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芳华女侯-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个是洪嘉半岁酒的时候,皇懿贵太妃抱着他让画师画的。”
“这是他吃紫茉莉酥的样子,他难得有爱不释手的东西,你不知他并不和别的孩子一样,无论怎样哄他,还是安静的时候多。”
“他身上所穿是今岁蜀中绣娘仅得的一匹蜀锦,与了他做衣裳穿着果然好,先时宫中的纺织局人人皆说三殿下年纪尚小,穿不得这水墨蜀锦,我坚持做给了他,你瞧果然很好,洪嘉不是一般孩子。”
青樱见这画上的小人儿,不过才一岁的光景,那双眼眸的深沉清澈已经似足了少年时候的他。
她忍不住以手去触碰画上洪嘉所穿的衣裳,掩不住的浅浅笑意道:“只得一匹的蜀锦你就给了他,将来这样娇惯了可怎么办。”虽是这样的说着,然而却没有真的半分质疑明禹的做法。
一时饭菜上来了,青樱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画卷,明禹还在喁喁地说着洪嘉学会说话时候的事,两人都神采飞扬,仿佛这并不是在战时,仿佛两人刚才并没有任何的争吵,仿佛从来没有过隔阂。
一个兵士上前来斟酒,先明禹,后到青樱的时候她挥手道:“不必。”她的心思都在他说的故事上,丝毫没有注意那个兵士仍站在原地。
倒是司马明禹见了呵斥道:“还不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锐利的尖刀忽然从那名兵士的袖中滑出,他身形快如闪电,直扑青樱。两人本来就隔得极近,况且青樱全副的心思尚在画像上面,千钧一发的时刻,司马明禹亦来不及出手,只抓起桌上面前的酒杯向那人掷去,也来不及多想便以身覆在了青樱身上,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听到了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
他生生地替她挡了一下,青樱已经反应了过来,眼疾手快出手如电地握住了短刀!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拔了出来,司马明禹此刻不知是否受伤颇重,伏在了她膝上竟半晌未起来。青樱一得了短刀,间不容发地手中运气,准星十足地打在了那名兵士的檀中大穴上,激得他闷哼了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她犹恐生变,将司马明禹扶至一旁卧下,飞身上前连点了这刺客的数次大穴,这才放下心来,返身来验看司马明禹的伤势。
一看之下脑子里不免一嗡,只见伤口上已经渗出了明显的黑血,虽然并没有流出太多的血,但是这已经叫她声音颤抖了道:“你……感觉……怎么样?”
司马明禹倒还镇定,只是整个人发虚,声音也有些飘浮,抓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也不觉得很疼——”话没有说完,整个人身子不可遏制地一抖,似是极难受,再一看他的面色,瞬间就像是金纸一般,已是说不出话来。
青樱深知他中的那一刀上必是带了毒,渗出来的黑血触目惊心,刚才那一刀本来是冲着她来的,若没有他替她挡了,想来以那一刀的迅疾,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完全避过的,大约这刺客也没有指望她会被一把刀直接刺死,所以才在刀锋上涂了毒药。
“你……怎可这样冲动……”心中百感交集,只觉得又是酸又是痛,不知要说什么好,“你若有事,皇子们都还那样小——”她见他此刻的样子,浑身冰寒,几乎不敢去想后果。
司马明禹浑身几乎要凝成冰,眉上发上都已经结出了看得见的冰珠,帐中并不是多么冷,这刀锋上的毒必是一种寒毒。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但是他意志顽强,仍能护住心口和丹田内的一丝热气尽量使声音平稳道:“伤你我不否认,但是爱你我必须承认。”
她的心里剧烈地一震,猛地把目光投向横卧在地的刺客,然而不等她说话,那人已经嗤嗤地大笑了起来道:“我既然敢来杀你,就不怕告诉你这是什么毒物。可是我偏不告诉你。”
青樱将司马明禹轻轻地扶卧在榻上,这才走到刺客的身边冷笑道:“我比较善于让人开口说话。”
她眼中的阴霾渐浓,那人却也不怕,只是有些遗憾道:“如此好的机会,竟然没有取你性命。”
***
很久没有求鲜花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千古风云一传奇5
青樱竟也不问他为何要取自己性命,只听他又有些自得道:“不过也好,你死了便也死了,还不如让你看着他死,反叫你心中更难受。”
烛光昏黄,镀得三人身上面上皆像打了一层蜡一般,青樱的眼中逐渐清明,忽然出手如电削去了这人的小拇指。她动手得太快了,那刺客起初几乎没有感觉,待到看到自己的手指在地上滚落的时候,这才感觉到痛,他倒是硬气,只是倒吸着冷气,忍得眉头直跳瑚。
