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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宫纪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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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胤禛也冷笑,“这么手把手的教——”说着走过来,从宁儿身后捏住她的手,“你不就是喜欢这样吗?”
宁儿嫌恶的甩开他的手。
“你真是疯了!”宁儿用不可理喻的眼光看着他,“他是我哥哥啊!”
“我也是你哥哥!”胤禛眼中烧着滚烫的火焰,“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你不是!”宁儿咬牙切齿的道,“我没你这样丧心病狂的哥哥!”
“好的很!”胤禛拦住她的去路,“我早就不想当你这个哥哥了!”说着把她结结实实抱在怀里。
“放手!”宁儿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没那么容易!”胤禛翻过她来,勾着她的腰,有些粗暴的吻她。
“娘娘,请您稍候——”贺永禄挡住雅桐的去路。
“皇上叫我来,为什么又忽然拦着不让我进——”
“让开——”雅桐只推开一条门缝就看见缠在一起的胤禛和宁儿。
“娘娘——”贺永禄伸着脖子想要喊住雅桐。可是雅桐愤然跑远了。
“雅桐?”宁儿伸手稳住琴弦,站起身看见雅桐铁青着脸站在门口。宁儿陪笑道,“你,你怎么来了?”
“是,我怎么配来你这里!你冰清玉洁,你高不可攀——”雅桐悲愤的道,“我哪里配跟你站在一起说话!”
“雅桐——”宁儿有些震惊,“你这是怎么说!——”
“怎么说?!”雅桐推开宁儿——她正要走近自己,“你问我怎么说?!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宁儿抱歉的低头,“我知道当初对不起你——”
“你岂止是当初!”雅桐落泪道,“你为了利用我,把我硬推到他怀里——”
“可是你现在不也当上了主子了吗?”雅竹看不过去帮了一句。
“是!可是我又得到什么了!?除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爱我的男人,我还有什么!”
“我欠你的,日后慢慢还罢——”宁儿沉重的说。
“你还可能还吗?!”雅桐打断她,“这些日子里我不知道多努力想要忘掉恨你,想要自己记的你的好处,可是我做不到!——”雅桐的泪水不断线的滑落。“我那么努力的想要学你,想要做你,可是我根本做不到!他永远都记得我不是你——哪怕连在床上,连在那种时候,他都不肯把我当作你——我以为我用我的身子,用我的心,总可以留住他,可是——他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我,我不过是他泄欲的工具而已!”雅桐顿一顿,抽噎着,“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我连奢求做你的影子都不可能,而你,却根本就不在乎他——”
宁儿愣在原地,她从来不曾想过这么多,不曾料到胤禛会因为她的不在乎而去折磨另一个更无辜的人,她觉得亏欠她的太多了,根本或许此生都无法弥补。
“你不光夺走了他的整个心,你还要抢走我的福泯——”雅桐哭到上不来气,“究竟我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雅桐——”宁儿几乎觉得无地自容,“我——”
“娘娘!——”雅竹一惊,瞧见雅桐抽出半片剪刀,架在了宁儿的脖子上。
“娘娘你要做什么!”
