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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闪耀·第2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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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来吗?我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如果他不来,那便不是我的错了。
忽听拍卖主持大声说:〃西夏古物,罕见琉璃花饰。色泽晶莹剔透,触手生温,据说由贺兰山顶天然琉璃所形成,为西夏太子李宁明一位宠妃生前所有。底价一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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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大漠流华记(上)(6)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并不仅仅是因为这天文数字般的价格,也是因为西夏太子李宁明这几个字。
拍卖主持人的手中托着一个玻璃钟罩,罩子里放着一枚小小的头钗。
好熟悉的头钗!
好像在梦中见过。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正在控制着我,让我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手。如果我投下了这支头钗,妈妈恐怕会破产。
四下里传来妇女们的赞叹声和男人们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我固执地高举着手……我是南洋大亨的女儿,我家财万贯!
〃这位小姐一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拍卖主持人的声音是千篇一律的充满激情和煽动力,最好再来几个人竞拍,价格越高越好!
果然一个清朗的声音适时地加入:〃两万!〃
赞叹之声更加响亮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我回过头,看到一个男人,二十多岁年纪,身穿白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身边的人们窃窃私语:〃是李超凡!怪不得那么大的手笔。〃
我狠狠地瞪着他,这就是李超凡。人确实长得不错,但怎么像唱文明戏一样穿一身白西装?
我又举起了手:〃三万!〃如果妈妈在我身边,我一定当场毙命。
李超凡的脸上露出邪恶的微笑:〃四万!〃他轻言细语地说。
看来他对于这个东西是志在必得,我的理智恢复了,既然你那么想得到这件东西,我索性把价再抬高一点。我豪气干云地举手:〃五万!〃
其实未必要一万一加,但既然他加了一万,我当然不能输给他。
我挑衅地看着他,再加啊!
李超凡脸上的微笑更加动人,在这一刻,我充分见识到了他的恶魔本性,妈妈让我刺杀他,真是一点都没错。〃既然这位小姐对这件古物这么有兴趣,当然是女士优先,我就不和这位小姐争了。〃
场内响起雷鸣一样的掌声,他优雅地弯了弯腰,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我却欲哭无泪,五万美元,我真的不必回去了,就算能活着回去,妈妈也一定不会放过我。
拍卖主持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五万美元一次,五万美元两次,五万美元三次!成交!〃
我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倒。
我无力地坐了下来,身边递过来一方雪白的手帕:〃擦擦汗吧!〃
我接过手帕,我在冒冷汗吗?我侧过头用尽全力微微一笑。
对方亦是微微含笑注视着我,〃还没请教小姐芳名!〃
〃叶紫陌!〃我咬牙切齿地说,心里却在想着以什么样的方式杀死这个该死的人。
他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低声向站在身边的黑衣人吩咐了一句什么话,那名黑衣人转身离去。我装作不经意地回头张望,身后至少还站着五个这样的黑衣人,每个都是精壮彪悍,想必绝对可以以一当十。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杀死他是不可能的。
我打消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思想又转回到那五万美元上,我该怎么向妈妈交待呢?
