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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宫纪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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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乖巧的点头,却不知道她忽然跟她这样热络是为什么。
“你们主子呢?——”胤禛进门不见乌拉那氏。
“主子去了方壶胜境——”乌拉那氏的丫头迎春过来赶忙应着,“和熹主子、裕主子一起,约好了今儿要礼佛——”
“哦,”胤禛进门忽然闻见茉莉花香,一抬头,瞧着小太监正领着宁儿往西边走,顿时吃了一惊,“这是——”
“主子今儿去怡亲王那儿瞧福晋,见她手巧,人又乖,本想留她两日再说说话儿,结果下午熹主子叫了去方壶胜境,才要小卓子送她回去的——”迎春忙过来解释。
“这样——”胤禛心里忽然一动,转而问道,“你们主子几时回来——”
“主子们说要在那边留宿一晚,都安排好了,明天下午只怕才回得来——”迎春又道,“万岁爷,有急事——?”
“不不,没有——”胤禛摆手,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留下她,叫她做几样新鲜的点心,就送到这儿来——”他顿一顿,“叫她亲自送;哦,不要告诉她,是朕的意思。”
迎春看了一眼胤禛,答应了去了。
“雪儿——”胤祥含笑轻轻推开映雪的房门,见灯黑着,脚步轻轻的,坐到床边,“嗳呦,今儿累死我了!——你——”他伸手搂她,却愣在那里,映雪并不在房里。
“十三爷——”香巧披衣跑着进来,忙点了灯,“您做什么——”
“映雪人呢——”胤祥回身问道。
“主子她——”香巧有些难出口。
“说话!”胤祥有些抓狂了,映雪这么晚居然不在!
“她——”香巧咬着嘴唇,半晌说,“下午皇后娘娘来看福晋,夸映雪主子人乖巧,手艺又巧,说带回去说说话,晚饭时送她回来,结果——”
“混帐!”胤祥当即就火了,“带我的人走,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他拍案而起,怒喝道,“谁答应她去的!”
“福晋——可是——”香巧拦着他,“福晋身子不好,才睡下,您——”
哪里拦得住,胤祥一脚踹开漪君的房门,“我的人,你说给就给?!谁给你的权力!”
漪君受了惊吓,起身捂着心口,喘匀了气,“爷,您听我说——”
“你说什么!”胤祥一门心思的又急又气,哪里还顾得上讲情理,只是冲着她撒气,“你分明就是瞧不顺眼!映雪要是回不来;或是出一点差错——信不信,我——”
他咬牙,将手边的一只花瓶抡圆了,狠狠的摔碎在屋子中央。
漪君委屈的说不出话,哭了好一会儿,过来跪下道,“爷,都是我的不是了,明儿天一亮,我就亲自去接她回来——”
巧雯在一旁气不过,过来扶起漪君,“爷你也太狠了些,你宠着映雪就算了,可是你不该这样欺负我们主子,论理她才是你正经的家室,映雪才进门几天,你将她看得这样重;再者,”漪君掩她的口,不许她顶撞胤祥,被巧雯一把推开,“我就要说!——再者,若是我们主子真瞧着她不顺眼,早把她打发了,哪里又会费尽心机的撮合你们,成全你们呢!今儿的事儿,再怎么也是皇后娘娘一句话,我们主子哪里有不遵的理,她纵然留映雪在宫里过夜,也不是我们主子的错,你这样部分青红皂白的,连我也是看不过的!”
胤祥本是一时气昏头,这里巧雯一说,也有些觉得不安,他扶漪君,“是我迁怒了,给你陪不是了——”
可是他心里依旧乱作一团。那日胤禛已经做出了那样的事,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只怕映雪已经——
今晚这一夜,他被留到这晚才回,映雪又留在九州清晏,岂不是等于羊入虎口!
