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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噬血魅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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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里遍是污黑的车轮印和马羊人的马蹄印,一串串的凌乱印迹直直延伸向森林的深处。
雪花不断落在我们的身上。我和歌就像女囚或动物一般被关在黑色的粗木笼子里,与我们在同一个笼子的还有几个凤凰女。她们大多神情颓丧地靠在笼子的粗木上,眼神迷茫。
我们现在是那些怪物的俘虏或战利品,全被关在这种黑色大笼子里,满身的冰凉雪花。
“歌,你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吗?”我低声问歌。
歌颤抖着身子,用极低的声音回答我:“可能,可能是雪山的深处。”
望着歌惊恐的表情,我的心抽搐了一下。不管将迎接什么样的命运,能活下来就好。
这里的妖魔鬼怪众多不说,而且性情极凶残,想活下来估计不容易。我想起了《魔戒》里的那个小青年。我和他的命运竟差不多,都落入了一个诡异魔幻的世界,不同的是我不用背负那么重大的任务。
车队奔驰得极快,不到一会儿,就来到了森林深处的一座山崖前,山背上的瀑布飞流直下,溅起水花无数。此时天寒地冻,飞雪满天,瀑布却依然未结冰,哗哗地从山崖顶端直冲而下。
一件奇异的事发生了。十几辆马车以飞快的速度奔入了山崖下的湖水中,笔笔直直地冲进了瀑布里。
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水浪朝我头顶灌下来,瞬间,冰冷的水潮涌入了笼子,我和众女被沉入透骨寒凉的水浪里。
但仅过了五六秒,我们就冲出了水样的世界,进入了一座巍峨挺立的大雪山中。这座大雪山就是歌曾带我来过的那座。
狂风呼啸着,雪花不停落下,马车在白色雪山路上急急奔驰而下。我们全身透湿,冷得直发抖。我靠在笼子的木杆上,几乎以为自己冷得要死掉。
就在冷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我的胸腔突然慢慢升起了一股暖意。这种暖意很奇特,像流水一般迅速蔓延到我的全身,一两分钟后,我身上的透湿的兽皮竟全干了,浑身也暖烘烘的。
惊奇之余,我的手往怀里一伸,碰到了那两颗夜明珠。难道是这两颗明珠起的作用?我的心中涌起了阵阵狂喜。看到了身旁冷得直哆嗦的歌,我连忙拿出一颗,用手掌死死捂住,用极快的速度,偷偷塞进歌的怀里。
歌惊异地看过来,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这珠子有暖身的作用。”
歌的眼里仍然满是惊异,显然她也不知道这种夜明珠会有这种作用,部落里从来只用它照明而已。
几分钟后,歌身上的兽皮也干了。暖意涌了上来,她的气色也好了很多,看向我时,眼里满是感激。
十几匹高大得惊人的黑马奔跑得极快,几乎像飞一样,拖着五六辆马车飞快奔向山下,重重的马蹄声踩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声音。耳边风声呼呼作响,黑木笼子摇摇晃晃,有好几次,我几乎都敢肯定笼子要翻下去,可每次都在要掉下去的时候突然被另一股朝向的风吹回了位。
奔在最前方的半羊人和半马人时不时会回过头来怒骂,骂声随着风声传来。我竖起耳朵聆听他们的语言,感觉上和凤凰的有差别,但差别不算大,大致意思还能听懂,似乎是要兽人们把马车赶得更快些。
果然,马羊人的骂声落下后,兽人们开始快马加鞭,嘴里骂骂咧咧,不断狠命抽打着那些高大黑马。黑马们怒了,沙哑嘶鸣着,粗大鼻孔里喷出浓浓的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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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奇异魔域
