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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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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一下子被掀开,刘荣微笑着探出身子:“阿娇。”
待刘荣下了马车,阿娇跑到刘荣身前,眨眨湿润的眼睛:“对不起,荣哥哥,我来迟了。”
刘荣笑笑,抬眼看到不远处伫在马上的刘彻,拍拍阿娇的脑袋:“正好赶到。”
阿娇咧唇:“荣哥哥,你到封地后,一定要好好的。”
“好,听你的。”
“还有……荣哥哥就好好的在封地,不要回长安了吧。”阿娇知道,两年后,刘荣会因坐侵太庙而被关进天牢。自幼没吃过苦的他如何受得了这突如其来的牢狱之灾,他最后竟选择了自杀。
刘荣一顿,苦涩的问:“阿娇不希望我回来吗?”
阿娇点点头,认真的开口:“荣哥哥,你一定要答应阿娇,不要回长安,至少五年内不要回长安。”
刘荣:“好……”阿娇,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我便答应你。
阿娇咬咬唇,抬眸看到马车里的孙氏,尴尬一笑,走到马车边道:“嫂嫂好,我是来送送你们的。”
孙氏笑道:“翁主好。”女孩有着别样的青春活力,一身张扬的朱红团花披风,配上她精致的小脸,那么惹人注目。
阿娇拉住孙氏的手,看了看刘荣:“嫂嫂一定要照顾好荣哥哥哦,阿娇就先回去了。”
孙氏低头掩下唇角的苦涩,娇羞状点点头。阿娇牵着马,再次叮嘱:“荣哥哥,这几年千万别回长安哦,还有……一路小心。”
刘荣上了马车,月白长袍掩在车帘后,车队继续前行,阿娇也骑上了马。
车窗的一角被掀开,那一抹红逐渐远去,这一刻定格在那里,时光流逝后,就成了永衡。
第19章 遭遇刺杀
“王爷,属下已经收到消息,今日一早堂邑侯翁主和新晋太子一起出了长安城,据说是去送前太子的。”
刘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一个谋士提议道“王爷,这是一个机会,我们何不趁现在这个机会绑了新太子。”
又有谋士道:“没了一个新太子,陛下还可以另立,依在下看,这关键在于长公主。”
刘武不动声色的问:“此话怎讲?”
谋士摸摸胡子,沉声道:“前太子之所以被废,不过是因为栗姬得罪了长公主,前太子没有娶阿娇翁主。新太子的母亲王皇后是个明白人,知道和长公主搞好关系,与阿娇翁主定下了婚约,所以长公主才会支持新太子。”
刘武挑着剑眉问谋士:“那么你认为本王该如何?”
谋士沉吟片刻道:“王爷若想登基为帝,就必须要有长公主的支持,要想长公主支持王爷,王爷必须拿出让长公主心动的条件。在下想,长公主之所以支持新太子,无非是王皇后许了什么条件给长公主,而这个条件的关键,怕是在于阿娇翁主。”
刘武点点头,示意谋士继续说下去。
“在下猜想,王皇后提出的条件怕是未来的皇后之位。如果将来王爷登基为帝,长公主依旧是长公主,地位不变。可若新太子登基为帝,那么长公主的地位便是皇帝的丈母娘,这一点谁都会计算。所以如今王爷最应该做的就是杀了阿娇翁主。”
刘武闻言大怒:“放肆,阿娇是本王的外甥女,本王如何能做这样的事?况且本王幼时,属皇姐待本王最好,本王如何能杀她唯一的女儿?”