宁儿将点心摆在小几上,又轻轻用手将最上面的一块摆摆正,微笑着瞧着自己的成果,又托腮想,“这皇后,叫我做点心,却这早晚还不回来——”
忽然听到身后脚步声,她忙笑着起身,不料,一回头,笑容完全僵住。
她本能的退后几步,立即转身寻找门的方向。
“你想去哪儿!——”胤禛堵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她。
宁儿躲开,想从另一扇门走。
胤禛在背后冷冷的说,“现在是戌时,已经过了宵禁,你就这么跑出去,被值园的抓到,只有死路一条——”
宁儿已经捉着门闩的手哆嗦了一下。
“所以——”胤禛过来把着她的腰,耳语道,“你还是乖乖陪着朕吧——”
宁儿狠狠推他,抓起案头的笔,“你想怎么样!”她斗大的字叫人看了触目惊心。
“朕,朕不想怎么样——”他坐下来,安定的喝着茶,“坐!——”
宁儿只是远远的站着。
“你不该,不该这么防着朕——”胤禛把茶递到她面前,“我叫人也加了雪蜜,你尝尝,比你做的如何——”
他替她揭开盖碗,浓浓蜜香扑鼻而来。他还是习惯性的加太多的糖,以为身边还有那个爱吃甜的丫头。
宁儿却只觉的一阵腻的发晕,她胃里抽一下,一阵不由自主的作呕。
却只是一阵干咳,并不是真正的反胃。头有些发懵。
“你怎么样——”胤禛扶着她,皱眉道,“真的就这么差么!”
宁儿还在刚才那突然的干呕中没反应过来。
胤禛替他倒杯清茶,递在手中。
宁儿略饮一点。
胤禛自己回到椅边,拈一块在手中,还未入口,那熟悉的香气先就一愣,“这点心——叫朕想起了一个人——”
他微微有些激动,“朕,想和你一起坐下来吃——”他期待的看着她。
宁儿看了看他,确定他没有什么别的企图,才坐过去,刚拈起胃里一阵剧烈的折腾。
她掩口向一边,却又是干呕而已。她喘匀了气,看见胤禛却异样的看着她。
他走过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光看着她。
宁儿站起身,侧过脸要躲开他的逼视。
胤禛却扳着她的肩,死死看着她。
身侧微凉,没等她反应过来,忽然就一阵尖利的刺痛——胤禛俯身,狠狠的吮咬着。
她使劲推他,胳膊被他反拧在身后,他的唇刚离开耳后,一手却粗暴的扯开她的衣襟,在她胸口留下一个深紫的瘀斑。
他满意的端详着自己的痕迹,放开了她。
宁儿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从她的口型也可以看出,她在骂他,混蛋。
胤禛抚一下发烫的脸颊,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他看了看她,那眼光叫她不寒而栗,
“明儿一早,我叫人送你回去——”他说完,径自走到屋内的床边歇去了。
胤祥这晚翻来覆去,几乎一整晚没合眼,天刚亮,又骨碌起身,“小川!——”
“爷您往哪儿去啊——”顾小川揉着眼睛,哈欠连天。
“去深柳堂!——”胤祥一甩手,“快着点儿!”
这边还没出门,忽然门口一直车马喧。
“是映雪主子!——”顾小川折回来笑着嚷,“爷您不用去了!”
“映雪?——”胤祥几乎劫后重生,把映雪一把揽在怀中,“你可吓死我了!”
