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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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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宫,哀家就寻过她了,她失踪了。”

刘彻出了长乐宫,微微呼出一口气,俊朗的的眉宇间满是阴霾,满朝的废后请求,让他应付不来,若不给众臣子一个说法,怕是废后的呼声会越来越多,可是……他该怎么办?

刘彻站在椒房殿前,挥退看守的侍卫,一步一步走进去。他该怎么面对她呢?他信誓旦旦的对她保证过,决不会废后,可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了怎么办?

“彻儿。”回廊的那一头,阿娇依旧是一身傲然的红色,她独自站在那里,看着一身玄色绣服的刘彻一步一步向她走来,阿娇勾起唇,绽放出一个最美的笑纹,刘彻,我们要结束了吧。

“娇娇,你怎么在这里?”

阿娇:“我看侍卫都撤了,想来你会来吧,就在这里等你了。”

刘彻按下心中的惶恐:“进去吧。”

“好。”

二人端坐在案前,刘彻紧抓着阿娇的手,欲言又止。

阿娇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这还是那个曾经果决无情的刘彻么?什么时候,他会为难?“彻儿,你来见我,代表你已经决定好了,是吗?”

刘彻抱住阿娇:“对不起,娇娇,我……”

阿娇微微阖眸,她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不是么?从嫁他那日起,她便已经做好被废的准备。听他对她说不会废后时,她在想什么?她从来都不以为意,那时她便等着,等待着元光五年的这一天到来,她会笑着接过那张属于她的废后圣旨,然后傲然的搬进长门。决不让自己再如前世那样不堪,那样狼狈。

然而,这一天真的来了,她是在笑着,可是却怎么也忽略不了心口的疼痛,这份磨人的疼,她并没有算在预计的范围内。

他又一次舍弃了她,或者说,她一直是被他舍弃的那一个。“彻儿,你废后吧。”

刘彻的手臂一下子手紧,哑声道:“娇娇,这是暂时的,等这段风波平息后,我再复后。等我,好吗?”

阿娇闭眸,若是她一直没有子嗣,复后便不可能。再来……刘彻,我还可以相信你么?我们的孩子,已经全部被你扼杀了,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刘彻没有得到阿娇的回答,转瞬吻住阿娇的唇,开口低喃:“相信我,娇娇。”

阿娇攀上刘彻的肩,回应着他的吻,刘彻一下子抱住阿娇,向后殿走去。

这一夜,他们抵死缠绵,在对方的身上发泄心里的恐慌。

翼日,阿娇醒来时,刘彻已经不在了,欢月含着泪冲进来:“娘娘……陛下的圣旨来了。”

阿娇一顿:“你先下去吧。”

阿娇看着身上细密的吻痕,苦笑,他们终于结束了啊。

“皇后陈氏,嫁朕多年无子,又犯蛊祝,朕意废黜陈后,绶后印,移居长门宫。念其为先帝赐予朕婚,一切用度,一如从前。”杨得意放下圣旨,叹气道:“皇后娘娘,陛下说您不必着急搬走,椒房殿……陛下会为您留着。”

阿娇接过圣旨,勾起唇角:“杨公公,你回去告诉陛下,不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终于废后了。额。。。。求收藏啊

第55章 长门长门

长门宫前;阿娇晒笑,又进来了啊。看着朱红色的宫门,以及明黄色的宫墙;阿娇咬咬下唇;带着欢月走进长门。

长门宫里有两三个打扫的宫婢;见到阿娇纷纷行礼;阿娇点点头,径直走进主殿。

没过多久;阿娇在椒房殿平日用品被一些内侍送到了长门宫。

“娘娘……”欢月哭丧这脸看着阿娇。

阿娇:“欢月;本宫如今已经不是皇后;你还愿意跟着本宫?”