谋士:“王爷恕罪,可就算王爷要斩杀在下,在下也要把话说完。只要阿娇翁主不在了,王皇后的条件便不成立,王爷再许一个有利的条件,长公主自然偏向王爷。”
刘武沉默了半晌,叹息道:“你派人去吧,记得做的隐密些。”
“诺。”
长安城十里外~
“阿娇,既然出来了,我带你四处转转吧。”刘彻赶上阿娇道。
阿娇咬咬下唇,刘彻是个游玩的好手,他当皇帝后还日日出宫游玩,那时在宫里的她便好奇,哪里有那么多的地方供他游玩。
“好啊。”阿娇点头答应。
刘彻扬鞭道:“随我来。”
阿娇随刘彻一起穿过一处密林,密林一片一片,太阳在高空照下,在地上投下了星星点点的光斑。树根下是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有黄的,也有红的。
刘彻放慢马步,转头对身后的阿娇道:“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美?”
阿娇停住马儿,翻身下马,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刚刚因为荣哥哥的离开,她的心情着实不好。如今,在这幽深的丛林中,她感受着自然的沐浴,心情好多了。
“还不错,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阿娇将马拴在树上,随手扯下树下的野花,漫不经心的扯下花瓣。
刘彻也翻身下马,见阿娇喜欢这里,回道:“随便找到的。”其实,这里是他从前经常来的地方,那时因为政治上的不得意,他时常心情烦躁,不想见任何人,他便会来这里一个人呆上一整天。
他不想看到她为别的男人伤神,所以带她来这里散心,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阿娇解下朱红色团花披风,铺在一边的地上,然后很随意的坐在上面,看看四周。
阿娇用脚尖踢踢刘彻的小腿道:“是不是少了点果子什么的,彻儿,你觉得呢?”言下之意,不过是刘彻,你去帮我找些果子吧。
刘彻看着慵懒的阿娇,宠溺的笑道:“好,你在这里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阿娇大窘,她刚才竟然在他的笑里看到了宠溺和纵容。这是怎么样的恐怖哦,才七岁的他对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感情?阿娇想到这一世的刘彻好似真的与上一世的刘彻有些许不同,不过就算是不同,她也再不相信他了。再想想刘彻刚刚的笑,阿娇感到一阵冷风吹过,身上冷汗直冒。
刘彻记得,穿过树林就可以看见一条河流,河边的树上长了一些青涩的果子,酸酸涩涩的味道,阿娇应该会喜欢的吧。
刘彻摘了些泛红的果子,放在宽大的袖子里往回走,看到阿娇很享受的躺在那里,刘彻不禁摇摇头,可抬眼却见不远处,有光亮闪过,一个幽蓝亮泽的箭头直指阿娇,弓弦张开,蓄势待发。
刘彻来不及再作他想,大声喊道:“娇娇小心。”然后也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
阿娇被刘彻突然的喊话给一惊,有些傻傻的看向他。
刘彻扑在阿娇身上,阿娇只来得及见利芒一闪而过,和听到利刃入肉的声音。刘彻闷哼一声,阿娇看着将她护在怀里,背后中了一箭的刘彻顿时慌了神:“刘彻,彻儿……彻儿你,你怎么样了?”