青樱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道:“不算痛吧?我能让你不痛,自然也能让你痛,你要想少受点罪便爽快些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如果你是要问我谁是幕后主使,我是绝不会说的,纵然你将我折磨至死,我也要念及我一家老小。”
“我看起来有那么无聊么?这个,我并不想知道。”她语气闲闲,手上的刀却不闲着,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突地一下扎入此人的臂上,青樱笑道:“刀锋上的毒现在你也中了,你要想活命的话,不妨告诉我如何解毒。”
“你会不杀我?”那人眼中光芒一盛,转而又黯了下去,也不知是疼还是怎的,吸了一口气道:“不可能的,慕容青樱从不心慈手软,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铄”
“慕容青樱杀人前也一定会思前想后,现在我要救明禹,杀了你谁告诉我解药。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要杀你易如反掌,用不着骗你。”
“我不能告诉你,除非你让我带你去,找到了解药之后我先服用——这样你也可以试验一下是不是真的有效,对你没有坏处。”此人倒是狡黠得很,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局面。
青樱笑道:“是个精明人,虽然不知道你背后的主使是谁,但是就冲着这份精明,倒真跟我是同路人,喜欢得紧。”说着连解了他三处大穴将他从地上拎起来道:“走!”
刺客试着动了动身子,果然已经能行动自如了,眼中正放出狂喜,青樱淡淡道:“莫要动什么歪心思,只是让你能走而已,经脉仍是锁着的,强行运气必会五脏俱损而死。”
转而又柔声对司马明禹道:“外面都是你巡夜的兵士,应该很安全。我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坚持住。”他的手很是冰凉,她握上去的时候险些鼻子一酸,明禹的一丝内息坚持着游走周身,保持血脉不被毒性的寒气所侵蚀,只是期间不可动,不可说话,以保存内息。
饶是这样,他还是强行中断了运转的内息,艰难出声道:“别担心,我没事的,你……早些回来,路上小心。”说着紧了紧握着的手。
两人的眼神触及,仿佛黏着在一起,里头有千言万语,司马明禹忽然轻声说:“我觉得,这个伤,很值得,即便是死了。”
他因此很知道,其实她是没有放下的,心中狂喜,气息不稳,浑身一凉这才意识到寒气又泛上来了。
倘若真的形同陌路,又何必离开。真正的陌生人,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做得到不闻不问不悲不喜不牵不念的。
要以空间上的距离去离弃,根本就是逃避理智与现实的矛盾。
***
青樱带着刺客去寻找解药并不很顺利。
倒不是此人暗中作祟,而是这毒乃是一个罕见的名唤“冰魂魄”的西域之毒,解药并不是单一的东西,而是要毒蝎的腹血一两,七星瓢虫十只,清晨的荷叶上露水半钱,生在悬崖上的铃兰花瓣半钱,血竭一钱,千年何首乌一钱,刚刚从树身渗出来的松香一钱,罗裙带两钱,八角莲两钱,鬼羽箭两钱共同熬上一个时辰,再放入七叶一枝花煎上一盏茶。
青樱初听了双眉紧蹙,这些东西就没有一个是容易找到的,后面说的几味中药材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那兵士听了还笑道:“若是都是寻常东西,也不拿来对付你啊。”
两人买了千里马两匹,夜以继日地赶路,几乎每一味药材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七叶一枝花是最后上了雪兰关才堪堪找到一个。青樱捧在手里的时候,几乎喜极而泣,他们已经在风雪里走了一夜才找到关下山民所说的七叶一枝花生长的地方。
“你对司马明禹的好,在这世上无人能出其右,你觉得值得吗?”青樱与这刺客已经相处了好几日,知道他叫纪武,此时听了他懒洋洋的问话,等情绪平复下来后才回答道:“我做人,先想得不是值不值得,不愧于心罢了。倘若叫我现在不救他,心中必定过不去的。”
纪武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她已经拿到了所有的药材,接下来可以杀他了。
“慕容姑娘,“他突然开口道,“我已经带你拿到了所有的药材,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还想请你留我个全尸,另外带我的尸身下山去安葬,将来我的家人要祭奠,也能找到一个地方。”
青樱将七叶一枝花揣入怀中,看了他一眼道:“你想死在山下,便自己走下去,你是何等金贵么,还要我带你下去。”
说着头也不回地拔步先走了,留下纪武愣了一刻,这才明白她是言出必行,真的要留他性命。