拍卖会在我如坐针毡的焦虑中终于结束了,接下去就是付钱拿东西。
一名侍者殷勤地走了过来,手中托着那个会出人命的玻璃盒子:〃小姐,这是您的古物。〃
我苦笑着接了过来,打开手提袋,准备取出那本救命的支票。侍者却摇了摇头:〃李超凡先生已经替您付过钱了,不必再付。〃
我愕然,抬起头,见那个邪恶如同恶魔般的男人站在远远的地方与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倾谈,两人耳鬓厮磨,很是亲密。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头向我看了一眼,举起手中的酒杯。
我也只得举起酒杯,莫名其妙的男人,真是钱多烧的。
我向着门外走去,身后洒落一地艳羡的目光。我知道我已经得手了,一个男人不会白白地花掉五万美元,以后就算我不找他,他也必然会来找我。
我已经不能再回到住了十年的地方,现在我住在苏州河旁边的河滨大楼里。推开窗户便能看见下面的苏州河和外白渡桥。
我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无由地觉得寂寞。十年以来,我早已经习惯了小红的聒噪,现在是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何去何从再也无人帮我,以后的一切我必须独力去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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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大漠流华记(上)(7)
电话蓦然响起,我深吸了口气,拿起听筒。
对面是那个清朗的声音,他并不掩饰他的性急,才刚刚分手就打来了电话。对于他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我一点都不觉得惊奇,他定是已经调查过了我的一切。不过他所调查到的,都是妈妈想让他知道的。
〃半个小时后去看影画戏,我来接你。〃对方挂断了电话。
我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听筒,什么意思,连我的意见都不问一下。
照道理说,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既然愿意主动邀请我,说明他已经看上了我。可是经过多年的训练,我知道一个女人太容易被男人得手,男人一定不会珍惜她。
我打开衣柜,里面塞满了全新的洋装,我换了一件,打开房门走出去。赶在他来以前出门,让他知道我并不在乎他。
信步在黄浦江边上走着,我完全不知何去何从。无论怎样严格的训练,都无法使一个人适应虚假的生活,那并非是自己,不过是戴上了一张面具。
也不知走了多久,落日的余辉将黄浦江的水映上层层的红光,我倚在江边的栏杆之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
〃你为什么避开我?〃
那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他想找到我,应该是易如反掌。我回头望向他,他已经换了一件银灰色的西装,脸上仍然戴着金丝眼镜。
我笑笑:〃我不想成为一个男人两个星期的玩物。〃
他爽朗地笑了:〃看来你调查过我!〃
我点头:〃不错,我本就是为勾引你而来。〃
他双眉微扬:〃你应该知道我是很经不起诱惑的。〃
我不由露出一丝冷笑,用手拉住他的领带,将他的头拉向我的嘴边:〃可我是一个很危险的女人。〃
他脸上的笑也便暧昧起来:〃有多危险?〃
我紧盯着他的双眼:〃危险到你会死!〃
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双眸开始变得认真起来,他凝注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道:〃这些年来,有许多人想让我死,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下场。〃
我莞尔一笑:〃你仍然活着,那么死的当然是他们。〃
他却摇头:〃并非如此,有好几个仍然没死。〃
我心里一跳,这句话比〃他们都死了〃还可怕得多。
我眨了眨眼睛,笑咪咪地道:〃如果是我,在你抓住我以前就已经死了。〃
他笑了,手指轻抚着我的面颊:〃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我被你迷住了。〃
我在心里冷笑,你每两个星期都被人迷住一次。
他十分绅士地挽起我的手:〃你已经在江边走了两个小时了,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你始终一无所觉。如果你真是杀手,一定是最失败的一个。〃
黑色的福特轿车在我们身边停了下来,他彬彬有礼地打开车门。汽车不知向何处驶去,他并不征求我的意见,不过这也是难免的,如同他这样的男人一向是发号施令惯了,又怎么会在意身边女人的想法。
不久后,汽车停在一座白色的小洋楼前,霞飞路39号,一看门牌,我便知道这是李超凡的住所。
他全不掩饰他要得到我的欲望,而我也正是为此而来。
然而当激情过后他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你怎么……?〃他忍不住问。
我翻身坐起,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有顷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到底是个男人,妈妈说过,男人多多少少都会对把自己作为第一个男人的女子心怀愧疚和怜惜,而我们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但那抹感动之色一闪即逝,他伸出右手食指按在我的唇上,〃那就用尽心机挽留我的心,让我不要太早厌倦你。〃
我微微一笑,两个星期,已经足够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贺兰山上,两个放牛的小孩骑在自家的牛背上,悠闲地吹着小小的竹笛。
两个小孩都只有六、七岁的年纪,扎着冲天小辫。他们全不收束跨下的牛儿,任由它自由自在地在山间漫步,慢慢地到了一座小山的顶峰。
山顶有一座小小的土包,听山下村里的老人们说,这是一座古墓,墓里埋着一位很久很久以前死去的王子,因而山间的人们都称之为王子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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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大漠流华记(上)(8)
两个小孩在小土包旁边跳下牛背,专心致志地玩起猜石头的游戏。全没注意到,身旁的小土包正在起着奇怪的变化。
土包中心的土似乎被什么力量吸引着,从中间向下塌陷,形成一个空洞。空洞之中,慢慢地伸出一只削瘦如同鸡爪般的手,一伸出来便用力将空洞周围的土向着旁边扒出去。
空洞被它越扒越大,逐渐现出一个长形的洞穴,一个人忽然自洞穴之中坐了起来。
此时专心游戏的两名幼童总算注意到身边的异动,两人一起向着小土包望过去。只见一个人全身黑乎乎的,脸上身上都是焦黑的泥土,只有一双眼睛是突兀的白色,他直愣愣地瞪着两个小孩。更可怕的是,他的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蚯蚓在蠕动!
