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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鱼历险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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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随手打开牛车上的暗格,拿出一只紫檀匣子,一打开就晃瞎了白秀才的眼。“钱?我有得是!多少王孙公子要给我雪红朱送钱呢,我都看不上,不过跟弹丸一样丢着玩儿,呵呵。我助你两千缗便是!”

    白秀才连忙摇手:“我跟小娘子素昧平生,怎好要你的钱?我们这几日生意发财,估摸着很快就凑到了!”

    雪红朱道:“若去得晚了,东西被人买走怎么办?拿着吧!”她随手抓起一把珠宝,丢给白秀才。

    白秀才手忙脚乱把东西接住,放回匣子里:“多谢小娘子了,真不用帮忙!”

    雪红朱冷笑一声,掩了匣子,道:“上车!我带你去找那丢了珠子的小娘子。”

    白秀才犹豫着不想上去,被她一把拽住胳膊甩进了车里。雪红朱跳到车夫的位子上坐了,扬鞭一挥。白秀才只觉得车轮颠簸了两下,女子便揭开帘子道:“滚出来!到了!”

    白秀才托着钵儿,忙不迭滚了出来,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一株巨大的花树下,丫鬟们簇拥着绿衣女,正在对花小酌。他接了女子递来的径寸明珠,上前行礼道:“小娘子,这可是你丢的珠子?”

    绿衣女低头一看,“呀”地一声。一个青衣小婢上前一把将珠子抢了去,扭头对绿衣女道:“小娘子!我们丢的珠子!”她递给绿衣女,绿衣女却不伸手,还皱起了眉头:“臭男人拿过的……”旁边一个懂事的婢女劝道:“小娘子,多少古物都是古时男子拿过的。再说这是你素日心爱之物,十分贵重呀。”说着,她便接过珠子,呵了呵,用自己的帕子用力擦拭几下,才递给绿衣女。绿衣女将珠子重新系回衣带上,这才起身,矜持地对白秀才点了下头:“多谢。请问大官人是在哪拾得的?”

    白秀才道:“刚才东市的人堆里。我瞧见小娘子的珠子滚落地上,忙捡了送来。”

    青衣小婢冷冷一哼:“谁知道是真是假?我家小娘子容貌倾城,说不准是你这小贼觊觎小娘子美貌,故意偷了珠子,又来献殷勤!”

    这么一说,绿衣女面上便罩上了寒霜。那懂事的婢女看出她意思,厉声道:“这些登徒子,若存了这个想头,真该天诛地灭!”

    白秀才急急摇手:“这话怎么说的?这话怎么说的?好心捡了东西送来,还落了不是了?”

    青衣小婢咄咄逼人道:“你既是好心,那便报个名姓住址,我们主人自会赏你!”

    白秀才道:“不需赏,我只是做个好事。我是外地人,几日就要启程,你们问了去也没用啊。”

    青衣小婢叫道:“不肯说,越发可疑了!小娘子,我看他不是偷儿,便是登徒浪子!”

    白秀才叫道:“别冤枉人了,我这就走!”

    一个蓝衣丫鬟说道:“青梅这几句话虽然厉害,但也不错。若是青梅冤枉了你,你也莫怪!上月便有个不知死的小贼,偷了我们家东西,不知听了谁的教唆,来门口闹事呢!”

    这时,牛车上的雪红朱呵呵一笑,下车走了过来,大声道:“就是上月申家的事儿么?我可听说了。那穷酸拿着一支金钗,在大街上说申家小娘子与他有私!”

    这种事被人大声说出,绿衣女脸红了一红。

    白秀才小声问:“那后来呢?”

    雪红朱笑道:“这种腌臜东西,自然是立刻当街打死了,难道还招待他黄粱饭么?”

    白秀才哆嗦一下:“横竖与我不相干!小娘子,珠子我拾来还你了,我走了!”

