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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传奇巨商:胡雪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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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雪岩再三称谢,感谢尤老太没把他当外人, “不过,倘为松江地方着想,为松江的黎民百姓着想,我们应该借助洋人这个意图,力争松江成为交战双方的中立区,以免生灵涂炭,百姓遭殃。只要漕工肇乱,松江中立便势不可能。太平军兵指松江,战事难免。举事漕工或可分享战争的成果,像巧珠这种松江百姓,像我这类过路商旅,未必就有好果子吃……”正说着,尤五匆匆来到“舍身寮”,乍见胡雪岩,不由得愣了一下。

  尤老太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胡相公不是外人,他是巧珠女婿,人家代浙江方面来买米,你因何不卖?这道理满天下都讲不过去!”

  尤老五终于发急道:“娘,我得到线报,有一伙漕工准备后天举事,松江的大局,眼见得没法收拾!”

  尤老太拿过龙头拐杖,巧珠搀她一把,稳稳地立了起来,她把拐杖一顿,目光如电:“既如此,我倒要看看,你们兄弟俩如何处置这桩粮食买卖——!”

  尤五还在犹豫。胡雪岩嘴快:“将浙江粮台所需十万石粮食连夜调运出仓,连夜装船,明日一早,扬帆启碇!抽准备起事漕工之一半或三停参加漕运,削其力,挫其锐,不足人手以普通漕工补充。告诉大家,漕粮到沪,落地转为海运,即兑现全部漕银。不知尤掌舵尤大爷意下如何?”

  尤老太轻轻喟叹一声:“浙江、江苏是紧邻,松江与杭州休戚相关,形同兄弟。五儿,胡老板虽是道外之人,却侠义心肠,懂得变通,老五,胡先生这个朋友你一定要交!今后,你们就以兄弟相称吧,不要大爷、大人……”

  胡雪岩见机跪倒在尤老太的膝前:

  “那我就拜老前辈为干娘,同尤五哥结为兄弟!患难与共,生死同心!”

  尤五也只行得跪倒在地:“好!我在娘面前发誓:我与雪岩兄弟义结金兰,形同手足,永不分离。”

  两人站起,用青帮的礼节互相行礼。青帮有个规矩,兴混不兴赖。有此一拜,以后到各码头,胡雪岩可以堂而皇之打青帮旗号,并自称是尤五爷的结拜弟兄,但不能对做过的事不承认,耍赖皮,而必须好汉做事好汉当。

  混乱不堪的松江码头一夜之间模样大变,那些横七竖八、乱泊乱靠的船只全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浙江粮台一艘官船雄踞码头,端的醒目。

  尤五扬手朝前方一指:“王大人,你们要的十万斤漕粮,已全部装船停当。只等你王大人一声令下就可扬帆启航,直奔上海港!”

  这日,粮船到港,尤五领着王有龄一行,走黄浦江方向进入南市区。街道上,各色人等,熙来攘往,华洋杂陈,服饰缤纷。乍入洋场,众人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们下榻在四明旅社。这里是闹市的中心,著名的“大三元”钱庄就在近旁,离码头也不远,吃饭坐车都很方便。大家感叹一回,这才分头行事。




胡雪岩 第一部分(14)