心中本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不想生机凸显,任谁该是都会像他这样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虽然像他这样的人本来生死不由己,然而能够不死,总是好的。
纪武很快赶上了青樱的脚步,两人赶至雪兰关下的平城镇上,数年未来,平城风骨似乎没有变化多少。想起这是他们定情之处,亦是她再见拓跋彦之处,当真是一生的纠结皆是在此地开始的,一草一木,一店一铺都是陌生而熟悉的,直叫人感慨万千。
在客栈打尖住下了之后,青樱果然先给纪武试了药,然后紧张地看着他,直到见他睡了一觉之后面上的寒色退了大半,再抓过他的手一碰,果然那种像死人一般的凉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触感温和的体温,只是仍能感到一股皮肤之下流动的寒气,想来中毒了好几天一次服药拔不干净。
只是如此一想,心中顿时担忧这剩余的药不够给司马明禹解尽寒毒,当下眼波一转,纪武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当下抢先道:“我虽求生,也有自知之明。慕容大人先回风扬关解毒,小人的命算是大人所救,不可再奢求,这就告辞。”
青樱知他必是瞧出了自己心思,反而坦荡道:“我说过留你性命就是留你性命,我解药已得,自然不会再为难你,也不会逼问你幕后主使是谁,好在哪里能找到解药你已经知道了,这就去吧,日后莫要再受制于人。”刚说完又想起一事道:“银钱够么?”
说得纪武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生来就是见不得光有着无数任务的杀手,从来没有人这般叮嘱过他。
他跪在地上拜了一拜道:“大人的恩德小人永世铭记于心,就此告别。”
走了两步后他忽然停下来,又转过身,甚至还没有出客栈的房间。
青樱奇道:“为何还不走,难道要等我后悔么?”
纪武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道:“大人真的不想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么?”
青樱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此事,侧过脸来笑道:“这重要吗?”
纪武停了停,还是说道:“小人认为重要。”
“那么,”青樱低头去整理药材,语气咸咸淡淡的不经意,“就说说吧。”
当真不在意一件事,就是知道或是不知道全然无所谓,而不是一味地想要不知道。
“幕后主使是永历皇上。”他终于说了出来,眼睛直视着青樱。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青樱的手微微一滞,而后她快速地看了一眼纪武,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狡黠。
永历皇上,就是司马明禹。
见她反应平静,纪武有些慌乱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小人是直属皇上的羽衣卫。此乃身份的信物。”说着他便要去解衣袖暗处的一片羽毛。
青樱笑笑止住他道:“谢谢你告诉我,不过我并不在意。你可以走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千古风云一传奇6
“大人是不信?”
青樱见他一再坚持,转过身来走到他身边笑了,这个笑容既无了然的明媚,亦无怜悯的慈悲,只是笑着而已,伸手拉起他的右手,上面断指的痕迹还是新伤,她轻轻一碰他便不自觉地往后一缩。
青樱道:“我说过,并不关心你的幕后主使是谁……总归有人指使你,那个人是什么目的,横竖我并没有事,又何须知道呢?这个世上想杀我的人未免太多,我不必一个个知道。”
忽然猛地放开他的手,点头赞许道:“不过你真是聪明得很,以退为进的路数极为熟练。世间的聪明人太少,所以你千万要好好活着,不管你是真的一个人,还是有家眷,都再也不会回京师了,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呢。铄”
她说的话分明是推心置腹之意,然而纪武的面色瞬间就白了下去,目光中蒙了一层不知是何物的迷茫,也有着难以言说的敬佩与讶然瑚。
“你且好好活着,倘若这天下之事彻底定了下来之时我还有命活着,你不妨来投我,我最喜欢与聪明人共事。你不仅聪明,而且懂得隐忍和将事情不动声色地引向对你有利的局面,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物。”她言笑晏晏,也不知是真是假,纪武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听着她说。
等她说完了,纪武才道:“你不怕我说的都是假的?”
