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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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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怎么回事?”李杰需要一个答案,李杰问:“为什么街上空无一人?”

“我他妈哪知道是怎么回事?!”林野明显的火了,其实发火是消除内心恐惧的好方法,这是个简单的心理暗示,这方面李杰当然还是有发言权的——好歹李杰也有心理学硕士学位,虽然这个学位的水份比较大。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给林野做免费的心理咨询,而是,接下来怎么办。

去警局吗?李杰隐隐觉得,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时季忆淡淡的说:“前面好像有人。”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李杰们在车灯的光柱里看到了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他们像是从前面的巷子里走出来的,脚步踉踉跄跄的,好像喝醉了酒一样。

“好了。”林野如释重负的说:“前面有人,我们可以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杰和米诺,还包括季忆和眼镜男生都很同情的看着他,虽然这厮是警察,但明显他的头脑很不清楚——这种时候,贸然下车去,不管怎么样都是很不安全的。他们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最可悲的就是这一点,林野作为一个警察,好像比他们还要后知后觉。

李杰打灯照了照前面那几个人,如果李杰在街上走的时候前面一辆车朝李杰打灯,闪得李杰眼睛发痛,他绝对会破口大骂,竖中指,吐口水,如果喝高了还会捡起石头来扔过去,但是,那几个人没有这么做。一个下意识的,李杰就换了倒档,油门一轰,汽车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飞快的倒退而去。而就在这时,那几个人朝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脚步依然踉跄,身体协调性明显的不好。这就是问题,一般的醉汉反应没那么快,最起码他们要先骂街,然后才会有会有冲过来的举动。还有,那几个人虽然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张牙舞爪的,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生气得好像要吃人的样子。

不是开玩笑的,那一瞬间,李杰全身泛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们的动作让李杰想起了一种东西,他们今天遇到的并不是警匪片,而是科幻片,而这些家伙就像是……

丧尸。

而且是电影《新丧尸出笼》里面那种,只是速度没有那么快而已,貌似他们都听到了那种喉咙里发出的咆哮声。即使没有玩过类似《生化危机》、《求生之路》之类的游戏,也总会看过《生化危机》或者《我是传奇》、《新丧尸出笼》、《活死人黎明》、《惊变28周》之类的电影或者《行尸走肉》这个电视剧,只要随便其中一种,都会让他们把眼前看到的东西和看过的游戏电影电视联系起来。

当李杰刚把车掉过头但发动机突然熄火的时候,那一刻,李杰猜他们几个和李杰一样,有种心跳骤停而且差点尿奔的感觉。

“砰”的一下,貌似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李杰的车上,他们一起尖叫起来。

第8章 超市货库

也许,这就是街上空无一人的原因?

李杰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他们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不知道是眼前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仅仅是这条街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是范围更广。

李杰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所有人都要感谢自己,因为虽然大家都在发疯一样的大声尖叫,但李杰至少还再次发动了汽车。他没有瘫掉,也没有傻掉。不管究竟是什么东西撞上了自己的车,但至少,它没有撞到车里来。

李杰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远离这个地方,有多远走多远。李杰不喜欢平淡无味的生活,他总是充满好奇心,总是异想天开,总之干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但他也从来不喜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尤其是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也无法把握的情况下。

李杰把车开得很快,朝阳区这地方不能呆了,这一次他得到了深刻的教训——不熟的地方还是不要乱窜,没事呆在家里就好了。汽车飞快的走了十多分钟,街上还是空无一人,这个发现让他们特别的心虚,这太诡异了。

“那个,李杰,刚才是幻觉吧?”米诺毫无营养的问题遭到了大家的鄙视,如果是幻觉,怎么会几个人同时看到呢?而且李杰的车的确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右边的倒车镜都歪了。可不是幻觉又是什么,说起来,他们又都希望是幻觉。

“砰”的一声,在大家都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李杰的车停了,不是李杰想停,而是撞车了,准确的说,追尾,就在李杰转过路口的时候。

在任何情况下,追尾都是后车的全责,更何况刚才李杰在闹市区开的是80码,如果不是李杰下意识的提前踩了刹车,如果不是他有着上车就系安全带,也要求上他的车的人都系安全带的良好习惯,说不定要死人的。