两个小孩一起尖叫了一声,跳起来便跑,一边跑一边大叫:〃妈啊!救命啊!有怪物。〃
他们连牛也不顾,一溜烟地向着山下的村庄跑去。
墓中人看着两个小孩跑远,慢慢地站起身来。风一吹,他身上的衣服便裂成了碎片。他垂下头看着自己削瘦的身躯,骨骼清晰地浮现在皮肤之上。
他有些惊异:这身体是我的吗?
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他只觉得饥肠辘辘,好饿,好像有一千年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他忽然看见正在吃草的两只老牛。他怔怔地看着牛,目光深深地穿过了牛的肌理,他清楚地看见牛身体里正在流动着的鲜血。
他咽了口口水,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喝了牛的血,就不会再觉得饿了。
他一步步向着老牛走去,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他并不确定自己想要做些什么,只是觉得腹中如此饥饿,若再不吃些什么,他一定会被这种饥饿的感觉逼疯。
他终于走到牛的面前,牛似乎也感到了危机,警惕地抬起头。他忽然伸出手抓住牛的脖子,一口咬了上去。
牛〃哞〃地惨叫一声,角顶足踢,努力想要摆脱他的手,但他的手却如同两只铁箍一样死死地勒住牛的脖子。他从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鲜血从牛颈上的伤口流入他的口中,莫名的畅快愉悦感自鲜血流经的地方扩散至全身,原来吸血的感觉是如此之好。
牛慢慢地停止挣扎,他放开手,尚未死去的牛瘫软在地上。他知道这牛就要死了,因为他已经吸光了牛身上所有的血。
随后,他轻易地吸光了第二头牛的血,然后发现自己身上似乎长出了一些血肉来。他伸出手在太阳光下观察着,刚才还是骨瘦如柴的手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丰腴了。
虽然他并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却也敏锐地感觉到,只要吸更多的血,他就会逐渐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他向着山下眺望,山脚下是一个小小的村落。太阳即将落山,村落中的炊烟也正在升起。他有些不安。不知为何,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恐惧,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他忽然听见吵吵嚷嚷的人声,一队男人手持着锄头铁锹向着山上行来,为首的就是刚刚逃走的两个小孩。
他想人们一定是来找他的。他向着四处张望,要找一个藏身的地方,可是山上空空荡荡,连一棵大树都没有,根本没有办法藏身。
他有些害怕,如果让那些人看见他,也许会杀死他吧?