“娘娘;欢月从小就跟在娘娘身边,欢月一直跟着娘娘。”

废后的事自然瞒不过刘嫖,接到消息后,刘嫖火急火燎的闯进宣室殿,杨得意拦都拦不住。

“刘彻,这就是你给本宫的结果,废后,你竟然废了阿娇。你莫不是忘了当年若不是本宫,你怎么做稳这帝位?”刘嫖冷声提点道,她真是急疯了。

刘彻眸色一深,看在阿娇的份上,他便不与姑姑记较这些虚礼了。“姑姑还是先回去吧,朕有自己的打算。”

刘嫖嗤笑:“你的打算就是废后?阿娇嫁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刘彻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刘彻微微蹙眉:“姑姑,如果你想去看阿娇,现在就去吧。”

刘嫖一顿,咬牙道:“若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我当年就不该让阿娇嫁给你。”说完,甩袖离开,暂不与他争论,看阿娇要紧。

刘彻冷冷的挑眉,不该嫁给他,那又该嫁给谁呢?也许嫁他并不是阿娇最好的归宿,可是她是阿娇啊,那么就必须是他的妻。

刘嫖看着自己曾经送给女儿的园子,如今已经改成了长门宫,不由心中发酸,真是造孽哦。

刘嫖进去时,发现女儿的生活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困苦,至少她还有心思饮茶看书。“娇娇……”

阿娇放下手中的简书:“娘亲,你怎么来了?”

“娇娇。”刘嫖揽住阿娇,摸摸她的脸:“受苦了,我的孩子。”

阿娇握住刘嫖的手:“没有,娘亲,我在这里也不错啊。”

“什么不错,即使一切用度还如从前,那也不是皇后了。”

“娘亲,这已经不错了,我是因巫蛊被废的,能有这样的待遇,已经难得。况且陛下还没有牵连堂邑侯府。”阿娇讽刺般开口,他心里清楚不是她所为,却还是为了他的母亲他的皇权选择废了她,什么一切用度还如皇后,不过是他用这种物质的方法来弥补她罢了。

“娇娇,娘相信你没有做过,这件事是不是那个王娡陷害你的?”刘嫖咬牙问。

阿娇埋进刘嫖怀里,叹息:“娘,这件事已成定局了,阿娇已经被废了,就算是被太后陷害了,阿娇也认了。”

刘嫖拍拍阿娇:“我的傻女儿,这怎么能认了呢?娘看彻儿的表现,也不是那么绝情,不若你先对他示弱,搬回未央宫去?”

阿娇抬头:“娘,我不要,既然刘彻已经选择放弃我了,我为什么还要求找他?娘,阿娇已经傻过一世了。”

刘嫖也没听清楚阿娇后面说的,只以为阿娇说的是傻过一次。“那你要一辈子被关在里面吗?傻阿娇,娘怎么允许你一辈子呆在这里。”

阿娇垂下眸,低语道:“娘,阿娇不会呆在这里太久的,以后会有更广阔的世界等着我去呢。”

刘嫖疑惑:“娇娇,你在说什么?”

阿娇轻笑:“没什么,娘亲,以后阿娇可能不会再陪着你了,你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朝堂上的事……尽量少插手。”

刘嫖以为阿娇是说她被困在长门宫,不能出来陪她。刘嫖抱住阿娇:“娘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娇娇,你放心。”

阿娇一愣,想到前世,娘亲也是这样对她说的,然后几天后,就传来了娘亲花了千金请大才子司马相如写《长门赋》,她犹记得长门赋里有一句:“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骞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望。”

她在想,司马相如写的如此缠绵悱恻的怨妇口吻的人就是前世的她吗?原来前世的她是那么的爱他啊,她如今……对这种感觉已经很陌生了啊。

“娘,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啊。”阿娇连忙劝阻道。开玩笑,再让司马相如写出这样的文章,那么她和前世的她又有什么区别。

“再不做点什么,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阿娇抬眸看着刘嫖:“娘亲,你答应我,什么都不用做,阿娇有自己的打算,决不会就这样呆在这里一辈子的。”

刘嫖一愣,很少见到女儿这么认真的样子。

好不容易送走了刘嫖,阿娇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还好及时阻止了娘亲。

这时,一个宫娥走进来,在阿娇面前跪下,低着头:“娘娘。”

阿娇一听声音一愣,随即勾唇:“你终于来了。”

宫娥抬起头,勾唇一笑:“娘娘知道服会过来?”