宁儿紧偎在胤祥心口,亦觉得仿佛久别重逢。
“昨儿在哪儿过的?——”胤祥都不舍得放开她,爱怜的抚摸着她,“有没有受委屈?——”
宁儿本来打定主意要告诉他自己被他欺负,可是看着他这样激动,这样心疼,忽然不忍心告诉他,真怕他一冲动,又做出什么离格的事来。
宁儿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胤祥抱的更紧,“昨儿是我疏忽,她们又不敢跟皇后说什么,才叫你去了,往后,你若不想,我替你说——”
“昨儿你不在,我一夜都没睡踏实,”晚上临睡,胤祥坐在她身边,温柔的替她接过簪环放在妆盒中,他勾她的腰,耳边轻声道,“你想不想我——”
宁儿推开他,低头抿嘴儿笑。
“那就是想咯——”他凑过来坏笑着,“我也想——”说着就吻上来。
宁儿推开他,她记起了胤禛在她胸口烙的那块瘀痕——她不能让他知道。她温柔的在他掌心写,“今儿不行——”
胤祥攥着她的手,关切的说,“身子不舒服么?——我叫她们给你熬姜枣茶来——”
宁儿笑笑,摇头不用,指指他,又指指东边,真诚的希望他能去陪陪漪君。
“她早睡了——”胤祥笑道,“我看你睡了我就去外间睡——”他说这伸手替她解衣裳。
宁儿一把按住他的手,反过来替他解衣裳。
“我昨儿又弄疼你了吧?——”胤祥瞧见宁儿耳后一块青紫,他有些歉疚。
宁儿心里顿时一慌——那是胤禛的吻痕,胤祥却还以为是他不经意弄伤的。
她的血涌到耳根,没有吱声。
“你痛也不告诉我——”胤祥温柔的抚着她的伤处,“不过,”他又凑到耳边挑逗着,“都怪你太水灵,叫人老想咬!——”
宁儿顺着他的肩褪下他的衣裳,胤祥低头就含住她的唇。
纠缠了只一会儿,宁儿挣开他,低头笑,躲开他不肯。胤祥坏笑,“我不甘心”,又吻她,不安分的舔弄着她的舌,宁儿被他弄得有些恍惚,好容易挣开,推他去睡。
黑暗里,宁儿抚着胸口的那块伤,轻轻一碰就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胤祥不知情的老要跟她胡闹,她纵然哄哄骗骗,又瞒过几时?她叹息,却没法再想,她觉得好困好累——最近,似乎越来越嗜睡了。
这日刚起身,忽然见胤祥捧着一只小盅过来。
“喏,快尝尝——”他搂着宁儿的肩。
“什么?”宁儿抬头,用目光询问着。
“好东西!——”胤祥神秘一笑,“来——”
胤祥解开盖子,扑鼻的香甜。
“这可是上等的枇杷露,昨儿才进上来的——”胤祥忙着说,没留意宁儿这边先就皱了眉。
待他把盏儿递到她唇边,宁儿掩鼻歪到一边,干
128、 谋划 。。。
呕不止。
“怎么啦你这是?!”胤祥慌忙放下杯盏,把她挽在怀里。“你不喜欢,我就教他们拿走就是了——”
宁儿伏在他胸口喘一会儿,觉得一阵眩晕。
“你这是怎么——”胤祥慌了,“我叫他们传大夫——”
宁儿点头。
胤祥还没跨出门忽然又折回来,他有些激动的攥着她的肩,“你会不会是——”他看着她,嘴唇都有些抖。
宁儿看着他,眼神困惑又天真。
“你是——”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是,有了吧——”
宁儿先是愣一下。忽然就羞的满面通红。她推他,背过身去不理他。
忽然身子就腾空而起,胤祥一把抱起她来,绕着院廊,直奔了一大圈,才放下她来。
又勾着吻她。渐渐又扑倒在床边。
宁儿轻轻捶他胸口,推开他,有些羞恼,在他手心说,“你真疯!——”
胤祥一愣,接着搂着她笑,“我就要当阿玛了,怎么能不疯呢!”
“也许不是呢!——”宁儿故意在手心里写。
胤祥故意凶恶的瞪她,“不是也得是!”他响亮的吻一下她的脸颊,眨眨眼,坏坏的说,“——万一,——不是,你就更别想跑了!”他作势又要推她到床上扪着要咬她。
宁儿被他弄的笑。她看着胤祥满溢的快乐,忽然想,如果是胤禩,这一刻,她会不会更幸福呢?——
129
129、 前奏 。。。
“昨儿皇上在这里?!”乌拉那氏一惊,又笑道,“我不在,他怎么倒来了——”
“昨儿——”迎春支吾着,“昨儿映雪姑娘也在——”
“什么!”乌拉那氏这一惊不小,“不是吩咐了送她回去吗!”