刘彻想安慰阿娇的,奈何背后的伤口太痛了,他怎么也笑不出来。阿娇看着他背后的伤口不断的流出鲜血,渐渐的流到了地上,与她朱红色的披风融为一体,她一阵晕眩,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那场刺杀。
阿娇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手掌心,很疼。阿娇知道现在不能晕,晕了,刘彻就完蛋了。
“彻……彻儿,我该怎么办?”阿娇颤抖着声音问。
刘彻薄唇苍白,几乎要晕过去了,他伸出手握住阿娇的手,他的人应该就在附近,若不见他们出林子,定会寻来的,现在就怕暗处的那个人会杀出来。
暗处的杀手见那一箭没有射到阿娇,反而被刘彻护了过去,暗恨着拔出长剑,阴冷的眸子里泛出笑意,看你们还怎么逃。
阿娇看着刘彻几近雪色的薄唇,微微颤抖着反握住刘彻的手。刘彻似感到了阿娇的恐惧,无力的开口:“阿娇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阿娇苦笑:“我们出来又没有人知道,谁会来啊,彻儿……你……你该怎么办啊?”阿娇一动不敢动,生怕刘彻伤的更厉害。
刘彻咬住牙,一狠心,拔出直中后肩的那一箭,血又一次喷涌而出,疼得他牙直打哆嗦,他的脸色也更显苍白。
阿娇尖叫,抬起一只手捂住刘彻的伤口:“你在干什么呀……彻儿,你不能有事啊……呜,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是不会有人来救你们,你们乖乖受死吧。”黑衣人提着剑,从灌木丛中出来,阴冷的开口。
阿娇大骇,死死的握紧刘彻的手:“你……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露在外面的双眼冷冷的弯起道:“取你们性命的人。”
刘彻瞪着利眸道“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做了五十年的帝王,即使受了伤,即使此时他狼狈不堪,但那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依旧应酝而生,震慑到了黑衣人及惊恐中的阿娇。
黑衣人回神,惊惧于刚刚刘彻的帝王霸气,冷笑道:“知道又如何?反正你们即将成为我的刀下魂。”
刘彻看到不远处有什么动静,便知道他的人来了,而后无力的靠在阿娇身上道:“那可不一定。”
话音刚落,眼前的黑衣人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慢慢回身,然后倒了下去。他的身后,另一个黑衣人冷酷的持着染血的长剑单膝跪地道:“太子殿下,请由属下送您回宫。”
阿娇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是谁?”
刘彻摆手道:“阿娇莫怕……他是父皇……配给我的暗卫。”
阿娇放下心来,看着刘彻面白如纸的样子,又悬起心来:“快,快送彻儿回宫。”
太子宫里,太医凝重的进进出出,宫娥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送出来。阿娇已换了干净的衣服焦急的等在门外。
阿娇心中慌慌的,明明前世的这个时候,他们也没遇见这样的刺杀,为何今世会有。其实,倒是阿娇自己忘了,前世她并没有出城送刘荣回封地,刘武根本没有机会来刺杀她。
大殿里,刘嫖亲热的拉着王娡的手道:“这次呀,多亏了彻儿救了我的阿娇。”
王娡:“公主这是什么话,这样的情况下,彻儿都该保护阿娇,况且阿娇还是他未来的妻子。”即使做了皇后,待人处事依旧这么温柔。
刘嫖道:“我们去看看彻儿怎么样了。”
阿娇见自己的母亲和王娡一起出来,连忙扑进刘嫖的怀里,带着微微的哭腔撒娇:“娘亲……”
刘嫖拍拍阿娇的背:“娇娇别怕,娘在呢。”而后又对王娡道:“这孩子怕是吓坏了。”
这时,太医们出来了,他们先是行礼,然后汇报道:“殿下只要是熬过了今晚,便会没事了,下臣先去煎药。”
阿娇小声道:“娘亲,我想留下来照顾彻儿。”
“这……”刘嫖不知该如何答应,阿娇从未照顾过人,由她来照顾,那刘彻可真别想熬过今晚了。
王娡道:“谢谢阿娇,阿娇有心了。”
刘嫖见王娡自己都答应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由了阿娇去。
第20章 情为何物
其实要说阿娇照顾刘彻,王娡也是不放心的。虽说有阿娇在刘彻床边守着,但真正忙碌的确是进进出出的宫娥。
阿娇命宫娥搬来软榻到刘彻的床边,然后坐在上面,就这样守着。
刘彻的眸紧紧的闭着,眉头时不时的皱着,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阿娇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苍白无神的脸,一阵茫然。那么危急的时刻,他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想法为她挡了那一箭?七岁的刘彻已经初见脸形,看着他如今略显稚嫩样子,再想想他长大登上帝位后的果断和冷酷,阿娇的心里真心的不好受。
他呀,这个爱他自己胜过一切的人竟然会为了她去挡那一箭,且险些丢了性命,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或者是他别有目的?阿娇想破脑袋,也不得而知。
刘彻是在第二日辰时醒来的,睁开眼便看到阿娇静静的趴在他的床边,身上盖着薄毯,睡的香甜。刘彻眸色里闪过一丝温情,他的阿娇到底是在意他的,在这里守了他一夜,虽然她睡着了。
刘彻动动手指,抬起手轻轻的摸上阿娇的脸颊,苍白的薄唇轻轻的勾起。