阿娇冷笑:“你都有胆量将桐木人偶换成了陛下的,来找本宫又算什么?”

楚服站起来:“娘娘猜到是服做的了?”

阿娇指指对面的位置:“坐吧,可以告诉本宫为什么这么做么?”

楚服坐下,眸子里泛着幽幽的光芒:“娘娘还记的临江王么?”

阿娇一愣,怎么又说到了临江王?这关荣哥哥什么事?难道……“你是想说,你这么做是为了临江王?”

楚服点头,看向阿娇道:“他病了,很严重,可是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既使已经昏迷不醒了,可他还是在念着你。”

阿娇的心狠狠一悸,脑海里是他少年时温润的模样,那个人的唇畔经常带着一抹浅笑,淡淡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和感,还在念着她吗?她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吧,此时的他,还会带着那暖人心悱的笑吗?

楚服冷冷的问:“娘娘,你有念过他吗?在他因为想你成疾时,你又在干什么?”

阿娇被质问的哑口无言,她在干什么?她在为自己谋出路,她在为刘彻的所为伤神,她……真的从没有想过荣哥哥。

“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见你吗?”楚服也不待阿娇说话,接着道:“我知道你在派人找我,一开始时我并不打算现身的,可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本来以为,你找我来也不过是为了那个高位上的帝王,可是你却将我献给了太后,还任由太后陷害你,我真的搞不懂你了。”

阿娇挑眉:“你不必搞懂我。”

楚服点头:“我是不必搞懂你,我现身不过是想带你走。”

“带我走?”

“是,我要带你去见他。”

带她去见荣哥哥?阿娇诧异的问:“你打算怎么带我走?”

楚服笑:“我自然做了万全之策。太后让我做三个公主的桐木偶人陷害你时,我就猜到了太后要干什么,可是你在后宫独宠多年,皇帝不一定就会因此废后。”

阿娇恍然:“所以你就做了他的偶人?”

楚服点头:“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在偶人上下降头,所以他不会有事的。”

阿娇挑挑眉:“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同你走吗?”

楚服站起来:“你将我献给太后,不就打定主意要被废么?那个无情无义的帝王还有值得你留念的地方么?”

面对楚服的讽刺,阿娇也站起来:“好,本宫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带本宫出去。”

楚服点头:“娘娘只要等我的消息便好。”

楚服走后,阿娇重重的躺在床上。荣哥哥,他……他真的还在念着她啊。阿娇又想到楚服的话,勾起讽刺般的笑,她会出宫,也会去临江看看荣哥哥,但是不代表她要受楚服的摆布。

“娘娘,该用晚膳了。”欢月将几盘清淡的小菜端到案上道:“娘娘,您这几日都没什么胃口,奴婢特地到小厨房里给您弄了些清淡的小菜,您吃点吧,奴婢先下去了。”

阿娇看着床栏上的雕花,眨眨眼道:“好。”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吃不下御膳房送来的。

看着案上的清淡的小菜,阿娇胃口大开,当初选了欢月可真是正确啊。

“吃什么呢,吃得这么香?”

阿娇抬头,却见是刘彻。他一袭玄色锦服,星眸璀璨,看着阿娇的眸光熠熠生辉。

刘彻坐在阿娇身边,看着案上清淡的小菜,挑眉:“怎么就吃这些?御膳房没有送东西过来吗?”

阿娇放下筷子:“欢月为我做的,御膳房的东西我不想吃。你怎么来了?”