青樱这回笑眉弯弯,似是十分开心道:“当然怕你说的是假的。不过,即使是假的又怎样呢,我本来就不相信你所说的话,但是你能说假话这个能力却也可以用在别人身上,你若为我效力,我总归是不亏的。”
纪武这才吁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晶亮与戒备同时放下,然而那种武者的挺拔却愈发显了出来道:“在下在洛阳有一处祖屋,倘若大人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可去一问便知。”
青樱点头笑道:“走吧,走吧,走了才好,回去后做个安分的百姓,娶妻生子,盘一个铺子,那个日子过上半年,恐怕你想起现在的生活,都觉得是一场噩梦。”说着半真半假的笑道:“你的噩梦是结束了,我可真羡慕。”
***
她怀揣着药,日夜兼程,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抵达了风扬关。下了马之后踉跄了几步,竟然连路也不会走了,这才觉得两腿内侧疼痛得厉害,原来在马上坐了太久兼之精神紧张始终用着力,竟然皮肤隔着衣物都磨破了而不得知。
这是大夏的营地,她现在是北魏的芳华侯,若是被人瞧见在这里便是刺探敌情,在北魏则是通敌,两边都活不了,是以她极为小心,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了下去这才摸进营中,直奔当时的军帐。
其实她心中也颇为担忧,沉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都好几日过去了,司马明禹的毒已经行到了何处?万一他已经毒发……即便尚未完全毒发,想来他也熬不得这些时日,怎么好一个人在那个小军帐中待到如今。
但是不管怎样,必要先到那里去看一看,远远眺望去,里面是看得见昏黄的光线的。
然而掀起帘布的那一瞬间,亲眼看见司马明禹斜卧在帐中的榻上面色有些明显的苍白的时候,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征在了原地。
司马明禹却是上下打量了她片刻,见她头发早已散乱得不成样子,脸上也又是灰又是油,衣衫乱七八糟地挂在身上,这辈子就没这么难看过,然而却忍不住心中畅快得想笑,撑起身体对她招手道:“青樱,快过来。我一直等着你回来,我知道你不会就这么走掉的。”
青樱听到他的声音,方才确信他真的还活着,顿时觉得自己通身也活泛了起来,方才身上无数个地方酸痛不已此时已经好了许多。仿佛这几日就像是几辈子一样,沉默无言,内心却不是宁静无波的。由着自己的心带着自己的脚步,扑上前去,司马明禹已经伸出了双臂,两人拥在一起,半晌没有说话。
昏黄的烛光,四壁空空的帐中,简陋的床榻,两个形容憔悴枯槁的人。
犹记得当年宫中富丽的夜明珠,通宵不灭的长明灯,温暖芳淑的椒房,金碧辉煌的殿宇,却没有这一刻的真实和温情——像这样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他衣衫下肌肤的温度和心跳,虽然他遍体奇寒,然而两个人都恍然不觉一般,也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只希望这时间静下来。
或者索性这天地都毁灭了,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过了很久,青樱才道:“我去煎药,不能再拖了,你只剩下胸口的一点热护住心脉了。”
司马明禹却笑,眼眸如星海一般,“若有你在,胸中总是有一股热气的。”
青樱没有理会这句话了,将怀中的药物一一地取出,细细指给他看道:“你若是等不到我回来就死,可就对不起我花的这些工夫。”她指了指七叶一枝花道:“为了这最后的一棵草,我在雪兰关上走了一夜。”说着拢了拢垂了下来的头发。
他的目光极为柔和,看着她一头的乱发,看着她不时颇为不耐烦地将头发往上面随意一拢。只觉得心中柔软地一颤,看多了鬓发如云,看多了整妆美人,阅尽千帆之后终究谁在心上,唯有自己清楚。
青樱浑不在意这些,揣着药就往门外走,一面还道:“你且躺一会,我不敢叫人,万一看见了我可不方便。”
这话却是自欺欺人,整个夏营怎么会还不知道她的存在——难道皇上莫名地中了毒,战事忽然停了下来,然而皇上又还一个人躺在一个既不温暖又不富丽的帐中不引起人怀疑么?
司马明禹是早已安排妥帖罢了。她不想去知道那些。
药端来的时候帐中已经添了许多食物和清水,青樱见了几乎将方才宝贝得像性命一样的药碗随手一丢便扑到桌前大快朵颐,完全也不问为何突然就多了这些东西,更巧的是还全是她爱吃的。
两人一个吃饭一个吃药,青樱边吃边似是不在意地道:“你怎么会把洪嘉的画像带在身边?”
