,睿智地予以还击:“我知道你和谁签了约。但我得告诉你,那是一伙与大清朝廷作对的人。”

  汉斯翻了翻碧绿的眼珠,有些不屑地回答:“我是商人,商人只管做生意,而不问对方是谁。哪怕是魔鬼,只要我们之间的生意能够成交,我有利可图就行。我不管你们中国内部的事情。”

  胡雪岩一看洋商如此强词夺理,不得不晓以利害关系:“我相信汉斯先生应该知道五口通商条约,那可是外国政府同我们朝廷签订、保护外国商人在华利益的条约。现在,你和反对朝廷的人做军火生意,无异是反对中国政府和贵国政府。你和他们签定的合约是不受政府保护的。”

  汉斯哑口无言,他可是外交官出身。郭庆春乘机进言道:“亲爱的汉斯先生,我们是朋友。我不得不提醒您:如果朝廷知道您与太平军之间的这笔军火交易,一定会派兵拦截。那时,您不但血本无归,还要受到政府的追究,利弊如何?我相信您应该明白。”

  汉斯一脸苦笑,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

  “只是枪支已经从汉堡运来,而且很快就要运到上海,若是我中途毁约,将要蒙受巨大的损失!”

  胡雪岩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汉斯先生,不必担心!我胡某可以出面,代表浙江当局买下这批军火。并可适当提高价格。”

  汉斯又一次转动眼珠:“让我考虑考虑,反正货到上海还有些时间,不是吗?”

  胡雪岩步步进逼:“汉斯先生,现在你不是要考虑,而是必须马上与我签下这份合约。否则,别怪我将此事告知官府,那后果只有你自己承担了。”

  汉斯尽管老谋深算,也不得不屈从于这位奇怪的中国官员。当然,他也有他的如意算盘!

  果然,五百支毛瑟枪、三万发子弹的合同签定,汉斯举起盛满嫣红葡萄酒的高脚酒杯,朗声道:“好!为我们成功的合作,干杯!”

  玻璃酒杯叮叮当当相互碰击,满座笑声朗朗。此时,舞池的灯亮了,秘书小姐丽妲不知何时换上了飘曵的长裙,高挺的两座乳房,在绸衣下轻轻颤动。把胡雪岩拖下舞池,拥着他随着音乐扭动……

  咖啡座边的汉斯看着这一幕,似乎漫不经意地换了一个话题:“郭,我想与胡老板合伙做生丝买卖,不知有没有可能?湖州是生丝的主要产地,蚕丝又白又好!我们只要利用胡老板与王知府的关系,定有大利可图。”

  郭庆春心内有些嗟讶:刚与胡雪岩达成军火的交易,汉斯就提出生丝的合作,而且对胡、王的内情掌握得十分清楚,商业情报确乎厉害。他知道,因为军火生意属违法生意,汉斯来上海主要是开办丝行,专门收购中国生丝运到英国去销售,赚了不少钱。近年来,湖州的帮会联合起来抵制洋商直接收购,汉斯显然是想利用胡和王有龄的关系,去打压湖州那些直接收购的反对派。




胡雪岩 第二部分(10)




  回到咖啡座边。听汉斯谈到合伙做生丝的事,不禁大喜,嘴里却道:“合伙做生丝有利可图,何乐不为!不过,我不懂生丝行情,有龄兄也湖州履新不久,待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再来上海答复汉斯先生。”胡雪岩偕同新搭档郭庆春,连夜赶回湖州,向王有龄汇报他的通盘打算。

  目前,国际贸易的丝价行情:在湖州,当地上好的生丝,时价每担不过二两银子。洋商把生丝出口到英伦三岛,生丝价格竟达十一两白银,利润惊人。生丝在国外的工厂加工成绸缎,销往世界各地,利润更成倍增加。蚕丝成为洋商绸缎生产必不可少的原料,他们通过买办、掮客直接到产地收购原料,就是为了获取最大利润。据郭庆春打探到的消息,目前上海的出口贸易,以生丝为大宗,排在第一位。

  王有龄是何等颖悟之人,当即表示:全力支持胡雪岩在湖州开办一家丝行;以官府名义,号召蚕农卖爱国丝,抵制洋商;立即发帖子,把湖州的丝商全请来,集合到你胡某人的旗帜下……

  湖州丝业的经营情况当时并不理想,本地丝商遭到冷落、挤兑,上海的洋商、买办资金雄厚,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湖州的生死市场几乎被洋人垄断,几年下来,当地的丝行纷纷倒闭。连 “丝业大王”、“湖州四象”之一的“庞二爷”,也陷入了困境。