九岁的阿娇已生的十分精致了,平日里透着张扬傲气的凤眸紧紧的阖着,傲然的小鼻子一进一出,轻轻的呼吸着,漂亮的菱唇也跟着微微颤动。刘彻看着阿娇的目光几近贪婪,这是他的阿娇啊,曾经他拥有她的一切,可惜他还没来的及珍惜时便已失去了。还好,还好他又重新活过来了,让他有机会来弥补他曾犯下的错误。
刘彻又握住阿娇的手,突然一怔,忙忍着伤口撑起身子,轻轻摊开阿娇的手。
嫩白的掌心有四个月牙状的指甲血痕,伤口已经结巴。刘彻轻轻抚上伤口,微微叹息。她当时是真的吓坏了吧,却还是强忍着恐惧没有晕过去。这么一个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竟然会有着这样的一份韧性,这是他也没想到的,或许……他从不曾用心的去了解过她。
刘彻唤来守在门口的宫娥,低声吩咐道:“去取些伤药来。”
宫娥应下,转身出去。
阿娇睡得极浅,感到手心凉凉的,便醒了,睁开眼便看到刘彻吃力的撑在床边,小心翼翼的为她的手上药,而他的伤口已经渗出血来,染红了他白色的里衣。
阿娇忙抽回手,恼怒道:“刘彻,你在做什么,你的伤口流血了。”
刘彻一愣:“阿娇你醒了,是我弄醒你了?”
阿娇看着已经被刘彻上过药的双手,心中一片复杂,闷闷的开口:“没有,你快躺下吧,一会太医来给你换药。”
刘彻依阿娇所言,乖乖的躺下,嘴上却带着责备道:“你手上的伤怎么没让太医一同上药?”
阿娇撇开眸子:“我忘了。”那时,整个未央宫都被刘彻中箭的事给吓到了,忙里忙外的请太医,为他处理伤口,她哪里还记得自己的手心被自己伤到了。
刘彻道:“还好被我发现了,帮你上了药,不然定是会留下伤痕的。你呀,总是不会照顾自己,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该怎么办?”话语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情和宠溺。
阿娇狠狠一愣,轻轻咀嚼刘彻刚刚的那句话。你呀,总是不会照顾自己,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该怎么办?阿娇垂下头,把玩着手指头,这句话,他曾经也说过的。
那是他刚接卫子夫回未央宫的时候,他许是和外婆斗气,故意冷落她,夜夜与卫子夫在一起。她一个人孤伶伶的守在诺大的椒房殿里,缩在软榻上等他等到睡着了。被恶梦惊醒后,却发现她被他抱到了床上,他见她醒来,便用着和如今同样的语气对她说:“你呀,怎么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以后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
那时,她扑进他的怀里,哑着声音说:“那么彻儿就永远在阿娇身边。”
他顿了顿,才回了一个好字。
后来,他就真的不在她身边了,他把她困在长门宫里,不准她出去找他,他也不来见她。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她独自过了十年,终是过不下去了。
可是刘彻,这一世,我不会不能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这一世,我会面对更多个没有你的生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我早已脱离了你的掌控,我并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
刘彻在阿娇眼前晃了晃:“阿娇你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阿娇回神,看着刘彻,认真道:“我在想,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那个刺客是冲着她来的,当时只要他不冲过来为她挡箭,他根本不会受伤的,他为什么要舍了性命救她?这样的他与记忆里那个果敢的帝王一点也不一样。
刘彻微怔,看到她有危险时,他脑子里只剩下救她这个想法。他曾经抱着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他的怀中离去,那样宛如被挖空了心脏的感觉他如何也不想再去感受。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为她挡了那一箭,只是为了救她,仅此而已。
可是,这个理由,他又如何能告诉她呢?刘彻开口道:“因为你是我的阿娇,我未来的妻。”
阿娇听罢,看着他的小脸,渐渐模糊了视线,然后眼前又出现一张深邃如雕刻的俊颜,俊颜上有那么一双深情款款的眸子就这样凝视着她,她听到他说:“娇娇,你是我的妻,永远都是。”
“怎么哭了?这么感动么?”刘彻轻轻的为阿娇抹去落下的泪,带着玩笑的语气哄她。
阿娇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然后一字一顿道:“彻儿,如果我说,我不想嫁给你,不想当你的妻呢?”虽然,她很感动他的舍命相救,又或许这一世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才会舍命救她。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敢回应啊。因为这个人是刘彻,是前世伤她至深的刘彻啊。最是无情帝王家,又有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个刘彻会不会如前世的他一般,将她伤得彻底?他如今这微不足道的情感又能维持多久,是否又会如前世一般输给了卫子夫?