    绿衣女道:“且慢!”几个小鬟齐上把他拦住。绿衣女道:“我知道这珠子贵重,你还了我,也是大恩惠了。不给些赏钱,会让人笑话我申家不知礼。”

    白秀才一甩袖子:“之前几句话把我埋汰得那样,申家哪里知礼了?我也不要你的谢,算我出城一趟,看看风景。”说着,他身形微动,便闪出了包围圈,往牛车上去。雪红朱拊掌大笑,跳上牛车,挥动了鞭子。

    待离开绿衣女和一干丫鬟的视线,雪红朱又把纸人变成车夫,自己钻进了车里。白秀才一看见她就紧张:“我……你……”

    雪红朱吃吃笑着:“怕我吃了你呀?哈哈,我保证今天不吃。”她又抽出那一匣子珠宝来,随手抓了几个猫儿眼在手上转着玩:“瞧瞧,我还以为你总能顺顺当当领一大笔赏钱,结果倒惹了一身骚。当登徒子的滋味如何啊?”

    白秀才有气无力地用眼尾扫了她一下,那目光分明是在控诉:像登徒子的是你吧!

    雪红朱大乐,但她也知晓这会子白秀才实在没这个心和她逗趣,便拍拍他的脸颊道:“来,我与你说个正事!这么多钱财都是我的,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现在我要用它助那学童一臂之力,你给我写个借钱的契书。”

    白秀才问:“小娘子既有这许多财物,为何不自赎自身?即便做了上厅行首,这行也是火坑哪。”

    雪红朱一抬下巴:“千金难买我乐意,你管得着?!奴家从来只卖艺,卖身的都是来我楼中的男子。你当我是谁?欢喜的,我便与他缱绻,不欢喜的,用幻术便能弄过。我辗转十城,行过千路,觉得这秦楼楚馆之中,世情是最好看的。”她把满满一匣珠宝放在白秀才手上:“我也没数过,你给我点清了,一起拿去。”

    “这使不得!”白秀才连忙把匣子推回去,“多谢姑娘好意。但你与我和梁小郎都素昧平生,东西又实在贵重,实在收不得!”

    雪红朱一龇牙,露出一口雪亮的白牙来,一笑:“那好,我先睡了你,做成对好夫妻!”说着她就把匣子一放,伸手就去撕白秀才的衣服:“那便没有什么素昧平生了,我的钱便是卿卿的钱!”

    白秀才连忙一手护住瓷钵,一手将她推开,道:“我应了便是,应了便是!”他抢命一样抱过珠宝匣子,连道:“多谢小娘子!多谢小娘子!”说着他便跳下车,隔着三步远道:“小娘子,你可有纸笔,借我一用。”

    雪红朱又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文房四宝都齐全。她将茶杯里的水倒了些在砚台里,磨了一汪墨汁。白秀才想好了借契文字,看着墨汁,说声“起”。墨汁袅袅飞起,在虚空中书写完毕,然后躺平落在了白纸上。雪红朱手蘸印泥,摁了个指印。白秀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也摁了个指印。他拿过自己那份契书刚要离开,雪红朱突然伸长手,摸向他的脸。他拔腿就跑,脸上还是被印泥画出长长一道红痕。

    见白秀才一手托钵一手抱匣跑远了,雪红朱也不追,捶着车壁,笑得前俯后仰。

    白秀才狼狈不堪地带着鲤鱼回来了。鲤鱼今天被蛇精大大地震惊了,回来连话也没说。梁丹心正要告诉白秀才店里雇了临时杂役,一天下来有几家酒楼已经送来了买“饮中八仙”的钱,店里又卖出了价值七千文的瓷器,可见到他被撕开的前襟,被抓乱的头发,脸上长长一道被什么东西涂污的红痕,还有呆愣愣的鲤鱼,什么话都咽回去了。

    白秀才见他神色变化,急忙申辩道:“你误会了!我没去青楼!”