“是你把我逼上绝路的!将来黄泉路上你不要怪我狠心!”雅桐说着便将刀锋压进了宁儿的脖颈。
“住手!”胤禛惊惶的大喝。原来瞧见雅桐忽然闯入武陵春色,神色迥异,雅桐的丫头宝珠料到要出事,早一步通告了贺永禄。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宁儿的脖子上眼看着漫开一片殷红。
“你要做什么啊!”胤禛又惊又怒,怒斥这雅竹。雅竹手中瘫软,丢下了已然陷入昏厥的宁儿。
“宁儿!”胤禛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将宁儿揽在怀中,“宁儿——”胤禛叫着她的名字,痛彻心扉,伸手想要捂住那一道可怕的伤口。
宁儿早已失去知觉。软绵绵的塌落在他怀里。“快传太医呀!”贺永禄跺脚吩咐道。
胤禛根本就不理会一切,只是惊惶的抱着不省人事的宁儿,簌簌的落泪。
“娘娘!——”贺永禄忙夺过雅桐手中的凶器,“不可!”不许她自尽。
“宁儿!——”胤禛绝望的喊着,仿佛宁儿还能听到他的呼唤。
眼前的一切,已令雅桐万念俱灰,只是刀,已被贺永禄夺下,连死都不能再如愿。
“怎么样!”胤禛焦灼的看着陈润林,攥着他的肩膀拼命的摇:“你一定要救她!一定要——”
“皇上,皇上你听我说——”陈润林被他晃的快要跌倒,“皇上,格格血已经止住了——”
胤禛仿佛没听懂似的,还是惊惶的望着他。不知所措。
“幸而刀口不是很深,只是失血甚多,恐怕要养好一阵子了——”陈润林轻轻推开胤禛的手。“皇上,格格没事的——”陈润林怕他不懂似的,又强调一遍。
胤禛只是长叹了一声,颓然跌坐在了椅中,不知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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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为君难 。。。
“皇上,您也歇一会儿吧——陈大人说已经无碍了,”贺永禄皱眉苦劝道,“都两天了,您好歹歇一个时辰哪!这里交给奴才们照应着就是了。”
“要是没事,怎么到现在也还没醒——”胤禛摇摇头,始终握着宁儿的手不肯放,“朕要等她睁开眼——”
“那您也进一点儿东西吧,”贺永禄从身后碰过一只小碗,“这样熬下去可怎么好!”
“朕没有胃口,”胤禛只是望着宁儿,“朕在这里守着,你们下去吧——”
“那南书房的折子——”贺永禄试探的问。
“交给胤祥吧——”胤禛握紧了宁儿的手,“要他们商议着办吧,不用来问朕——”
“格格?”雅竹轻推她,又轻声叫胤禛,“皇上,格格醒过来了!”
“格格——”雅竹扶着她的肩,将一杯水递至唇边,“觉得还好吗——”
宁儿点头,意识逐渐清醒,却忽然瞥见床边脚踏上遗落的一缕明黄色流苏,“这——”
“皇上在这里守了四天了,”雅竹轻声道,“硬是撑不住也病了——格格,”说着看着宁儿的表情。
宁儿低下了头,一滴泪水砸下来在被单上绽开水花千丝万缕,仿佛心事蔓延。
“怎么朕不是已经把河南山西一线的督抚都调去治水了吗!国库银子也折进去大半,为什么还是止不住!”胤禛气恼的把折子摔在案上,焦虑不安的踱着步,“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依臣看,整个黄河沿线已经是尽最大努力了,只是这些天连续暴雨,前些日子刚刚稳住的河堤只怕又撑不住了!”胤祥躬身道。
“还是堤坝的事!”胤禛皱眉,“朕明日就起驾亲自去河南督办河堤防汛,叫他们立即准备!”
“皇上!天数不对,只怕就算是您亲自去了,也未必就能马到成功!”孙嘉淦站起身高声道。
“混帐!”胤祥怒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在殿上胡言放肆!”
“十三爷说的不错,下官的确混帐,可是那个扰乱紫微星垣,令黄河水患不止,苍生受难的人难道就不混帐吗!”
朝堂顿时一片死寂。谁都知道他指的是前些日子钦天监所说的“客星犯紫微,灾”,毫无疑问,那个属阴克阳的灾星正是胤禛身边之人,孙嘉淦此言无非是要胤禛先除近厄,再解远忧。
“你妄言朕姑息奸佞,就不怕朕治你犯上的死罪!”胤禛喝到,他心知那日孙嘉淦也听见天官所言之人乃在后宫,生怕他把话露在朝堂之上,故意要把他往歪了带,。
“只怕这奸佞不再外朝,而是——”孙嘉淦嘴边抽搐一下,“在内廷啊——”
“你——”胤禛恼羞成怒,“你想怎么样!”