刘彻从后面揽住阿娇,将头埋进阿娇的项颈:“娇娇,我想你了。”不过才几天时间,他却这般想她。这些天,他的心里总是慌慌的,总有一种阿娇要离开他的感觉。

阿娇的眸光投向门口,不见任何情绪。

刘彻扳过阿娇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道:“娇娇,给我一点时间,最多一年,一年后我会迎你回未央宫。”

阿娇眨眨眼:“一年?彻儿,你不觉得我们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了吗?元光五年,我们之间结束了。”

刘彻一愣,没想到阿娇会这样说。刘彻脸一黑:“没有结束,也不会结束。阿娇,相信我。”

阿娇嘲笑般开口:“你拿什么要我来相信你?刘彻,你不是也说过,不会废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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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陈后魂逝

自那日刘彻被阿娇说得落慌而逃后;已又过了十多天。这十多天里,刘嫖来了数次,楚服也来了一两次。只是这一两次过后;就再也没见过楚服的影子;阿娇有些不理解;她不是要带她离开的么?怎么就不见影了?

然;不管是怎么样,她终是要走的。那日刘彻来找她;要求她等一年光景;她嗤笑过。等?她等得够久了;足足有了十年光景;她还会再如前世那般傻等么?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不知道,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但是一定会比前世更加精彩,纵使没有荣华富贵的生活,她依旧心甘情愿。

至于刘彻,他即将成为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虽然对她影响不小,但也只是匆匆路过。

想到这里,阿娇缓缓的勾起唇角,终于就快要结束了啊。窦婉已经帮她雇好了马车,就放在暗道那头的宅院里,只待她从宫里逃出来了。

阿娇拉住欢月的手:“欢月,如果有机会出去,看更广阔的世界,你可愿意再随本宫?”

欢月也是个聪明的丫头,一听便知道阿娇话里的意思了:“娘娘,您知道吗?当年奴婢有多羡慕清灵能够和娘娘一起出去游玩。如今陛下对不起娘娘,娘娘又何必再为陛下困在这一方天地。奴婢愿意追随娘娘,娘娘到哪,奴婢就到哪里。”

阿娇微叹,没想到欢月会这样想,还会对她说这样的话。阿娇拍拍她的手道:“好,既然你不怕以后吃苦,本宫便带你一起走。”

欢月眸子一亮:“娘娘是准备……”

阿娇点点头,阻止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阿娇想,若是想让刘彻认为她真的不在了,就要让他亲眼看着她丧命,这样她也可没有后顾之忧。

元光五年六月,长门宫走水,废后陈氏及其贴身宫婢没入火海。

帝大恸,独自在椒房殿里呆了三天三夜,最终被太后哭着请出来。

阿娇将细软收拾好,与欢月合力为两个木头人分别穿上衣服,看着两个木头人身着人衣的样子,阿娇心情很好的笑了。

欢月看着,担忧道:“娘娘,这能行么?”

阿娇点头,只要让刘彻亲眼见到她命丧火海,那么这两个木头人假的也是真的。

“娘娘,我们今晚就走么?”

阿娇眨眼:“对啊,我们今天晚上就走。”

欢月的眸子一亮:“那……那么奴婢该做些什么?”

阿娇叹息,附在她的耳边低语一番,欢月连连点头。

随后,欢月神色古怪的出了殿门。

阿娇先将细软放进暗道,仔细看看摆设,一但火烧起来,木床就会倒在密道口上,这正好。

阿娇计算着时间,将桌上的烛火扑倒在地上,烛油迅速燃烧起来,直至整个案桌都烧起来。

阿娇捂住鼻子,躲开飞窜的火苗,倾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嘈杂声渐起,有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走水了……长门宫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杨得意接到消息时,是冲进宣室殿的。刘彻头一次见到杨得意这般莽撞,不由蹙眉:“怎么回事?”

杨得意颤抖着回道:“陛下……长……长门宫……走水了。”

刘彻嘭的一声站起来,瞪大锐利的眸子:“你说什么?皇后可在里面?恩?”