兽人们手中的鞭子甩得更重了,打在马背上啪啪作响,黑马嘶鸣着,怒叫着,撒开了四蹄,几乎像失控般地在山路上横冲直撞。
我和歌紧紧抱在了一起,身体随着笼子的晃动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到左边。其他女人有的死死抓着木栏杆,有的被甩来甩去,惊声尖叫。
直待半个钟头后冲入了雪山深处,马车的速度才慢慢放缓。狼狈不堪的我们重重吐了一口气。
雪山深处一片白茫茫,四处是高低起伏的山峦,上面覆着厚厚的积雪或倒挂着晶莹透明的冰冻条。
车队冲向一座极高的山峦,朝坚硬的山面奔了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马车竟从一个黑暗的极短隧道中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我仿佛突然随着马车进入了热带雨林,一时间,惊叹不已。一片绿色葱笼,深不见底。放眼望去,全是十几人合抱的大树。
这里的叶子足有十几个巴掌那么大,弯弯曲曲地从高耸入云的粗壮大树的枝干上伸过来,宽大得像伞一样,几乎挡住了半边路。我们得把头低得很下,才能不让叶子尖锐的边缘刮伤我们的脸。
绿得油亮的坚硬绿叶从黑木笼子上方刮过,叶子的倒刺和木头相碰,发出吱吱的声音,让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一个女人惊叫起来,接着手忙脚乱地弄掉头发上的某个粉红色的东西。它被甩到地上后,一点一点地蠕动着。
我定睛一看,连连退了好几步。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毛毛虫,体积像我曾用过的中号旅行杯,黑色眼睛绿豆般大,通体粉红,全透明,五脏六腑清晰地显露在外,浑身粘粘的,泛着油腻的光。
我感到一阵恶心,不断干呕着,歌伸脚重重一踢,把它踢出了笼子外。
浓浓的白雾笼罩着巨大的热带雨林,阳光毒辣辣地照着,却被宽大的绿叶遮住了半边光亮,使得丛林里半阴半明,还透出一股微微的寒意。
这里的野花奇大,深红色的花像血盆大口一样,仿佛张牙舞爪向我们扑来,很是恐怖。我瑟缩着朝花儿的方向远一点。
马车越往前走,森林就越密,枝繁叶茂的大树越来越多,几乎挡住了眼前的路。不时有绿叶划过了木笼,尖锐的边缘使女人们的手臂划开了小口子。她们低着头,不住地吸吮着伤口。
我抱着双臂躲在一边,庆幸自己还比较灵活,每看到有巨大叶子覆过来时,就抢先低头侧身躲过了“暗袭”。
越往里走,白雾也变得越浓起来,马车上的兽人车夫开始埋怨快看不清前方的路。
过了一会儿,他们一前一后呦喝起来,借助彼此的声音知晓前方的路,以免走岔了方向。
森林深处,白雾茫茫,阳光被畸形巨大的绿叶遮挡,潮湿的草地上冒出五彩鲜艳的蘑菇,叫不出名字的各色虫蚁穿梭爬行在湿漉漉的草丛里。
林中的大树极多,隔两三步就有一棵,像守卫的巨人一样,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座森林。粗糙斑驳的树皮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光亮,在白雾中闪烁着奇特的金黄,一闪一闪的,仿佛被无数只淡金色萤火虫附在树身。
整座森林就像一座会发光的金色森林,伴着绿叶,伴着白雾,映衬着彩色蘑菇和巨型花,透出奇异的魔幻般的梦魇感觉。
只是在浓浓的白雾中,微弱的金色光仍照亮不了前方的路。兽人的叫声此起彼伏,在空荡的林子里响着回音。
不知走了多久,白雾开始渐渐变淡,随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凉风,慢慢散开。森林的上空也变得开阔,绿叶仍是那么宽大,但已不再延伸而来挡住眼前的路。
马车往前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一片极大的被冰冻的湖出现在我们面前。湖面的上空飘荡着零零碎碎的雪花,不断落在湖面冰层上。
我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确实是冰冻的湖和天空飘雪花后,又往后看了看森林里绿叶上跳舞的阳光,简直不敢相信。这完全就是晴雪两重天嘛,我是不是在做梦?