司马明禹苦等了她几天,他所中的这种毒寒凉至极,并非寻常药物所能解,倘若苏子雍跟来的话或可有办法,然而他并没有随军。军中的太医用一般的火性草药给他服下去不过是聊胜于无,况且风扬关地处北地,又不是炎热的季节,太医纷纷劝他搬到更暖和的大帐中去。然而他坚持留在这里。
饶是他意志再强,与体内的恶寒抗争了几日之后又刚刚服完药,精神一时间疲软了许多,听到她这么问起来,只低声答道:“万一遇到了你,可以给你看,每一张画的时候,我就这么想的。”
青樱听了面上并不十分感动,反而笑嘻嘻般道:“是么?你若是真的怕我想洪嘉,就该把他带来,万一遇到了我,就把洪嘉交给我,而不是留在宫中,横竖洪嘉也不稀罕那个皇位。”
司马明禹将头伏在她身上,声音瞬间就带了一丝寒意,然而还是闭眼笑道:“你怎么知道洪嘉不稀罕呢?他抓周的时候,我把传国玉玺也放了进去,他可是一把就抓住玉玺的。将来这皇位是必要传给他的。”
说着又接着道:“青樱,如果我早早地把帝位传给洪嘉,你肯不肯回来同我一起?”
青樱听了他这番话,心中又是甜又是惊,不想他真的想得这样深远,真的舍得下皇位。然而面上仍是了然般地笑道:“说了这么多,原来还是要叫我回去的,那我就不明白你那日为何要替我挡这一刀,若是中刀的是我,此刻还不是由着你摆布,况且还怨不到你头上。”
她这话不知是何时竟然是说顺了口一般,待到真的说出了口后自己也怔住了一刻,更别提司马明禹的脸色蓦地一白,竟像是胸中一口气上不来,半晌才艰难道:“青樱,那不过是一瞬间,就算是我一生算计得再多,那时候除了你的安危,别的都不在心上。”
生死不过刹那,精明算计如司马明禹,也有不顾一切的时候,也有忘了自己的时候,才能在电光火石的瞬间,甚至她还没有反应的时候挡下那一把剧毒的短刀。
☆、第一百八十九章 千古风云一传奇7
青樱眼眸垂下,看不出来里面的悲喜,半晌才道:“对不起,我只是已经说惯了,所以——”顿了一下后又接着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让我养成了这么想的习惯。”
相熟,相知,相恋,相怨,相离。每一个悲剧大抵都是这样的结局,从习惯到不习惯,然后再去习惯已经不习惯的事。
司马明禹声音很涩,然而还是清清楚楚地说道:“没事,以后也有很多时间再去掉这个习惯。瑚”
青樱扭过头不看他,声音飘忽不真实道:“有吗?”她已经选择了北魏,她现在也不是一个民女,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身为北魏的芳华侯,纵然生来不是北魏人,也该报效她最艰难的时刻时,这片土地给她的接纳。
“青樱,生死一瞬间的时候我们都度过来了,我当时想都没想后果,只是要替你挡下那一刀,而我中毒之后你千辛万苦不惜在雪峰上走了一夜才能找到解药,如此你还不能明白自己吗?难道你还要走吗?”
青樱低头,余光瞥向他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显眼的伤口,虽然已经经过了处理,但是由于当时那一刀又急又深,着实伤得不轻,裹着伤口的棉布上绽开的血花触目惊心。她见了心中疼痛难忍,只觉得就像是划在自己的身上,然而犹豫片刻后还是语气坚定道:“是的,要走。”
“明禹,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今日种种果,皆是过去种的种种因,我不想再回头了,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是不想再回到昨天了。铄”
司马明禹闻言沉吟了片刻,问道:“若是与昨天并不同呢?”