杨得意打了个寒颤,将脑袋埋的更低:“按理说……皇后娘娘……是、是在里面的。”

“废物。”刘彻推开面前的桌案,奏折哗啦的散了一地,杨得意只觉一阵风闪过,那个从来都是稳如泰山的帝王早就不见了踪影。他也慌忙爬起来,向长门宫的方向跑去,希望能追上帝王的脚步。

刘彻赶到长门宫时,火势已经窜到的屋顶,却只有四、五个宫人在灭火。长门宫的宫人本就不多,火势燃起来了,他们才发现,根本来不及再到未央宫呼救。

刘彻黑着脸拉住一个拎着水桶过来的内侍问:“娘娘呢?皇后娘娘在哪里?”

内侍吓得手中的水都洒到了地上:“奴……奴婢不知道啊。”

刘彻放开他,内侍连滚带爬的提着桶跑远了。

此时杨得意带着一众内侍过来,看着越来越旺的火苗,连忙道:“快,你们帮忙救火。”

杨得意看着急得几欲冲进去的刘彻,连忙劝阻道:“陛下莫慌,指不定娘娘就不在里面啊。”

然,杨得意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欢月的惊呼:“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走水了?娘娘还在里面呢啊。”

刘彻猛地回头瞪向欢月,杨得意心里一咯噔,连忙问:“娘娘在里面,你干什么去了?”

欢月紧张的回道:“今天晚上娘娘不舒服,早早的就回床上休息了,奴婢看娘娘也没用什么晚膳,就想到御膳房里拿些东西来,等娘娘饿了,也有东西吃。”

刘彻的脸色铁青,看着不断跳跃的火苗,冷声道:“还有人呢?怎么还不来救火?”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刘彻终是等不了了,一把夺过一个赶过来的内侍手中的木桶,将水浇在身上,准备冲进去。他知道,再不进去,就真的来不及了,他不能忍受阿娇就这样从他眼前消失。

闻讯赶来的王太后看到刘彻的动作,慌忙道:“快,快拦住陛下。”

杨得意自然离刘彻最近,他一把抱住刘彻的一条腿:“陛下,使不得啊。”

刘彻冷冷的命令道:“放开。”

“陛下……使不得啊。”

欢月站起来,决然的看着刘彻:“陛下如今有心去救娘娘,可是也抹不去陛下对娘娘的伤害,如今娘娘算是去了,奴婢……娘娘,奴婢去陪您了。”说着,欢月一头冲进火海。

灭火的内侍皆是一顿,刘彻也来不及思考欢月话里的意思,他狠狠的揣开杨得意,大步向前走。

可是就在刘彻快接近时,整个主殿轰的一声,倒塌下来,一股热浪将刘彻掀的后推了几步。

深暗的夜空,被火烘的通红,就如夕阳残留下的光辉,染红了整个天空。

“不……”刘彻大叫一声:“娇娇……”

杨得意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偷偷的看着已经呆掉的帝王,暗暗的在心里为自己抹了把汗。

火很快便被扑灭了,刘彻一脚踢开杨得意,大步跨向已经被烧毁的长门宫主殿。

残骇中,刘彻寻了大概的位置,便看见了两个人形的烧焦的尸体,刘彻的心咯噔一声,手竟然有些颤抖。

阿……娇,那个曾经对他笑,对他哭,一度成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如今怎么会就这样躺在这里?

刘彻踉跄一步,他不相信会是这样,她再一次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她面前。心口一点点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无所适从,他觉得连呼吸都有点困难。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走了,她离开他了,他又将会像前世一样,孤独终生。

一口热血涌上,刘彻一口喷了出来,缓缓的跌倒在地,被身边的侍卫接住。

翼日,刘彻醒来时,看见守在床边的杨得意哑着声音问:“朕怎么了?”

杨得意:“陛下急火攻心,昏睡了一宿。”

刘彻想到昨夜的事,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压下去。他顿了许久,这才问:“怎么肯定那是皇后?”