“愿皇上效法古之圣君,除此内患,以正天数!”孙嘉淦掷地有声。
“胡扯!”胤禛吼道,“孙嘉淦你咆哮公堂,扰乱朝会,来人!廷杖二十!给朕狠狠的打——”
“起风了,当心受凉——”胤禛解下自己的衣裳替宁儿裹上,“伤才好,不要——”
“你就一定要这样吗!”宁儿狠狠的推开他,看着一脸惊愕的胤禛落泪道,“你究竟要熬到什么时候啊?”
“宁儿,我——”胤禛脸色有些发白。
“值不值得啊?!”宁儿声音微微的颤抖,“为了我,值得吗?!”
胤禛看着她,说不出话。
“你以为你这样下去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吗!?”宁儿咬着嘴唇落泪道,“你以为你这样捱下去我就会喜欢上你吗?”宁儿狠下心道,“我告诉你!我不会!”说完怕自己不信似的,狠命的摇头,“我不会——”
胤禛觉得心口微微的疼痛,他偏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我早就不敢奢望你会;值与不值,我不过认命而已,早轮不到我去掂量——”胤禛哀声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宁儿哭到哽咽,“为了我你已经把几条人命都搭上了,非要连你自己都搭进去才算完吗?!你是不是打算连皇阿玛的江山都赔进去才肯罢休啊!”
“宁儿?!”胤禛震惊的看着她,原来,她早知道了。
“朝中不是早就有议论说我碍着你的紫微,你还犹豫什么呢!”宁儿哭的痛心疾首,“或遣或嫁,再或者一杯鸩酒,一条白绫,你愿意怎么处置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你何苦为我背千古骂名啊!——”
“别说了!”胤禛狠狠的打断她,“朕就是丢了这片天下也绝不会动你一个手指!”
“你究竟图的什么啊!”宁儿哭到喘不上气,“就只是为了得到我吗?”宁儿说着解开衣领,“不如今日我全都还给你,我再不要欠你什么!”
“宁儿不要!”胤禛一把揽入怀里,不许她再动手解衣,在她耳边落泪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别傻了——”
“我哪里犯傻!——”宁儿在他怀里啜泣着,“你才真傻——”这样哭着,攥紧了他的衣襟,“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抱紧了宁儿的肩膀,胤禛忽然觉得好虚弱,喃喃的在她耳畔道,“你值得;为了你,就是赔上性命赔上全天下,朕,都愿意——”
“我不愿意!——”宁儿忽然死命的推开他,掩面飞一般逃出了他的视线。
“皇上!皇上你怎么样了?”贺永禄慌忙过来扶住摇摇晃晃的胤禛。
“朕没事,”胤禛牢牢的把着他,“就是有些头晕——”
“日子久了,伤口会淡一点,不过也许未必能全褪——”陈润林替宁儿敷上药,“不会怪罪我没尽力吧——”
“怎么会呢!”宁儿抬起头感激的笑笑,“今日能坐在这里和大人闲话家常,已经劳您费心不少了——”然而转瞬又叹道,“其实或许当初你就不该救我——”
“不要胡思乱想,”陈润林坐下来,“是走是留,要看老天的意思,不是谁一句话说了算的!”
“可是我究竟亏欠人家太多——”宁儿哀伤的说,“玉良哥,巴仁雅图,再到今天的雅桐甚至还有——”宁儿咬住下唇,不肯说出他的名字,“——他们本自无错,却皆因我的缘故,一个个无端遭劫——”
“人生在世,事事难料,又岂能这样苛责自己呢?”陈润林摇头,“格格,这个念头不能起啊!”这样劝着,忽然话头一转,“听说最近好像学起琴了?”