    梁丹心点点头,不言语。

    见梁丹心和虎头、阿青都明显不信,白秀才只好把刚才的奇遇隐去那不该说的,从头说了一遍,又把珠宝匣子递给他们看。

    三个少年围了过来,啧啧赞叹:“好一位女菩萨,真不知怎么谢她才好!”“好美的珠串,一定值大钱了!”“淤泥生莲花,粪土出菌芝,不想那青楼之中,亦有侠女!”

    白秀才哭笑不得,自己取湿巾把脸上的红痕擦了,心里点了个数。雪红朱这些珠宝即使折价去当,也能值个二千缗,过几天瓷窑的活儿完了,交货收回货款,就能把六千缗凑得足足的。天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今天折腾得慌,便在梁丹心家的后院里打上清凉的井水洗了个澡,又给鲤鱼换了一钵水,坐着歇口气。夕阳已经落山,一片朦胧的紫色笼罩了整个城池。天井里种满了鲜红、紫红、浅红、橙红、砖红的剪秋萝,在将寒未寒的秋风里摇曳着薄脆的花朵。他注目这些柔弱的花朵,仿佛看到了翦秋萝当年的绝代风华。一个问题又在他脑中浮了出来:她为什么会知道胭脂是牡丹花神呢?

    一阵风来,他回头望向花枝摇曳处。一个男子正坐在花间捏制瓷器,一个美人则举着彩笔,微微笑着,赋予它别样的釉彩。原来,这就是梁玑和翦秋罗当年的样子啊。

    他眨了眨眼,幻影就消失了。

    几天里陆续有客人来取货,最后来的是那位第一个进店订了许多小瓷偶的客商。梁丹心带他去看货,把几个纸盒盖子一掀,客人的眼睛倏地亮了:“哎呀,哎呀哎呀,真想不到,真想不到你能做这么好!比我带来的样品还好看呢!这个拿到南边去,一定紧俏得很!”他点清了货,让跟来的伙计把运铜钱和布帛的小车推进后院。虎头、阿青数钱,白秀才数绢帛,总值一百三十八贯钱,他们点了一顿饭功夫才点清。

    客商十分高兴,跟梁丹心聊起天来,说以后订货,还放在他这做。送走了客人,财帛归库,大家一看这几天的账目,竟然真个凑够了六千缗!少年们欢叫起来!鲤鱼连打几个滚儿。白秀才高兴得把小龟举起来,吧唧亲了一口。

    六千缗!发财了!多少小老百姓几辈子见不到啊!真个叫他们凑全乎了!
第16章 擂台
    梁丹心最是心急,立刻从柴房里拉出小车,让虎头、阿青帮他把钱帛装上,这就要去福泰珠宝楼赎出娘亲遗物。白秀才陪他们一路走,还没到地方,就看到湖边几棵大树上张灯结彩的,有人骑在树上噼里啪啦地放爆竹,许多小孩儿围着看。

    “这是怎么啦?要办什么喜事?”白秀才惊讶了。

    小孩儿们抢着回答:“你不知道呀?福泰珠宝楼摆比武擂台了!”

    白秀才更奇怪了:“珠宝楼学什么江湖风气,为什么要摆擂台?”

    旁边一个读书人摸着胡子说:“哈哈,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呀!听说那福泰珠宝楼有块要价六千缗的稀世美玉,若等闲卖了,不过得钱六千缗。也不知谁的想头,说用它作个噱头,这收益,啧啧,就远远不止这个数了!”他把手指一捻,仿佛听到了钱币的响声。

    梁丹心听得心里狂跳,上前问道:“六千缗已是天价,还能怎么卖?”

    那书生道:“小郎有所不知,这擂台赛是摩合罗班班主承办的,那班主的手段出名的厉害,歌舞百戏都是上上之选,令人叹为观止,保准一文钱的本能捞回二十文的利来。不少大商铺都想借这个机会露个脸儿,亮亮招牌,就少不得给福泰一大笔钱;想参赛斗武斗富的武林世家不少,自然又要出一大笔报名费;那买好位子看比赛,当然也要出钱;连这些扑卖瓜果的、唱歌做戏的,想要进场子,也得匀赚来的钱给福泰。如今赌徒甚多,福泰自然还要开个赌局,让闲汉们有个花钱的去处。到最后那个打赢了的,出不出钱已经无所谓了,福泰珠宝楼挣的钱,早就超了六千缗!”