  尤五与胡雪岩去拜沙船帮这个码头。

  王有龄自然关注漕粮海运之事,但照官场上的规矩,他得马上去拜访上海道,办理免征(粮食)落地捐、粮食报关等手续。

  用租界里流行的计时方法:两礼拜后,漕粮走上海启运。一切顺利,大家欢天喜地。次日下午,大三元钱庄一位襄理,专程来请胡雪岩去钱庄用茶,聊表谢忱。

  在钱业赫赫有名的大三元,为什么对他这个外省来的无名小卒这么客气?因为他代表浙江粮台,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官商。官商经手的往往是大宗业务,而且用行话说属于“长线”,比如漕粮,怎么可能就这一回这一桩生意?“浙省这批漕粮,出面的虽系开泰,但大三元应该很松爽地捞了一票。漕运改海运,浙江漕粮,以后落上海的时候可就多喽——”胡雪岩笑嘻嘻的,笑容与笑语都如同伸出一束鲜花在人面前晃颤。襄理早把胡雪岩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笑意写在脸上,在金丝眼镜后面如波光闪烁:“漕运大省,在新老八大行中,粮食始终摆在首位。又是公事生意……何况胡先生本来就是‘开泰’钱庄的人嘛,我们钱业的门道还能瞒得过你?这是胡先生对‘大三元’生意上的照顾,我们不会忘记你。”

  说着,襄理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存折,一点不加掩饰地搁在他的面前:“这是‘大三元’专为胡先生开的户头,里面已有一定底金。胡先生到各地‘大三元’分号都可以取款、存钱。”

  胡雪岩打开存折看了看,知道数不在少,客气道:“你们‘大三元’太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胡雪岩盘算了一下:十万漕粮的官价银,浙江藩司肯定还没有拨到大三元,但除了付给尤五的漕粮漕运银,他还有一笔重要开支要大三元预付!于是正色道:“李襄理,我想请你以‘浙江粮台’的名义,划拨二万两银子到福州去!算是这次漕粮交易中的一项开支。不知可不可以?”

  李襄理倒很干脆:“可以!汇给福州的什么人?”

  胡雪岩从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让襄理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汇出银两。当然,或许连王有龄都不曾料到:这是浙江巡抚黄大人福建老家的详址,收银人是黄中丞的老父亲。长线,这才是最有效能的长线投资呢!

  这日,胡雪岩袖出大三元那张汇单的存根对王有龄说:“你去见中丞大人时,顺便把这张单据交给他,请他查实一下。”

  王有龄接过一看,数额巨大!胡雪岩以实相告:“是以你的名义,汇给中丞大人的老父亲的。”

  王有龄有些担心:“报答,当然要报答!但做得如此明显,是否会惹恼中丞大人?”

  胡雪岩以他对世事人情的观察,用一种坚定的语气为王有龄打气:“别担心!虽然我从没见过中丞大人,但我听到过对他为人的评价,也摸透了当官的性格。我完全可以断定:收到这张银票,他不光不会生气;还会夸奖你办事得力,处世有方。既然朝廷可以买官鬻爵,黄大人就是浙江的朝廷。上行下效而已。”

  王有龄压低声音:“雪岩,我问你,这一进一出,我们可赚到多少银子?”

  胡雪岩给他透底:“这些,全在章大伙的账上。中丞大人是按照杭州的粮价核准这笔购粮款项。可我们付给松江漕帮的,是按尢五哥定的价。这一进一出,我估计,一趟能赚到三四万两银子。

  王有龄的惊喜是不言而喻的。怪不得谁都说粮台坐办是个肥缺,自古以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值此多事之秋,战乱不断,且有旷日持久之势,粮价肯定上涨。谁做粮食生意,尤其是公事生意,肯定发财无疑!他不禁感叹道:“为王前驱,君子于役。看来只要肯经营,一夜就能暴富。”

  船过松江,一行人受到尤五的盛情款待。从大三元拿到漕粮款,补发了拖欠的工饷,稳住了漕帮,也避免了漕帮内部的一次分裂。而今,太平军虽已攻占镇江、扬州。但有清军江南、江北两座大营的拦阻,松江暂时无事。出松江地界就难保了,太平军已派兵东征,听说太湖周围已有成群结队的难民出现,浙江的安宁被打破了。




胡雪岩 第一部分(15)




  临离开松江,尤五来船上送行。说过一路顺风之类,尤五拱手道:“局势变化太快,江苏战事一吃紧,松江的粮食肯定也紧俏。这几日,米价一个劲儿飚升,一天一个价,不少米店已经抢购一空,有行无市了。”

  王有龄担心自己看走了眼:“这种情形,不会持续多久吧?”“谁知道呢,王大人,你们回到杭州请赶紧把十万漕粮运来松江,填补我的空缺。否则,万一朝廷急着向松江催要漕粮,我尤五拿不出,岂不是罪责难逃?”