“是要送,万岁爷半路瞧见,又拦了下来——”迎春跪下,“奴婢们也做不了主啊!——”
“行了!我知道了,这也不怪你们!——”乌拉那氏心如乱麻,“皇上昨儿和映雪姑娘都在这屋里——”她有些不敢说下去。
“是——”迎春点头,轻声说,“一早才送走的——”
“唉——”乌拉那氏跌坐在椅中,“到底是——”
“怎么样怎么样?!”胤祥拉了江西滁有些兴奋有些忐忑。
江西滁只微笑着向他一点头。
“这么说,是了?——”胤祥脸上激动的表情叫江西滁有些好笑。
“是咯——”江西滁笑笑,“要恭喜怡亲王啦——”
“好,好!——太好了——”胤祥激动的绞着两只手,他顾自念叨一阵儿,忽然又叫住他,“雪儿的身子还好吧——用不用开什么补的方子——”
“你放心,有我呢——”江西滁笑笑,“你就好好的准备当你的阿玛就是了!”
“雪儿!——”胤祥进门就搂她,“雪儿!”他抱了好一会儿,方才松开她,有些得意的说,“你瞧我说的没错吧!”
宁儿看着他孩子气的得意表情,只笑笑,低头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儿子!——”胤祥把脸贴在她肚子上,陶醉的对着她自言自语,“你快点长,快点出来——你阿玛这儿盼着你呢!”
宁儿把帕子丢在他脸上,笑他发傻。
“是女儿怎么办——”她在他手心反问。
“那更好啦——”胤祥凑过来吻她,“像你似的这么美——我也许会宠她胜过你哦!——”
宁儿推开他的脸,作势要揍他,两个人在床上打闹起来,笑的滚在一团。
“想你说说话,”江西滁瞧见小二关上了房门,方才笑着为陈润林添茶。
“找我?”陈润林一笑,“在太医院就说了,干嘛破费上这儿说!”
“太医院说不了,才上这儿来了,”江西滁嗅着茶,“上品龙井——香!”
“少卖关子了!”陈润林挥挥手,啜口茶,“简单点,谁的什么事儿吧!”
“你,”江西滁搁下茶碗,“你要告老还乡了?”
“是啊,”陈润林一笑,“我当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我一走人,下一任院判非你莫属啊!——”
“那你还敢走?!——”江西滁有些严肃的意思了。
“这话怎么说起?”陈润林有些异样,但是依旧带着笑。
“你是忘了还是怎么着,身为院判,是可以调看医档脉案的呀——”江西滁淡淡的说着,眼神却没放松察看陈润林的表情。
陈润林收起了笑容,“你指那件——”
“二十年前那件,就算了——”江西滁摇头一笑,“反正皇上不发话,那段公案已经不重要;或许我可以替你毁了它,免得节外生枝——可是,一年前的那桩,若有人真的查起,你预备怎么开脱?——”
陈润林顿顿茶碗,“警告你,不要乱说话!”他如临大敌的表情,恰恰让江西滁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你是该担心——不过,不是我,”江西滁摇头,“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谁都想不到会打死人的主意——可是,你也同样大意,药档里记的清清楚楚,碰上一个有心人,你就休想再瞒天过海——”
陈润林额上开始冒汗了。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已经毁掉了所有的用药记录,后来她带上路的药,都是在外面药铺现买的,他又是怎么发现破绽的呢?!
“你呀!——”江西滁看他自己想不清楚,“——你用太医院的药灶熬药,连是哪个小太监监的炉都被记录在案,你以为你熬的追魂散可以不被人发现吗?!”
陈润林汗如雨下,可也忽然明白,江西滁似乎并不打算针对他,“可是追魂散是汤剂,我总不能带着一罐热腾腾的药汤进宫吧?!”
江西滁忽然笑起来,“你可真是糊涂了!只有这一种麻药是可以用冷水送服的啊!”