车队驶上了厚厚的湖面冰层,在白色的冰雪上划下了一道道黑色车轮印,歪歪扭扭,像超长的变形蜈蚣一样。
细碎的小雪花轻轻飘落,飘在我们紧裹着兽皮的身体上。丝丝寒冷沁入我的皮肤,但因为怀里藏有夜明珠,我身体的温度渐渐上升,不到几分钟,那些寒意全都一扫而空。
歌的小手悄悄朝我伸了过来,覆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手不自觉地一缩,放到了屈起的膝盖上。
我把脸转向一边,刻意忽略歌的表情。
驶过结冰的湖面后,进入了一座巨大的峡谷。峡谷里覆盖着厚厚的白雪,但一旁绿树成林,七彩羽毛小鸟啾啾叫,似乎丝毫不受寒冷雪天的影响。
峡谷的最高处矗立着一座庞大的建筑。远远看去,造型结构有点像魔幻古堡。深红色的尖顶屋顶,灰黑色的宽大城墙。高大粗实的黑色梁柱,就像希腊神庙里的圆弧形柱子,整齐地分列竖立着,支撑起厚重的墙壁,围绕成一圈。
一座座精美的尖顶房子高低起伏,环绕着中间最高的一座弧形华美白色宫殿,形成了一个极美丽大气的宫殿群。
在这一刻,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里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类似原始社会的地方,而是一个近似魔法世界的奇特地方。这里的人,这里的森林、天气和植物都出奇地古怪和诡异。
没想到一次海难,会让我漂流到这种古怪神秘的地方。
马车绕过了那座宏丽的宫殿群,迅速驶向了相反的方向。
雪花慢慢变大,急速地往下落。阳光深藏在深青色云层里,流露出一种奇异的暗色光亮,还透出一股异样的桔红色。
在天色变暗之前,车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朦胧的夜色中,我看到了一幢奇怪的房子,外形有点像哥特式的尖顶教堂,墙壁上还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图案,夜色微明,只能隐约看到类似玫瑰花的轮廓。
兽人们骂咧着打开黑笼门,叫嚣着要我们全都滚出来。我和歌一前一后地出了笼子,排在了被俘虏的凤凰女们队伍的最后。
“教堂”的厚重木门吱呀着缓缓向两边打开,我们披头散发,光着双脚,跟着队伍缓缓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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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被俘打工(一)
一进门,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迎面而来,把我们熏了个满面,差点窒息。空气中含着某种香皂和洗发香精的味道,这种味道实在太浓了,好几个女人连打几个喷嚏。
穿过了昏黄的深灰色门厅,我们来到了一间极大的宽敞房间。房间四面是银灰色花格墙壁,银色地砖湿漉漉的,还有些粘稠。赤脚踩在上面,感到温热水渍的同时每走一步还得用点用小力,才能摆脱粘意。
我们站到了房间的中央,十几个兽人紧紧围住了我们,半羊人和半马人站在队伍的正前方。
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从房间的另一个出口传来,近了,更近了。我们的目光集体朝那个方向投了过去,慢慢地,我睁大了眼,微微张大了嘴,额上冒出了冷汗,身子吓得不停抖动。
一只身形极庞大的怪物出现在我们面前,长着一张女人脸,体形却像大型的野猪,只不过是直立行走。
她穿着一件碎花蓬蓬长裙,露出裙子外的胳膊和腿部肌肤呈绿色,臀部后拖着一条厚重的青色尾巴,时不时左右摇晃。
她的黑发很长很硬,黏乎乎地搭在双肩,眼睛像极蜥蜴的眼,眼珠子似乎在眼眶里固定不动,半天也不见转一下。