  王有龄频频点头:“好,我回到杭州,一定抓紧办理!不过,目今这战云密布,社会动荡,漕粮能否早日运到松江,下官不敢担保。”

  尤五大度地挥挥手:“这倒不怕,王大人如果担心人手不足,或者路上不安全,我可以派松江漕帮前来杭州协助……”

  王有龄摆摆手:“这倒没有必要。反正下官尽力,尽力。”

  果然世事难料,官船刚刚走出松江地界,运河前段一个叫风口的地方发生沉船事故,堵塞河道,过不去了。船主急忙派人前去打听,约一个时辰,打听情况的人回来报告说,沉没的是一艘很排场很气派的官船,有的说是当地的天地会、有的说是太平军派出的间作干的。他们专门袭击官船。这艘沉船把整个河道都堵死了,连当地的蠡壳船都难以通行。

  王有龄下令改道,走运河支流。

  途中,眼见得逃难的多了起来。经打听,说真是太平军驻扎、太平军占领了城池倒也没什么。不掳不抢,借了东西还给你。商铺、肉案乃至钱庄,照常营你的业做你的事。但遇上官兵过路官兵驻扎就糟了,无异于洪水过境狼群过路。最惨的是遭遇打仗,坐在家里的人死了还不知是怎么死的。现在,各地的官兵都往江苏靠拢,说是要把太平军占据的镇江、扬州围起来,老百姓不逃往哪儿躲?

  王有龄眉头打结,叹口气:“是啊,杭州离南京并不远,太平军巳向浙江边境逼近,中丞大人恐怕控制不住全省的局面。”

  “我最担心的倒不是浙江的政局,而是另外一件事——粮食啊!”胡雪岩愁肠九结,不住地踱来踱去。

  他长时间眺望着河上、河下“百姓流离,田地拋荒,粮食无收,由于战事影响,粮价肯定暴涨。‘民以食为天’,没有饭吃,人心势必大乱,到那时恐怕谁也控制不了浙江的局面。”

  王有龄的表情有些复杂:“雪岩,这次……我们可说是帮了松江漕帮一个大忙,他们真该感谢我们。回到浙江,我们能不能不还松江漕帮的粮食?而还给他们钱……”

  “这怎么可以呢!”胡雪岩毫不犹豫地加以否定。

  王有龄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你刚才不是预测粮价会暴涨吗?既然漕粮有钱可赚,与其叫别人赚,不如我们自己赚!你给尤五打个招呼,到时就不还他粮食了,大不了再多补他们一些钱。浙江库存的那批漕米,我们囤着,到时卖个大价钱。”

  胡雪岩断然反对:“那不行!“做官,你不用心机不行!欺上瞒下,阿谀奉承,行贿受贿,撒谎撂白,乃至贪赃枉法,失格变节,只要能保住官位、有望升迁,你怎么做都不为过。你自己就是花钱买的官,正经科考上了没用,这第一步就是走的邪路,你还能怎么正?你想正,你上头的官就会凉着你,你周围的官就会防着你。如果你觉得这粮台坐办的官做到顶了,不想再升迁了,你就先跟兄弟我打个招呼,我再设法去找第二个王有龄。”

  王有龄不吭声了:话虽难听,却是实情。

  胡雪岩稍稍放缓了语气:“经商,面对各色人等;商场,直接跟平民百姓打交道,你得遵循商场上那些最正当也是最有效的法则!比如双方有利的法则;童叟无欺法则;诚信法则;以有通无法则等等。答应了松江漕帮的事,决不能反悔,否则坏了江湖的规矩。常在江湖上走,讲的就是一个义气!说一句,算一句,言必有信,一诺千金,把友情看得很重,决不干损害朋友的勾当。王兄,见利忘义,这种事我们可万万做不得哟!”