陈润林差点没把地板跺穿了,“嗨!”他嗐声道,“我当时真的是急糊涂了!”
江西滁摆手,“你放心吧,你用药灶和药监的记录,我已经替你销毁了!——”他低声道,“我只想再求证一次,——”他又看了看周围,蘸着茶水在桌上写道,“她,——真的没死么?”
陈润林沉默了许久,“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江西滁直视他的双眼,“本来,与我无干,我是不想过问,可是,”他摇头叹息,“造化弄人——只怕,她并没有远走高飞的命啊——”
陈润林惊的几乎打翻茶碗。
“如果没错,”江西滁紧锁眉头,“十三爷,送江南带回的那个哑女,恐怕就是吧?——”
陈润林都要懵了。
“我的先生诶——”江西滁推他,“你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
陈润林艰难的摇头,“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难说!造化弄人啊——”江西滁也叹道,“不过,你暂且放心,她在十三爷身边很好,十三爷待她,只比他嫡福晋更亲更好,而且——”他笑一下,“就快要做母亲了——”
陈润林只是保持着晴天霹雳般的呆愣。
“喂!”江西滁皱眉,“说了半天,你就没想想,怎么收拾这个局面?”
陈润林沉重的一叹,“我已经尽力了——老天,若果真不叫人遂愿,我也终究是无能为力——”他抬头看他,“往后,她的事,还烦你多多照看了——”
江西滁凑近些,“你不打算跟她见面么?”
陈润林摇头,“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辛苦了,我去了,她当着人,又要多演一份戏,背着人,又要多伤一份心,——又何苦呢——”
江西滁被他说的也有些感伤,“老师,您就放心吧,她们母子的事,我日后自然会尽心尽力——只是,”他皱眉,“我老是隐约觉得,还会出什么事,所以,我的意思——”他看着他,恳切的说,“您暂时还是不要走比较好——”
“皇上?——”贺永禄轻轻说,“奴才刚刚得到的消息,怡亲王那里——要添人了——”
胤禛点头,“朕知道了——”
“皇上您一早就知道了?”贺永禄看他并不惊讶。
“朕,就等着这天呢——”胤禛微微一笑。
“可是——”贺永禄皱眉,“奴才不大明白,您不是——”
胤禛摆手不许他再说。
贺永禄走后,胤禛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香囊——他摩挲着上面精巧的刺绣,眯起眼睛:“胤祥呵胤祥;很快,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痛了——”
“皇阿玛——”
胤禛一愣,忙收起手中的香囊,“哦,弘昼啊,”他示意他坐。
“皇阿玛,有什么吩咐——”弘昼被忽然叫来,有些困惑,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接到什么指示了。
“朕想说你几句——”胤禛坐下来,替他斟上一盏茶,“弘历的永璜已经快半岁了,你却还一点动静没有——”
弘昼要辩被胤禛摆手不许,“——朕听说,你们到现在还是分房睡的,这成何体统!”
“皇阿玛不要听信他人之言!”弘昼慌忙道,“那些,都是他们诬蔑儿臣的——”
“诬蔑?哼,朕知道你的心思,你根本就不肯碰你的福晋!”胤禛打断他,“你是不是,还要等着你意中的哪个女人出现,你才肯担起为人夫的责任?”
“皇阿玛!”弘昼跪地叩首,“儿臣不敢!”
“不敢?!”胤禛摇头,严肃的看着他,“朕只警告你,趁早收起你心里的那些虚心妄想;否则,到时朕要下旨用强,你别怪朕没给你提过醒儿!”
“瞧吧!让我给说中了!”巧雯撅嘴埋怨她,“这下她真的有了身孕了,你怎么办!”
“这是好事啊——”漪君这样说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好什么!”巧雯跺脚,“如今爷心里又多了一个惦记,往那房里跑的更勤了,等孩子生下来,你瞧你还怎么笼的住他的心!”