    旁边有个卖橘子的又凑趣了一句:“饶是这样,福泰珠宝楼还是定了规矩,要这最后打赢的出二千缗。这便做了条门槛,把那些穷酸拦了一拦。上场比赛的,一定都是些富贵公子!”

    白秀才皱眉:“怎么打赢了还要出钱?”

    那人手一摆:“你别傻,只要东西真,你二千缗拿到手,眨眼便能四千缗卖出去!”

    “这倒也是。”白秀才真个思索上了。

    梁丹心急了:“白大官人,我们拼命挣钱,难道都白费了?!我们三个都不会武功啊!看你这样文弱,你行?”

    白秀才一愣:“这……我也不知道啊。到时那擂台下几千双眼睛盯着,我也不能用法术啊。”

    阿青看着告示,愁眉道:“明天后就开始了,怎么办呢?”

    一回去,白秀才就捧着鲤鱼钵儿枯坐。好容易赚到了钱,竟然等来了这样的变故。他都接受不了,何况梁丹心呢!

    鲤鱼安慰他道:“秀才,你虽不会打架,但他们要把你打倒,也不容易。你先别急,说不定能混个平手呢!”

    白秀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拍手!对嘛,那比武告示只说被打下台算输。到时候,他只管尽力周旋,一味逃跑,迟迟不被人捉住暴打,时间久了,也只好判个平手!有了这个主意,他心结也开了,真个下决心自己上擂台试试。

    不过,有件事是必得先办了的。十日期限已到,他该把帮助他们赚了大钱的龟宝还回去了。白秀才从案上捞起小龟,拖着鲤鱼钵儿就出去了。他来到上次见到那个怪人的地方,找了河中心的大石头坐了下来。他见鲤鱼依依不舍,便把小龟也丢进钵里,让它们一处聊天去。

    天色刚刚擦黑。白秀才随手摘了朵秋菊,撕花瓣当点心嚼着,等着,慢慢睡着了。

    过了一会,他听见什么动静,猛地醒了过来。

    刚要做出什么反应,一个大拳头猛地砸脸上来。

    白秀才猝不及防,被一拳头打到了水里。

    他双手紧紧地护着鲤鱼钵儿,后脑勺在河床石头上碰得生疼。鲤鱼一跳蹦到河里,绕着他脑袋叫道:“秀才!你没事吧!”

    打他的那人却没停,动作快如鬼魅,猿臂一伸从青瓷钵里捞出小龟就跑了。

    白秀才对着那个背影捂脸骂道:“王八蛋!干嘛打人——”

    那个背影跑个不停,叫道:“怕你不还——”

    白秀才骂骂咧咧地带着鲤鱼上了岸,抱怨说早知如此,就该不还他的。鲤鱼催他快去看看眼睛,被砸出那样一个青印子,不赶紧抹点药,怕是明天好不了的。已是夜里,他也懒得再敲开医馆的门,回到梁丹心家里,用冷水巾子敷了眼睛,倒头就睡。

    次日起来,不出意外留了块淤青未散。梁丹心问他怎么了,他气哼哼地避而不答,只说比武的事:“今天肯定未能决出胜负,有大本事的都在后头呢,我们先去湖边看看。”过去一看,湖边搭起了高台,挤得水泄不通,一排排座位都是满的,恐怕要挤进个苍蝇都难。白秀才索性带他们爬到别人爬不到的高树上,看擂台上的光景。