李杰撞上的是一辆箱型小货车,这有点惨,他的车没有买保险,估计这次得陪到吐血。不过如果还能这样也挺好,能够赔钱说明他们还在正常的生活中,他不喜欢平淡无味的生活,但今天遇到的很多事让他深刻的领悟到,只要还能正常的生活,哪怕最平淡,最无味,也是值得感激的。

李杰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笑脸,准备先下车给人家说一声对不起,而且他打定主意不管对方是什么态度,他都要笑脸相迎。这在过去是不可能的,别人凶,他会比别人更凶才是他做人的哲学。

下了车之后李杰就有些傻眼了,因为他看到前面一溜的奔驰乌莫尼克卡车,整整齐齐的,显然是一个车队。和乌莫尼克卡车并排停在路上的,则是一排奔驰的商务车,不管怎么样,这支车队的成本绝对是他这样的小人物无法面对的。要是这支车队里走下来一群凶神恶煞的保镖男,李杰自问打是打不过的,跑的话,自己车上的同伴也许会有麻烦。光是林野也就算了,问题是车上还有米诺,他可是对米诺承诺过,就算世界末日,他也不会丢下她的。

车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只是街道的远端传来一阵焦躁的喇叭声,一眼望去,整条街黑压压的堵满了车,很多车主开了车门站在旁边看,一个劲的按喇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灯光闪烁不停的远处,那是进出城的收费站,平时,这里不会堵上这么多车的。

那辆被李杰的车追尾的奔驰卡车上下来一个人,李杰一看就乐了,那是他在《极度警戒》里的内线,和他从高中到大学的死党赵一鸣,剧组的副导演助理。

“呀。”赵一鸣一看到追尾的竟然是李杰就瞪着眼睛,恨不得把李杰吃了一样的愤怒的说:“你个贼日的又来添什么乱啊?”

李杰一想到追尾这件事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以解决,就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也不介意吹胡子瞪眼的赵一鸣打招呼的强烈措辞,而且,他还马上想到,眼前这支车队,大概就是剧组的车队了。这么说来,那个金荷熙也应该在旁边那些商务车里了。

淡定,淡定,李杰虽然内心鸡冻了起来,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淡定下来,问:“这发生什么事了?”其实李杰真正激动的并不是遇到了《极度警戒》的剧组,也不是还有机会见到那个棒子女星,而是又看到了人,不只是自己是死党赵一鸣,还有更多更多的人。也许,他们经过的地方空空荡荡的原因,是人们都到出城的路口来了吧。

有人就好,人们总是习惯性的认为人多的地方总要安全点,尽管很多时候李杰对此都不以为然,但这一刻,连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赵一鸣没好气的说:“我他妈的怎么知道啊,反正堵了呗。”

李杰想起林野说的警方封锁了整个朝阳区的事情来,估计是这个原因。他正想把这个内幕告诉赵一鸣,却发现老远的闪光处,人们发出了一片慌乱的嘈杂声,很多人开始向后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不对劲啊。”赵一鸣也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征询的看了李杰一眼。

“坏了。”李杰看着远处的人群出现了巨大的骚动,并且有很多人转身向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往后一看,他们的退路被更多的车堵住了,而后面那条街,也有不少人在往这边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两边的人都在拼命的跑,就像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着他们一样,李杰想到了之前他们遇到的那几个状如丧尸的家伙,而从不知什么是有已经下车站在一边的林野他们的神情来看,他们显然也想到一块了。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李杰看过很多末世小说,不管现在发生的事是不是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看这个情形,盲目乱跑没有任何价值,还是先躲起来比较好。林野一副唯李杰马首是瞻的姿态,米诺他们几个人也紧紧的向李杰靠过来。赵一鸣犹豫了一下,拿着对讲机讲了几句话,不管剧组的人听不听,也跟在了李杰的身边。开始他们还很淡定的只是快步走,不知不觉间就都拔脚奔跑起来。

刚跑过一条街,就看到了一个综合百货商场。

人品啊,这就是人品啊。

李杰的目标是,商场负一楼的超市,而且是里面的食品仓库。

商场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些营业员百无聊赖的站在自己的柜台前,几乎没有什么顾客,也许顾客都还在外面看热闹呢。看到一群人气喘吁吁的冲进来,那些营业员都有些好奇,但是又都懒洋洋的不想招呼他们。

“所有人站在原地别动!”情急之中,李杰不暇思索的说:“警察查案!”