“这次若不是因为这些,事情也未必会是现在的样子——”宁儿望着门外瑟瑟江水。
“人不可逼之太甚啊,”陈润林话里有话的说,“事情有时除了进与退,或许还有其他的路可走——”
“大人?”宁儿听出他的别有用意,有些惊愕,不想他居然能够猜到她的心思。
“不是教你檐下低头;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不想要的,又何必非要毁伤呢——”
陈润林说完收拾起药箱告辞,留下宁儿一个人在原地久久的发愣。
“格格,已经二更天了,还是睡一会儿吧?”雅竹隔着帷幕劝道。
里面没有应答,只是有微弱的啜泣声。忽然宁儿蓦的拉开帘子,跳下床,赤着脚就跑了出去。
“格格你要去哪里呀——”雅竹追在后面一路喊。
“宁儿?”胤禛从一大摞密折后面抬起头,疲惫不堪的脸上闪过一丝光。
宁儿看了一眼贺永禄,他知趣的喝退了一帮丫头太监,自己也躬身出去带上了门。
“你不是喜欢我吗——”宁儿上来毫无征兆就是这么一句,叫胤禛立即有些发懵,他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是宁儿不给他想的时间,“那为了我做任何事你都愿意对不对?”
“嗳,”胤禛点头,却如叹息一般的答应着,可是转念一想,又马上道,“你逼我杀你,我做不到——”
“不是那个!”宁儿忽然跪在他面前,叩首道,“只求你再不要喜欢我了——”说完声音立即有些哽咽。
“宁儿!”胤禛觉得心里仿佛被捅了更大的一个窟窿。
好不容易才要她明白了他的全部心意,却只不过是换来她的哀求,求他不要再爱她。
“求你了!——”宁儿哀痛的求他。
“朕,做不到!”胤禛忍住心口一阵绞痛,咬咬牙,摇头道。
“皇上——”宁儿抬头满面泪痕的望着他。
“你要朕做什么都可以,就是要朕的命,朕也可以毫不犹豫的答应,可是这一条——”胤禛俯□握着她的肩,“朕就是死,也没法答应你!”
“为什么!”宁儿狠狠的摇着他的肩哭喊质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下去!这件事一开始就已经大错特错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执迷不悟!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你的心是肉长的,我的也是啊!你这样下去以为我就不会心痛吗?你以为你自己还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到我死,还是你死?!”
胤禛木然的任由她哭闹,一声不响,只伸手抱紧了她。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残忍!”宁儿窝在他怀里哭,“从巴仁走的那天起我就只能够恨你了!可你偏偏要不顾一切的要我爱你!我做不到!我心里天天都在打架,我已不能爱你,又没办法恨你!你还可以把自己埋在奏折堆里,可是我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胤禛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拼命的想要对她好,想要她或许能够爱上自己,可是她的挣扎和痛苦,似乎他从来也不曾真正的考虑过。
原来自己真的好自私。胤禛这时候才真正明白宁儿恨他恨的多么有理由。
可是太晚了。
当初走上这条路就该明白早已没有回头的机会。
现在宁儿是在他怀里了,他多迷恋这种虚幻的温暖——为了这种致命的感觉他真的愿意付出一切;他早该知道,宁儿便是他命中的一剂砒霜,他的贪恋会让他葬送掉一切,可是他心甘情愿;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载,能死于自己心之所系,九泉之下,都该含笑罢。
“皇上?”李正茂慌忙下跪道,“下官不知圣上驾临,不曾迎驾,请皇上恕罪!”
“快起来,”胤禛拉他起来,“这些天在堤上辛苦你了——”
“下官不过尽力而为,只是大雨始终不停,只怕就是再怎么防也还是不济事啊!”李正茂忧心忡忡的道。
“朕知道了,你只管叫他们死守大堤,”胤禛心知只怕这雨是难停了,这一关,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挺得过去。
“朕今儿找你们来,还是说这黄河水患——”
“臣还是那句话,先除内患!”孙嘉淦斩钉截铁的说。
“朕没问你!”胤禛铁青着脸,“张庭玉,你说说!”
孙嘉淦提高了一个声调,“关乎社稷,就是皇上不问,臣也还是要说!除内患!”
“放肆!”胤禛把桌上的茶碗狠狠砸下去,“你是嫌那天朕的二十廷杖打的不过瘾啊!”