  胡雪岩决定联合当地丝商碰一碰洋商。

  他们决定效法洋商,让丝业工会在湖州阜康钱庄存入大宗银钿。所有蚕农,年前都可以去阜康钱庄预支一定数量的银两,这叫定金,待明年春天养出蚕茧,再以生丝偿还。而且保证:湖州丝业公会的丝价,绝不会低于洋商,收购生丝的时间,也不会卡得那么紧。

  这个效法洋商的处方,大有玄机,蚕农有钱过年,丝商明春得丝,双方得利,两全其美!而以丝业公会相号召,既可以把丝商团结起来,又可以把大小丝商的资金吸纳到阜康,大放定金,吸引更多蚕农。这样,明年春天就能更多地把生丝的主动权抓在手里……

  郭庆春对西洋经济是熟悉的,他替胡雪岩作了个小结:“既开丝行,又开钱庄。而钱庄在湖州大量吸纳现银,可就地购粮、买丝。再说王大人初到湖州,当然要征收钱粮,必将有大笔、大笔钱银解送省城。阜康分号帮他代理汇兑,又可以移花接木。收到现银了,就地购粮、买丝,运到杭州后,再脱手变现,解交藩库。你已具备西洋有些巨商的经营条件:有自己的银行,商业与金融紧密结合。”

  胡雪岩听得哈哈大笑:“我不懂你那些洋道道,也没你说的那么玄,我是歪打正着,倒行逆施,中国商界一颗扫把星……”

  丝业公会的告示贴出,年关本就拥挤热闹的湖州城,更加拥挤不堪了。

  新开张的阜康丝行门口,黑压压的人头攒动,议论、打探之声,声声盈耳。

  天气开始转暖,蚕种孵化在即,但丝商集结在公会麾下与洋商一搏的倡导,似乎并未引起积极回应。庞二爷有他自家的钱庄,而他预付给蚕农的定金似乎并不多。公会这个过于松散的联盟,届时根本就经不住洋商一击!

  两艘精巧的小雕舫,无声地停泊在水面上。这是太湖一景:游湖饮酒吃湖鲜,夜来在湖上醉眠。今晚胡雪岩和芙蓉都喝多了,又是唱又是闹。郭庆春悄悄让船老大又召来一艘小雕舫,把原船原舫留给那小夫妻俩快活,自己上了新召来的舫船。

  夜深了,郭庆春从舷窗望出去,胡雪岩的小雕舫已经熄了灯,静静地停泊在湖中央。夜色分外朦胧,甚至有几分神秘。已经是零点了。尽管睡不着,他还是努力闭上了眼睛。

  突然,耳畔传来噼哩啪啦的爆响声,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就在左近。

  “着火了——着火了……”隐隐传来了叫喊声。

  郭庆春一下子蹦了起来,原来是对面胡雪岩的雕舫着火,火势已经越过舫顶,火光腾腾,传来噼哩啪啦的声喧。




胡雪岩 第二部分(11)




  郭庆春急坏了,忍不住上去帮着摇橹,嘴里乱叫:“快!快一些!用力划……”

  对面船上,火越烧越大,尽管芙蓉也在往舫舱里泼水,但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熊熊的火焰,像几条被激怒的火龙,原地盘旋、翻滚,就是冲突不出去。道道火舌,在夜空中卷舒盈缩,时时变幻着狰狞可怖的面孔。哔哔剥剥的爆裂声,迸出一片一片火焰的鳞片,漫空飞舞,让人胆颤心惊。

  郭庆春以最快的速度游近火船,芙蓉跌跌撞撞扑了过来,拉了他一把。郭庆春耸身上了雕舫:“雪岩呢?”

  芙蓉语无伦次:“他喝醉了,昏沉沉不省人事,叫也叫不醒、抱也抱不动……他肯定没命了,没有命了!呜呜……”

  郭庆春一眼瞥见甲板上有个麻袋,一把抓过来,麻袋入水,湿淋淋顶到头上,没等芙蓉反应过来,他已一头冲进舫舱,冲进了火海中。

  郭庆春背着胡雪岩从浓烟火焰里冲了出来,肩上、背上皆已着火。但胡雪岩仍然昏迷不醒,脑袋歪在郭庆春的肩膀上,虽然一只手臂上满是燎泡,却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

  “快!快把船靠过来——”郭庆春急扯白脸地喊叫着。船老大慢慢将船靠拢,把长长的跳板架了过来,总算把两条船连接到一起。芙蓉在船老大的帮助下,摇摇摆摆、连奔带跳冲到了对面的船上。郭庆春试了一下,不行,跳板太薄,两人分量太重,才走出几步,跳板便严重向下弯曲,众惊喊:“啊——当心,当心……”

  没想到就在此时,胡雪岩在他背上突然苏醒,睁开眼睛,仓皇四顾。猛地动了一下,郭庆春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掉入湖中……

  在船老大的帮助下,胡雪岩很快被救了起来。郭庆春落水时,撞到一根沉埋水下的断桩上,右腿骨折。他身上的烧伤遭冷水浸激,伤势严重……

  胡雪岩身上也有几处轻微灼伤,他和芙蓉日夜在病房陪侍,见郭庆春伤势严重,便叫芙蓉去乡下请她二叔刘不才来。郭庆春身子虽被“囚”了个严实,脑子可没闲着,便问胡雪岩:“真没想到那晚你会睡得那样死,连火神爷这么兴师动众朝你喷火,都喷不醒你这个胡大财神。内中难道没有一点缘故?”