林野不失时机的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来,他们配合得恰到好处,李杰再次觉得,他们能这么处得来还是很有原因的。商场里的人都有些漠然,既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警察也都那么漠然,从李杰的专业来说,这就叫做都市交流欲望缺乏心理症候群——好吧这是李杰瞎掰的,但现在的人们真的很习惯对身边的一切漠不关心了。

当然,他们也不关心对方,在确定他们不会妨碍自己的行动之后,李杰快步的寻找着电动扶梯。经过一家户外用品店的时候,李杰停下来,李杰不去想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拿了两套衣裤,一双鞋,还有一些来不及细看的器材。专柜的营业员不知道跑哪去了,这样更好,李杰可不想花时间在这里等他开单再去刷卡什么的,李杰也不去想他的行为是偷还是抢,反正,他拿了就走。

受到李杰的启发,李杰周围的人也拿了一些东西,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一片茫然和惶恐中,大家都觉得手里拿点什么东西,心里要踏实一些。负一楼超市里的人要多一些,但是也没有谁特别注意李杰他们,利用林野的警官证,李杰让一个值班经理把他们带到了食品货库的门口。

“警官,你们确定不需要我们帮忙吗?”警察办案当然不需要一般市民的帮忙,值班经理明显的是怀疑他们。

林野很酷的看了他一眼,值班经理就不说话了。这就是林野的作用,他脑子没李杰好使,打架甚至也不如李杰,但是装起逼来,随随便便就可以搞得别人一愣一愣的。

商场里的冷气让他们都安静了不少,甚至有一瞬,他们都很怀疑之前遇到的一切是不是压根只是自己的臆想,也许他们都喝醉了,也许,有人给他们下了药。一想到要躲进这个库房里,李杰就觉得这事挺搞的。但这时楼上传来的一阵吵闹声,告诉李杰还是先不要去验证什么,找个安全的地方喘口气才是真的。

是的,甭废话了。

李杰不管他们几个想什么,快速的就冲进了库房里,当李杰准备从里面把门反锁住的时候,身后七七八八的一群人都已经跟进来了。那个经理立刻在门外打电话报警,他的警觉性还是挺高的。报警李杰也不管,充其量李杰拿了几件衣服,并且还没有走出商场,他们甚至都不能告李杰偷窃。李杰将库房的门从里面锁住,门把那里还有个链子锁,李杰也给它锁上了,李杰觉得这样还不够,将门边的一个空货架放到顶在了门上,根据三角形的稳定性,外面的人是很难把它撞开的。

当李杰回头去看自己的同伴时,他们的表情显得相当的惊讶。

米诺说:“我怎么觉得,你做这事做得挺顺溜的。”

季忆也所有所思的问:“你该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林野到底更了解李杰一些,他摆了摆手,说:“他没事喜欢看末世小说和末世电影,有事没事都在想这些东西……”

李杰把目光投向他们的身后,他们受惊一样的赶紧忘李杰这边站,一起回过头去——在库房的里面,有两个超市的工作人员拿着账本,似乎正在点货。他们看李杰们的眼神,比李杰们看他们的眼睛要惊讶和恐惧多了。

林野这次够机灵,再次拿出了他的警官证,说:“就呆这别动,一会完事了会让你们出去的。”

林野说得貌似很轻松的样子,可李杰心里掠过一抹阴影——这事,会完吗?

回头清点了一下人数:林野、米诺、季忆、眼镜男生、赵一鸣、一个和赵一鸣认识的大胡子,超市的两个员工,令李杰感到十分惊讶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有林野的初恋——电视台《市民关注》栏目的女主播程茵默,李杰扭过头去,从林野苦笑的表情中得到了确认。而程茵默似乎并没有认出林野,她似乎正在做什么采访任务,穿着很职业的套裙,身边还跟着一个应该是摄影师的长发男,大概是在一片混乱中不明所以的跟着跑过来了。

李杰数了一下,这里一共是11个人。

第9章 不许开门

就在这11个人各自烦躁的窃窃私语,还有的准备拉开门出去的时候,货库的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很多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是很多人跑进来,把各种货架撞倒了。

李杰一下子跳起来,其他的人也全把目光投向了李杰,一种莫名的恐惧让他们暂时抛开了各种疑惑,只剩下恐惧,无边、不可知的恐惧。

紧跟着就传来了一阵噼噼啪啪的敲门声,还有一阵阵的尖叫、喊叫和惨叫。

“开门!开开门!”