再来,他终究是要登基为帝的,到那时她恐怕又要面对与前世一样的处镜了。她认为的感情只是两个人的事,容不下第三、第四个人,可他以后会有很多嫔妃,她又如何能接受?
刘彻脸瞬间一黑,她竟然还说不想嫁给他!她是不是还在想着刘荣?他慢慢眯起眸子,神色也变得暗沉,狠狠的攥住阿娇的手道:“陈阿娇我告诉你,父皇的圣旨已下,不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嫁给我,所以你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了。刘荣已经取了正妃,难道你要嫁给他当侧妃么?你陈阿娇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可以容得下丈夫有其他女人,还愿意做小?”
阿娇觉得好笑,不理他的讽刺,揉揉被他捏痛了的手腕。他竟然觉得她不愿意嫁给他是因为荣哥哥,真是可笑。“我是不能接受我的夫君有其他女人,那你能做到么?如果你能,我就心甘情愿的嫁给你。”
刘彻一愣。
阿娇看了他一眼,站起来道:“既然你已经醒了,就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说完,也不再理他,转身出去。
前世,她因为他要纳妃嫔的事与他大吵过,他当时便冷下脸对她说:“阿娇,朕是皇帝,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是啊,他是皇帝,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呢?现在想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她不准他纳妃这个行为很可笑。
前世,她从来都认为,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彻儿是她一个人的。他的好,她如何舍得与别人分享?她忘了,她的彻儿是皇帝,他是天下的主宰,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是她在痴心妄想了。
刘彻在床上养了几日伤,王娡终是但心他会把课程落下,于是便和景帝说想给刘彻找个伴读,景帝欣然答应了。
“彻儿,母亲为你找了个伴读,你养伤期间他会帮你与太傅学习。”王娡拉住小男孩,将男孩带到刘彻的床边。
男孩年纪虽小,可是异常漂亮,两颗眼睛如葡萄一般,精亮可爱。男孩有模有样的向刘彻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刘彻立马笑道:“快快免礼。”
王娡道:“彻儿好生与韩王孙聊聊,母亲出去了。”
韩嫣,字王孙,韩王信的曾孙,擅长骑射,曾做过刘彻的伴读,是刘彻的宠臣之一。后来,因过失,被窦太后关入大牢处死。
刘彻一直愧疚的就是韩嫣的死,重生后,他还是胶东王时派人去打听了,韩嫣活得好好的,便没有再召他来伴读,没想到又被母亲给带来了。
“殿下的伤好些了么?”韩嫣小声问。
刘彻点头:“好多了,阿嫣不必但心。”前世,就是因为他太过信任和纵容韩嫣,才给他惹来杀身之祸。这一世,他或许要多注意一下,不能太过纵容他。
韩嫣惊讶的看着刘彻,太子殿下怎么叫了他的小名?