半羊人和半马人围着她,似乎在讨价还价地说着什么,半猪女人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最后冲着门口低吼了一声什么,一个像猫样的娇小女人捧着一个木头盘子溜了过来,恭敬地将盘子举过了头顶。
半猪女人一把扯开盘子上的红布,亮澄澄的十几块黄金条闪闪发光,迷耀人目,顿时照亮了所有马羊人贪婪的眼睛。
我们被卖了。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同时窃喜总算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白色雪花静静飘落,将这片奇异的峡谷染上了一层晶莹的白。较之前段日子,天气变得更冷了,原本还能啾啾出声的小鸟早已躲得无影无踪。
和室外寒冷相反的是,这幢极大的房子里温暖如春。白雾蒸汽飘渺,从一个房间荡到另一个房间,白色的地砖流满了温热的水渍。几个猫女郎合力抬起一桶热水,光着脚走在地上,一滑一溜地向走廊最里间走去,走得极慢,因为脚下一个不留神就极可能滑倒。
我坐在最热的烧水房里,汗流满面地拉着风箱,让火烧得更大些。超大的炉子上有一个庞大的热水锅,冒着热腾腾的蒸汽。猫女郎们每次打热水时得先爬上梯子,用小桶盛起热水,递给下一个人,再由下一个人传给站在梯下的猫女。
我每次看到她们气定神闲地传递热水时,心中都会起由衷的佩服。若是我,恐怕刚爬上梯子就会被迎面而来的热熏得晕头转向。
这些猫女郎们训练有素,干起活来利落、灵巧,不到一会儿就能把一个大桶装满热水。接着,几个专负责抬热水的猫女们会将这大桶水抬到指定浴间里。
白雾环绕中,猫女们的绿眼闪闪发亮,尖尖的下巴滴着汗珠,小小的三角耳朵时常微动几下。她们臀部的尾巴又长又细,走路时随着灵巧的身形轻巧晃动着。
拉了一上午的风箱,我抹了抹额头的汗,趁着没有猫女进来拿热水,偷偷休息了一下。
曾有一度,我以为自己进入了《千与千寻》的动漫片里。因为这里是个室内浴场,出入的客人都是些妖魔鬼怪,里面的工作人员也是猫女、猪女之类的人物,而我呢,也是从事与千寻差不多的工作,都是在锅炉房里卖命。
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有一个好心大爷帮我一起烧火炉,只能一个人吃力地抱起成叠的煤炭,放在铁铲上,推进炉子里,然后汗流浃背地拉起风箱。
这间室内浴场有六个锅炉房,每个锅炉房里只有一个人烧炉子。这是我用一颗夜明珠换来的“美差”。
半羊人和半马人把我们卖给浴场老板后,一个猫女主管开始分配工作。因为全是俘虏,分到的岗位极差,几乎全都去了森林里的矿坑里挖煤,少数两个看起来强壮的负责运送煤。清是其中之一,因为体格粗壮,被派去运煤。
在我看来,这属幸运。入矿挖煤很危险,没准哪天会发生煤矿倒塌或透水事件。运煤则要简单得多。
但清的脸色仍然凄惨无比,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小凤凰。我听说所有的凤凰蛋在打杀中都被砸烂了。
当猫女主管走到我面前,正要把我派去挖煤时,我立刻将怀里的夜明珠不着痕迹地硬塞入了她的手中,脸上挂起讨好谄媚的笑容。
猫女主管眯眼打量了我一下,又眯着眼瞅了下掌心里的夜明珠,眼睛里慢慢发出了光。她说道:“你,锅炉房。”
“谢谢谢……”我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紧挨着我的歌见状,也忙把自己的那颗偷偷塞给猫女主管。猫女的嘴角带着冷清的笑意,一扬手,便打发她去浴间做全部卫生。她的工作貌似比我的轻松。
我们每日早上和晚上最忙碌,中午能稍微休息一下,吃上一天当中唯一的一餐正餐,一块粗糙的小麦饼和一碗糊糊的粥样东西,晚上还能再发两个玉米。我每日吃不饱,还经常饿得头昏眼花,抱着煤炭丢入炉子时,时常担心会否把自己也扔进去。
我在后院发现了几棵果树,上面结满了红艳艳的果子,可因为有专人看守,谁也没敢去偷摘。偶尔,会有几枚果子被狂风吹落到地,滚着滚着,就偏离了看守们的眼睛。