他自然而然地向着人们的反方向跑去,很快便跑到了一处高崖之前。这山崖很陡峭,直上直下的,崖顶离地面很远,根本无法攀登。
他站在崖前绝望地抬头张望,人声越来越近,如果再不想出办法,就会被那些人看见。
他心里焦急,不知为何,有奇怪的感觉,如果用力跳,也许可以跳上山崖。这感觉一产生,他便立刻向着崖上跳去。他真的腾云驾雾般向着崖上飞了起来,有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背上生出了一双翅膀,但转头去看,背上却没有任何东西。
事实上,他也不是在飞,只是身体变得很轻盈,一下子能够跳起很高。
他在山石上轻轻一蹬,便又向着上面飞了过去。这样跳了几下,他轻而易举地到了崖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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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大漠流华记(上)(9)
他站在崖顶,张口结舌,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山下传来人们的对话声:〃怪物在哪里?〃
小孩指着裂开的土丘:〃他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太可怕的了,就像个鬼一样,脸上还有许多虫在爬。〃
另一个小孩却大声哭了起来:〃我的牛!我的牛!〃
他好奇地向下张望,轻易地看清崖下的一切细节,原来他可以听得如此远、看得如此远。
小孩趴在牛身上号啕大哭:〃我的阿黄死了!我的阿黄!〃
人们议论纷纷,是那个怪物杀死了牛。
〃不是说这个墓是王子墓吗?怎么会有怪物?〃
〃还是去找村长吧!也不知道怪物会不会到村里来做怪!〃
人们拖着两头牛的尸体向山下走去。他看着人们消失,注意到他们都穿着怪异的服饰。那样的衣服,似乎是北方最不开化的民族所穿的服饰。难道说,北方野蛮民族已经向南入侵了吗?
他从崖上向下跳下来,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在风中悄无声息地滑翔,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心却更加不安,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奇怪?
回头张望,他清楚地知道这就是贺兰山。无论世界怎么变,贺兰山却永远都不会变。
天色很快暗下来,他向着山下的村庄中潜去。他想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而且他也需要一些衣服来遮盖他裸露的身体。
他在村庄的房顶上轻松地奔跑着,不曾带落一片草叶。一只狗窥见了他可疑的身形,向着房顶大声狂吠。他瞪了那条狗一眼,那狗被他森冷的目光一扫,立刻便垂下头,夹着尾巴逃走了。
他因此知道敏锐的动物们都惧怕他。
他停在一间灯火通明的房屋顶上,掀开屋顶的瓦片望下去。村里的许多男人都聚集在这里,一个老人居中而坐,人们七嘴八舌地猜测着从土中爬出来的怪物到底是何方神圣,那老者却用手拈着胡须,闭目不语。
等人们的议论终于告一段落时,老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终于回来了!〃
房顶上的他心里一震,老者知道他的来历吗?
村人也一起望向老者:〃村长,你知道他是谁?〃
老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村人们面面相觑:〃村长,你又点头又摇头,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老者道:〃我们这个村姓什么?〃
村人们笑道:〃村长是糊涂了吗?我们这个村姓路,谁不知道?〃
老者淡然一笑:〃你们知道我们姓路,可是知不知道我们的先祖是谁?〃
村人们一起摇了摇头,先祖就是先祖,每年祭祀的时候拜祭而已。
〃先祖是一位精通巫术的神仙,他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修道之士。在他临死前留下过遗言,山上的墓中埋着一位王子。有一天,王子会重新醒来。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留在这里守候着那个墓,等待王子醒来的日子。〃
村民们不解地眨着眼睛:〃可是醒来的却是个怪物。〃
老者手拈着长须:〃先祖并不曾说过王子醒来以后是否会变成怪物,但千年来,我们路氏一族,无论世事变迁、朝代更迭却一直没有离开这里,就是为了遵守祖先留下的遗言,看守那个坟墓。〃
屋顶上的人敏感地听到了〃千年〃两个字,已经过去一千年了吗?他的心里更加忐忑,他应该已经死去了。
村民们却非常不满:〃不管他是王子还是怪物,他已经杀死了两头牛,如果他还要到村里来捣乱,杀死更多的牛该怎么办?〃
这个具体而实际的问题一下子难倒了村长,如果王子变成了怪物,难道村民们真的要任由他宰割吗?