“里面有人吗?快开开门啊!”

“他妈的把门撞开!”

“开门!开门!操你娘的,开门!”

“这锁住了,赶紧换个地儿!”

“救命啊,开门啊!”

“有没有人啊,求求你开开门啊,救命啊!”

货库的门被拍打,被推,被撞,被踢,发出一阵接一阵让李杰心惊肉跳的声音,李杰站着没动,李杰很清醒,他太知道这时候开门意味着什么了。这时一个超市员工走过去,似乎要开门的样子,李杰立刻条件反射一般的喊了一句:“不许开!”

那个个头比李杰矮一个头的超市员工明显被李杰唬住了,站在那里没敢动。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拍门拍得更响了。而伴随着拍门声,各种愤怒的吼叫,悲惨的呼救和绝望的哭声,汇聚成在一起,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毛骨悚然。

真的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是李杰绝对不打算出去看看。

也许外面的人正在遭遇不幸,开门让他们进来可以救他们?

当林野下意识的走向门口的时候,林野的初恋程茵默也像李杰刚才那样喊了一句:“别开门!”

好吧,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在危急关头首先想的就是自己,这是本能。

也许开门是可以救人,但更可能把他们也搭进去。也许李杰可以高尚一点,但他走到门边,只是使劲的把已经被挤开一条缝的门堵回去。这时候李杰压根就没有去想什么道德感的问题,求生是一种本能,而善良并不是每个时候都值钱。在平常的生活中,李杰一直是按照他自己的活法在活着,他在野鸡心理诊所忽悠人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负罪感,但扶老婆婆过马路啊,在很多人围观的时候追小偷啊之类的事情也没少做,他从来不去想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现在也不想。他只知道,现在开门不但徒劳无益,还会把货库里的人都害死。

李杰把双腿弓起来,使劲的把门顶回去,外面的人察觉到这一点,哭喊声中充满了仇恨、愤怒、恶毒的咒骂,他们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利、刺耳,歇斯底里,李杰还听到一种指甲刮磨金属的声音,那种声音像生锈的锯子一样锯裂了李杰的神经,然而他的神经却比钢筋水泥还要坚硬,不管外面传来什么样的声音,他都死死的把门顶住不动。

李杰不愿,也不想去看门缝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剩下一个心思,那就是把门顶住。

李杰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从来就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更何况这一刻,他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犹豫了好半天之后,林野跳过来,和李杰一起死死的把门往外顶。外面的声音让他崩溃,他从小所受的教育,他内心的良知保全自己的本能激烈交锋,直到渐渐的外面的声音小了很多,但他分明听见一阵更加毛骨悚然的啃食声,那种咬破血肉的声音让李杰感到恐怖,更恐怖的,是另一种貌似咀嚼骨头的脆响,一片浓烈的血腥味也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貌似没有人撞门了,外面的喊声也几乎全无,剩下的都是毛骨悚然的啃食声。李杰做了个手势,要求大家不要出声,然后脱掉鞋,蹑手蹑脚的从货架上搬下了一袋米,用米袋堵在了门口。当李杰再打手势时,其他的人都明白该怎么做。他们就这么屏住呼吸,不声不响的将一袋袋米搬到门边来,直到将门足足赌了一米厚。

然后,躺在地上,喘气。

还能躺在地上喘气,这真他妈的是件美好的事情!