  “前天晚上,我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会醉成那样,火烧不醒,水浇不醒,尔后突然醒来,发现不见了船老大——衙门的捕快还在满世界找他呢。只是为了救我,将你折腾得这样,我心里真过意不去。”胡雪岩做个怪相,显然,他已留意到这场火烧得蹊跷了!

  门外,走进芙蓉和叔叔刘不才。刘不才虽仍旧不修边幅,但双眼发亮,充满灵异之气。

  刘不才解开郭庆春腿上的绷带,立即露出职业的认真。仔细看罢伤口,便以极为娴熟的技巧,给他来了一番抚摩推拿。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刘不才一番按摩推拿,把他的经络之气弄活络了,而骨折造成不通,使瞬间激活之气迅猛回串,焉得不成巨痛?刘不才又朝郭庆春扭曲变形的脸上挖了一眼,左手托住那条断腿的膝弯,右手轻握那只脚的脚踝,但见他把身子抖了一下,打鼻孔里哼了一声:“我已将你的踝骨复位,明天你就可以下地了。”

  郭庆春觉得浑身舒泰,疼痛全消,忍不住赞叹道:“这下,像是重新活过来了……刘先生,你真是神医哪!”

  胡雪岩突然产生一个想法:“二叔,你有如此精湛的医术,又有那么多祖传秘方,我们来开一家药店如何?”

  刘不才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那就太好了!这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我们刘家,世代行医卖药,悬壶救民,光祖传秘方就有厚厚十大册,可惜我大哥——芙蓉他爹,在四川采药落水,我又……嗜赌成癖,眼巴巴地把一爿‘敬德堂’药号拱手送给了别人……”

  湖州丝业公会召开紧急会议,部署生丝收购事宜。庞二爷和胡雪岩这次是真正坐在同一条板凳上号令丝业。山羊胡子吉师爷受命宣传蚕农,并和尹麻子一道,在城乡各处设卡,阻止蚕农卖茧给洋商……




胡雪岩 第二部分(12)




  郭庆春觉得湖州丝商掌控湖州生丝市场的氛围和合力已基本形成,决定先回上海,摸清今年生丝贸易的行情。

  临行,庞二爷为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皇家子弟设宴饯行,并委托他调查一个人:庞氏集团在上海的总管朱福年。

  “不瞒二位,我们庞氏经过十几年奋斗,在上海打下的基础还算深厚,丝绸、粮食、茶叶、南北货、钱庄、房地产,都有我们庞家的产业。朱福年具体只管庞氏的丝绸和钱庄。此人聪明、能干,是一个相当有本领的管事。就因为太聪明了,做起了场外生意,拿我庞某的银子,做起了纯属朱家的买卖。有关洋商到湖州乡下设庄直接向蚕农收购生丝,我也怀疑与他大有关系。这是我庞氏的最高机密,请小郭爷务必留心,他长于跟洋商打交道,应该属于你们那个圈中之人。”

  胡雪岩好生惊讶:庞二爷到底是庞二爷,这头大象中的大象,坐镇湖州,遥控上海,行事何等有决断!单委托庆春调查朱福年,就不是一般人的思维。

  “局势尚未明朗,岂可轻易言胜?雪岩,你的爱国为先,以民族大义为重,以及场外功夫,着手大局,老朽都深为佩服。朱福年要回湖州向我报告生丝贸易方面的消息,我请你参加。”庞二爷咳嗽起来,胡雪岩要过去替他捶背,庞二爷朝他摆摆手,“我患哮喘多年,逢春必发,诸药无效。这是庞氏集团又一重大机密,我都告诉你们了。”

  家家丝行,门面光新,名色招贴,五花八门。蚕农争相卖丝、售茧给丝行,但见担飞筐动,算盘拨拉,银钱哗哗。

  “阜康丝行”更是门庭若市,四乡蚕农争着赶来投售。

  过了几天,朱福年循倒回湖州向庞二爷报告商情。上海专营、兼营湖丝的洋行有十多家,当他领着几家买办房的“庄首”在码头下了船,才知湖州今年收丝闹了这么大声势,那脸顿时拉了下来。他与“庄首”匆匆别过,立即进城,赶往庞家大院。

  庞二爷给两人作了介绍,又断续着刚才的话题:“胡老板,由于你左右斡旋、应对有方,我们湖州丝商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团结兴旺的景象了。这一次,真正要让上海那些的洋商灰心丧气,等他们赶到湖州,我们早已先下手为强,他们再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哈哈!”