青樱一颤,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说着便起身道。“我得回去了,出来了好几天了,只恐他们会担心。你的毒也差不多解了……你若睥睨天下,将来我们难免战场上见了……但愿……”她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司马明禹似是犹豫了一刻,但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天生不擅说甜言蜜语,每一句话说出去必要言出必行。
她消失得极快。
***
青樱返回到北魏的大营的时候,这才想起拓跋彦之前受了箭伤!司马明禹说过,拓跋彦胸口中了一箭。
天,自己在做什么?竟然忘得干干净净。她忽然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念头一起,甚至连自己都禁不住一抖。
她这么在帐外站了许久,像一座石雕一般,过往的仆从和兵士皆颇为感到奇怪,只是碍于她的身份,也无人敢上前去多问一句,顶多莫名地看她一眼——芳华侯本来就是来得奇怪,这几日皇上伤情不稳定她却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果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总有人这么想。
拓跋彦这些年受伤太多,他并无贵戚襄助,生母来自草原去世的又早,全靠他自己在朝中经营多年,他亦深知,若要得到父皇信任,军功是少不了的——没有背景的人,非得文武双全不可。
最近几年,他越发显得宛如仙人,其实是愈加的清瘦了,此番那一箭虽然不幸中的万幸没有正中心脏,然而也大伤了他的元气,已经闭门好几日了。
军中虽然严锁消息,然而那日亲眼看见的人并不少,况且当时回来数名太医来往穿梭不止,但凡是心中有成算的都知皇上绝不是所言的偶感风寒那么简单。
颜超羽在拓跋彦帐中日夜看护,连同着六名太医轮班,每一班两人,其余四人便去睡。
这实在是非常时期,主上重伤,青樱莫名地消失,两朝的战事一触即发,他若放心去睡,深恐一觉醒来人头已经落了地。
只是这日已经是第六日上来,轮守的两位太医见他已经双目赤红,饶是他那样刚强的身躯站起身来时也晃了晃,苦劝道:“颜将军还是去休息片刻,此时青天白日的,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岔子,有下官两人在此处候着呢,倘若真的有事,只管去下官的人头。”
他们如此说,颜超羽也不再坚持了,脸色青白地点点头掀起帐帘准备回自己的营帐中休息。
谁知刚刚出门,竟叫他顿时将连日的疲惫都吓跑了。
青樱一个人站在哪里,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你怎么站在这里?你这几日去哪里了?跟你一同来的太医说你突然不见了,我派出去寻你的人足以上百了!皇上受了伤你可知道?你……你这是发什么呆?”颜超羽乍一见她,一连串地说了一大堆,却发现她好像并没有认真在听,眼神都是直的,看着远方却早已失了焦。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青樱亦没有反应。
颜超羽知她的性情,没有再说话,等她自己过了半晌回过神来,眸子里迷茫尽褪却多了一份黯然道:“我去看看他。”说着行动倒快得很,不等颜超羽告诉她拓跋彦尚在睡她便身形一晃进了皇帐。
拓跋彦的面色苍白,睡颜安宁,墨发顺着床沿垂了下来,一丝一缕极尽情致。若不是受伤后的呼吸短促,若不是他覆在身上的明黄锦被提示着他的身份,时空倘若碎裂,青樱更愿意在山间的泉边小屋看到此人此景。
这个春天格外悠长。
拓跋彦过了几日才醒了,见青樱坐在床前睡着了,一瞬间亦有无数的心事涌上了心头。本来是想饮水的,但见她睡得香甜不忍叫她,自己勉力撑起身体,不想青樱睡得极轻,立时就醒了。
四目相对,各怀心思。
他睡了几日,醒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变了许多。
青樱默默地扶他坐了起来,又端了水递与他,见他喝了下去才低低道:“你放心,这几日战事平稳,与南朝还是僵持着。”说着还勉强玩笑道:“许是老天爷见你这些年太操劳,所以赏你休息几日。”
“忽然在想,若能抛却眼前的纷纷扰扰,与你一起同看江南风光,塞北飞雪,闲时辟芦而据,未尝不好。”拓跋彦叹道。
青樱听了心中一惊,这是半月以来,第二个跟她这么说的人。
她相信拓跋彦说这话的真心,所以并不怠慢,正色道:“二十四桥明月,漠北塞外残阳,若是十年前,此约我必赴,但是你现在肩头扛着江山,你要置子民于何处?”
她说着这话,心中却是一阵羞赧。
她其实不是这么想的,这是世人眼中期望的芳华侯,却不是她。慕容青樱从来就没有这么伟大和心系子民。
拓跋彦洞察人心,怎么不知,他垂下眼帘,笑了笑没有说话。
青樱后来自己想想,又觉得自己并无错。一个人活在世上,不能什么都没有,彦他已经没有很多东西了,这江山……不能再放下。
***
南北两朝的战事僵持,说平息却仍然剑拔弩张,说一触即发然而两朝本来亲征的两位帝王前后皆回到了各自的都城,只是分别留下了数万兵力在边关对峙。
这场战事来得莫名其妙,停下来也莫名其妙。
青樱无暇去多想司马明禹为什么突然会停战,因为拓跋彦自从那日之后身上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