我和几个猫女经常一哄而上,抢夺那几个名额有限的果子。我有时能抢到,有时抢不到。
歌有时会偷偷带着粗糙的饼子给我,那是慷慨大方的客人们偶尔赏她的。她在浴间里工作,遇到“豪客”们的机会比较多。她舍不得一个人吃完,常常吃了一半后将另一半递给我。
我拿着饼,偷偷吃着,对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她则静静地坐在台阶上,托腮看着我,看得入神。
那夜不知怎么回事,我只吃了一半饼就再吃不下去了,将剩下的半张饼还给歌时,歌摇着头拒绝,说你留着饿时再吃吧。
我们在后院的台阶下分开,她向右拐处的客人浴间走去,我则往左边转了个弯,径直走向锅炉房。
这夜月光很亮,银色的柔和光晕里,细小的雪花左右飞舞着,零碎地落在厚厚的雪地上。我穿着特制的防滑木鞋,一深一浅地走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声。
蓦然,我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南边墙角传来,“咕噜咕噜”,不是奇特的兽语,而是肚子饿时发出的拼命抗议。
我朝声音的方走过去。在房子高墙的角落的雪地上,正坐着一个全身黑乎乎的小矮人。浅银色月光在他身上回荡,淡色光晕在破烂的布衣和满是污垢的脸上和胡子上停留。
“是你……”我惊声低呼。他不正是那个曾被凤凰们俘虏,又被我救走的丑陋小矮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靠坐在墙角,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听到我的声音,他颇为惊异地抬起了眼,又扭转过了脸,不再看我。也许是因为饿得发叫的肚子太令人难堪。
第十二章 被俘打工(二)
我蹲在他面前,把怀中的饼拿出来,放在他面前。他用黑爪一把抓起那只饼,狠狠扔向了远处。
“吃不吃随你。”我扔下一句兽语就走开了。
靠,好心帮你,居然还这么拽,可惜我那张饼了。我向前走了十来步,忽然又悄悄地走了回去。躲在墙后,我看到那小矮人蹲在雪地里,狼吞虎咽地吃着那张饼,雪花不断落在他乱七八糟的黑胡子上,颇有点凄凉。
我偷偷地向一个猫女打听他的来历,小猫女呶呶嘴,说着叽哩咕噜的兽语:“他啊,运煤搬煤的。”
我的脑子里灵光一动,忽然有了主意。两天后的一个深夜,我找到了他。他靠在墙角,睡得正香。雪花大片大片地飘落在他身上,扑了一身的白。
我用一根羽毛挠了挠了他的鼻子,他重重打了个喷嚏,醒来后怒瞪着我。
我半蹲下身,用兽语结结巴巴地道:“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一般下午会运煤过来,晚上就帮我把煤放进炉子怎么样?那个……太重……我可以给你一点麦饼……作为回报。”
他用几乎快眯成缝的细小眼睛盯了我好一会儿,目光狐疑、幽冷,还有些血腥的戾气。我忙道:“我可是没恶意的,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拉倒。”
我提出这个建议,不光是同情他,还因这事有两全其美的本质。他既得了食物,又有人帮我做事。
他嘴里咕哝了些什么,翻身侧对着我,闭上眼睛,又睡起了觉。我站起身,捶捶腿,无奈地离开了。
三天后,一个寒冷狂风的夜晚,我正像男人一样汗流满面地用铁铲送煤进炉子时,锅炉房的门忽然开了,一双漆黑有力的爪子突然从我的手中夺过了铁铲,麻利、利落地将煤送入了炉子中。
我抹抹脸上的汗,不算太吃惊地看着突然而入的矮人。
他的眼神森寒,浑身戾气。他个子虽小,但力气不小,干起活来就像矿场里干了十年以上的熟练工种。
只见他返身又抱起大堆的煤,像抱棉花似的轻松自如,大步向前走。把煤块放在石盆里碾碎后,又轻轻松松地用铲子铲起煤灰送入炉中,然后又拉起风箱,不到一会儿,就把火生得旺旺的。
当他坐在满是煤渣的地上时,我将半块小麦饼递给了他,“给你,这是你应得的。”