胡雪岩 第一部分(16)




  胡雪岩又谈到生意场上的一个潜在规则:“虽说漕运渐衰,漕帮势力大不如从前;但地方运输、安全等方面,还非得漕帮帮忙不可。就说运河上沉掉的那艘船,漕帮不出面,谁去疏通它?同所有的人搞好关系,做生意就顺利;朋友少,路难行,朋友无,路不通!”

  王有龄若有所悟:“领教,领教,官场经,商场经,看来各是一本经。”

  回到杭州的第一件事,是将府库存粮十万斤拨付松江,连夜装船启运。王有龄修书一封,对尤五再三表示感谢。因浙江未直接受战事影响,此时粮价较一夕三惊的松江、青浦要便宜得多。胡雪岩探得明白,立即组织购进,并请尤五的松江漕帮专运,减少包雇船队、转埠运输、中途受阻等诸多麻烦不提。

  这日,王有龄来巡抚衙门探问漕银之事。

  黄巡抚一派往日惯常模样:“王大人办事得力,救急有功,户部这次拨付浙江的七十万两漕银,就不入藩司,而悉数交浙江粮台专用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王有龄高兴得只差要跳起来,他手中有这么大一笔资金可以调度,什么事不可办,什么生意不可做啊!见黄巡抚已经把茶盅捧到手中,王有龄赶紧告退。黄巡抚一直把他送到门口,压低声音道:“贤弟汇到福州的二万两银票,家父已经收到,多谢王老弟代愚兄尽孝。”

  王有龄也压低声音:“不瞒中丞大人,提醒我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黄巡抚面露得色:“又是你那位结拜弟兄胡雪岩?此人经商理财,倒也称得上是一位行家里手,为官为宦,更是一位怪才……”王有龄连连称是,他得赶紧把好消息告诉胡雪岩。

  回到家,胡雪岩把一大堆从上海买回来的洋玩艺儿交给妻子。王有龄派人来请他在茶馆相见,有事商量。

  见了面,两人也不寒暄,王有龄通报了户部七十万两漕银直拨浙江粮台的消息,喜形于色道:“你不是早就想办一家钱庄吗?这七十万两,就可作为你独自创办一家钱庄的本金。一旦有了我们自己的钱庄,这一次次购粮的款项,就完全可由我们自己来掌控、周转,其中的好处就不必让‘开泰’、‘大三元’去得了,雪岩,你说对不对?”

  胡雪岩胸有成竹:“当然,虽然目前因为打仗的关系,银价常常有涨有落。但只要眼光看准,兑进兑出,就两面好赚,办个钱庄,还真是个好机会!”他跃跃欲试地搓着双手。

  哪知他回到家中屁股尚没有坐热,“开泰”何掌柜便下大红帖子邀他明日游西湖,说有要事相告。

  次日一早,何掌柜租了一辆马车来 到西湖边上。何掌柜挑了个凭窗的座位,未开口,先上了一张银票:“雪岩,这次到上海海运漕粮,你照顾我们‘开泰’大大赚了一票,这点小意思,务请笑纳。”说着,从袖筒中抽出一张银票,递给胡雪岩。

  胡雪岩把银票推了回去:“已经谢领了,何掌柜可不能把我当外人噢。”

  何掌柜这才切入正题:“雪岩,你现在出息了,已攀上王大人这株高枝。听说,王大人主办的粮台,有近百万的漕粮银可以动用。闲搁着多可惜哟,何不存到我们‘开泰’钱庄来呢?我可以给你三分利的高息。”

  “何掌柜的消息真灵通!真不愧是名不虚传的‘铁算盘’,脑筋动到漕粮银款上头来了。这笔钱是官银,随时要动用它来购买漕粮。倘随便挪作它用,或是误了京师漕粮大事,或是钱庄管理调度失灵,都是要吃官司的哟!”