杨得意叹息道:“内侍收拾尸体时,发现娘娘的身边有一块玉石。”说着,将那块完好无损的玉石交给刘彻。

刘彻接过玉石,反应过来,当年梁王刘武送予阿娇的那块奇玉啊。刘彻默默的撮紧玉石,翻身下床。

刘彻独自来到椒房殿,他斥退所以的宫人,只留他自己在里面。阿娇,你是在惩罚我么?你在怨我不守信用,便以这样的方试退出了我的世界,来惩罚我么?

阿娇,我的阿娇,你怎么可以这么恨心?又一次丢下我一个人?

刘彻在椒房殿里呆了三天,王太后在殿外急了三天。那日看着儿子吐血的样子,她便在想,原来儿子对陈阿娇已用情到如此地步了吗?椒房殿被侍卫守着,连她也进不去。王太后这才发现,她的儿子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养了一支专属护卫。

最终,皇帝在太后及百官的一再哭诉下走出椒房殿。然,皇帝出来后的第一命令竟然是:“太后年事已高,不亦再走动,从今往后,不得出长乐宫半步,送太后回宫。”

刘彻遣退所有臣子,问杨得意:“阿娇在哪?”

杨得意迟疑道:“娘娘被长公主带走了。”

刘彻一顿,道:“摆驾堂邑侯府。”

而此时,长安城不起眼的小院里走出一个妇人和一个丫鬟,她们上了一辆马车,缓缓的出了长安城。

“公主,陛下来了。”

刘嫖闻言,怒气冲冲道:“他还有脸过来?让他滚。”

“呃。”董偃愣住,他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让陛下滚啊。

刘彻挥退董偃,静静的站在刘嫖身边问:“姑姑,阿娇在哪?”

刘嫖冷笑:“你还有脸问阿娇?她被你逼死了。”说着又忍不住掉泪。

刘彻心里一涩,不知该怎么说。

刘嫖冷冷的开口道:“本宫已经将阿娇送去灞陵了,让她与母后作个伴,也好过在妃园里孤单。刘彻,你莫不是忘了,是你先废后的。”

元光五年,废后陈氏亡,葬于灞陵。

刘彻看着茫茫的夜色,星星闪着光亮,娇娇,便先让你在灞陵呆着,这样你也不会寂寞啊。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最近收藏涨的很快,作者决定今天更两章以示奖励亲爱的读者,晚上再来一章吧,记得收藏哦

第57章 刘荣之故

晨光笼罩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的行使着,窗帘被掀开,欢月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一切。

“娘……呃;夫人;我们去哪?”欢月回头看着靠在车上闭目的阿娇。

阿娇微微皱眉;强忍着胸口的恶心感;虚弱的回道:“去临江。”

欢月见阿娇脸色异常苍白,连唇色都几近白色;欢月大惊:“娘娘;你怎么了?”

阿娇摆手;刚想说话;那种恶心感就忍不住的上涌:“呕……”

干呕数声后,阿娇难受的靠在马车上:“这几天总是这样,想吐却吐不出来,许是吃坏了肚子。”

欢月连忙扶住阿娇,让阿娇靠在自己身上,取来水袋给阿娇:“娘娘,喝点水吧,也许会好点。”

阿娇点点头,靠在欢月身上,喝了几口水,叹息道:“难受死了,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

“到临江后,娘娘找个大夫瞧瞧吧。”

阿娇点点头,难受的闭上眼。

马车行使了半日终于到了临江地界,阿娇实在受不了了,在临江边境的小城里下了马车。

车夫是窦婉派来的人,也是曾经魏其侯府的人,他不放心的问:“夫人,您真的可以吗?”