他放进嘴里就是一通乱咬,很快吃个干干净净。吃完后,又帮我做了两个钟头才离开。
这天晚上我变得很轻松。天知道,这段日子我累得腰酸背痛,这下总算找到个好方法能让人分担一下我的重担。
自那天以后,他几乎每晚都来我这儿靠卖力气换麦饼,几个猫女见了,虽颇为好奇,但未多说什么。这儿的人有个好处,就是不爱搬弄是非,也不喜欢八卦。不关她们的事,她们通常不会说什么。
现在晚上有了闲暇时间,我会半饿着肚子学习语言。这儿的语言和凤凰的语言多少有点不一样的地方,我得重新学习一些新词汇。偶尔,我想向矮人讨教一番。但他不愿与我说话,总是避开我的问题,也回避与我的眼神相碰。
在我眼里,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总是坐在偏僻的墙角里晒月光,躲着这里所有的人,躲在漫天的雪花下,任由雪花碎片在他身上覆上厚厚一层。
闲着没事时,我蹲在这座“雪雕”前,打趣似的问他:“喂,你冷不冷啊?每天坐在这里,都快变雕像了。”
白色雪花下他的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但能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寒光和戾气。我讪讪地离开了。
每日清晨,是这座“教堂”最宁静的时刻。我爬到顶层的露台上,坐在安全的平坦高处,眺望着不远处的森林。那里似乎永远被浓浓白雾所笼罩,隐藏着奇异的未知的神秘。
不知何时才能回家呢?只有穿过那片热带雨林,越过覆着白雪的雪山,以及危险丛生的原始森林,才能抵达那片无边无际的海域。可到达了海边后又能怎样呢?能顺利渡海回家吗?
灰黑乌云密布的天空,隐隐透出天明时即将放射的光亮。那光亮的极至之处,若隐若现一些奇怪的黑影。我不禁睁大眼,牢牢盯住那黑影。
黑影越来越近了,待看清时,我揉了揉眼,没看错吧,竟然是一群雪白的天鹅。那群天鹅扇动着柔美的翅膀,集体拖着一辆雪白的马车,姗姗而来。
它们飞得很快,不到一会儿就来到了浴场“教堂”前。我连忙冲下了顶台,奔回了锅炉房。若我没料错,一定是有贵客驾临。果然,不到一会儿,几个猫女郎匆匆来到锅炉房,急切吩咐着:“快点,快点,有贵客到。”
我费力地拿起铁铲,往炉子里加煤。十几分钟后,猫女们扛着一个木桶来接水,往桶里加满热水后,猫女们匆忙扛着就要走,谁知一个猫女在仓促之下脚底一滑,摔了个底朝天。
“喵——”她惨叫一声,滑倒在地,差点碰倒了热水桶。其他猫女连忙把桶往边上一拖,才避过了可能热水沷身的惨剧。猫女主管闻讯而来,顿时大怒,骂骂咧咧,语速极快,隐约能听懂是你怎么又给我找事之类的意思。
情急之下,我替代受伤猫女扛热水,猫女留下来烧锅炉拉风箱。我挑起扁担一头,和众猫女一起扛起了热水桶。我小心翼翼地跟走在后面,学着她们光着脚丫,一拖一滑地在地上走着,心惊胆颤中,极其小心地学着她们走路,才平安地到达了那位贵客的浴间。
我很佩服那些每日扛水的猫女们,只有她们娴熟的技巧和轻盈的步伐,才能担当得起扛热水的重任。滚烫的热水若洒在身上或滴在脚上,后果不堪设想。
浴间门口站着几个全身白衣的秀雅美女,她们低垂着头,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柔嫩的后肩还生出两只洁白的翅膀。原来,她们便是刚才天空上那翩翩而来的白色天鹅。
浴间门被她们打开,犹如小型游泳池般的白玉浴池映入眼帘,池边的几个裹着浴巾的女人正将木桶里的备用热水舀入池中。浴池里的热水已经过半,荡漾出薄薄的白色雾气。
朦胧的蒸汽白雾里,一个曼妙性感的美艳女人柔若无骨地半靠在池壁。昏黄的火炬光下,她的四肢柔软得不可思议,一双修长优美的长臂柔柔地搭在浴池上,优雅迷人。全身的肌肤白得仿佛被涂上最新鲜的奶油一般,滑若凝脂,柔美细腻,泛出动人的晶莹光泽。******************************************
有不少亲想等写完了再来看,孰不知写作的过程艰难漫长,若没有你们的支持,很难坚持到最后。希望现在就获得大家的的支持!!!