    果然,起初两天,打来打去的汉子都是些跑江湖卖艺的把式,泥捏纸糊的当不了真用,渐渐被淘汰下去了。第三天到,白秀才他们又来看比武。今天有好几个年轻公子轮番上台,打得煞是好看。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一位须发皆银的老者连胜三局,真让人钦佩他老当益壮。可是,不知哪里又冒出来一个武功很高的汉子,几招过后,老者就落了下风。可他有心戏耍,一会儿故意放老人跑,在背后踢撩阴腿,一会儿又把人绊倒,逼得老人连滚带爬地起来还手。老人坚持打到最后,终于被他一掌打下了台。汉子也不以为耻,扯开了衣襟,向台下展示肌肉,哈哈大笑,耀武扬威。这时,台下蹭地跳上来一个光彩照人的蓝袍少年,一脚把他踹了下去。那汉子灰头土脸滚在地下,跳起来指着他道:“你,你你!”

    少年下巴一抬:“你打赢我端木爷爷就罢了,凭什么猫捉老鼠般戏耍他!八尺男儿,不讲武德,戏辱老者,太不像话!”

    那汉子默然,手指头也放了下去,低头走了。

    白秀才看得激动:“谢宝刀!好样的,果然是宝刀啊!”

    孩子们天生敬慕强者,梁丹心他们比他还激动哩:“这是白大哥的熟人吗?如此风神,真令人心折!”

    谢宝刀长身玉立,对台下一拱手:“还有哪位前辈?”

    一个锦衣青年跳上台去道:“我来会你!”

    谢宝刀笑着道声“好”,“好”字还未落地,便已一拳打在青年小腹上,将他打飞十丈远,直跌到擂台下。人群哄然叫好。

    谢宝刀仍是微微笑着,对着台下一拱手:“还有哪位?”

    人群静默片刻,人流分开,走来一位身披鹤氅的中年文士。他走上台来,也对着谢宝刀一拱手:“小兄弟,请赐教。”

    谢宝刀并不拔刀,也不用双手摆出起手势,只笑笑说:“您老人家,可不好对付。”

    中年文士也不理她,只想先下手为强,一个急冲就奔了过去。

    谢宝刀突然蹲下身。

    这下大家都看不懂了,这是打不过,要抱头求饶吗?

    回答众人的是谢宝刀的一拳。“彭”的一声,她一拳砸塌了脚下一块木板,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敏捷地跳开。中年文士收势不及,囫囵个儿掉进了漆黑的台下。

    掌声骤响,欢声雷动。

    谢宝刀对着观众一拱手,转身去牵下面的文士。文士不甘,竟想把她拉下去。可谢宝刀下盘极稳,竟像用钢钉钉在了台面上,丝毫不把他这点拖拽的力气放在眼里。她微微一笑,轻舒猿臂,把他捞了上来。文士的发巾也掉了,头发也散了。他紧抿着嘴唇,快步跳下了台。

    又有一个教头模样的人上来,抱拳一礼,便虎虎生风地打起拳来,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谢宝刀。她眸色认真起来,突然欺近。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对了数掌。最后教头“哎哟”一声,被她制住脉门,她去势不停,疾点教头身侧五个大穴,然后拱手道:“承让。”

    教头半边身子都酸软无力,只得回了一礼,道:“小兄弟果然厉害!”

    待教头下去,急着要上台比武的人就少了许多,基本都是刚才已经报了名的排着队上。谢宝刀或一拳,或一脚,眨眼间送那武功差的下去。武功好的,她也是几招内速战速决。不一会儿,她就把三十八人打下了台,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还有人要比吗?还有人要上台吗?”裁判扬声叫着。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响应。福泰珠宝楼的大掌柜简直要冒出汗来。这种比武,就该慢慢地比,有起有伏,有升有落,□□迭起,精彩迭出,好多赚些钱。哪有这样不规矩的煞星,一个打三十八个?!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白秀才走上台的时候,福泰珠宝楼的大掌柜简直恨不得亲他一亲!亲人哪!

    “你怎么也来了?”谢宝刀惊讶地问了声,旋即脸上就笑开了,“你来得正好!我正骑虎难下呢!不过替人出个头,就留在台上打起比赛来了。快快,你打我一拳,我还要去逛街买吃的,打架一点都不好玩!”