“巧雯!”漪君的表情有些痛苦,“我惟盼着爷高兴,他心里痛快,我也好受些——这些年,我拖累他受了太多委屈了——”说着她低头垂泪。
“哎呀——”巧雯替她拭泪,“我不说就是了!——可是,你也该替自己打算打算啊,你这几天病着,也不叫人说,自己这么硬撑着,算怎么回事嘛!”
“不急——”漪君叹气,“我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治也不好,倒不如,就随它去了,我倒少受份罪——”
“主子!——”巧雯也跟着落泪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把爷找来!——我不信他是这么无情的人!”
她一路跑出来,推开西厢的门,刚要喊,瞧见映雪朝她微微摇头。
她好容易忍住没出声,定睛一看,原来映雪倚在床边的贵妃榻上看书,胤祥,却枕在她怀里睡着了。
映雪的一边肩都有些僵麻了,书被压在他一只手下,映雪也不翻书,只是安静的瞧着他的脸庞——就像个六七岁的孩子。
巧雯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主子——你这子儿搁这摆了半天了,怎么现在才拿出来顶我啊!——”李卫挠着耳朵不解。
“朕早就瞧见啦——”胤禛一笑,“朕这是后着——摆在那儿,明眼人都知道你不敢乱动,等着你彻底放松了,朕再用它,保管杀的你丢盔弃甲!”
“时机——”李卫眼睛一亮,“主子,您最近又琢磨上啥事儿啦?”他眨巴眨巴眼睛。
“能告诉你吗!?——”胤禛一笑,“等着瞧吧——”他的微笑忽然有些诡异,“过些日子,朕再动——让他们好日子过足了,好迎接下来的切肤之痛!”
“太医说,——”雅桐哭哭啼啼的,“这孩子,只怕是不行了——”
胤禛皱眉,瞧着福泯安详的睡容,“这不是好好的么?”
雅桐边哭边摇头,“不知灌了多少药下去,才肯睡了——都烧了好几天了,忽好忽坏,根本就不见退——”
“行了,别哭了,”胤禛轻轻摸摸福泯圆润的小脸,“朕叫他们尽力的给你医——”可是他却低头几乎是微笑了,“没关系,就算这一个不行了,还可以有下一个嘛!——”
雅桐一愣,微微脸红,“皇上——”没留意胤禛的微笑,带着异样的含义。
130
130、 筹谋 。。。
“哎呀——”胤祥这天一进门就受惊不小,“你这是做什么嘛——”他过来一把扶住宁儿,嗔怪道,“要找什么叫香巧她们来嘛!站这么高,万一不小心跌下来怎么办!——”他说着忙扶她下来。
宁儿搭着他的手,虽然下了高凳,却不满似的瞪他一眼。
“你要哪本,我帮你——”胤祥拉她到书桌旁坐下。
宁儿提笔在纸上写下“辋川集”几个字。
“干嘛看这个啊——”胤祥有些诧异。
——可以清心
宁儿一笔一画的写给他。
胤祥笑了,“好,好,清心好——”他俯身凑她耳边摇头晃脑的说,“额娘这么有雅兴——我这儿子兴许生下就是个世外高人,”说完自己忍不住笑。
宁儿推他嫌他没个正经。
胤祥站在凳子上取了书,却不给她,“哎——你呀,大着个肚子,就别费神啦!——”他扶她在贵妃榻前坐定,“你歇着!——要哪一篇呢——我呀,读给你听,如何?——”他眼睛瞧着宁儿,手却扶着她的肚子,分明是要说给他儿子听嘛。
宁儿听了抿嘴笑。
“皇上!——求你救救福泯——”雅桐扶着床跪下哭,“求您了——”
“不是朕不救——”胤禛皱眉,“太医都说了,他这么个年纪,实在禁不起,用药只会去的更快——”他扶她起来,“你就不要再纠缠了;安安心心的陪着他,过这最后几个时辰吧,啊?”
“皇上!——”雅桐泣不成声。
“好了好了,”胤禛拍拍她的肩,“朕今儿在这儿跟你一起,陪着他,送送他,也算,咱们父母子女一场——”
雅桐伏在他怀里哭着,点了点头。
“江大人,怎么样了?”胤祥有些紧张的问。
“你就放心吧,”江西滁理理衣袖笑笑,“小家伙结实着呢,大人孩子都好得很呢!”