刘彻将他的惊讶看在眼里,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有事自然会叫你。”
“诺。”韩嫣退下。
第21章 此物为情
刘嫖回到府里后,越想越不对劲,按照娇娇的说法,刘彻是为救她才中箭的,那么那个刺客便是冲着阿娇去的。刘嫖越想越后怕,当时如果没有刘彻在,那么中箭的就是她的娇娇了。一想到她的娇娇会像刘彻那样躺在床上,刘嫖暗恨,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在背后指使的人。
这次也亏了刘彻这孩子,竟然敢为娇娇挡下那一箭,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娇娇。刘嫖想,她这一次可是选对人了。
然而如今的刘嫖又怎么会想到,在多年以后,她在弥留之际抓着她认为选对的人的手恨恨的说着后悔……
刘嫖能想到的这些,窦太后和刘启自然也能想到。阿娇平日里虽刁蛮任性,却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又怎么会惹来别人那么大的仇恨?那么剩下的原因定是阿娇的存在,给那个人带来了阻碍。窦太后和刘启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仍然滞留在长安的梁王刘武。
刘启暗想,这次事情发生了,母后也定会打消了立刘武的想法吧。只要这个弟弟安分点,他是可以保他在梁地的平安无事的。
窦太后黯然的拍拍清菀的手道:“都怪哀家,当年就不该在宴会上提起立武儿为储的事,让武儿有了不该有的心事。”
清菀安慰道:“娘娘放宽心,也不定是王爷做的。”
窦太后拄着拐杖,颤微微的说:“哀家的眼瞎,但心不瞎。他们姐弟三人的关系很好的,现在因为立储的事,启儿和武儿有了隔阖,若让馆陶知道是武儿派人去刺杀阿娇的,以她的脾气还不和武儿吵翻了。
门后,阿娇悄悄的退下,回到长秋殿,默默的从怀中掏出那块白里透粉红色的玉石,她也没想到竟会是小舅舅派人来杀她。那么他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送她这块玉石的呢?阿娇想,那时他应该是真心的吧,因为他的表情不会有假的。
几日后,刘武进长乐宫拜访过窦太后后,神色黯然的赶回了封地。
阿娇并不怪窦太后没有惩罚刘武,毕竟刘武是外婆最疼爱的儿子,她也不想怪他。此时阿娇正趴在窦太后的膝上,听窦太后回忆她与外公汉文帝刘恒的事。
外婆与外公的故事,阿娇前世里也听过,那时她便对那个她从没见过的外公感到好奇。
窦太后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阿娇的背,慢慢回忆道:“那时啊,吕后还没有逝世,你的外公还在代国当王上,大汉朝堂上也是一片混乱……”
为了巩固朝纲,或者说是为了更好的知道诸侯各国的动向,她被吕后委派到代国。很快她便被薄太后选中,安置在那未央宫的一隅之地,等待着他的宠幸。
然而,她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他一直都没有来。她本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嫁他,所以也不在乎这一切。
那日,她一人在太液湖边行走,夏日艳艳,她看着波光粼粼的太液湖面,心里便痒痒的。再看四处也没人,便索性坐在湖边,脱了鞋袜,将脚放进湖里。
凉凉的湖水抱围全脚,舒服极了。他便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从水面上冒出来,j□j着上身,出现在她的眼前,闯进了她的人生和心房。
他的出现,着实吓了她一跳,她一下子没注意,滑进太液湖里,被他一下子接住,在湖中被他托起。
他调笑着开口:“有一美人兮,宛在水中央。”
从小到大,她何时见过男人的**,况且还离那么近,她登时她狠狠的推开他,脚一下子踩了空,向下沉去,却又被他搂在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
他爽朗的笑道:“……我本在湖中袅水,哪知有美人玉足侵入,便想看看是那位美人。谁想美人掉到湖里,英雄救美反被嫌弃,那我放手好了。”
她吓了一大跳,她本不会袅水,他若放手了,她岂不是得沉下去。她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跳到他身上双手并用,环上他的脖子,双脚也缠上他的腰,可怜道:“你快带我上岸呀!”