    白秀才:“……啊?!”别说得好像逛街买吃的比稀世美玉还重要啊少年,这些为稀世美玉快打破头的人会哭的!

    见他不动弹,谢宝刀倏忽欺近,用快得看不清的速度抓起他的拳头,往自己肩上打了一拳,然后自己向后飞出十丈远,一个踉跄就摔下了台。刚才输的很惨的人都觉得扬眉吐气了,齐声为白秀才叫好。

    白秀才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利用完毕。

    谢宝刀面对喝倒彩,笑嘻嘻的浑不在意。她回身做个鬼脸,口型说了声“谢啦”,便兴冲冲买了只冰糖熟梨,脆生生地吃着,一路向外走去。

    白秀才呆呆地站在台上望着下面,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观众眼里看来,他可是一拳就把“一个打三十八个”给崩下了台,武功深不可测,俨然一位武林高人。

    这时,君如月从擂台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刚才在客栈看一部希行生写的话本子看得入迷。谢宝刀别的毛病没有,专爱各地小吃,一上街就爱买买买,君如月不肯动弹,就赶她先出门了。可没想到,不一会儿这话本子就急转直下,把几个好人几乎全写死了。她气得重重地把书一摔,出门来找谢宝刀。可刚走到这里,就听人说一个蓝袍少年打擂台输了,再一听形容,正是谢宝刀!

    “哈哈哈,哈哈,一个打三十八个,好威风,好厉害,被人一拳就打飞了哩!”一个说三分的,绘声绘色向人说着刚才的情景。

    “老哥哥,你可把这回擂台比武好好做一回书,这段就叫‘真高手教训莽少年’。老听你说三国都听腻了!”听者附和道。

    君如月脸上罩上了寒霜。她拨开人群,向擂台走去。
第17章 比武
    “还有没有人上——还有没有人——”裁判声嘶力竭地喊着,盼望再上几位英雄,把此刻站在台上的白秀才也干掉。

    君如月凌空跃起,足尖在旗杆上一点,如一枚嫩黄色的蝴蝶栩栩然飞落台上。

    白秀才惊得心跳都停了一停。君如月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对上了他惊惶无措的眼睛。

    “怎么是你?!”两人同时出声。

    白秀才是被吓的。他哪里想得通,既然君如月和谢宝刀是一伙的,怎么一个对美玉不感兴趣,一个却要上台与他争夺?

    君如月则在最初的惊讶后,又定下了心,摆了个“落花不沾衣”的起势,准备照打不误。她微微眯起眼睛:不管是谁,欺负了谢宝刀,都得付出代价!

    “妖怪,看掌!”君如月一出手就是“落花飞雪何茫茫”,漫天掌影像漫天花影,罩住了白秀才前、左、右三路。

    白秀才抱住头,拔腿就跑。他背后掌影渺渺,花影纷飞,好看煞人,可他一点都不敢回头。

    等跑到台边,路没了,白秀才很没形象地就地打了个滚,勉强从掌影下脱身,又卖力地逃跑起来。

    君如月呼喝:“有种你别跑!”

    白秀才大叫:“不敢不跑!”

    两人一个追,一个跑,竟然在台上兜起了圈圈。

    刚才还要做书宣扬“真高手教训莽少年”的说话人,这会子被打脸了,一声也不出。看看!一拳崩飞了“一个打三十八个”的大高手,被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吓得这样,太不像话了!他开始琢磨起“美娇娥吓退大高手”的说书词了,可若最后获胜的是这小丫头,天下英雄的脸要往哪儿搁?这出话本,还有人乐意听么?

    “站住!不然可别怪我手下无情!”君如月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一心要把谢宝刀输掉的擂台赛赢回来。

    “站住我就没命了!”白秀才叫着。

    台下发出了嘘声。裁判连忙判道:“一炷香内,再避战逃跑的,视作投降!”