第十二章 被俘打工(三)
她美貌的五官在雾气里若隐若现,一双星眸如梦境一样迷幻动人。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人,美得仿佛让你的呼吸都能瞬间停住。看过第一眼后,我差点呆住。
两个黑色长发女人蹲在池边为她梳洗着柔顺的淡银色长发。一个黑发女人无意中抬了一下头,目光猛然停在了我脸上,似是一怔,又低下了头,继续小心为美女洗头发。
我和猫女们把热水桶放下。之后,几个猫女向浴池中的女人弯了下腰,我也学着照做,然后跟着她们退出了浴间。
刚刚出来,我正要吐口气,猛然看到一大堆半人半兽似的妖兽朝我们这边走来。几个猫女见状,退到走廊边,双手匍匐,半跪在地。我马上照做,也学她们那样半垂下头。
妖兽们越走越近,一股冷冽阴寒之气也连续不断地传来,将走廊上原本温热的感觉扫得荡然无存。
当他们就要走近我时,我悄悄地用眼角余光看过去。这一看把我吓得僵住。
领头的妖兽气场极强大,行过之际,带起阵阵冷风,使我们的呼吸几乎顿住。他庞大的身躯像堵黑墙,穿着亮闪闪的金色盔甲,宽阔的双肩后的厚实披风如黑色天鹅绒般气派美丽。
顺着这堵高墙偷偷向上望,看到了一张极其冷冽的侧脸。他的脸上长着细细的黑色绒毛,绿色眉毛修长优美,鼻子又高又挺,典型的欧式风格,唇线优雅紧抿微弯,透出一股威慑冷厉之感。
凭心而论,他长得很英俊,侧脸线条很有男人味,虽然脸上长着黑毛,但仍不失耀眼男性魅力。
他的头发绿得发亮,与火光交融,闪烁着异样的光亮。额头正中有一个金色星形符号,深深凹陷下去,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胎记之类的东西。耳朵上戴着圆形月色耳环,闪耀着夺目的光晕,脖子上戴着三四串彩色珠子项链,手腕上还佩戴着金黄色的腕带,上面缀有数颗形状不规则的透明钻石。
他大步从我们身边而过,忽然间,我张大嘴,惊奇地看着他屁股后面的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天,好长好粗的尾巴,浓浓的金色黄毛,在黄色火光下像金子般闪闪发亮,极是漂亮。
领头妖兽直接走入了刚才那美女的浴间,天鹅美女和余下妖兽们则站在门外等待。难道他是她的丈夫?真是美女和野兽啊,我不由感叹。
回到锅炉房,我连烧了两个钟头的水,累得差点趴下。受伤的小猫女早已在同伴的搀扶下回去养伤了。
就在我准备去领中饭,走出锅炉房时,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女人尖叫。几个走在我前方的猫女竖直起尾巴,“嗖”地一下蹿去了走廊的尽头处,我连忙跟跑在她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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