几名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大声说:〃不管他是不是王子,他要杀咱们的牛就不成。如果他再来,我们一定要把他赶走。〃
房顶上的人不由得苦笑,他从不知道在普通人的眼中,牛是如此重要的东西。这也难怪,他从来不曾关心过这种芝麻绿豆的事情,他曾经的生命,那久远的生命,充满了恐惧与无奈。每日在悲伤与欲望交织的煎熬之中度过,他所关心的,不过是他身边的女人和他父亲的想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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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大漠流华记(上)(10)
这也许很狭隘,却是他生命的主要基调。
他知道再听下去,也不会有所获益。他拿了村长家晒着的几件衣服,套在身上。又顺便吸了村长家一头牛的血,便离开村子向西行去。
他想他总是要去一下敦煌吧!就算已经过了千年,敦煌应该还没有改变吧!
第三章 从上海开始
当天晚上,我便留宿在李公馆。
在我看来这是理所应当,既然已经是情妇,当然应该住在李公馆里。后来我才知道,虽然李超凡有过许多女人,但能够在李公馆过夜的,我还是第一个。
我开始公然以李超凡的情妇身份出出入入,公寓里的东西也都搬了过来。我不知他什么时候会抛弃我,不过我的计划早已经在进行当中了。
我每天用一种淡紫色的口红涂沫嘴唇,这支口红是妈妈特制的,里面暗藏毒药。当我与李超凡亲吻之时,毒药就悄悄地渗入他的身体之中。
我知道我同样是身处于危险中,他吸入毒药之时,我也在吸食着毒药,而且比他吸入得更多。虽然我在事前服过解药,但解药是来自妈妈的,我并不知她给我的是否真是解药。
但是就算妈妈给我的并非是解药,我也不会怨恨她。每个人的命运大概是从生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的命运显然就是等待死亡的这一天。
不久后,李超凡便开始准备西域之行。
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听见他与手下的对话:〃他已经准备妥当了吗?〃
〃是!他带了一支考察队,已经从西安出发了。〃
两人同时看见我的身影,李超凡立刻换了一副甜蜜的面孔,搂住我的肩膀说:〃我们去西部旅行吧!〃
我猜测他所说的〃他〃必然是妈妈所说的那个洋人斯坦因,我故意皱起眉头:〃西部有什么好去的?穷山恶水,蛮荒之地,一点儿也不好玩!〃
他笑咪咪地亲了亲我的额头,肉麻地说:〃只要有我在你身边,地狱也会变成天堂。〃
我用力咽了口口水,努力压下翻胃的感觉:〃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
我怔了怔,不用那么急吧?
但他已经拉着我向楼下跑去。我一边跌跌撞撞地走下楼梯一边抗议:〃我还没有收拾衣服呢!〃
他笑道:〃不必收拾了,你还怕没有衣服给你穿吗?〃
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向楼上奔去,似乎想起来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过了片刻,他从楼上跑下来,停在我的面前,手中握着那只琉璃花的头钗。他认真地将头钗插入我的头发之中,凝神看着我的脸颊。
不知为何,他如此专注的眼神竟让我有一刻失神起来。我想起我今天是梳着西人流行的卷发,并不合适戴上一支发钗。
我伸出手想要取下那支钗,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要拿下来,就这样戴着。〃
我有些窘迫:〃可是与我的发型并不相配。〃
他摇了摇头,将嘴唇凑到我的耳边:〃只要戴着就好了,只要你戴着!〃他呼出的气息热辣辣地喷在我的耳垂上,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感觉到脸红心跳。
我们上了最早一班开往西安的火车。其中的一节车厢已经为李超凡准备好,成为他的专用车厢。他实在是一个很有办法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只是一个黑帮的老大,反而像是政界要人。
车上的生活,无非吃吃睡睡,再看看窗边的风景。转眼便是五天时间过去,火车就要抵达西安境内。
那一日,我们如常地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有人送上了来自欧洲的红酒。他殷勤地斟了一杯酒,送到我的面前,〃干一杯吧!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喝这种酒了。〃
我心里一跳,疑惑地抬头看他,他是什么意思?