    白秀才见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在“自己跳下台去”和“被打一顿扔下台去”之间挣扎了一会儿。就在他犹豫的当儿,君如月已经追到,一腾身跳到他面前截住去路,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笑容。

    她一脚踩住他的脚,伸手当胸一推。白秀才猝不及防,身向后倒,只听得脚踝处一声闷响,他“嗷——”地一声惨叫起来,抱着右脚滚倒在地。

    看客们别提有多失望了。这好歹是巅峰对决,是吧?这两人追啊逃啊,把人胃口吊得这么高,到头来一记绝杀竟然只是这样而已!这一拳崩飞厉害少年的白衣高手,一招未出就被小丫头给灭了。这小丫头打得不威猛也不花哨,没把人打得鼻青脸肿发落齿摇,也太手下留情了吧,毕竟是女儿家,太心软啊!啧啧。

    梁丹心、虎头、阿青三个却是急坏了,冲上前去看白秀才。他忍着痛说无事,拍拍梁丹心的肩膀:“小兄弟,我尽力了。”梁丹心一下子没忍住眼里的泪,用袖子猛地抹了把眼睛:“不,白大哥,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你说得对,钱财是身外之物。我娘亲曾经给过我的慈爱和那些美好的记忆,已经足够我收藏一生。没有玉牌,我也会一辈子记着她的。”

    “好孩子。”白秀才也动容了。他伸手摸摸他的头:“记着,来日方长啊。”

    梁丹心用力地点点头。

    君如月好奇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人家是堂堂正正赢了比赛得的,又何必告诉些不相干的话呢?白秀才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你快去领这彩头吧。”他扶着梁丹心和虎头的肩膀,一跳一跳地下台去了。

    君如月笑嘻嘻地在他们身后拱手道:“承让承让了。”

    “还有没有人上场?”裁判叫道,“还有没有挑战这位女侠?”他喊了好一会,终于喊上台五个汉子。

    君如月扫了他们一眼,就说:“一起上吧。”五个大汉里头当即有两个打了退堂鼓,跑回人群里去了,裁判怎么喊都喊不住。剩下三个大汉一合计,一个正面打,一个去她背后,还有一个在侧翼偷袭,说好后就张牙舞爪上去了。君如月笑得打跌,待他们欺近了,突然来了个简单至极的扫堂腿。那三个汉子都觉得自己完全能躲开,结果都被她一腿踢个正着,摔得七荤八素。他们一站起来,就用袖子挡着自己的脸跑下台去了。

    裁判和福泰珠宝楼的掌柜、东家一合计,一面请君如月坐下吃茶,一面拿一盘香篆点燃了,用袅袅香烟开始最后计时。一刻钟后,盘中香粉燃尽,福泰珠宝楼的东家让两个美婢捧出了一个盖着红布的方形漆盘,端到君如月面前。

    君如月揭开了红布。

    饶是见多识广,她还是被这块酥润明洁、晶莹剔透的美玉震了一下。她拿到手里,玉的光彩照得她整只手都像玉雕的。玉牌有点像笏板,但要短小很多,头部中央有个圆形的孔,可以塞进一颗大珠子。没有瑕疵、杂质什么的就不说了,这玉天生笼罩着几寸高的皎洁宝光,一望即知是宝贝。

    在乔主簿的公证下,福泰珠宝楼对众人宣布,君小娘子赢了,她只消出二千缗,就能买走玉牌。

    君如月本是误打误撞来的,压根就没看告示,本来挺高兴拿到第一,可一听还要二千缗,她出门可没带这么多钱,当即后悔打赢了白秀才。一念及此,她人影一闪,出现在了白秀才身边。梁丹心扶他们几个扶白秀才到了树下,又去叫马车了。君如月大大方方道:“白大官人,刚才承让了。不过我出门没带多少钱,你既然志在必得,钱一定是有的,索性借了我,我后日就还你。”

    白秀才本来都已经放弃了,听她这么一说,心思又活动起来:“不如把玉牌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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