“皇上!”张庭玉眼看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忙劝解道,“臣看还是继续治水,有皇上亲自督办,自然会有天晴水退的一天——”
胤禛也有些明白了,“朕这会儿不舒服,你们且退下,朕之后再召见你们罢——”
“廷玉啊,”胤禛紧皱眉头,“现在朕已经被逼到夹缝里了,究竟该怎么办哪!不过一个谶兆,就真的那么灵验重要吗!”
“皇上,只怕重要的,不是谶兆而是人心呵!”张庭玉起身道,“朝中都知道孙大人是耿介中正之人,皇上上次的廷杖虽然打在孙大人身上,却也是打在一班谏臣的心里,皇上老是跟他这么拧着,只怕——”
“只怕什么!”胤禛拍案而起。
“皇上,自古所谓‘人言可畏’啊!”
“唉!”胤禛重重的叹了口气,“朕究竟该怎么办——”
“皇上,‘解铃还需系铃人’啊!”张庭玉轻声道。
“你是说——”胤禛说到一半恍然大悟,“朕知道了。”
“据你推算,当日他们所说的客星究竟什么时候离开紫微垣?”胤禛问白晋。
“据我所知,你们所说的客星也就是我们说的彗星,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离开现行的位置。”白晋颔首道,“皇上认为有什么不妥吗?”
“半个月——”胤禛愁苦的叹息,“那河患岂不是要拖到初冬?!——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如实禀报天象,乃是下官职责所在,如今皇上如此,下官实在是做不到啊!”胡颍钦叩首谢罪道。
“朕不过就是要你出来说句话,又没要你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你在这磨菇什么!”胤禛觉得真是不可理喻。“再说,也是为了黎民苍生,否则人心不齐,朕就是想治水也是白费力气——”
“皇上!”胡颍钦见苦劝无用,只得应允,“只求皇上许臣当众再观一次天象,再做公示——”
“随你的便吧,你爱演戏演全套,朕不管,朕只要你说一句话就好。”
“皇上,客星已出紫微星垣,灾患当指日可除!”这日在河南府尹的公堂内,临散议时,胡颍钦躬身上奏道。
不料胤禛“好”字还未出口,孙嘉淦又站出来指责道,“上次所报客星将停桓一月以上,为何忽然改口,你居心何在!”
“并非臣擅自改口,是天象确实如此——”说着胡颍钦伸手,“不信,请孙大人随下官至星台同观其状,再做计较。”
胤禛看得如此,不仅有些心惊,这一来岂不是要露馅了吗!“今日议正事,这些就不要再计较了!”
“身为朝廷命官,所言非实难道不是大事?”孙嘉淦拉他,“就是去看看何妨!”说着便拉他往观台去。
胤禛心中暗暗叫苦,正不知如何是好,过一会儿,只见孙嘉淦满面笑容回来道,“禀皇上,果然客星已退——”这样说着,忽然又有张庭玉进来报,“皇上,如今外面西风已起,只怕雨水不久便要停了!”
胤禛又惊又喜,点头道,“天佑我大清啊!”心里却又禁不住有些嘀咕,不知为何忽然事情居然全部起了转机。
“朕这好不容易消停了一点儿,又有什么事儿!”胤禛看见贺永禄急匆匆带着
78、 为君难 。。。
京城急件推门进来,不禁皱眉道。
“皇上,是格格——”
“啊?!”胤禛蓦的站起身来夺过信封,“格格她怎么了!”
“皇上,格格得知外面议论黄河水患乃因她而起,在钦安殿跪着赎过,已经第四天了,这四天是滴水未进啊——”
“这——”胤禛气急败坏的把信封摔在桌上,“朕说了不要她操心的!真是——”说完又转身痛骂贺永禄,“宫里那帮人呢,怎么就不知道劝着点儿呢!”
“皇上,格格执意以为自己之过,旁人劝也无用啊!”贺永禄跪下道,“奴才们罪该万死啊——”
“行了!净说些没用的!”胤禛跺脚道,“她人现在怎么样!”