  何掌柜把银票一拍:“这你可以放心!你们什么时候要用钱,就随时来提款,要提取多少就多少。”胡雪岩微笑着摇摇头:“储户随到随时提取银子,这是钱庄的本分。浙江粮台这么大一笔漕银存放哪家钱庄並不是最重要的,我马上就能开办一家钱庄把业务做开。我最担心的,洪、杨之乱已有数年,声势越来越大,这场战事,对江浙的粮食市场到底会产生多大影响?还有,何掌柜从何得到朝廷有大宗漕银拨付的消息?”




胡雪岩 第一部分(17)




  何掌柜压低声音:“茶博士秦少卿,他曾是宁波钱业的一把好手。”

  胡雪岩哦了一声:“有关漕银,待我回去和王大人商量商量,再作聚议。”

  王有龄初涉官场,立足未稳,把这么大一笔官银放在结拜兄弟的钱庄里引人注目,没事也会生事。王有龄要获得一个清廉公正的好形像,行事便不能不谨慎,尤其在银钱上头!而官兵同“粤匪”的这场战事,因粤匪盘踞长江下游重镇金陵,使长江中上游数省漕运艰难,独浙江偏安一隅,水网密布,粮食生意及漕运定有着巨大空间。同时,又因百姓流离、人心惶乱,就银钱来说恐怕是存少提多。因此,胡雪岩决定,推迟建立自己的钱庄,一心一意做粮食生意。他对王有龄道:“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浙省藩司申报,把朝廷拨下的七十万漕银提取出来,存在‘开泰’银庄。单独开户,另立账册,这样我们就独立了,也自由了。还有三分的月息呢,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嘿嘿……”

  王有龄心领神会:“以钱生钱,到时再建立我们自己的钱庄。”

  胡雪岩诡秘一笑:“我反复考虑过了。靠目前手中这点钱,本钱太小。直接动用漕银,目标又太大,会给你带来数不尽的麻烦。现在机会来了!放到‘开泰’去,就是‘借鸡生蛋’!朝廷的钱一分不少,个人又有好处。我要到各处去做粮食生意,也不必随身带着重重的官银,只要带一本薄薄的‘开泰’银票,反正到各地的‘开泰’分号都可支取。这不是一举数得吗?你呢,就稳稳做你的官吧——”

  接下来的几年,局势果然如胡雪岩所料想的那样,除了小刀会起义,在上海县、青浦一带闹腾了一年多,从杭州到松江、上海基本上是平静的。漕运通畅,粮食生意当属暴利,不数年间,胡雪岩就拥有了一个雄厚的家底!

  该是创办自己钱庄的时候了。

  他找到了前几年透漏漕银消息给“开泰”的茶博士秦少卿来做掌柜。“茶博士”曾经是宁波钱业的一个理财好手,八面玲珑,打一手好算盘。

  按照胡雪岩的想法,钱庄的店面一定要讲究。所谓天大的面子,地大的本钱,门面不壮不华,怎能吸引储户?即使银库里剩银无几,店面也要显出内有雄兵百万的样子!

  这天下午,他们终于选定一家转让的书画铺。地处一条古老大街的东段,不但门面轩敞,而且进深数丈,有扩充的余地。

  钱庄的名字是王有龄取的,选“物阜民康”中的“阜康”二字。并由王有龄出面,请黄中丞题写“阜康钱庄”四个大字。胡雪岩分派秦少卿和家骥往各处分送喜帖,一定要让钱庄开张的“堆花剪彩”办得隆重、气派,有看头!他自己则亲领一帮匠作师傅修房子、饰店面、封银库、种花草,以及购置用具、招收学徒,忙得不亦乐乎。

  此时,送喜帖的罗家骥回来秉报:各处送花篮、贺仪都已通知到了,就是去藩司费了些周折。胡雪岩一听,脸色陡变:“藩司怎么了?是不是藩台贵福老爷不肯送?”