“是么!”胤祥立即眉花眼笑的,不过又挠挠耳朵,“怎么这么久了,肚子还不见大呢——是不是,吃的不好,孩子太瘦小?——”
“你呀!——”江西滁忍俊不禁,“亏你这么大人了,一点常识都没有!四个月能大到哪里去!又不是怀的双胞!”
“哦,那——”胤祥不好意思的笑笑,“那约摸什么时候,能生啊?——”
“你可真心急!”江西滁笑着,“冬至大节前后,也就差不多了——”
“啊,还那么久哪!——”胤祥嗐声。
“等不及了?”江西滁瞧着他一笑,“不然,叫皇上派你个差使,上两江湖广去督个粮,呆个大半年的再回来,就差不多了!”
“算了算了!——”胤祥一叠声摆手,“我还是在家守着比较好,出去瞧不见,更急呢!”
“今儿大夫说得冬至差不多才能生呢——”胤祥挽着宁儿,小孩子似的撅嘴,“怎么那么久!”
宁儿听了好笑,“等不及了?——”她写在他手心。
“嗯——”胤祥抚着她的肚子,“臭小子!你要霸占你额娘那么久!——”他一边不满一边又满脸幸福的笑。
“那不要他好了?!——”宁儿故意这么气他。
“不行不行!——”胤祥宝贝似的护着她的肚子,假装生气,“我的儿子你说不要就不要啦?!”
说完又满脸认真的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别怕,额娘不要,阿玛要!——”一面瞥了宁儿一眼。
宁儿低头喝茶不理他。
胤祥忽然凑过耳边一本正经的说,“哎,要那么久的时间,你就不怕我耐不住寂寞——”说完一脸坏笑。
宁儿拎起靠着的枕头砸他。
抱住枕头,胤祥挽着她的肩膀笑,“逗你的!——我守着你和我儿子,怎么会寂寞!——”
“最近看你天天春风满面的,有喜事啊?”胤禛这天和胤祥喝茶笑问道。
“眼看就立秋了,哪来什么春风!”胤祥接着就想起映雪,满面笑容的说。“我就是瞧着雪儿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心里瞎高兴!”
“等你儿子出生了,朕一定替你办个大礼!——”胤禛一笑。
“那臣弟这儿先谢咯——”胤祥坐在椅上做个行礼的样子,朝胤禛笑。
没留神胤禛的笑容含着他不能预料的信息。
“皇上,这都三更天了!——您总对着这么个香袋儿出神也不成啊!——”贺永禄劝道,“要不,还是叫哪个主子过来说说话?——”
“不必了——”胤禛摆手,收起那个小小的香囊,“还是把那些折子看完,朕自己歪一会儿就是了——”他抚着心口,“上次进的那药,再来一点——”
“嗳——”贺永禄说着要走,又停住,“近来天凉了,奴才再给您添床毯子罢?”
胤禛点点头,忽然道,“明儿见了江西滁,说一声,最近天变的厉害,叫他勤往胤祥那边去去——”
“嗻,奴才都记下了——”
“主子,您回来了?”跟弘昼的小太监陆明见弘昼进门忙过来伺候着更衣。
“什么东西这么冲!”弘昼皱眉,空气里的熏香味儿叫他有些难以忍受。
“是福晋叫点的,说除除屋子里的阴潮气——”陆明指指里厢卧房的熏笼,“天凉了,福晋说主子那屋潮,怕您睡着冷——”
“知道了!——”弘昼摆手,“差不多就行了,干嘛弄的这么熏人——”
“爷您回来了——”福晋淑芸小心的陪着笑问道。
“嗯,”弘昼总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他心里装不下她,勉强做戏又做不来,他只是尴尬的躲避着和她的任何接触。
“是我叫他们加的熏笼——”淑芸低头,“——天凉;您若是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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