李杰希望他能就这么躺在地上睡着,可是他浑身像要散架一样,却一丁点的睡意都没有。哪怕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响动,也会让他浑身发冷。李杰很害怕,他真的很害怕,他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当他坐起来环视了一眼后,看见眼镜男生坐在货库的角落很压抑的哭泣着,不敢发出声音,却抑制不住要哭,那种状态,看得让人窒息。

是的,窒息,现在整个货库里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让人难以呼吸,而他们越是压制着自己,就越想放声的大叫或者大哭一场。

而季忆那个小姑娘则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旁,在和李杰对视的时候,她的眼神比李杰还要清晰。

那两个超市员工坐在另一个角落相拥而泣。

林野毕竟是警察,他是站着的,可当他想对李杰说话时,他的嘴却哆嗦得厉害。

李杰摆了摆手,现在什么也不用说了。

虽然他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但那一片令人作呕的浓烈的血腥味,足以让他们对眼前的一切做出解释。

似乎是闻到了货库里面有活人的气息,门口那里聚集了一片低沉、嘶哑的咆哮声,貌似还有什么东西试着推了推门。这让正对着门的程茵默睁大了眼睛,把手塞进嘴里抑制那原本就压抑得几乎没有的哭声。

他们,所有这里面的11个人,全部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门上,门背后堵着一米厚的米袋,还抵着空货架,上了锁,外面的东西砰砰砰的推着门,虽然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效果,可李杰们都觉得那道铁皮门还有后面的障碍物都像是空的一样。

咣当、咣当……

每当那道门被撞一下,他们的心脏就剧烈的跳动一下,每当门上的链子锁被撞得发出一阵响声,他们的汗水就要滴下几滴。

突然有一只手探进了门缝里,指尖鲜血淋漓,显然是用指甲抓门的时候,将指甲都磨掉了。程茵默刚发出一声细微的叫声,就被她自己用手将嘴死死的堵住,急切间她的牙齿把手背咬出了一丝鲜血来。李杰们一下把目光都投向她,她意识到什么,赶紧把自己的血用嘴吸了进去。

李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到这一幕时的心情,只是越来越觉得撑不住了,李杰有点想喊,大声的喊,李杰的声音都已经到了喉咙口,真的就要压不住了。

所有的人都四肢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各自浑身哆嗦的靠近自己身边认识不认识的人。尽管都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但是,他们还能怎么样?

神啊,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就请保佑保佑我们吧。我们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只是最卑微渺小的芸芸众生。李杰想起那个到他的心理诊所来的教授来,也许,他当时就应该跟他走?

李杰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神,但是,尝试了一阵,发现这道门实在推不开,或者其他地方也有活人的气息,总之,门外的东西似乎是走开了。那一下一下的撞门声随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咆哮声的远去而完结,整个世界进入了一种死一样的安静。

静得李杰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旁人的心跳了。比起之前在煤棚里那种害怕来,这时候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足以让人发狂的恐惧。

李杰最先站起来。但是他没站稳,刚一起身,就虚脱一般的倒在了地上。然后,李杰的手脚发软,怎么都使不上力,而且渐渐的,李杰的眼皮直打架。

李杰很困。他记得昨晚上应该是熬了个通宵的,但是连续几个晚上都熬通宵,对李杰来说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李杰从来就没有困得四肢不听使唤过,他躺在地上,在失去意识之前,李杰想,自己似乎有什么问题。

李杰睡着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杰竟然睡着了,这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李杰虽然有个买来的心理医生的野鸡证明,虽然他的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好很多。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怎么可能睡着呢?

当然了,李杰睡得并不好。他不断的做着噩梦,梦里被什么东西追着,他不停的跑,可是脚下发飘;有时候他坐进了车里,可他找不到方向盘,或者他的车没有刹车,还不停的往后倒;他努力的睁大眼睛,可是他什么都看不清,他的眼皮像是黏在了一起,还忽冷忽热,像打摆子一样不停的发抖,有时候,还非常的想尿尿,就像青春期那时候一样。

李杰知道自己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终究还是迷糊过去了。

当李杰醒来的时候……他确定自己是醒来了,其实在梦里李杰醒过很多次,但一次比一次更让他抓狂,他从一个梦里掉到了另一个梦里,总是在跑,后面总有东西追李杰,总是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次李杰确定自己真是醒了,因为他看到了惨白的荧光灯,看到了一片陌生的环境,看到一堆一堆的米袋子和一箱一箱的食用油。而且,他没有在跑,他是躺着的,他浑身都泡在虚汗里,世界,很安静。

李杰习惯性的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停留在3点15分上面,但他不知道这是凌晨3点15分,还是下午3点15分,更不知道时针到底停了多久了。

李杰费力的翻了个身,想坐起来,才发现肚子里烧得烟熏火燎的。这是饥饿的感觉,李杰从小到大从没挨过饿,但他知道这就是饥饿的感觉。他一定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而且,他还非常的口渴。

站起来,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但是,李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当他转过身时,他差点又跌坐下去,如果真那样,他就死定了。在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就往一个货架后面跨了过去,紧跟着,就有一个东西撞在了货架上,哗啦啦的撞到了一片装着食用油的纸箱。

第10章 兄弟,别开这样的玩笑好吗?