“美人要求,岂敢不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上岸后,她也不怕了,边穿鞋子边淡讽道:“什么君子,整一个登徒子。”
他大笑:“小丫头是哪个殿里的?这般利齿,好生利害。”
她慌忙跑开,留给他一个落慌而逃的背影。她一连躲在殿里几日不曾外出,就怕再碰到他。可缘分来了,是什么也挡不住的。
那日薄太后病了,她于情于理也该去看看,谁曾想刚进了太后居所就碰到了他从里面出来。
“臣妾窦漪房见过王上。”
他挑着浓厚的剑眉问:“你那日便知道是本王?”
“臣妾开始不知,可回殿后仔细想过了,这代宫中又怎么能容外姓男子自由出入,那自然是王上了。”
他大笑:“你倒是聪慧。”
那日过后他便经常来她的宫殿,有时只是来歇歇,听她弹奏一个小曲,有时也会留下来过夜。他待她是极好的,为她收罗各种她喜欢的玩意,他见她喜欢弹琴,暗中寻找千年檀木,定做了一把独属于她的古琴。
后来,他登基为帝后,还是没少给她宠爱。
他说:漪房总是能让朕宽心,在这里朕不需多虑;他说:漪房,椒房,这椒房殿就好似专门为你取的名字;他说:漪房,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不论男女,朕便立你为后;他说:漪房,对不起,朕恐怕要食言了,朕要先离开你了;他说:漪房,朕都不知该希望你快点下来陪朕,还是在上面好好活着;他说:漪房,代替朕好好的守护着这大汉的江山,不要着急下来陪朕;他说:漪房,朕想睡了,你这一次就不要再叫醒朕了。
然后,他就这样,带着浅浅的微笑在她的怀里阖上了眸,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是那双总是深情注视着她的眸子再也没有睁开。
阿娇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她抬起头,却看到了已流了满面泪水的窦太后。阿娇伸手为窦太后拭去泪水,轻轻的拍拍窦太后的背,无言安慰。前世,外婆也是这样,边流着泪,边为她讲述属于她与外公的故事。
窦太后平复了心情,将阿娇拉到身前道:“娇儿,哀家和你讲了这么多,便是想要告诉你。帝王虽有情,但它终是敌不过江山的。你外公文帝他那么爱哀家,可是他依然会为了江山社稷娶别的女人,与别人生子。哀家理解,所以虽然很在意却不会怪他。你以后也万不可再说什么太子只娶你一人这样的话了。”
阿娇暗惊,外婆耳目众多,没想到她几日前对刘彻的话竟然给外婆听到了。
“哀家可以感觉,太子是很在意你的,但是他以后是要做皇帝的人,不可能只娶娇儿一人。哀家希望娇儿也可以像哀家一样理解他,知道么?”
阿娇倚到窦太后的怀里,乖乖的点点头。外婆说的她都明白,可是真的爱一个人时,又如何能容忍他身边有别人?
“傻孩子,哀家知道你委屈,可你要知道,皇后只是能管理未央宫的,只有住在长乐宫里的,帝王的母亲,那才是真正的一国之母。”
阿娇心中微震,依外婆的意思,可是要她当太后?
“孩子,你很聪明,知道控制感情,所以哀家才与你讲这些。”
阿娇苦笑,她一点也不聪明,不然前世也不会落了那样的下场,因为活过一世了,才知道收捻情感。难怪,前世外婆没有对她讲这些话,是因为那时与她讲了,她也未必能听进去。
“你一直被哀家和你娘保护着,可是孩子,我们不能保护你一辈子呀。总有一天,哀家和你娘会先去的,到那时,你一个如何面对未央宫肮脏的一切呢?你现在便要学着面对,等到那一天,便是哀家在泉下也安心了。”
阿娇湿了眼眶,外婆啊,原来她早就为她考虑了这么多,阿娇乖乖的应下窦太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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