窦婉并没有向车夫透露阿娇的身份,只是说是一个旧友,要出长安投奔亲戚,请他帮忙送一程,车夫自然不会推辞。

欢月拿着包袱,扶着阿娇,阿娇摆手道:“不用了,谢谢你了,你回去复命吧。”

车夫也不与阿娇多说,点点头:“夫人自己小心点,老奴回去复命了。”

阿娇靠在欢月身上,定了定神,感到好多了:“先找个地方歇歇吧。”

欢月点点头:“娘……夫人,前面有个茶楼,就去那里吧。”

两人在茶楼二楼要了间厢房,欢月给阿娇斟了杯热茶。阿娇拍拍胸口,感觉气顺畅多了。

厢房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可以很清楚的听到隔壁的谈话。

“听说,前几天我们皇帝陛下的废后在长门宫里烧死了。”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听说那场火烧到了半夜,当火灭了时,皇帝看到废后的尸体,那是抱头痛哭啊。说到底皇帝陛下真的很爱废后哦,只是既然这么爱,为什么要废后呢?”

又有一个人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这也算皇室的辛秘呢,我有个亲戚啊,那日正好在当差,他后来悄悄的告诉我,是废后犯了巫蛊,那可是大罪啊,况且那个废后嫁给皇帝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生出来。如果我婆娘是这么多年都生不出个孩子,我早就休了她。”

“这样哦?难怪皇帝会废后呀。”

欢月听到后气愤的想要出去与他们理论,被阿娇拦住。阿娇轻笑,她人都“死”了,还在意那些虚名干什么?等年月久了,她也自然被世人遗忘了。

那边又有人道:“我也听说啊,废后和皇帝是青梅竹马呢,我家那个婆娘以前总在我耳边念叨,什么金屋藏娇啊,感觉帝后应该很恩爱的。”

又有一人道:“这有什么,我也听说过,废后和我们王上也是青梅竹马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废后和我们王上也有过一段婚约呢。”

“说到王上,王上已经病了很久了呀,王妃病逝后,王上也就病了,这一病可就不得了哦,王上的日子恐怕不多咯。”

“我还听说啊,王上前一阵子迷恋一个巫女才会病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随后那几人又聊了些其他的,阿娇便只注意听到他们说荣哥哥的时日恐怕不多了。荣哥哥真的如楚服所说,病得很重,那么真的是相思成疾么?

“欢月,这里离临江王府也不远,我们再找个马车,趁下午之前赶到临江都城。”

“可是。”欢月担忧道:“可是,娘娘你的身体怎么办?”

“已经好多了,还有以后不要再唤我娘娘了,就叫夫人吧。”

这次的行程显然比刚刚的好,阿娇不再有呕吐的感觉了。马车行到临江的都城,欢月付了钱,问阿娇:“夫人,我们直接去王府吗?”

阿娇点点头,她怕荣哥哥真如楚服说的那样,快不行了,耽搁久了,她会不会就见不到他了。

临江王府门前寂静的很,两个侍卫也守在门口打瞌睡。阿娇领着欢月走过去,拍拍其中一人的肩,欢月唤道:“这位小哥,醒醒,我们来找临江王,麻烦你通报一下。”

那护卫显然是因为被吵醒而感到不高兴,他挥手道:“去去去,哪里来打哪里去,我们王上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欢月不高兴了,鼓着脸:“你……”然后求助般的看向阿娇。

阿娇勾唇:“我是你们王上的表妹,要不要通报随便你,等日后我见着了,可不要怪我告你们的状。”

那侍卫被阿娇唬得一愣,显然没料到阿娇有这重身分。他打量阿娇,虽然穿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服,可还是难掩女子身上的贵气。再仔细看她的样子,又觉的她十分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侍卫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带她们进去为好。待另一个侍卫带她们进去了,站在门口的侍卫恍然,那个女子和府里盈贵人、玉贵人很像的,难怪他会觉眼熟啊。

带阿娇进去的侍卫自然不敢将阿娇直接带去见临江王,而是带她们去找了王府的管家。

那老管家曾经就是太子宫的内侍,后来刘荣被废,也跟着刘荣到了临江,他自然就认识阿娇。

“你是……小翁主?”老管家看着眼前的阿娇,虽然有十多年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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