“殿内阴寒,格格大病初愈,受不住几次昏厥,硬是撑到现在;如今陈大人正在照料,奴才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是——”贺永禄说一半,没说下去。
“还是什么?!”胤禛怒目圆睁扯着他的衣领,“说呀!”
“还是人事不省——”
“混帐!”胤禛暴跳如雷,“立即准备,朕这就回京!”
“皇上!可是这边的灾情——”贺永禄提醒道。
“嗐——”胤禛跌坐在凳子中,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作为一个人君的为难。半晌,“朕不能走啊——”抬头道,“叫他们好生照顾宁儿;每天六百里加急给朕通消息——”
“四哥,”胤祥进来瞧见胤禛神情专注的在写什么,便笑问道,“水患指日可除,你倒还是这样勤谨啊!”
见他不答,便凑过来看,只见满纸都只有三个字。
为君难。
79
79、 逃避 。。。
“娘娘,宁贵人如今大势已去,娘娘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晚秋低声问道。
年妃眯起眼睛,“她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我要的东西还没到手呢——”
“娘娘是的说——”晚秋进一步压低了声音。
“娘娘,”柳嬷嬷俯首道,“小阿哥抱来了!”
“来,我瞧瞧,”年妃笑一笑,把福泯抱在怀里。
“皇上几时回京?”纽祜禄氏正在万方安和坐着和宁儿说话,忽然瞧见常瑞急匆匆进来,知道是胤禛的消息,忙问道。
“明儿中午约摸就到了,”常瑞点头,有看一眼宁儿,笑道,“皇上说了,格格有病在身,就不用去迎了——”
纽祜禄氏看了看宁儿,宁儿却一声没有吭。
“姐姐,你替我去瞧瞧雅桐吧,我,我还是觉得——”宁儿说着叹了口气。
“都这样情形了,”纽祜禄氏叹息道,“还是放不下她;其实就算瞧了又能怎么样呢——”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宁儿捧着药碗,“当初若不是我——又怎么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听说,”纽祜禄氏拉着她的手,“皇上有意思把福泯过继给年丫头——”
“姐姐!”宁儿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也是听人这么一说——”纽祜禄氏摇头,“还是等皇上回来再看看不迟;我看年丫头也是真心疼那孩子,倒也不亏了他——”
“不可以!”宁儿连连摇头,痛心道,“她这是要把雅桐逼上绝路啊——”
“别激动!瞧你,”纽祜禄氏忙按着她不让她乱动,“不过是传言,你就这样当真,还是小心自己身体吧!我也知道年丫头心里头有些个算计,只是也还轮不到你应付这些——”
“姐姐,”宁儿叹息道,“等皇上回来了,无论如何还是提雅桐求个情吧——”
“嗳,我尽量。”
“格格呢?——”胤禛下了车就一路大步流星的往万方安和来。
“皇上您慢着些儿!——”贺永禄紧跟着道,“昨儿不是还报了平安了吗?格格吉祥着哪!”
“宁儿?——”胤禛三步并两步坐在宁儿身边一把挽起宁儿的手,“宁儿你还好吗?”
“皇上,”宁儿有些惊讶,没想到胤禛风尘仆仆的竟只是为了看自己好不好,望着胤禛焦灼的眼神,“我很好——”说着褪开自己的手,“劳皇上记挂了——”
旁边贺永禄干咳一声,早领人退下了。
“宁儿——”胤禛把宁儿拦在怀里,心疼的说,“这半个月,朕夜夜悬心,朕不知道多怕你有事——”
“皇上——”宁儿始终还是推开了他,“宁儿真的没事,谢皇上关心——”
“你怎么那么傻!”胤禛捧着她的脸嗔道,“告诉你朝中的事不要你操心的——这又是何苦呢!知不知道要是你有个好歹,朕——”说不下去,眼圈儿微热,只怜惜的抚摸着她的肩。
“皇上,福泯如今怎么办——”宁儿躲开他的手岔开话。
“哦,朕——”胤禛依旧握着她的手,“你不是很喜欢这孩子吗?”