  “不是!是贵福老爷家中出了点事,她那个姨太太上吊自杀了。”

  胡雪岩对这位贵福老爷的态度是非常敏感的,因为他与黄中丞的矛盾很深。而这位满人官贵对“阜康”开张作何姿态,对浙省官场颇有影响。据家骥说,贵福老爷外出公干,人家送了他一只缅甸玉镯。回来被大太太看到,先下手为强拿走了。没想到让姨太太知道了,吵死吵活地向他要。大太太不给,姨太太一气便上吊自杀,幸亏发现及时,藩台老爷只好另给她一笔钱,让她消气。

  胡雪岩发着感慨:“嘿!这类官眷的是是非非,多如牛毛,数不胜数……”他突然惊喜地一拍大腿:“有了!我有了一个绝妙主意……你们把抚台、藩台、道台、总兵、参将……凡是浙省官员,他们的太太、姨太太都调查清爽,开列一个名单。搞清楚以后,秦少卿,你给这些太太、姨太太每人发一本存折,给她们每人先存上二十两银子,就算我们钱庄白送。”




胡雪岩 第一部分(18)




  秦少卿有点傻眼:“什么?我们钱庄尚未开张,一个存户没有,钱也分文未进;你却要先白白送出去几百两银子?”

  胡雪岩正色道:“正因为我不甘心做钱业的小老板,才要把场面做大!省里这些大官,倘若能为我所用,壮大钱庄势力,谁还认为我阜康钱庄本小利薄,不能做大生意呢?而钱庄先有了这批达官贵人作存户,面子足、台子大,一传、两传,传了开来,谁还怀疑我们阜康钱庄的信誉呢?”

  秦少卿毕竟是个灵变之人:“那我马上去写空白存折。”

  咸丰八年中秋前夕,胡雪岩的“阜康”钱庄在杭州珠宝巷开张。墙上的喜幛,门前的花篮,姹紫嫣红,流光溢彩,上上下下把个金字牌匾围在核心。“阜康钱庄”四个镏金大字,气势雄浑地俯瞰着珠宝巷攒动的人头,让人注目懔畏,心灵震撼。在氤氲的烟气中,在飘飞的乐声中,浙江巡抚黄宗汉、浙江藩司贵福、浙江粮台王有龄、杭州总兵匡布等的贺仪、喜幛分外醒目,惹得围观的士民百姓把脖子都拉长了,把眼睛都瞪圆了,把嘴唇都撮僵了。

  钱庄门前,高车驷马,冠盖如云。

  “开泰”钱庄章水祥章大伙到了,胡雪岩迎进迎出,一边跑一边作揖:“章大伙光临,有失远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章胖子一笑:“毕竟你是‘开泰’的人,知已知彼。所以何掌柜今天特地派我送来‘堆花’,给你们托托底。”

  秦少卿连忙递上毛笔,让章胖子在来宾簿签上:“开泰一万两。”待章胖子念罢,秦少卿拖长声音吆喝:“‘开泰’——一万两!”罗家骥应和:“开泰——一万两……”

  围观者不禁纷纷议论:“啊——一万两!光是开泰就一万两……”

  “你看!白花花的银子,已堆得像座小山了。”

  其实,各钱庄这类“堆花”就为撑门面,诱惑市民。待开张典礼结束,钱庄送的贺仪,都得退回去。所谓经营钱庄的十六字诀:揽存放款,外通内空;信实通商,一诺千金。“开泰”此举,就是十六字诀中的“外通”二字。今日,阜康钱庄的柜台上,堆满官制银锭,诚所谓“银龙玉山辉望眼,无人不道看花回”!观者议论:“打我从娘胎生下来,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嗨!金山银海,抵不上今天阜康的柜台!”