他似笑非笑地凝视着我:〃也许我会死在西域。〃
他此时用了〃西域〃这个词,他本来都是用〃西部〃这个词的。我勉强一笑:〃不过是去旅游,哪里会有那么危险?〃
他哈哈一笑:〃谁知道!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像我这样的人,虽然平时很风光,却随时都可能死去。有时连自己为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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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大漠流华记(上)(11)
〃你是小刀会的大哥,难道还有人胆大包天地想要杀你不成?〃
他悠然地呷了一口酒,〃世上之事本就出人预料,何况对于有些人来说,生死不过是谈笑之间,杀一个人,举手之劳罢了。〃
他这句话说得可谓是豪气干云,我一时有些失神。眼前的这个男人,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我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他敏感地看了我一眼,手指轻轻地揩拭着我的面颊,柔声道:〃叹什么气?〃
我半真半假地忧伤一笑:〃我和你在一起已经八天了,你厌倦我的时间越来越近。想到分别在即,难免有些忧伤。〃
他好奇地扬起双眉:〃你不想抓住我的心吗?〃
我笑笑:〃你对女人的兴趣不会超过两个星期,我不认为我有创造神话的能力。所以我早就准备着两个星期到了,你就会抛弃我。〃
他默然,眼镜片后的黑眼睛专注地注视着我,半晌才低声说:〃也许你本身就是一个神话。〃
说这些话的时候,火车传来了一声长鸣,速度越来越慢,驶入站台之中。因而我并不是特别清楚他说了一句什么话,我疑问地望向他。
他却只是一笑,拉起我的手:〃走吧!接下去的路程会很辛苦。〃
虽然到了西安,却并不曾浏览任何古迹,我们马不停蹄,上了一辆汽车,便继续向西行去。越是往西,他的话便越少,时时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窗外是寂寞的荒原,失去植被的黄土在狂风下漫无目的地飞扬。我忽然想起元人的一首词: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我想着的时候,他便忽然吟咏了出来。我不觉愕然,他的心意竟是与我相通的。
忽然有些遗憾,这个男人,他到底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中。
我却故意嘲笑他:〃看不出来,原来你那么有雅兴。〃
他一笑,淡然回答:〃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你以为黑帮的大哥除了杀人外什么都不会吗?〃
他略显落寞的神情,让我的心微微有些酸痛。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发生了。
一样东西从天而降,落在汽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司机陡然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反应便是紧急刹车。
我和李超凡坐在后排,前排除了司机外还有一名保镖。车猛然刹住,几乎把我从座位上甩飞了出去,幸好身边的李超凡及时地拉住了我。
我皱眉抬头,脑子里根本来不及有任何想法。此时我已经看清了落在挡风玻璃上的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
那个人身穿着宽大的黑色布袍,将身体全都遮盖起来,脸上也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我们人向外张望之时,他也正向着车内张望。我心里蓦然一动,好熟悉的眼睛。
他忽然一拳向着车窗的玻璃上击去。只不过是一拳,〃哗啦〃一声响,车窗玻璃便被击碎了。他伸出双手分别抓住前排的两个人,将他们的头用力对撞。那两个人还来不及惨叫便被撞得昏了过去,想必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转的。
我张口结舌,完全愣在那里。身边的李超凡却早就有了反应。他一腿踹开车门,拉着我向车外滚了出去,与此同时,一把飞刀已经从他的手中飞而出,向着黑衣人疾射而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使用武术,我终于明白,大哥到底是大哥,他不动武,并不代表他的武功不好,只是没有这个必要罢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他仍然不用手枪,而是使用飞刀,这就说明,他用飞刀的本领已经出神入化,绝不会比枪支逊色。
我们两人一滚下汽车,他便将我挡在身后。我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保护,有一瞬间,我几乎忘记了我是一名杀手,只记得我是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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