宁儿有些惊讶,不知道胤禛是什么意思。
“你看,朕把这孩子给你,”胤禛微笑着,把她的手握在胸口,“让他日后叫你作额娘,如何?”
“不要!”宁儿蓦地抽回手,“我不能!”
“怎么?你不是很疼那孩子么?”胤禛没觉察出宁儿脸色的变化。
“皇上!”宁儿低头皱眉道,“我不能!对于她,我已经夺走太多了——”又抬头,“还有,请皇上还是免了雅桐的罪罢,原不是她的错——”
“你还替她辩解?!”胤禛有些难以置信,“那日若不是她,你也不会伤成这样!”说着指尖抚摸着宁儿脖颈上的一道暗红色的伤痕,心疼的说。
“其实是我逼的她太苦了——”宁儿推开他的手指。
“别说了!”胤禛打断她,斩钉截铁的说,“不管怎么说,谁若是伤害你,朕决不轻饶!”
“求你别这样——”宁儿哀叹着,“不要再想着我了!你有自己的妻子儿女,就当是为了淑姐姐,为了弘历他们,你不该再这样——”
“为什么!?”胤禛有些悲愤的说,“朕现在不想为她们,朕如今只想为你!”
“你早该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你的人,你不如早些放手,放过我罢——”宁儿又落泪了。
胤禛抬手不许她说下去,却也揉了揉眼睛,背过身去,不能让她瞧见他的泪光。
“近来宁贵人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吗?”钮祜禄氏在门口瞧了一眼,见雅桐的院子里格外寂静, “往常也是大小奴才前呼后拥的,这也太冷清了——”
“娘娘啊,您又不是头一回进这紫禁城,这宫里头的事儿还不明白吗!”身边的小太监范鸿叹息道,“如今宁主子犯了事,风向变了,自然那帮墙头草都倒到别的地方去了——”
“且进去瞧瞧!”钮祜禄氏亲自在前推开门,瞧见雅桐一个人在桌前发愣。
“妹妹,你——”钮祜禄氏瞧着雅桐憔悴不堪的面容,“你还好吧——”
雅桐半晌才抬头道,起身一看是钮祜禄氏,慌张的下跪,落泪道,“娘娘——求娘娘拉我一把,我不能没有福泯——”
“快别这样——瞧你,怎么就瘦的这样了!”钮祜禄氏忙拉她起来,摇头,“天气眼看着冷下来了,怎么还是只有夹衣裳呢——”又回身看了宝珠一眼,“你们这些人难道是白吃饭的吗?”
“姐姐不用责怪她们,我无碍的——”雅桐拦着她不许她责骂下人。“只求姐姐帮忙说一句话!——”
“唉——”钮祜禄氏拉她坐下,“难道你就真的甘心这样由着她们作践吗?也太——”
“也谈不到作践——我也是奴才过来的,我知道她们也不容易,究竟是为自己一条命,一口饭吃——况且也没把我怎么样了——”
“我且问你句话,”钮祜禄氏看了一眼范鸿等人,意思叫回避,又拉她的手,“你心里真的就只是想叫她死吗?”
“娘娘?!”雅桐有些震悚的望着她。
“你连她们的苦处都知道体谅,为什么就是不肯担待格格的不是呢?”
雅桐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抬头,“她已经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欠她的,早就还清了,我真的很努力让自己不怀恨,可是我——”
“谁又不是呢——”钮祜禄氏几乎轻声到听不见的感慨着,然而雅桐却忽然道,“娘娘?!你刚说什么?”
“哦,没,没什么!”钮祜禄氏强笑摆手道,“你放心,小阿哥的事,我会用心的——”
“娘娘,你也知道宁贵人几乎已经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为什么还是要费尽心机的帮她这一回呢?”晚玉见钮祜禄氏皱着眉叹息不已问道。
“我只是忽然怕的很——”钮祜禄氏忽然摇头低声道,“这一次,是她,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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