“一鸣!?”

李杰发现向他扑过来的,正是他高中和大学的死党赵一鸣,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但是这种茫然几乎就是十分之一秒左右的时间,一种危险迫近的本能反应让李杰站到了离赵一鸣相当远的地方。距离一拉开他立刻发现问题——赵一鸣的脸上一片死灰,那是只有死人才有的气色,在他的手臂上李杰还看到了尸斑,他身上还有股臭味,就像没有放到冰箱里,又搁了一晚上的生肉发出的臭味,他的瞳孔极度的扩散,他的嘴里正散发着低沉沙哑的类似动物咆哮的声音。

以李杰看过的小说和电影来判断,赵一鸣现在是一只丧尸,也就是一个活死人。

他很想说,一鸣别玩了,一鸣开这种玩笑很伤肝的。但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清楚的认识到,眼前的赵一鸣已经不再是他的死党了。他都没有来得及悲伤,赵一鸣又低吼着朝他扑了过来。赵一鸣的动作有些踉跄,就像喝醉了一般,他的肢体明显的僵硬了,但他的力量却变得奇大无比。当他又一次朝着李杰扑来的时候,直接又撞倒了一排货架。

李杰没有哭喊,他强迫自己迅速的冷静下来,不管那是赵一鸣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人也好,他已经不再是原本活生生的同伴,而是张着嘴想要把自己吃掉的丧尸。

明白这一点就好,货库很大,李杰从赵一鸣撞倒货架得到了启发,也许他可以引诱赵一鸣撞倒更多的货架,然后直接把他埋在货架中间。

这个计划并不难实施,但是李杰又发现了新的问题,那就是他的双腿很软,浑身乏力,整个人完全不在平时的状态。然后他想起来,他之前昏迷了,他现在就像大病初愈,又像黄金圣斗士进入了哈迪斯城的结界里,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更糟的是,就在赵一鸣在货架中间挣扎着嘶吼着要爬起来的时候,李杰又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嘶吼声。回头一看,是之前两个超市员工里的一个,和赵一鸣一样,浑身上下布满了死人的颜色,而且他的脸上布满了粘稠状的血迹,嘴唇完全翻开,露出布满血丝的牙齿。

这只丧尸距离李杰大约有10米,在货库惨白的荧光灯中,李杰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瞳孔翻白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这其实有些不符合逻辑,瞳孔扩散的话,是不可能再盯着人看的,但李杰也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因为,那只丧尸是和他对峙了几秒钟之后,才嘶吼着扑过来的。这让李杰浑身发冷,丧尸就丧尸吧,可它们不但动作挺快的,而且竟然像还有意识的样子呢。更让李杰感到恐怖的是,不只是眼前的赵一鸣和超市员工,偌大的货库中,分明还回响着类似的嘶吼声,还有一种咣当、咣当的说不出是什么的声音。而之前的同伴一个都不见了,这让李杰忍不住想,难道他们也都……

不管怎么样,李杰是没有机会去求证了。当那只和他对视了几秒的丧尸张开布满了脓血的嘴巴朝他嘶吼着扑过来的时候,李杰也只能像踩棉花一样的转身就跑。不知道往哪跑,不知道能跑多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但他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跑。

就像阿甘一样。

不同的是,阿甘跑不动了停下来,充其量被那些小孩扔石头,而李杰如果停下来的话……他的嘴里又干又苦,想喊喊不出来,想叫叫不出来,他的脚几乎失去知觉,但他仍在跑。经常参加体育运动的人大约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当你运动到某个时候,你会觉得你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但是你没有停下来,过了很久,你会发现你依然在跑,在动,突破体能极限之后,速度虽然不见得还能加快,但体力会有所延长。

李杰喜欢跑步,每天起床之后不管外面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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