  二十多个存折,每个底金二十两银子,除了杭州总兵的家眷不在身边,存折送给了师爷,其余的都送给了那些官贵的太太、姨太太。仅这笔巨大的开销,就使钱庄开张的首日出现亏损。秦少卿对于胡雪岩“小姐、太太的私房钱”理论,他是不以为然的。

  不料钱庄开办的第二天,浙江藩司就送来一纸户部公文,称朝廷饷银吃紧,新近发行了一种官票,要各地钱庄派销银两,以保官票能够上市流通。

  秦少卿认为“阜康”钱庄刚开张,生意还没好好做,哪儿有钱?所以未予理睬。

  胡雪岩让他按部文的要求办,该认购多少就认购多少,否则,人家会以为我们“阜康”一开张,就显得实力不足。更重要的是:朝廷的事,我们都得踊跃,亏本的事也得干!这是经商之道。你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以乱对乱,才能乱世出英雄!越是乱,就越有发财机会,今天亏损,明天或许就能赢利,这边月亮落下去,那边的太阳升起来,这是规律。

  这天下午,秦少卿正低着头在柜台里算账,门外,走进了花枝招展的藩台贵福的姨太太美姬,后面跟着侍婢金子。

  美姬进屋见茶具、茶盘簇新锃亮,店面伙计装簇一新,这才翘起兰花指,方从手中富贵牡丹缠枝花满地绣小锦袋里掏出一个存折:“这个……是你们钱庄的吧?这存折中的钱能不能提取?”

  秦少卿巧舌如簧:“没错!当然能取,立马能取。如果存着,利息照算,等于太太又立了一个户头,夫人如若看得起我们钱庄,有不急用的钱,尽管来存,利息优厚,取用方便。”




胡雪岩 第一部分(19)




  美姬释然,笑着说:“你们老板真是机灵鬼!生意做到我们闺房里来了,真可怜他一片苦心。我这里正好有一笔钱不急着用,索性存到你们钱庄吧。”

  她从锦包里掂出一张五百两银票,交给秦少卿。又压低声音:“除了钱……金银珠宝、首饰古玩,能否存入?”

  秦少卿大包大揽:“我们可以代为办理。如果太太信任我们,鄙庄可派专人代你到这条珠宝街任何一家珠宝行去估价,折算为银两。然后存入我们钱庄,你随时可以取用。”

  秦少卿没想到,钱庄开张不过一旬,官家女眷来存私房钱的人有这么多、数目这么大!少则几百两,多则成千上万两,都存到了阜康。而且一传十、十传百,那些没拿到存折的官太太,也来新开户头,并且各显神通,互相竞比,比谁富、看谁阔!

  江东本富庶之地,殷实人家多,商户遍地。官眷这种暗地里的显富比阔,日子稍长又敷演到商眷圈子里,纷纷把贴已钱、私房钱、箱底钱,也存到了阜康钱庄。有道是:“男人买箱子,女人管钥匙”,女眷中多的是当家理财的行家里手!在她们那里,钱庄经营的天地可大哩!

  伙计帮那些太太们到珠宝铺估价折卖首饰,又惹发了胡雪岩的当铺梦!这当铺与钱庄相关连,能把“死钱”变成活钱。现在天下大乱,人心惶惶,杭州、苏州一带的人,纷纷逃往上海洋人的租界。不少有钱人家带不走的古董、细软,都纷纷拿到当铺来低价典当,有的过期都不来赎取。当铺在这乱世,能大发国难财啊!不过,这只是他暗地里的盘算,暂时还不能把它付诸实施。




胡雪岩 第二部分(1)




  夕阳的光芒,无力地拥着小山上那棵古树。藩台贵福满身疲惫、一脸懊丧地回到别馆。

  禁不住美姬的软语温存,贵福才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通黄宗汉,说出原委。几年前,太平军占领南京,黄宗汉有个心腹临阵脱逃丢了官职,便冒险做起了粮食生意,大赚了一把。受黄中丞指使,贵福挪用藩司库银三万两,交给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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