  胡雪岩谦逊地:“庞二爷,凡事起头难,有人领头,大家就跟着来了。专做洋庄的那些丝商,心里何尝不想这样做?只是胆小,不敢动。现在我们想了一个风险不大的办法,让大家跟着我们一起来做,这样一来,谁还会不高兴?”

  庞二爷点头:“是啊是啊,只是收购到生丝,仅仅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要想办法赶紧抛售出去,将收购到的新丝运到上海,须尽快脱手,尽快变成现金,这样才能有赚,才不会将资金搁死……”

  “二爷所说,真是行家里手的至理名言!我们也在考虑,如何将这批生丝赶紧运往上海,与上海的爱国丝商联合起来,一起同洋商讨价还价。”

  庞二爷爽朗地说道:“好!我认准了你这个朋友,完全信任你,我们一起来做。如果你的‘阜康’资金不足,也可以动用我在上海‘恒记’钱庄的资金。如果需要,我可以再拉一批长期存款的户头来,为你‘阜康’增添资本。”

  朱福年的脸色一下变得异常难看。

  胡雪岩马上发觉他表情的变化,用亲切的口吻问道:“朱总管,今年上海生丝贸易方面有消息吗?”

  朱福年拿眼角哨着庞二爷:“生丝交易的时候未到,国际生丝的行市是摸不到的。”

  这大抵是实话,因为郭庆春的加急信上也是这么说的。二爷说得不假,这朱福年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孬!胡雪岩深受庞二爷信赖,他一眼就瞧出来了。“有几家专做生丝生意的老行,比如德国的森茂德,印度——实际上是英国人开的森切,以及英国TS、查理、波色等洋行公司,不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吧?”

  朱福年的眼皮子猛地跳了几下,他知道,今年生丝出口国际方面的行情,在庞二爷这儿在湖州,他已经不是独家新闻了。“欧洲已有几家订单到沪。”朱福年说罢,打开藤箱,取出一份由他亲笔整理的行情消息交给庞二爷。庞二爷把“消息”拿在手上,并没有看:“福年,今年的生丝,主要是湖州,当然,主要是我跟胡老板两家跟洋商做。这是一个根本性的改变,你要配合胡老板,作好跟洋商较量的准备。”




胡雪岩 第二部分(13)




  朱福年不得不提出他的担心:“庞公、胡老板,湖州抢购、囤积新丝,想做垄断生意,我看出来了。如果生意做成又是按照我们的意愿,那是大赚一笔,而且替中国丝业出了一口恶气。但万一洋商各公司也联起手来,不买湖州的生丝怎么办?买而把价格压得低低的怎么办?毕竟生丝出口的主动权操在洋人手中,如果他们有意撇开湖州,改到别地开辟生丝市场,我们岂不因小失大?还有,万一洋人动用朝廷来压湖州,区区几位丝商又怎能抵得住?”

  庞二爷伸手在朱福年肩头按了按,“福年,你也累了,先去客房歇息歇息。”

  庞二爷对胡雪岩道:“已经好几年了,我一直在物色一个可把上海生意放心委托的人,现在算遇到你了。”

  “二爷,上海不是有朱福年这样的能干管事,在全权代表你经营业务吗?”

  “二爷我很小气的,尤其容不得不忠不义之人。你去上海,我要赋予你盘查‘恒记’银钱借贷、考查各处用人的大权,让朱福年服你管辖。”庞二爷郑重其事。

  “二爷让庆春当‘包打听’,现在又让我给你当巡捕?”

  庞二爷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马上向他宣布:‘恒记’与‘阜康’联合。这样,你也就是他的老板,完全可以代表我行使职权。雪岩,希望你到上海以后,迅速查清朱福年主管的账目,如发现他有图谋不轨的地方,我要对他严惩不贷!”

  “二爷,做贼总要落下痕迹,日子长不了。我到上海,暂时还不能惊动他,生丝生意,还要靠他摇旗呐喊、奔走打点呢。顶多我先帮你整顿一下财务,暗中调查他一下。如果发现朱福年监守自盗,我会立即向二爷禀报。”胡雪岩又一次显示出他的善于从全局着眼。

  抵达上海的当晚,郭庆春领他去拜访上海商会会长、有“活宋江”之称的富豪白鼎钧。商讨联合丝业同行与洋商争夺生丝市场。他们商定召开丝业同行大会。

  两天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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